第161章
“楚玄!?你不会说真的吧!”他突然收起笑容,扑过来掐住我脖子,“你只能爱我!”
叶今安跪坐在我的身上,月光从窗外洒下,给他垂下的头发渡上一层银色的光,又顺着敞开的领口朝下,映出起起伏伏的阴影,美丽又带着吸引力。
他手根本没用力,半晌突然大笑,笑出了眼泪,掉落在我脸上:“…薇薇安,杀掉叶九思,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抬起身体,亲吻他领口下的鲜艳颜色:“我会的。”
“…嗯…只有你在我身边…啊…我的魂魄,才能…脱离囚笼。”
我拥抱他:“我知道了。”
没抽到睡叶今安的大冒险,让我松了一口气。他只是让我安静的跟他在一个被窝里躺着,然后告诉我了一个秘密。
“…我好像生病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就不行…只有你绑着我,蒙着眼睛时,我才能出来…”
这就是你的秘密么,朋友。
你这不是病了,你纯阈值被玩高了的大色鬼。
我进入今天的正题:“明天的婚礼,叶九思不会去参加对么。”
“嗯。”
得想办法把叶九思弄去婚礼现场。
于是我问:“你会去么。”
“我才不想去,会有很多我不想见的人,我讨厌罗伯特家的所有人。”
我拉起叶今安的手,亲了一下:“今安,去吧,我也会去,我们的婚礼日期是不是也快到了,我想和你提前感受一下婚礼现场的氛围,不然我怕紧张,万一说誓词的时候说不好…”
“那好吧,”他有些愉悦,“你要是说错了…你就回来再和我说一百遍。”
“吃药休息吧,你最近是不是用眼睛太多了,要少看电子产品。”
“你别走。”他紧紧攥住我的手。
“嗯,不走,明天和你一起吃早餐。”
叶今安吃了药沉沉的睡过去,他不自觉蜷缩在一起,紧紧贴着我,长长的头发像要把自己包裹起来。
我下床,拿着希尔达房间里顺的一叠信纸,坐回被窝里准备翻看,手环弹出消息。
杀他一窝(4)
黑狐:怎么样了,我对你的靠谱持怀疑态度。
楚玄:我在寻找线索。
楚玄:照片.jpg
黑狐:表扬,这是谁的信。
楚玄:希尔达的吧。
黑狐:等会。
黑狐:照片(圈红圈)这是谁的头发。
我立刻心虚撤回,怕楚赫翻群聊看见,他昨晚在我们睡觉时,阅读了群里行动和计划,并发表多达99条意见。
我们在睡觉谁也没理他,结果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又不见了,完美错开在线时间。
黑狐:楚玄,这就是你说的寻找线索,找进别人被窝。
楚玄:你别胡说。
楚玄:我不都是为了你们,才牺牲自己的么。
黑狐:?
楚玄:当我为了你们出卖灵魂换情报的时候,你只需要真诚的说声谢谢辛苦了,而不是质问我哪有那么多的情报在被窝里这种不知感恩的话。
冰红茶:谢谢辛苦了。
黑狐:你还有理了?
楚玄:那咋了,请你记住。
楚玄:假如有一天你为了我们去卖钩子,你老婆会说我怎么有这种老公,红星的朋友会说我怎么有这种队友,蓝星的朋友会说我对你太失望了。
楚玄:但只有我会支持你,并且说看见没,这就是我楚玄的朋友。
黑狐:震撼首发…中文竟然还可以这样排列组合。
冰红茶:这种心情我理解,就像是自己没捞到的鱼,上了别人的勾。
黑狐:…当我没说,下线了886。
楚玄:明天31区集合,黑狐按着我的大方向制定细节,冰红茶掌控节奏,你上次就巨牛,我给你们缝缝。
冰红茶:收到。
黑狐:…我不牛么。
黑狐:让你给我绕的,差点忘记说正事。我和冰红茶四处做悬赏期间,发现了一群蓝星人,他们似乎有组织的。
冰红茶:感觉是自发形成,又像是有人牵头,行动小心,轨迹分散。看着更像是线下情报交换组织,偶尔互相帮助。
楚玄:知道了,多注意。
冰红茶:收到。
我关掉手环,开始翻看手里的信。
全部是她的废稿子,分不出写的时间,有的有一段,有的有几行,有的只有一句话,甚至更少的只有开头的天气。
…
你之前说,她们不是不会运用权力,她们只是从没拥有过权利。
你说,人其实有两次生命,当意识到生命只有一次的时候,第二次生命就开始了。
你说,一个人就算再出色,长期身处沼泽,也会变得黯淡无光,她要到托举和滋养她的地方去。
…
在远离死亡的地方,人们总是把理想,信念之类的大道理挂在嘴边活着,但站在死亡的边缘才会察觉到,人只想在理解自己的人身边活着或死去,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
我一定要找到你,片刻不能停息,哪怕是在梦里也不敢忘记。
…
我不接受任何的不平等,不论是从上往下看,还是从下往上看。有些选项没有错,它只不过不符合题意。
…
你走了以后,我似乎才开始认识你。
…
我今天好累。
…
如果有人冤枉了我,我不应该剖开肚子以证清白,而是应该挖出他的眼睛咽下去,让他在我的肚子里看个清楚。
…
我要订婚了。
…
听说恨比爱长久。
…
我一直在找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到最后我发现,我最像你。
…
你说当知足凌驾于欲望之上,那么幸福将会贯穿一生。我曾经什么都不想要,可你…
…
我恨你。
…
*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很早,因为叶今安他整个人拱进怀里,压住我头发给我压醒的。
我给他推一边去,他一下惊醒,眼睛无法聚焦的缩在被窝里发呆,缓了好久才看清东西。
见我起身,立刻扑过来,把头杵在我的肩膀半抱着,又给我拖回了被窝。
“我饿了。”我拍拍他的后背。
“嗯…”他不情不愿。
吃饭期间,我翻消息,阿瑞斯说丹尼尔·罗伯特凌晨从地上回来了,参加晚上的婚礼。
阿瑞斯:卫星照片.jpg
阿瑞斯:他刚回没多久,卫星就拍到他领地内几栋房子燃起大火,直到现在还还持续燃烧。
楚玄:奥斯汀早上回来了吗。
阿瑞斯:没有,楚玄,我建议你拿了丹尼尔的异能。
我打开奥斯汀的聊天框,凌晨时,他给我发了消息,只有三个字。
奥斯汀:薇薇安
我关掉手环继续吃饭,他应该是遇到丹尼尔·罗伯特了,无论他是否复仇成功,我都完成了我所承诺的,他也完成了答应我的。
我又给刘晓发消息安排接下来的事。
楚玄:做个假视频,放出消息,主要针对机械未来。就说有人偷拍到,疑似叶今安的人昨晚和别人私会,说要参加完婚礼后私奔。
刘晓:和谁?
楚玄:不知道,谁都行。
刘晓:和你?
楚玄:和我还特么用私奔?他现在不就是我的么?
刘晓:也是,玄姐一挥手,谁不愿意,其实我…
楚玄:滚犊子,过年光记得宰猪了,忘记宰你了是吧。
刘晓:对了,老大还有一件事儿,上次让我写的几篇帖子反响很好,几方势力都陆续开始寻找鹈鹕。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舆论,我查不到最初是从哪里传出。
楚玄:什么。
刘晓:图片.jpgX3
刘晓:他们说,薇薇安·堂吉诃德是第五位神明的代行人,而这位神明是一个邪神,残暴血腥,最终目的就是毁灭人类毁灭红星…说您就是祂的代表…
刘晓:这儿还有些您使用不同异能的照片,他们那边应该是有技术更高的黑客,我查不出这些照片是怎么合成的。?
因为这些照片都是真的。
卧操咯,鹈鹕的反击这么快?我曝光他,他也开始曝光我?
好好好,等婚礼这事结束的,咱对着曝。
吃完饭后,叶今安拉着我选参加婚礼的衣服,顺便也给我选。
我说都听他的,他先是为我选了一套非常低调的玄色装扮,然后又去给自己挑选对应的情侣套装。
最后我俩站在镜子前,叶今安把他的烟枪往我手里一塞,他拎着扇子,然后叫人拍照。
我一看,活像两个在青楼酒池肉林色欲熏心的烟鬼大嫖客。
超出了我的审美范畴,我虚伪的夸奖他几句,赶回31区。
*
本次行动的所有人都在,黑狐正给大家分配任务开动员大会。
“大家注意。本次行动的通讯无法联络,所以依旧像上一次,冰红茶的鸟儿们就是眼,也许会稍有延迟,大家打好提前量。还有特殊的一点,因希尔达拥有无效化异能,所以S级以下一定要谨慎。”
季棠翻白眼小声嘀咕:“靠,除了你们几个,谁能有几个s级。”
黑狐示意我:“还有什么补充么。”
我示意冰红茶:“我听她指挥。”
冰红茶声音不高,但非常有条理:“第一,本次依旧是以救人为最终目的,请大家在站好岗位的前提下,优先保命,尤其是遇到和我们一样的多异能者,请一定要避免发生冲突。第二,在收到我的撤离信号的时候,请一定要快。”
季棠又接话:“靠,纯偷了就跑呗,就不能大闹一场。”
叶辞不满意的看她。
我继续稳住人心:“各位不必觉得憋屈,在反击时刻到来前,前期所有的谨慎与蛰伏,都不会是无用功。”
季棠这回满意了,芜湖一声,就她最难搞。
散会后,蕾贝卡皱着眉:“我不去参加晚宴真的好么。”
“你去了我还要分出精力顾着你,我代表堂吉诃德家就行了,”我安抚她,“明天过后,不会再有人注意到你是否参加晚宴,他们只会发出一声声无敌的感叹。”
“什么感叹。”她问。
“卧操,堂吉诃德家牛起来了!四足鼎立之首!地上地下,一统红星!势如破竹!”
蕾贝卡成功放下担忧,被我逗笑。
中午12点,我再次踏进罗伯特家族的领地。
一望无际的草坪两边是各家领地划分,正前方通往希尔达祖宅。
我将其它建筑和所属人一一对号入座,然后朝着丹尼尔·罗伯特的方向走过去。
房子上的细节还未被看清,淡淡的灰烬味儿钻入鼻孔。
走的越近,本来露出一角的黑色建筑显示出全貌,火焰包裹整栋建筑,在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没那么浓烈,像金色的精灵跳动。
和后面冲天火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门前仆人们还在花园修枝浇水,一片祥和静谧。
但细看,他们这些人不是缺了眼睛就是少了耳朵,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垂着头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恐,努力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声音。
我带上了狼头面具,拍了拍最外围的的女孩,问她:“丹尼尔回来了,又在玩游戏吗?”
女孩本来被我吓了一跳,但听我这么问,又觉得我可能是丹尼尔的朋友,于是说:“对…主人回来了,抓到了几年前害死主人弟弟的凶手…正在院子玩游戏…”
“好的,希尔达大人有事儿让我告诉他。”
我开启信号伪装,迈进传送,比刺目颜色更先到达的是戏谑声音。
“…奥斯汀,还没找到出口么?”
一圈房子呈几字状被大火包裹,有五层的有三层,座座相连,没有窗户。空中很多烟雾清洁器嗖嗖划过,把外围滚滚浓烟吸走。
红色寸头的丹尼尔正背对着我,站在房子中央,看向一楼唯一出口:“这场游戏只有你自己啊,奥斯汀,所以第一名只会是你,别再拖时间了…哈哈哈…”
火光劈啪作响。
丹尼尔将脚下一把刀踢到门口:“奥斯汀,当年你为了给小杂种报仇杀我弟弟时,特别勇敢呢。来呀,只要你能出来,我就给你一个决斗的机会,我们公平一点…”
话音未落,丹尼尔突然看向手环,似乎收到了谁的讯息。
这时,一楼门口的火光里冲出个白色影子,速度非常快,像只手脚并用的恶狼,抓起门口的刀,劈向低头的丹尼尔。
他阴狠的视线扫过阴影中的我,却突然怔愣住,瞬间便被冲出的火光卷住。
“…哈…”丹尼尔轻笑,“上钩了,和小时候一样好骗…”
奥斯汀被火蛇卷住,本就零散的衣物更是被点燃,身上的旧疤爆裂流血,顺着手指脚趾滴落。
“…喊出来啊,奥斯汀,说你疼,说你热,说啊!”丹尼尔控制火焰不断游走在奥斯汀身上,烧的血液滋啦啦冒烟。
奥斯汀死不开口,刀握不住,啪嗒落地,眼神不断的看向我,带着说不清解脱了的意味。
丹尼尔注意到他的目光,正要扭头看过来。
我从阴影里迈出,微微提声:“丹尼尔大人,希尔达大人有事找你,正在等您呢。”
丹尼尔皱眉:“你是谁,摘下面具。”
“我是希尔达大人新提拔的人。”我摘下狼头面具,微笑看他。
奥斯汀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丹尼尔收紧火蛇,周围房子全部火焰缓缓退到他身边,盘成一只巨大的火龙。
他又问:“家主在哪等我。”
“祖宅。”
“家主从来不会在祖宅见人,”丹尼尔眯眼,火焰朝我围过来。
奥斯汀挣扎跪坐在地上,抓起刀,拼尽全力阻止丹尼尔攻击我。
“找死!”丹尼尔暴怒,火焰爪想要烧死奥斯汀,但表情却在下一瞬凝固,“你是,薇薇安·堂吉…呃…”
螺丝花刀从背后刺穿丹尼尔心脏,转动抽出,带出碎肉和大量鲜血。而后又重新组成一把金属刀,塞进了奥斯汀手中。
“获得炎狱囚笼异能A级”
我把火焰系合成s级时,奥斯汀已经鞭尸结束,正跪坐在血泊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血,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丹尼尔的。
“奥斯汀。”我叫他,但他没反应。
于是我便站在原地,等他缓一缓,顺便试火焰强度和范围。
结果他一看到我背后的火,像得了帕金森,疯狂打摆子,握着刀就冲过来。
跟我对视上后,又手抖拿不住刀,跪坐在地上颤抖,死死摸着手腕上滚烫的镯子,瞳孔逐渐失焦,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反应。
第162章
炽热的火光下,奥斯汀不断寻找出口,推开一间间房门,皆是烈焰狂舞。
氧气逐渐变得稀薄,幻觉出现,他似重新回到那令他安心的房间里。
而他此刻正泡在浴室冰冷的水中,缓解全身的烧灼感。
十年了,明明烧伤已经全部愈合,但奥斯汀还是离不开凉水,只要他没泡在水中,那些可怕回忆和味道就会重新追上来。
生物被铁板烤焦的味道,脸朝下化在地上,只能拿小铲子一点点铲下来,才能让他确定,这是得了第一名被奖励的妹妹。
愤怒冲进流动的血液,等待期间的顺从蛰伏,锁骨被砍的嗡鸣声响,喷薄而出的热血刺痛伤口,逃跑时砰砰跳动的心脏。
风穿过溃烂流血的伤口,把奥斯汀血液里的每一滴仇恨重新点燃。
他一定会重新回来,杀死丹尼尔·罗伯特。
“哗啦啦…”
奥斯汀猛的从水里钻出,开始干呕,但因为一宿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
卧室里静悄悄,她还没有回来。
昨天,薇薇安又去见那个莱恩家的男人了,她每次接电话或者去见他,都是眉头紧皱。
有时还要买一束花,再念三遍,楚玄你可以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薇薇安如此在意和在乎呢。
奥斯汀拿到新手环,第一时间就去搜了那个男人的姓名。
原来叫叶今安,原来薇薇安的订婚对象如此好看又高贵。那…薇薇安结婚后,他还能呆在她的身边么。
水中倒映出的影子,身上满是红疤,让奥斯汀的心也如同坠入凉水。腕上的镯子像在逐渐变烫,灼的他浑身颤抖。
奥斯汀从水里站起,心砰砰直跳,直奔床上的外衣。
…不够…不够疼…无法出来…
幻觉舞动,画面转换,回到了让奥斯汀羞耻的那个凌晨。
…
薇薇安,那天你问我想不想要。
我说想要。
你又问我想要什么。
我想说,想要永远呆在你身边。
还想告诉你,最近的噩梦和春梦全都是你。
但我说不出口,我该如何对一个不会在乎我的人说出想要她的关注呢。
我只能拉着你的手,放上我的脖子,说想要你再掐疼我一点。
…
突然加大的火猛舔上皮肤,疼痛让奥斯汀醒来,幻觉失踪。
他重新回了找不到出口的大火里,仿佛这10年,他从来都没有从这场火里走出去过。
恶心的气息,死亡的味道,让他无处可逃。
挑衅的言语让仇恨冲上脑袋,奥斯汀放手一搏时,却看到了站在阴影处的她。
她带了面具,她来帮他了么,这也是幻觉么。
那就让他死在她的注视下吧。
等等…丹尼尔要杀死她?不行!!
奥斯汀没能看到恐怖的那一幕,因为薇薇安毫不费力杀死了丹尼尔,又塞过来一把刀,奥斯丁本能的去倾泻恐惧和仇恨。
她身后突然蒸腾而起的巨大火焰,让奥斯汀控制不住的冲过去,但在看清那双冷漠的眼睛后,又无法拿刀,腿软跌坐。
奥斯汀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死亡。
他突然发现,没有火焰的味道了,死亡的味道也消失了,只剩下她身上和他相同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听到了那能刺破一切气息的声音,不是幻觉。
她说:“奥斯汀,跟我走。”
*
我对怀里的鸟儿说:“丹尼尔已死,叶辞小队准备进。”
它消散在空气里。
把奥斯汀用雾气刷了一遍后,迅速带他赶往祖宅那边。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达,天上和地下的停车场整齐停满五花八门的交通工具,不断有各种阶级的贵族进入到中心巨大城堡。
昨天的结界关闭了,所有人都可以正常通行。
今天,全联邦所有叫的上号的人,全部会来参加婚礼,一砖头下去,能砸死一片身家过亿的。
除了我。
我匆匆赶往换衣厅,收回奥斯汀手镯,示意侍者带他去换衣服,然后才走进去。
叶今安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他埋怨:“为什么来这么慢。”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我换了衣服后坐下化妆。
化到一半时,叶今安立刻凑过来,塞给我一把扇子:“这套衣服配扇子才好看,我特意给你选的金属扇子。我给你化妆吧,我比他们要厉害。”
“嗯,”我朝门口看,状似无意提起,“今安,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你头发里编着金线和宝石,特别好看。”
他马上高兴起来:“是么,那我今天也编一些吧。”
说着就又坐了回去,让侍者过去帮他编。
门口的奥斯汀不知何时进来,站在角落看着叶今安,眼神阴郁。
很快,叶辞来敲门,见这么多人在里面,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假装是堂吉诃德家的仆人,她说:“薇薇安女士,雷贝卡女士找您,有急事。”
妆正好画完,我蹭的一下坐起来:“今安,我马上回来。”
他今天倒是很讲理:“嗯,快点。”
角落里的奥斯汀跟着我一起离开,也不贴着我了,离我二里地。
我没空搭理他,跟上叶辞,看到了等在外面的950和季棠。
季棠看着我震惊:“卧操啊,薇薇安,今个你结婚啊?”
“你也没比我低调哪里去,换套服务员的衣服去,”我瞪她一眼,“路径都摸清楚了吧,我处理过的监控也记住了吧。”
“我是专业的,好吧?现在就差找地方塞了,”季棠兴奋,“啊啊啊,好想时间过得快点!”
我扭头问:“950,有问题么。”
“没有。”他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看着非常有少年气,过来拉我的手,“我会做好的,楚玄。”
“嗯,加油。”
我回头叫奥斯汀:“你先跟着他们一起。”
但他不动,叶辞他们走了几步,回头疑惑看他。
“你们走,我带着他。”我对叶辞说,然后拉着奥斯汀拐进旁边角落。
我给他推在墙上,语气不善的问:“什么意思,能不能别掉链子?”
他不说话,垂着眼睛,摸着手腕。
“你就非得要这条狗链子是吧。”
“对。”
他飞快抬头,瞥了我一眼,不知道怎么这么硬气。
卧操,惯的你臭毛病,我还就不给了。
我转身就走,他突然给我扯了回来,我一胳膊肘压在他脖子伤口处。
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薇薇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路过,我刷拉展开折扇,挡住我们两个挨近的脸。
余光里的人还没过去,奥斯汀就凑上来亲我,伤疤逐渐变烫。
我有点不高兴,用力咬他又掐他的腰,结果他动作幅度更大了,我只能给他重新按回墙上,眯眼警告:“别赛脸。”
“…这回有进步吗,薇薇安。”
“什么?”
“你…掐住我脖子,我还可以做得更好。”他试图再来。
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好小子,性癖上的这点阴招全用我身上了,是吧,我以后非得治治你这毛病。
我后退两步,警告他:“晚上回去再说。”
“嗯。”他高兴起来。
“我现在要去别的地方,你不要跟着我。有别的事儿让你去做。昨天给你看的那几张照片,还记得吧,只要有一个出现,立刻通知我。”我想了想,又补充,“耳朵也别闲着,听到什么觉得有用的信息,也告诉我。”
“好。”奥斯汀看着我离开。
我先是在宴会厅四处寒暄一阵,不过认识我的人很少,他们大多数说的话都是关于蕾贝卡,要不然就是恭喜我和叶今安的婚约。
我很快收到黑狐消息,他说他到了。
我逐渐往卫生间方向挪,打晕一个服务员,换上她的服装,朝着后厅过去。
后厅禁止客人进入,门口有人把守,似乎是异能者。我找了面墙,绕开他们两个继续往里走。
朝着希尔达卧室方向七拐八拐,等走到下一个关键路口时,竟然有两个人守卫躺在地上,已经死亡,没有任何外伤。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让小鸟联系黑狐。
没有回应。
坏了。
我脚步匆匆,希尔达的卧室门口和昨天一样,空无一人,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不一样的是门口的屏障消失了。
黑狐没有按照我们约定的等在门口。
他走丢了?
不可能,路线我已经详细给他说明了,他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遇到意外对上别的人了,那他人呢?
使用了现场还原,我看到了另一个人和黑狐先后出现在门口,屋里受屏障影响看不清,但没有任何打斗迹象。
我站在屋中,东北角流水声开始在耳边无限放大,规律的像是录音机里重复播放的倒带。
我来到池子边,脚下水平面水银一般,并没有映照出我的影子。
“这底下是什么?”我问身边的小鸟。
小鸟组成几个字,回答我。
“广阔,狭小,虚无。”
丝毫没有犹豫,我迈进其中。
*
万千世界碎片从眼前经过,我像穿越了一个宇宙,又似乎只穿越了一个瞬间。
接着,便是持续的失重感,和骤然出现眼前的情景。
我大受震撼,贫瘠又匮乏的大脑和语言系统无法统一,只能呆愣的看远处两个人打架。
其中一个是黑狐,一蹦三米高。
另一个带着苍鹭面具,也不甘示弱。
刚还让奥斯汀按照片找人,这不现在就找到照片中的一个苍鹭。
俩人在悬浮的巨石上很轻松的跳来跳去,打得不可开交。
果然在这里。
我回过神,立刻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有点像是一个宇宙,但没有星体,只有漂浮的石头碎屑,挨的不远不近,在非常缓慢的移动。
远处石头甚至延伸到更远的四面八方,让人忍不住联想,如果踩着这些石头一路往宇宙深处走,是不是就没有尽头。
我脚边是一个水池,不规则的形状,大小跟希尔达卧室角落里的一模一样,连上面水银的光泽都一模一样。
好家伙,异世界的出入口是吧。
这是什么异能,能附着在物品上,还能创造出一个小世界,这肯定有s级了。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时间流不流动,如果不流动,就等于外面一条命,里面一条命,还能永生。
那边的黑狐卖力打架,他似乎也发现了我,于是他努力拦着苍鹭,朝我这边赶过来。
看来我这边有重要东西,我想不到别的,那只能是宋云光。
我观察左右四周的石头,有的石墩子那么大,只能落脚,有的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能盖一座城堡。
趁他俩纠缠期间,我在周围石头上跳来跳去,找有没有东西或者人。
那边的苍鹭见我不参与争斗,只顾着舔图,他急了,爆出一身肌肉,一拳打飞黑狐,猛的跳来。
黑狐是狗皮膏药,种子异能在这没有水的地方没办法用,但神笔马良异能炉火纯青,缠的肌肉男口吐芬芳。
我越跳越远,不断站在边缘往下望,试图找出点不一样的东西,但失败了。
这时,视线里突然有异样感,左下方不大不小的石头有点什么。
我眯起眼也没能看清它的轮廓线,于是便朝下跳。近了些,才看仔细,那像是一个天然的石头棺材。
被人搬开了一个缝,看不清里面。
只能看到一个蜷缩着的人躺在其中,赤身裸体,闭着眼睛,鼻尖上一颗浅色的很小的痣。
是宋云光无疑了。
他浅棕色的柔软头发得有好几米长,被子一样塞满整个棺材内部,又把它的主人包裹其中。
鼻息和呼吸很轻,他处于睡眠状态,像个安静乖巧的漂亮人偶,很难想象是那个大嗓门脾气暴躁男明星。
我想把石头盖子全搬开,方便把他弄出来。结果那石头不知是什么材质,巨沉,我使出吃奶的劲扒拉半天,才打开三分之一。
我放弃了,试图从这个口里把宋云光抱出。
拖到一半时,感觉越来越沉,虽然他不瘦,也挺大一只,但也不至于这么重吧。
顺着宋云光的脊背往下看,无数条细细又透明的触手从棺材底下伸出,连接在他后背和发丝之内。
我扒开长长的头发,这才看到他光滑的后背有无数伤口,像被刀凌乱的划出,增生的皮肤隐隐组成祭司图腾。
而那些触手链接图腾,像是将他和这个宇宙连在一起,无法分割。
我一下明白了,这个宇宙就是具象化的审判者系统,如今已经崩坏坍塌,也许原本并不是这碎石模样。
而那些触手,也是将宋云光强行留在这里的链接,还有这个巨沉的石棺,也是困住他的工具。
怪不得他说,很大又很小。
世上的人短暂交集,又各奔东西,只有宋云光,被希尔达永远的留在了黑匣子里。
把宋云光拖出来,我腰间的金属幻化成一把黑色弯刀,一刀斩断他身上全部触手,顺带着把他的长发也从脖子处全部割断。
我断掉的瞬间,整个宇宙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脚下出现裂缝,周围的石头也骤然崩散。
卧操,这世界不是要塌了吧,不会成黑洞吧,那岂不是要和黑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永生了,那也太草了。
我大惊,抱起宋云光就朝小水坑冲,中途朝着黑狐喊:“跑!”
黑狐不再纠缠苍鹭,画了双小飞鞋快速奔向我。苍鹭也察觉到宇宙的变化,紧跟着黑狐。
不过好在,水坑所在的石头爆炸了,但水坑还在。只是像一片锡纸,薄薄的漂浮在空中,不去仔细看,神仙来了都找不到。
我试图跳进其中,黑狐紧随其后,苍鹭也紧咬不放。
“别让他跟出来!”我提醒黑狐。
黑狐手指上下翻飞,画了一个非常潦草的加速器,放飞出去。
和加速器同时到苍鹭身上的是黑狐用力的一脚。他怼在我后背,忽然调转身体和我背靠背,使出吃奶得劲踢飞苍鹭,顺带着把我猛的挤出水坑。
“我靠…”我被他撞的差点喷出一口血,回头骂他之际,视线里最后一幅画面是苍鹭面容扭曲被加速器带着,极速倒飞,不到1秒就变成了一个白点,消失在宇宙深处。
下一瞬,我从希尔达房间的水池里飞出,抱着宋云光不受控制往前栽。
黑狐接着蹦出来,一把拉住我,我才没趴下。
他立刻解释:“刚刚是最有用的办法了。”
“…咳,他应该出不来了吧…”我被他撞的干呕咳嗽。
“等他找出来,恐龙时代都又重来一遍了。”黑狐解释。
“那他要是动作快点,没准能看到三体人打过来。门口的屏障是他打开的吧?”
“对,他刚好有个精神系异能可以克制这个,估计是被鹈鹕专门派来的。我本来在门口等你,结果看到他在屋里,就给我丢进去水池了。”
我俩朝外走的期间,两只紫色小鸟从走廊正前方飞来,分别在我和黑狐面前化成几行字儿。
“埃里克·罗泽已从教堂出发。”
“希尔达出现,叶九思以普通宾客身份出现,教会之人出现。”
“全员行动,现在开始。”
第163章
我把宋云光塞进黑狐手里,准备赶去婚礼现场。
结果黑狐跟烫手似的,猛的往后一退,宋云光就要往地上掉,我赶紧又伸手接住。
“干啥,先把他藏好,再带出祖宅,来不及了。”我皱眉。
“不不…不行,你,你忘了,我对男的女的都过敏!!”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怎么事儿这么多,上次受伤那次,你不也带我出去了吗,你就把他当成死的,不就完事儿了。”
“那,那次不是不一样么!”
“再废话我打掉你的牙,”我威胁,“快点!”
黑湖崩溃:“那你总得给他找一件衣服吧!不然我抱着个裸男出去,被人拍到了,明天就是热搜第一!”
“啧。”我穿墙到处找,给宋云光找了一件长外袍,“这回行了吧?甭管用什么方法,先给他藏出去,然后马上回来,遇到鹈鹕给我发消息。”
黑狐不情不愿,扛起被包的连人形都看不出的宋云光,走了两步又回头,要求我给他做个面具。
我把黑色狐狸面具扣在他脸上,他才跟我分路离开。
回现场之前,鸟儿带我找到了叶琳娜。
她正要去婚礼现场做安保工作,我低声对她说:“一会把位置换到离白静最近的地方,跟着她走。”
“嗯,”她非常紧张,想了想又拽着我的胳膊,“楚玄,注意安全。”
我快速赶回宴厅,把衣服换回。
叶辞注意到我,立刻凑过来,剩下季棠带着950在人群中穿梭。我带着叶辞一脸微笑的融入人群,朝白静慢慢靠近。
白静早就看到我,应付完身边攀谈的人,状似无意跟我打招呼。
我连接上她脑子,介绍叶辞:“这是我的人,一会带着你和叶琳娜,跟她走。”
“好的,”白静在脑内回复我,“谢谢您,薇薇安女士。”
我又逛了一会,看到了四处寻找我的叶今安。还有和煦又有风度的叶九思,带着半张面具,正微笑与人交谈,实则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儿子。
我故意绕开他俩走,期间喝了点水,但没敢吃东西,怕一会遭遇战,再打吐出来。
婚礼即将开始,宾客们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侍者穿梭在人群里。
我坐在离舞台最近且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冰红茶在我另一侧镜像位置。
黑狐回来了,距离叶九思不远不近。白静坐在中部,叶辞和叶琳娜分别站在她身边不远,而950和季棠完成任务,已经退到了门口。
人群中还有教会的人,纪言没来,来了高层领导,带着个兜帽跟随者。个子不高,有奇怪气息,感觉正阴森森盯着我。
婚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修道院一位年长神父,正在念开场白。
我听的想笑。
一位神父主持另一位神父的婚礼。
希尔达·罗伯特带着埃里克·罗泽从2楼后面出现,她站在阶梯之上,睥睨的看着下方会场,眼睛里带着傲慢自信,仿佛我们全是待宰的羔羊。
和她身边的人形成强烈反差,埃里克横向的金色瞳孔也是在俯视众生,却似乎带着悲悯,非常神性。
两人从楼梯上逐渐下来,我眯眼细看。
埃里克不仅仅是脖子手腕上带着控制环,连脚腕上也有,下楼梯时抬起的大腿上似乎也有。
不至于这么控制吧。
我去看座下他父亲的表情,依旧是一脸自豪和狂热,但这一层面皮下,似是恐惧。
二人下来时,年老神父发言,他缩短了很多不必要的流程,应该是希尔达的示意。
“神啊,让我们…”
这时,我面前盘子里紫色烟雾飘渺成一行字。
“10点钟方向第三张桌子”
是冰红茶单独发给我的信息,我抬头和她远远对视。
接着,出现了第二条信息,这是冰红茶发给在场所有参与行动之人的消息。
“五秒后”
神父的发言也到了最后,希尔达向前迈一步。
我身体紧绷,精神集中,微微侧头,余光中看到叶辞黑狐全部起身。
“…直到永远。”神父合书。
瞬间,强势的威压从希尔达处爆出,S级以下异能失效,所有人脚下似要蒸腾起结界,席卷全会场。
与此同时,整个会场灯光全爆,黑暗与恐惧同时降临。
我趁机朝8点钟方向甩出一片火焰,明亮的火光带点燃周围所有桌子,物品接二连三一路炸开,霎时点燃全场。
季棠和950这火药藏的真好,没有断口。
尖叫此起彼伏,我感受着希尔达的位置。
阴影明灭下,身侧有风,一股和希尔达不同的,熟悉诡异气息由远而近。
我坐在原地没动。
教会的人朝我冲来,兜帽下是人造人丢丢的脸,面无表情,肉筋爆出,血肉脱落。
但下一瞬,她不见了,换到她位置的,成了一个尖叫恐慌的普通宾客。
也是同时,叶九思方向爆出一片和希尔达,和丢丢完全不同的强大气息。
“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
紫色鸟儿经过我面前,在黑暗里越过火光,飞向门外。
我起身,走向埃里克·罗泽的方向。
*
“五秒后”
脚下紫色的字消失后,黑狐才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先是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定位角落里的楚玄,又将目光移到教会兜帽人的身上。
…3…2…1
黑狐开始在心里默数。
预料之中的冲天火光,瞬间就炸到面前。
黑狐眨眼,教会的兜帽人已经不在原地,她摆出攻击的姿态,即将到达楚玄的位置。
脚下树枝生长,黑狐掐准时机来到叶今安身边。而和他同时到达的,还有阴沉着脸看他的叶九思。
黑狐抬头,从混乱的场面确认楚玄的安全。
见到她仍然静静的坐在那里时,黑狐心中有些高兴,突然伸手,去碰叶九思身边尖叫逃跑的一个宾客。
这个动作让叶九思警惕的皱起眉,朝叶今安身边迈了一步。
瞬间,黑狐碰到的宾客消失,置换成了兜帽人,她挂着一脸摇摇欲坠的血肉,无法控制的攻向叶九思。
兜帽人已经贴脸,叶九思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手指变成蛇一般的触手,在火光下闪动薄薄的光泽,轮了一圈,把三米半径内除了叶今安以外的一切,全部切成了两半。
树枝疯长,黑狐堪堪躲过叶九思的异化触手,一刻不敢停留的朝外跑。期间还遇到了同样往外跑的叶辞几人,又帮她们挡了挡混乱的异能。
即将到门口时,黑狐回头看,叶今安已经从叶九思身边跑开。
但叶九思从杀死兜帽人开始,就突然不动了,面具掉落,表情定格在阴狠上。
紧接着,他身上似乎爆发出一股无法控制的,和希尔达同等级的恐怖。
黑狐松了一口气。
置换成功了,那个教会的人造人丢丢,果然带着亡灵之神的气息。
叶九思杀死了她,掠夺了她的异能,异能上所附着的神之气息,也同样到了叶九思的身体中。
而叶九思本身就是一位神明的代行人,异能也曾经暴走。
现在,他身体里有两种神的气息,不重新暴走才怪。
黑狐任务完成了,现在只差把藏起来的宋云光带出祖宅。
但他又控制不住的回头看,很想知道楚玄的情况,可现在能做的就只剩相信她,然后保住性命。
因为如果出了事,楚玄是真的不会来救他。
黑狐心理苦笑,继续往外跑,还不住的回头看。
叶九异能混乱,各种水系,异化系,精神系试图横扫全场,但没能做到。
因为黑狐看见,大厅正前方的婚礼主角之一,白发女人像条豹子,朝叶九思扑过去,带着凶狠疯狂和嗜血的意味。
黑狐打了个冷战,觉得楚玄是真的艺高人胆大。
前天,在他知道楚玄的计划就是——在这场婚礼上,把代行人攒在一起,找机会让叶九思异能混乱,然后趁乱打劫。
黑狐觉得不可置信,可如今她们就是一步步做到了。
他再次感受到楚玄的聪明。
黑狐想起在他制定细节时,楚玄曾夸奖他说——她负责顶天立地,他负责足智多谋。
黑狐想把这两个词都安在她身上,再加一个,她还很狡猾。
她总是知道人性的底色,知道如何利用他们达成目的,知道人们想听到什么样的言语。
也…知道他的痛苦,和…强行克制的心。
她总是…对所有人都是不主动,不拒绝,也不答应。
当他们受不了诱惑主动靠近时,才会发现和她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而她就在河对岸,微笑的看着你。
总是看起来触手可及,实则远在万里。
紫色鸟儿翩翩,打断黑狐思绪,它从火光,无数尖叫的人群飞出,穿过各种异能的混战,落在黑狐眼前。
“全员:任务结束,活着逃出去”
黑狐来到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在仓库中翻出了宋云光,虽然像扛着一个麻袋,但他总觉得在贩卖人口。
只是希望这个麻袋里的人别醒吧。
可惜,黑狐身上总是事与愿违。
肩膀上的人动了动,黑狐强忍着把他丢下去的冲动,内心祈祷着他别动,也别说话,然后继续跑。
肩膀上的人醒了,也确实没有挣扎,他只是抬起头,望着祖宅方向,去看冲天火光和天上打斗的人影。
半晌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是谁,你是长得像飞天小女警的人么。”
黑狐懵逼:“谁?”
宋云光不耐烦:“你是男的?谁把我救出来的。”
“薇薇安·堂吉诃德,她让我把你带出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黑狐直接停下松手,预想中摔落的声音并没有,身后的人敏捷的站住了。
只是他声音暴躁,抓着头发崩溃:“我靠,老子的头发呢,怎么变一刀切了!”
黑狐也有些不耐烦,回头去看,心跳却突然加速,喉咙发紧。
远处巨大结界明显,祖宅已经逐渐被隐隐笼罩。
而楚玄和冰红茶还没出来。
第164章
眼前的混乱可以说成了一锅粥,应该趁热喝了。
黑狐还是靠谱,置换的时机分秒不差。
但凡差一点,结果就会是——我和教会的人造人打起来,然后叶九思跑了,希尔达继续发癫,制裁我们所有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叶九思因杀了人造人而异能暴走,暴露身份,被希尔达惊喜发现,马上要趁他病要他命。
所以他俩打起来了,俩人把房顶都干塌,现在不知道在楼上几层交手,整栋房子时不时晃悠,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堆建筑碎片。
我快速朝埃里克·罗泽靠近,几乎是和他爹罗宾·罗泽同时到达,冰红茶也靠过来。
罗宾·罗泽如同一只惊弓之鸟,露出一副警惕表情,就要上前拉走埃里克,埃里克看都没看他父亲。
冰红茶把罗宾·罗泽推到后面,我拽着埃里克就要走,这一扯没扯动,他像一个不会动的机器人,被我强行拖出去半米。?
“控制环,动不了。”他静静地看我,浅金色的眼毛在脸上投一条长长阴影。
金属将圆环拆掉,但他被控制时间太长,立刻站不稳跌落。
我皱眉,不顾罗宾·罗泽的质问,迅速将埃里克打横抱起,然后和冰红茶拐进人少的走廊。我正要开传送,才想起来S以下用不了,于是只能是硬走出去。
冰红茶在前开路,我们朝外移动。
路上我不禁感慨,今天抱了几个人了,一个接一个的,幸亏姐最近打架频繁,练出来点腱子肉,不然都整不动他们。
埃里克在我怀里很安静,就这么抬头观察我,横着金色瞳孔让他看起来顺从又悲悯。我彻底看清他身上的金粉和刺绣,全部都是联邦古老的和神相关的文字。
我突然问:“刺了这些文字,你就能听到神谕吗?”
“我什么也听不到。”他说。
旁边破碎的房间突然窜出一个异能者,埃里克掀了掀眼帘,视线挪过去,见异能者被冰红茶镯子打飞,又转过来继续观察我。
我又问:“那天在教堂之下,为什么要关窗户呢。”
“冷。”
我轻笑:“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
“神父大人也会撒谎么。”
“会,”他坦诚,“常常。”
“哎,那不认识我太好了,竟然让我这种水沟里的土老鼠抢到高贵的神父大人。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决定是要把你卖还给你父亲,还是卖还给希尔达呢。”
我认真思索的样子,让埃里克抱着我的手明显紧张起来,但他面上不显。
半晌,他微微皱眉,盯着我憋出来一句:“你还想要什么。”
“哈哈哈,别害怕,我还是很爱钱的,谁让你是我的雇主老板呢。毕竟雇别人抢自己这种事儿,可不常见。”
他眨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悬赏是我发布的。”
我胡扯:“刚刚,我问你认不认识我的时候,你心跳加快了,所以你撒没撒谎我都能知道。”
他又紧张起来,想了半天,然后又不确定我是否在诓他,试探:“真的么。”
这时,我和冰红茶已经到达走廊尽头,她的镯子轰开一个出口,供我们出去。
我没回答埃里克的上个问题,只是继续问:“希尔达为什么给你带上控制环。”
“她的所有奴隶和囚徒全部都会被带上。”
我不满他的避重就轻,颠了一下怀里的人:“我问的是她为什么给你带上。”
埃里克的惊呼被他强行压下:“禁止我自残,她觉得我身上的刺绣已经足够多了。”
“这都是你自己缝的?”
“是。”
走在前面的冰红茶听到,扭头来看埃里克的手臂,发出跟我一样的感慨:“牛。”
路上,她眼睛眯起:“楚玄,奥斯汀刚刚看到鹈鹕了,带着几个人,正朝我们的方向来。”
我说:“让奥斯汀找个地方躲起来。”
埃里克立刻问:“你叫楚玄?接我悬赏的人?”
这回轮到我奇怪:“你不是知道吗?”
“我只知道你是接我悬赏之人,并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我没有见过你。”
“你不上网?”
“希尔达不允许。”
“她还挺霸道,嗯,少玩点手环好,预防近视眼。”
一路沉默,我努力和冰红茶加快速度,拉开和鹈鹕他们的距离。
中途,冰红茶又接收到新信息,说:“希尔达控制结界升起来了,比昨天范围扩大了三倍。没跑出去的宾客还有四分之三,我们的人目前留在内部的只有你,我,奥斯汀,其他人全部成功撤离。”
埃里克突然主动说话:“楚玄,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
“希尔达忘记了一个人。”
“嗯,我知道,有人已经告诉我了。”
“她的名字叫露娜,星星耳坠,橘色头发。”
我又把他往怀里颠了颠:“嗯,也猜到了。”
他突然放下了戒备紧张,顺从的挨紧我:“很多年前,我还在修道院的时候。露娜出现过,她给了我一个盒子。”
“是什么。”
“她告诉我,如果未来有一天,希尔达不再是希尔达,那就把盒子打开。”
我奇怪:“这就好使?不需要再把她的牙打掉么。”
“我问了她,露娜说她也不确定,但应该能管用一阵子,”埃里克停顿,“我就问她,如果我做不到呢?”
我猜测:“她不会说,让你把东西给一个叫楚玄的人吧。”
埃里克点了点头:“对。”
“她真是什么都算好了,”我小声嘟囔,长叹一口气,“东西在哪。”
“在我曾经被关押的牢房里,大概是地下几层,不知道具体位置,被蒙眼带过去的。”
“露娜现在在哪,你知道么。”
“不知道,我只见过她两次,不知道她是怎么找进牢房的。”
我又问:“希尔达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了解她,定下婚约后,她最初对我相敬如宾,”他缩紧手臂,想了想又说,“…但现在的她,刚刚在台上,我有一瞬间没有分清,我未来的伴侣,到底是一个人类,还是神明的躯壳。”
想和神明结婚?你还想挺美。
“楚玄!来了!”冰红茶声音带着焦急。
我抱着埃里克,踩着金属跳开,脑子里链接他,飞速问:“希尔达办婚礼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她身体里另一个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声音平平:“祂应该只是降下了一缕意志,并试图利用婚礼现场强行签订契约,将全世界转化成他的信徒。这捋意志也一直试图吞噬希尔达,希尔达曾经是和祂做过斗争的,但失败了。”
“那位好斗,喜欢混乱,代表战争,这契约是…要么成为信徒,要么献出生命?”我分析,“祂是怎么能侵蚀希尔达的?神明不是无法太多干预世界的么,你看教会那位,这么久了,连个合适的身体都找不到。”
只能想出各种办法,把主意打到我们蓝星人身上。
“我不知道,露娜没有告诉我。”
“行吧,”我又随意问,“那你父亲呢,他到底是真信徒假信徒,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感觉他的狂热粉丝态度都是装的。”
“他是装的,”埃里克回答,“在他眼中,我只是他的资源,他只是不愿意把资源让给希尔达,而又必须屈服在她的强大之下而已。”
“这么说,当年非要把你嫁给希尔达这件事儿的真相,也是相反的,是希尔达一定要你,”我继续问,“那…高贵又特殊的神父埃里克,你的异能是什么呢。”
“楚玄女士,我还没有如此信任你,请你允许我保留最后的底牌。”
小样,口还挺紧。
我没再说话。
宴会厅那边。
希尔达和叶九思正打的不可开交,一道黑色影子如蝴蝶,掠过一排建筑,朝我疾驰而来,眨眼间已到了眼前。
我连续在拱起来的金属上跳来跳去,跃上建筑塔顶,躲开飞过来的黑色骨剑。
埃里克紧紧的抱着我,不敢从高处向下看。
一声巨响,鹈鹕如同一块黑色的陨石,砸在我刚刚位置。地面凹进去,他站在一片放射状蜘蛛网般的裂痕中央,仰起头看我,深邃又立体的五官配上一副死了爹的表情。
他是彻底没了人模样,像个西方龙崽子,粗尾巴,长犄角,大翅膀,手脚锋利,闪动光泽。
李渊这是彻底被他给玩明白了,如果光看这一身造型,不看那张讨厌的面瘫脸,他还真是alpha中的alpha,daddy中的daddy。
我们两个互相盯着对方。
他率先开口:“楚玄,告诉我剩下的10%,我会把你留在身边。”?朋友?不是你是卡关卡疯了?你听听你在说啥。
我也严肃道:“鹈鹕,你知道么。我曾站在人生巅峰,如今却跌落谷底。亲信背叛,家人驱逐,股份被清空,家产被变卖。这命运的捉弄,让我如坠深渊。但我不甘,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v我八张卡牌,助我成神,我将把你留在身边,封你为地标最强扑棱蛾子。”
鹈鹕本来真的认真在听,直到冰红茶笑出声,他才意识到我在胡说八道。
他嘴角抿起展开翅膀,大腿发力,踩碎土地,炮弹一样射过来。
屋顶金属掀起,挡住他一击,我挑衅道:“怎么,还念念不忘的要把我做成你的硬币小人?”
鹈鹕的蓝眼睛从我脸朝下挪,看着我怀里埃里克:“他也是你的情人么。”
我愣住,气笑:“对啊,怎么了,羡慕么?”
突然,黑色尾巴甩来,尖刺暴涨,纷纷戳向我怀里。
我微蹲躲过,腰间金属砍向他腿,被他躲开后我后撤到另外的屋顶上,沉下表情,冷冷盯着他。
鹈鹕尾巴缓缓摆回,语气平静:“如果我杀光你身边的人,你就会跟我走,对么。”
金属从我袖口流出,缓慢卷走怀中埃里克,递给不远处的冰红茶。
鳞片浮出太阳穴,我甩了甩手里的刀,眼睛微眯,语气很轻:“你来试试呢。”
鹈鹕抽出脊骨剑,黑色的风般卷向冰红茶,身上骨液析出,争先恐后的朝前飞。
火墙拔地电光聚拢,贴着火焰咆哮飞向鹈鹕,阻断了他追冰红茶的路径。
看到冰红茶踩着圆环脱离范围,我立刻反击。但鹈鹕尾巴很灵活,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抓住着力点躲开我。
我俩势均力敌的缠斗着,余光中注意到有鸟儿飞来,冰红茶带来消息。
“鹈鹕身边的人来了”
没过多久,就出现几个戴面具的人,从远处的建筑陆续赶过来。
一个是曾经见过的麻雀面具老头,一个是带着鹦鹉面具的女人,还有一个是换了人的鹧鸪。
鹧鸪骑着只几米高的黑色火焰马,马嘴里满是獠牙,还叼着一个人,看着眼熟。
人被丢在地上,鹧鸪朝着鹈鹕喊:“老大,抓到一只狗。”
地上的人濒死,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窟窿,似乎还是中毒状态,伤口泛紫溃烂。黑红色的血染上他脖颈间疤痕,和蜿蜒的纹身相会,有一种破碎又扭曲的美。
他躺在地上目光搜寻到我,粉色的眼睛依旧好看,像夕阳时刻还挂在天边的月亮,但边缘已经蔓上死灰色。
奥斯汀努力的想朝我爬过来,拖出一道血痕。
我眨了眨眼,吐出一口气,迈步从楼顶坠下,落地后脚步越来越快。
两边所有建筑细微颤抖,轰然倒塌,全部金属钻出,飞向几个面具之人。
他们躲闪很快,但鹧鸪被突然的闪电劈了个正着,掉进地面摇摆的金属丛林里,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像块抹布被拧成一滩血水。
“获得异能地狱马a级”
“获得异能…”
我没听系统都播报了什么,只是来到奥斯汀面前,蹲下来看他。
此刻,脑后空气危险,冰红茶的小鸟我在提醒我。
鹈鹕来了。
我没回头,只是将奥斯汀抱起。
“薇薇安…”
他睁大眼睛,努力挣扎,拖着逐渐冰凉的手脚,试图再次挡在我身后。
第165章
“薇薇安…”
“下辈子我还能在你身边么…”
“你能…早点找到我么…”
…
聚起的金属遮天蔽日,挡住了鹈鹕,也隔绝开外面的世界,将我和奥斯汀围在黑暗之内。
他内脏破烂,脸色苍白,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但仍然吊着一口气在和我说话。
我全部答应他:“嗯,我会的。”
但他并没有被成功安抚,只是伏在我肩膀上,手控制不住的抓伤我腰间皮肤,眼泪混着血液滴落。
“…薇薇安,我不想离开你…”
金属变成手镯,缠上他手腕:“嗯,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他喘气突然加重,灼热的呼吸烫在我脖子上:“…用…你的火焰杀死我…”
我摇头:“奥斯汀,你身上的疤痕已经足够好看了。”
他明明怕的打抖,此刻却意外的执着,只是祈求我:“…求你,薇薇安,杀死我…我不要离开你…求你…”
我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侧过头去寻找他的唇,亲吻时手下力度加重。奥斯汀已经没多少力气,依旧努力的回应我。
很快,这个稀烂的吻结束,我摸他的后背:“真厉害,又进步了,晚上回家还会再进步么。”
“…嗯…我会的…”
一团火焰在身边腾起,我扶起奥斯汀的脸,他眼里腾起的欲望和满足如有实质,衬得那双眼睛妖冶美丽。
我的手停留在他后背心脏位置,凑近他耳边:“真的么,那晚上回家我们换一种方式,先…然后再…最后是你最喜欢的脐…”
奥斯汀耳朵和双颊瞬间蒸腾起红霞,眼睛也湿润起来,似乎要说话。
鳞片朝手中汇聚,打进胸膛,阻止了心脏死亡前最后的猛烈跳动。
“薇…”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定格在绯色和快乐中。
“获得异能真实之眼D级”
黑暗中,怀里的人逐渐变冷,我把他耳后的头发掖了掖,又将衣服理整齐,最后给他放平,才起身后退。
起初,奥斯汀只是衣服燃起星星点点火焰,紧接着浓烈烧起。
我静静地看着。
金属缓缓下落,火光跃顶,跳出动态的轮廓,好似从淤泥里破茧的蝴蝶,也如同奥斯汀皮肤上的柔软疤痕。
黄昏下,鹈鹕正不远不近的站着,漠然注视着将一切烧成灰烬的火焰,麻雀和鹦鹉在找人。
我感受到朦胧的紫光笼罩这一片场地,冰红茶为了隐藏,把鸟儿全部散了出来,鹈鹕找不到她,所以回来蹲我。
鹈鹕看着我开口:“如果你不跟我走,紫发女人会是第二个。”
平静的心像在跑道上突然加速的飞机,猛地泵出血液,越来越快,让人兴奋舒爽,手指颤抖。
身后金属化成成千上万把刀,我活动手指,握住最近的黑刃,突然问他:“…鹈鹕,你见过自己灵魂么。”
“没有。”他对于我的攻击姿态毫无反应,只是淡淡的回答。
他的这幅样子,成功激起了我恶毒又胡说八道的底层语言系统。
“那我告诉你,你的灵魂是模糊的,你知道原因么,”我眯起眼睛看他,“或许,你自觉是个有坚定目标的人,但你的目标真的存在么?还是纯属是为了向前而向前?”
他眨了眨眼,没有回答我。
“鹈鹕,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你就像那些书中的男主角,扁平傲慢又自以为是,灵魂也令人感到虚无和空洞,你的人格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很乏味。”
他突然问:“你生气了么,楚玄。”
我没回答他:“你想知道真相的终点是什么,对么。”
他继续执着:“因为有人杀死了属于你的东西,所以你很生气么。”
我也依旧执着于不回答他:“但你不会有机会知道,因为你永远不配与我为伍。”
说话间,漫天金属像被按了播放键,争先恐后包围追逐鹈鹕。他没有波澜的脸带了些他自己也不懂的情绪,透过缝隙与我相望。
碗口粗细的闪电从天而降,劈进剑群,电荷顺着金属导满全场。
他可以轻松躲避我的金属,但却无法躲避浓郁的电荷,只能在空隙里用言灵减小伤害。
中途鹈鹕试图朝我冲来,腾起的冰墙被他撞碎。炸成漫天细碎的冰凌,继续围绕着他上下翻飞。
他不躲不闪,身上黑色的骨液持续析出,包裹全身,只留下一双眼。
鹈鹕此刻全身都是武器,继续朝我冲过来,期间不断使用我见过的或没见过的异能和我对打,我俩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一次近身攻击时,我抓住空隙,开启信号伪装,放出雾气,融进其中,在他到达我位置的前半秒,闪至他的背后。
黑色刀尖率先凝聚,缠绕霹雳电流和火焰,刺向鹈鹕心脏后的坚硬骨盾。
他微微侧头,试图展开翅膀攻击我。
电流横劈,将他左侧翅膀豁开一个大口,骨液蔓延,顺着刀尖反向包裹,中途与电流相遇,炸出一片绚烂的光,让我看不清眼前。
这时,所有的金属已经聚到刀后,带着强大的推力,破开鹈鹕的骨盾。
我听到刺进血肉的声音。
下一瞬,眼前的鹈鹕却像道淡淡的影子,隐隐消失。
后背汗毛炸起,火墙隔开,我立刻朝一侧翻滚,金属将我托到建筑高处,拉开距离。
两个鹈鹕从火里走出,合成一个。他抬头望我,一侧骨翼耸拉着,血液顺着后小腿后滴滴答答,烧出响声。
黑色流动,他受伤的翅膀立刻被修复好,但后背的伤口却依旧流血如注。
而我只是手上破了点小皮,这给了我极大的信心,我已经能和鹈鹕打个平手,甚至还可以稍微压制他。
那今天…是否也能趁他病要他命呢。
我朝天边望,结界比昨天足足扩大了三倍,已经在周围升腾,还在持续往上爬,距离完全封闭还有三分之二。
这叶九思也太次了。
本来以为让他拖住希尔达,就能让希尔达开不出结界,再不济也能创造逃出结界的时间,结果,人家希尔达一边干他一边开结界,两开花。
鹈鹕也注意到了结界,他突然毫无预兆的一挥翅膀,腾空升起,但一条闪电立刻擦着它劈下来。
他调整角度,落进了建筑群。
我心跳持续干上无氧区间,驽箭离弦般追他。
鹈鹕一路急转,顺着建筑的缝隙飞,但持续被建筑群里四面八方的金属猛刺,每当试图腾空而起时,又被成片闪电劈落。
我穷追不舍。
中途,我在建筑群中遇到了躲避的冰红茶,还有追逐她的鹦鹉和麻雀,埃里克被她藏起来了,她一对二虽然狼狈,但不至于被抓住。
我和冰红茶的目光短暂在空中相遇,她拐了个弯儿朝我跑,身后的两个人影也急拐弯进来。
纤细的金属丝挂上巷子口,将第一个追进来的鹦鹉面具女人双腿齐膝割断,她疼痛的摔在血泊里,嚎叫出声,但没有立刻死亡。
麻雀老头很滑溜,没有像鹦鹉那么鲁莽,而且他能急停,他轻飘飘越过金属细丝,继续不远不近的追。
这是个聪明人,从上次在无主之地开始,鹈鹕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只有他一直活到了现在。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追鹈鹕。
连拐几个直角弯,我们来到一小空地,麻雀老头不知何时绕过了我和冰红茶,竟与鹈鹕同时到达。
此时周围的结界已经攀升到三分之二,出口只剩下天穹顶的部分。
冰红茶的鸟儿提醒我,叶九思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希尔达就快就能腾出手来制裁我们了。
空地的鹈鹕回过头看我一眼,翅膀暴涨起飞,躲开奔流过去的金属。
麻雀老头突然起跳,到了和鹈鹕一样高度,抓住他的脚。
这啥啊?他又没有翅膀,咋做到的。
我立刻想通,他应该是和楚赫相反的反重力异能,怪不得总是跟打太极似轻飘飘的。
难怪鹈鹕一直留着他,还挺好用。
就在此刻,希尔达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极致的威压,横扫结界内,我腿肚子都控制不住打转一圈,鹈鹕趁机挥动翅膀,试图飞向天穹出口。
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留下他,但他们实在飞的太快。金属聚拢攀升,落雷冰霜不要钱的前仆后继,也没能抓住二人。
我表情阴郁的停手,还要留一些体力,于是便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从最顶上即将闭上的口,飞了出去。
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