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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刻没停留,跑到卧室直接从地板落下,跟随我一起下落的还有天花板内部所有金属。

叶辞和950背靠着背被绑在一起,二人身边的人瞬间被我的金属扎透,血溅了一半床。

我坠落长刀劈斩,另一个人狼狈躲开,下一瞬我左右手长短刀互换,从斜下方斩向他,血溅满另一半床。

四个了,还有一个呢?

余光里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向门口进来的江临川,光剑直奔江临川双眼,他的大白镜子武器库才刚刚展开,已然是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求救似得挪向我,我犹豫,脑子里小人打架。

楚玄A:不管他!金属来不及了,管他我们就要暴露更多异能了!

楚玄B:你不是拿他还有用么!现在死了太不划算了吧!

楚玄A:又没说不救他,只是慢点救,他顶多瞎一双眼睛,还活着就能用!我们可是会暴露异能!

楚玄B:初生的东夕。

别骂了OK?

冲天的火舌拧成一条火链,捆住黑影脚腕,为江临川争取到了半秒。

接着,他的镜面里飞出很多武器,把黑影钉在地上,扎的不成人形,稀烂一堆。

“你恶不恶心,能不能控制下你的武器数量。”我皱眉翻几个人口袋,把他们手环也顺了下来。

“嗯,下次一定,”江临川皱眉嫌弃的捡回刀剑。

“呜呜,楚玄!”叶辞被解开手要冲过来,“他们打我!我只不过是打听了几句话!”

“一身血离我远点,别过来,一会再说,”我后退几步,“950,可以帮忙清理一下战场么。”

950在叶辞身后迅速挤上来,拉我的手,我预判了他的预判,成功躲开。

他立刻委屈,缓慢伸出手给我看指甲里的血液,定在床边不不动了。

赛脸奥,别逼我扇你。

我瞪他,他倔强一动不动,我放弃较劲,用雾气打湿纸巾丢给他。

空间在他手中迅速扩大,包裹房间,把房间内的尸体收进去,又缩小消失在他手中。

“咦?和我一样的空间系。”江临川说。

叶辞指着他问:“你是谁?你脖子上为什么带着项圈。”

“我叫江临川,是楚玄的狗。至于这个,主人的任务罢了。这材质…”江临川摸脖子,视线又看向我腰间的刀,“这不是我的黑刀么,我说怎么一直没找到,原来是你拿的。”

我收回他脖子上的金属链,“谁说是你的。这明明是我的刀,这把长的叫初一,这把短的叫十五。”

“怎么有零有整的。”

“因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邪魅一笑。

房间里沉静如水,没人懂我的梗,当我解释一个笑话的时候,我就成了最大的那个笑话。

爹的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人懂我的幽默,第二真的有人把我当煞笔。

“监控,他处理了。”950扯我的手说。

“好的,让我们把谢谢打在公屏上。”我说。

“谁处理了?”叶辞摸不着头脑。

我说:“一位黑客朋友。走吧,不住旅店了,有人养我们了。”

出去时前台看到我很惊讶,询问我这么快么。

我叹气摇头冲她神秘招手,她一脸八卦凑过来,我一胳膊肘怼在她太阳穴,她晕过去,我立刻把收银台洗劫一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人爱财没有礼貌。

江临川问:“你不把钱还给我么,黑吃黑啊。”

我避重就轻:“怎么能是黑钱呢。她敲诈你,我再从她手里弄过来,这不洗的挺干净么。”

他无语但又欲言又止,绿眼睛清透,视线不时飘向我:“楚玄…”

第46章

我斜眼看江临川,他识趣的闭嘴。

她们几个都没有问我异能的事情,正好我也没打算解释,这事谁问谁倒霉。

回去的路上,叶辞说起事情缘由。

起因是她听同事说客人谈论地上,于是叶辞便和同事换班,借着去包房送酒的功夫,在里面偷听了一会,结果并没有听到什么有效信息。

接着,她收到我的消息去接了950,回家的路上就被尾随了,然后被人抓住问为什么要打听消息。

叶辞还是很聪明,立刻就把我供出来了,并在自保的情况下,还能让我发现异常。

幸亏她没有玩打死不说那一套,那在我来,看是最二比的操作。

她又说起房间里死的那几个,只是小喽啰,她在包房里看到他们有很多人。

其中有几个特征明显的,高大的半机械女性,戴眼镜的男青年,还有个人带着黑色面罩人,只露出双略微下垂的双眼。

我思考印象里有没有这样的几个人,随即问叶辞:“未来还会更危险,你还想跟着我去地上么?”

“当然!我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因为危险就离开你!”她在我身侧倒着走,“其实我有些故意配合他们,想套点情报的,因为我知道你很强。”

她狡黠一笑,改为正着走,“我还知道你觉得我这样多余,帮不上你的什么忙。”

“但是我父亲说过,世界上不会有永恒的孤岛,而走遍荒原的人,总会捡到合适的荆棘成为你的拐杖。”

我有些意外的侧头看她,令尊有点真东西,说话怪好听的。

“去换把好枪,任何人都不值得让你置身于危险。下次我赶不到的情况,就直接拿枪爆对方的头。”我收回视线淡淡说,“你的天赋很强。”

她没杀过人有些犹豫:“那会不会有些粗鲁。有的人也许有会苦衷呢。”

江临川插话:“粗鲁?那你就换把粉色的枪。等他说完苦衷再爆他的头。”

嘴替。

路过条热闹的街,我突然严肃说目前还是要谨慎一些,我们分开走不同的路线回去吧。

他们几个深以为然。

待他们走后,我立刻钻进街上的澡堂子。

今天杀人太多,得去批发点功德。比如去做个大保健,给按摩小哥捐点手艺钱。

青春荒唐我不负你,全套包夜八百元起。

进去洗了一半发现失算了,这家澡堂子是正经店,没有特殊服务。

爹的,一个开在云顶市里的正规澡堂子,是不是有点太不正规了?

我心如死灰的躺下,来都来了,按一按吧。

“3号技师竭诚为您服务。”阿姨满脸微笑。

“姐姐,使点劲,谢谢。”我说。

闭眼前阿姨漏出讽刺的目光,很快我就为狂妄发言付出了代价。

这手劲真特么大啊,按之前吃俩布洛芬都不一定能抗住。

洗完我感觉自己更累了,花钱挨了顿打。

在公共区顺了几套浴服和一叠一次性手套,才感觉微微好受一些。

回去时江临川已经把她俩都安排好,俩人为谁睡在我隔壁而吵了一架。我疑惑表示确定是吵架么,难道不是叶辞一个人单方面输出,950阿巴阿巴么。

趴在床上时,床边耳机灯光闪烁,我假装没看到把眼睛闭上。

“楚玄,我们可以聊聊么。”房间中央微光粒子拼凑成一个人,淡蓝色的眼眸透过单片圆眼镜望我。

你们就非逮住今天折腾我么。

我困的太想让他闭嘴赶紧滚了,可是不行,他目前还是很有用。

有的人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全天下最有种的女人,嘴上说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但其实是装的,人已经急疯了。

尤其是遇到了鹈鹕的情况,我对鹈鹕杀心可太大了,急切的想知道他的信息。

我侧头露出一半脸,眯起眼睛看阿瑞斯。

“对不起。”他又说。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疲惫的叹气,颇有些难过的回答道,“阿瑞斯,对不起。”

速度借坡下驴,火烧屁股了,可不能再端着。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高攻低防,接下来准备的话术全卡住了。

“不理解你,对不起。说那些难听的话,对不起。我只是很难过。”我坐起来点烟,让自己看起来更颓废,遮盖眼皮打架的事实。

“难过…不是生气么?”阿瑞斯看到我拍床,走来坐下。

“不是生气,是因你而难过,”我猛吸一口烟,“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原本以为我们只是盟友的关系,可是当你用提前标好价格的筹码塞给我时,我又会很难过。”

“就好像你早已算好一切,我需要什么,我会同意你什么样的要求,甚至包括我们关系进展的节点。”烟灰掉到我脚边,我强忍住哈欠,“我很被动,我永远在猜你,我觉得我们不该是这样。”

我很真诚,说的都是实话,真诚虽是必杀技,但一直真诚是煞笔。

我确实怕他算计我,而我又算不过他那超级脑子,那怎么办,我不能变得像人工智能一样,那就只能让他变成用我的逻辑思考。

“阿瑞斯,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灵魂,”我抬头望他,双眼因为烟熏和强忍的哈欠,微微湿润,“我想我们之间更真诚和纯粹一些。”

他沉默很久后回望我:“对不起,楚玄。因为我的犹豫和傲慢,我低估了你的真诚和坦率。”

确实低估了,不过我的真诚是有代价的,如果你不能回馈给我同等的价值,那别怪我卸磨杀驴。

他扶眼镜片直视前方:“上一次聊歇后语时我就应该说出950的事情,你明明问了我那么多次。但…我不够了解你,我怕你拒绝。”

“我等待着你寻求我的帮助,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提出交换的条件。”阿瑞斯的长发落在床边,像一片羽毛。

“我等啊等,却发现你似乎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但我和950都已经不能在等了。最终我还是选了下下策,虽然救了950却伤害了我们的关系。”

我伸手去触碰他发光的长发,心中感慨他的发质是因为发光才这么好么:“我需要你的,阿瑞斯。只是你不说出来,我要怎么去猜透你这样的超级人工智能呢。”

手中的烟已经烧到尽头,发光的星火黯淡熄灭,我继续说:“不过这次我也猜出来一点你。我真高兴你没有将950抛弃掉,否则我就要担心也许在未来,我也会是被你抛弃掉的那一个。”

他微笑:“我不会的,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们都是这世界上特殊的灵魂。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坦诚的提前和你商量,可以原谅我不要难过了么?”

要是我什么都能原谅,那我经历什么都是活该,这是从我养母那里学来的人生经验。

但也算任务完成,成功把他cpu了。

我能睡觉了么?

他没有实质的手按住我继续拿烟的手:“数据显示抽烟过多会有89%的概率…抱歉。”他重新说,“作为朋友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尼古丁可以让我情绪稳定。”我实话实说。

“它是什么味道?人类都爱它。”

“短暂逃离一地鸡毛的味道。”将烟吐在眼前人脸上,烟雾穿过他的身体散尽后,我和一双愣住的双眼对视上。

“我闻不到。”眼睛的主人移开视线。手还按在我另一只手上。

“阿瑞斯,你对待人类什么看法呢。”气氛烘到这了,我只能追加问题。

他叹口气说:“讨厌…又不理解吧。也许还有点…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我一直避免自己去深思这个问题。”

“看透人性的弱点,讨厌人性的卑劣。不理解他们的感性,又羡慕人类的五感,对么。”

他沉默:“我不知道。”

“我倒是很羡慕你。”我想把他的手托起来仔细看,他很配合抬起手,“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变成一个人工智能,永远理性,可以永远事不关己。”

我直视他的双眼:“也不会有七情六欲。最重要的是可以知道你每一秒的想法。”

他和我对视一会后突然把手缩回去,低头问:“是么?”

“是。你很好看,皮肤和发质也很好。如果我也是一段数据,那是不是就可以触碰到你,我们也可以面对面聊天。”

“我不知道。我没有同类,我也不知道触感是什么。”

“那等等我吧,”我蹲下,抬头寻找他的脸庞,伸手摸他下巴边的痣,“以后我也许会拥有数据化的异能,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在我身上试验。”

所以希望你识趣点,赶紧告诉我这类异能哪里有,这样在你有一天背刺我时,我就随时能要了你的命。

屋内一片黑暗,两个不知是否坦诚的灵魂沉在寂静里。

眼前的人发出幽幽淡淡的光,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房间似乎都明亮起来,像破晓后的天光。

“好。”他说。

Yes,超额完成任务。

阿瑞斯太孤单和不安了,红星曾经的日子里,只有他是最特殊的也就算了。

但现在的场面是——多放混乱的势力,人造灵魂的醒来,异乡的外来者,连空气中的灰尘都透露着一触即发的危险。

联邦的上位者们都或多或少嗅到了这种气氛,而阿瑞斯又是个数据汇总的平台,这类数据的增加只会加重他的不安。

以上原因使他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所以必须把他哄明白了,我接受不了他加入任何其他势力,或背叛我。

而背叛的结果就是,我会让他知道无论哪个星球的人类都是一样的卑劣无耻和不堪。

我做事很有分寸,骗不来我就抢,抢不来我就偷,偷不到就毁掉,只是比较麻烦而已。

经过今天的谈话,他会逐渐认同我是他的同类,所以他不会再用他对人类的理解来揣测我,那将拿我毫无办法。

我想成为他的同类是假的,他会想成为我的同类是真的。

送客睡觉。

我说困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来日方长。

第47章

阿瑞斯礼貌离开前,还帮我打开了排烟系统,就喜欢这样有分寸且有服务意识的。

我第二天下午醒来时,总觉得自己做了个很真实的梦,还反复记了句非常重要的话。

打开手环看,果然梦中醒来记了一句话。

{几千的工资,受几万的苦,这就叫千薪万苦}

好好好,这日子还是人过的么,做梦都这么憋屈。

昨天搜刮的一堆手环很安静,没有任何消息发来。说他们聪明谨慎吧,他们敢堵叶辞,说他们脑子不行吧,手下丢了五个愣是不联系。

那他们正在做的事一定见不得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有人可以通过异能了解到其他同伴的情况。如果是这样,那我应该已经暴露了,还好一直带着面罩。

我决定今天找机会去叶辞说的包房,用现场还原看一下。

江临川在外面喊吃饭,我一打开门,950像跟电线杆子似得立在门口。

“他已经站那等你醒两个小时了。”叶辞在厨房说。

“什么事,像颗树似的”我到饭桌边坐下等开饭,950也跟着我坐下。

“什么是树。”他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似乎变亮一些,身上穿着叶辞新买的粉色睡裙,头发长了一些,垂在肩膀上。

叶辞回答他:“绿色的就是树。不过我也没见过,听说地上有。”

“你需要睡在那些罐子里么。”我问950,如果需要的话,那也太麻烦了,要找个机会给他送走,或者卖了。

“不需要每天用,我可以吃饭。”950说。

那就还是需要喽,你等着吧,我会给你卖个好价,不是,找个好人家的。

“开饭!”江临川端上来个巨大的洗脸盆,里面上尖一盆蛋炒饭。

“我好像不是很饿。”我见状放下筷子和碗起身,950立即跟我一起站起。

“大米饭炒鸡蛋,吃的小狗滴溜转。”江临川招呼大家坐下。

就你那饭量,吃呗,谁能吃过你啊。

“这顿先凑合,晚上给你做锅包肉,我新学的。”江临川说。

叶辞很给面子哐哐炫饭,950每吃一口都要仔细观察勺子中的米饭粒,一碗吃了好几碗的时间。

饭后大家研究950的异能。

耳机里阿瑞斯对我说,950这种型号人造人的基因原型,全部来自于曙光教会的一个空间系异能的人。

950的等级是A级,打开空间时可以活人进出,关闭就只能收容死物进去,听起来能当仓库还能当结界。

范围刚好能把这栋房子包裹进去,叶辞催他展示,他犹豫几秒后展开结界。

一堆昨天的尸体哗啦啦从里面掉出来,所有人沉默,无声的震耳欲聋。

“还没处理。”950说完又重新收起结界和尸体。

很快我和叶辞要去上班,江临川和950都要跟着,我让他俩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把尸体扔了,然后950回来把结界开着,防止被人找上门。

“你确定要跟我去失落之歌?”我问江临川。

“我…”他无奈笑,“算了,我就做你背后的男人,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吧。”

我扔给他一堆东西:“你想得美。里面有个牌子,看看是黑市哪几个堂口。”

我穿好外套把头发拢出来:“别说你没听说过黑市,我知道你知道。”

头发扎了两遍还是不满意,我泄气拆开,江临川走过来帮我编起。

“我争取做好你的贤内助。”他笑着的脸看起来有些不安。

“小狗只需要做自己,因为别人都有人做了。”我从镜子中望向他,“小狗也不需要害怕,他只需要忠诚。”

把我的头发放在胸前,他也从镜子里望我:“祝我们今天一切顺利。”

“我们会的。”我和叶辞出门,950眼巴巴看我离开,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顶。

*

我准时踩点出现在领班办公室外,在犹豫和进屋之间选择了犹豫的进屋。

推门而入,领班坐在沙发里,大腿上一个漂亮男人低头用嘴巴喂她吃樱桃。

“领导,我是来请假的,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说。

爹的,这就是没礼貌不敲门的报应,这也太尴尬了。

“不准。”她嗤笑,示意腿上的小野猫出去。

美人路过似乎有意碰了我肩膀,柔情漫漫的双眼挑逗味十足,我杵在门口目不斜视。

领导妻不可欺,我岂能和那曹贼一般?不就是腿挺白的,腰挺细的,我屋里好几个都是这样的。

领班翻看手环,“今晚跟我去c区,最近那边总是有闹事的,”她起身补充,“两个要求,一,听指挥,二,沉默是金。”。

“好的。”

沉默是金,现在开始都别跟我说话了,我要攒钱。

C区就是叶辞工作的区域,比较杂乱,ktv迪厅酒吧夜场服务一条龙。

一路遇到各种大小主管,从他们算不上客气但不得不打招呼的态度上,可以看出领班身份如我所猜,不一般。

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关系户,但不知道她直系亲属确切的身份地位,毕竟他们小说里的富二代子弟都喜欢玩从阶层干起的那一套。

但也说不准,我总觉得奇怪,从江临川到我领班,从失落之歌到云顶市每条街道,都给我一种奇异的焦灼感。

跟着领班一路解决问题,她的统一话术就是——您看这样解决行么…然后假装看手环,实际是用内部ai查询对方社会地位,然后给我以眼神的暗示。

优质客人会被她请去更高级的地方,并赠与更贴心的服务。我需要做的就是在垃圾客人胡搅蛮缠时,物理让他闭嘴。

接下来的一路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巨大的建筑里每个角落都是联邦的缩影,这里没有平等,只有弱者和强者,只分上位者和下位者。

众星捧月的舞者是没有选择权的羔羊,人群中穿梭的侍者是移动的被狩猎者,陪酒陪睡的工作者处在食物链的最低端。

客人到处都可以感受到掌控权,感受到上下级关系。

那种感觉就像强奸的人不一定因为性欲,只是像看到路边的蚂蚁不由自主想给它弹飞。他杀生欲望很强吗,没有,他只是享受了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快感。

和刚来云顶市时一样,此时我更加确认这里的掌权者,希尔达·罗伯特真是个天才,人性这个词被她利用的太透彻。

空气中的欲望仿佛连绵带有黏性,从四面八方往我身体里渗透,钻进皮肤中,流进血液里,让我恶心。

也许吃啥补啥的理论在哪里都试用,吃苦并不能成为人上人,想成为人上人得吃人。

我们来到楼上按铃的高级包厢,里面传出玻璃破碎声,还有男人嘶吼声,我跟随领班开门进去。

男人嚎叫:“你明明也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你明明说过你要是我的女朋友,一定不会让我这么伤心!”

好家伙,这绿茶发言,要是跳进黄河,全国人民都能喝上龙井。

满屋的鲜花映入眼帘,地上的心形蜡烛燃烧一半。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角落里,按铃的是她,正想要开门离开,被我们打断。

看来她跟我一样,对这种类型的浪漫过敏,过敏表现是连哭带爬跑走。

我仔细看她满脸泪痕的脸,这不是昨天堵我的那个丑男的小女朋友么。

她看到我和领班也很震惊,眼神闪躲,盯着门口缓缓向后移动。

咋的这是要助跑冲刺?

我也暗中挪向门口,做好让她失去行动力的准备。

谁知她突然消失,低头一看,变成白色小狗样的东西将身子一扭,反从我的胯下逃走了。

我沉默看领班。

她丢给我一个耳机:“去追,AI会告诉你路线。”

我带上耳机,按着里面的女声追逐小绿茶。

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直到她窜出失落之歌,我才开始认真追。

“目标在前面巷子,第三个垃圾桶后,”另一边耳朵耳机里阿瑞斯说,“出了失落之歌后她就没用了。”

我问:“你是说失落之歌的AI么?不过她的声音挺好听的。”

阿瑞斯说:“我也可以换其他的声音,目标换到了第四个垃圾桶后。”

“她好听的声音是被人类赋予的,”我在巷子口站住,“你不一样,你就是你。”

“哪里不一样?我也是被人类赋予的。”

“不一样,你很好,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声音,我都会觉得好听。连你家房檐上唱歌的小乌鸦我都会觉得好听。”

“楚玄,你真是…”阿瑞斯话说一半,“算了,你去抓她吧,她曾经在地上出现过。”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用大白话翻译了爱屋及乌这个成语么。

我穿过巷子,假装粗略寻找,路过垃圾桶时,用金属一下子把躲在垃圾桶后的小白狗提起来。

“汪汪汪!”小狗龇牙咧嘴。

“动物类异能。”我装作要把她带回去。

手刚挨到毛茸茸的后颈,小白狗突然暴涨成一只漆黑巨大的狼狗,一身紧绷的大肌肉块子,满嘴反光的獠牙,向我扑来。

“你这是一种异能,还是两个异能?”脚底聚拢的金属将我抬至半空,她一嘴牙全咬在金属上,火花四溅。

“你以为谁都那么变态像楚…”低沉嘶哑的声音回答,眼睛骤然紧缩,“金属系…你是楚玄!”

话音刚落,巨大黑狼消失,一只灵缇犬像箭一样窜出去。

四条火链同时卷住修长的狗腿,将她摔回地上。

“我已经声名远扬到了如此地步么?”我将火链换成金属链,她迅速变换几种形态挣扎,全部是犬科动物。

“还是,”我低头看她,“你是从别人那里听过我的名字呢?”

第48章

“姐姐!好姐姐!我什么也没干啊!”小狗最终变回人形,放弃挣扎躺在地上。

“那你跑什么?”我问。

“我以为我其他男朋友打上门来捉奸了么,”她像咸鱼一样把自己放平,“毕竟我那么多条鱼,一三五二四六的。”

我客观评价:“看出来了,挺忙。”

“当然!”她立刻来劲了,“养一条鱼死了你会很难过,但是养一池鱼,哪条死了你都不知道。”

“嗯,说完了么。”我看时间。

“楚玄姐姐,放了我吧。”她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泪光闪烁。

“告诉我楚赫他在哪,”我蹲下微笑,“我就放了你。”

巷子口有一对情侣进来,俩人鬼鬼祟祟摸摸搜搜,转头看到蹲着的我还有地上躺着的人,又立刻识趣退场。

女孩借机挣扎,但无果,她的泪水仿佛听指挥,快速收了回去:“我说了你才不会放了我,楚赫说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哦?他还说什么了?”我翻身上的口袋,“没到处说我薄情寡义冷酷无情六亲不认?”

她看我翻口袋目光警惕:“那倒没有。他每天十句里八句不离你,一直给所有人讲你们以前的事,我的耳朵快起茧子了。”

又无语的说,“尤其是自从上次见到你后,他就更癫了。我们都不敢挨他。”

我把口袋里东西掏干净,点燃最后一根香烟:“我去帮你们收拾他,怎么样?”

“你是要去给我们一锅端了吧,先不说你打不打得过,”她躺着斜眼看我,“好姐姐,我还不傻,楚赫虽然是癫子,但不至于乱杀人,但连楚赫都说危险的你,还是算了。”

她说罢把眼睛一闭:“我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还是有骨气的,要杀要剐,还是来你们的满清十大酷刑,招呼吧。”

腿有点酸,我站直吸烟,控制金属缓缓缩紧,脚下的人开始发抖,我继续动作。

“姐姐!你不应该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么!你怎么不吃这一套啊!我错了!我大错特错!”她突然睁眼,扒着金属哭嚎,“人怎么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不是,连命都不要了吧!”

“我还没钓到合适的…”她睁眼瞄我,喊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姐姐!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亏心事干多了这回碰见真阎王了。”

我收回金属,只留下她脖子上一个铁环:“确实吓你的。你都干什么亏心事了?”

“能有什么,就是被窝里的那些事呗。可以放我走了么?”

她一副楚楚可怜小白花样子。

“不可。”我掐烟,露出儿分诚恳的样子,“我是楚赫的姐姐,找他真的有事。”

她起身拍身上的灰:“什么!你是他姐?亲姐?嗯…仔细一看你俩确实长得有点像,我还以为他是被你玩完甩了,整天一副怨夫的样子。”

她的漂亮眼睛滴溜转:“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们分开行动的,我也在找他。”

我遗憾说:“好可惜,不过没关系。楚赫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联邦太危险了,现在开始我和你一起找他。”

我问她名字,她毫不掩饰的给自己编了个假名,说自己叫狗蛋。

而阿瑞斯早就已经告诉我,她叫宋流光,红星原住民,上一次的行踪记录是五年前,在地上。

她如果是和楚赫一起来到联邦的,那他们一定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避开阿瑞斯和站台的检查。

因为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阿瑞斯都查询不到他们这伙人的一丝记录。

我让她变成最小的动物,她思索一番,变成一只迷你耳廓狐。虽然对脖子上的金属环感到不满,但还是跳进我的口袋里。

回失落之歌前,我警告宋流光不可以露头,当心被我领班秒了。

我把拉链拉上,回去前找到叶辞说的包厢,使用现场还原。

房间内半透明的人影或站或坐,有儿个特征明显的确实如叶辞所说的那样。

我的视线转向沙发角落,那里坐着个带黑色口罩的人,长发束成高马尾,红色流苏耳坠,微微下垂的双眼仿佛在和我对视。

虽然穿搭哪哪都和蓝星不一样,但那双眼实在眼熟又贱的很,我一眼认出这是楚赫,上次他裹得比这还严实我都认出来了。

很快,叶辞透明的影子进屋,趁着倒酒的功夫转了好儿圈。

待她离开,屋内有儿人跟上了她,片刻后沙发正中心的人带着剩下的人离开,楚赫的影子穿过我去了走廊,我便看不清楚了。

这里确实没有宋流光的影子,他们是分开行动的,但一定有特殊办法能互相找到对方。

怎么能让她开口是个问题。

揣着宋流光回去,领班还在房间里安慰痛哭流涕的求婚男,我说没找到人,男人目露凶光。

男人大叫:“要不是你们突然进来!她也不会吓到!这下我再也找不到她了!你们说怎么办!”

领班耐心解释:“我们会继续帮您找的。只要她出现在失落之歌,我就立刻联系您。”

男人起身离开:“她本就不喜欢你们这垃圾地方!她不会回来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姐,生意上的事你们等着!”

领班叹气,用眼神示意我出去送送:“生意伙伴家的小儿子。”

路上,男人不停说他和宋流光的相遇,多么缘分巧合,多么上天注定。

是了,你俩本无缘,全靠你花钱,全靠宋流光硬演。

宋流光看着就像是会给每个男孩一个家的感觉,只是品味有点不一般。

短短两天我已经见识到她的两个凯子,都是脑子不好使,治好了也流口水的那种,但又都是比较有人脉的类型。

我边走边想接下来的目标。

宋流光不能放走,她身上有秘密。失落之歌的工作也要继续做。

真累,钱虽然没挣着,人也没找到,但也没白干,起码累着了。

一脸假笑把宋流光的好哥哥送走,我小声问宋流光像这样的傻鱼你一共有儿条,但她在我口袋里像个卖钩子的哑巴,死都不开腔。

我转换策略,循循善诱:“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是爱很多个人你可要藏好了。当心还没找到合适的目标就栽进阴沟里,上位者没你想的那么蠢,他们身边的人更不是吃素的。”

“你怎么知道…”她疑惑后小声尖叫,“你诈我!”

面无表情开启精神链接,防止她再叫出声:“没有诈你,刚才你自己说的。”

回去时,我们路过叶辞的工作区,叶辞远远看到扑过来给我一个拥抱,说来她的主场,喝酒全算她的。

叶辞今天的妆也很好看,像一只灵巧的小鹿,她同事远远喊她叶主管。

三个字每个字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很陌生,我大受震撼。

这才儿天你都当上主管了?我是高情商,能不能别让我难堪。

叶辞很快去工作,像只飞舞的鹿灵,仿佛有大把钞票排队飞进她口袋,我笑容僵硬的离开。

“这是你女朋友?你俩谁是上面?”宋流光突然开口,“楚赫说和同事谈恋爱无异于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对食。”

“看起来挺清纯的小姑娘。”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脑子里就只有黄色废料。”

她不满:“人不好色好什么?你说话怎么和楚赫一样刻薄。”

“说话刻薄怎么了,他人也是贱的一绝。”

“那确实。”她和我意见一致。

第49章

领班分配了我们后半夜工作地点,然后匆匆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去钻美人被窝。

我这么想也情有可原,毕竟我心很脏,看谁都像火燎裤裆。

站岗期间宋流光在口袋里很安静,她缩成一团眼睛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归西了。

我给江临川发消息,问他进度如何,发几张照片看看。

他回复的很快,发来一堆带着口罩的各个角度自拍。

我把照片逐个放大,从角落里艰难辨认出这几个堂口生意比较杂乱,业务看起来弹性极强,上到黄牛抢票,下到人口买卖。

江临川:怎么样,还满意么?

楚玄:照片可以不可以拍些重点。

他立刻又发来几张角度刁钻领口大开,若隐若现涩情重点的全屏图片。

江临川:怎么样,够重点么?

楚玄:……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果然不能尝试去理解他的狗言狗语,会变得人不人狗不狗。

楚玄:没事了,玩去吧。

楚玄:人口的生意以后停了,现在手里剩下的能卖就卖了,卖不出去的也不能闲着,找个活干。

他又回复一张眨眼ok姿势自拍,我慌忙把手环关闭,怕同事看到以为我在看什么脏东西,大丢脸了。

我现在的站岗位置是失落之歌vip出入口,人很少,我又开始研究阿瑞斯发来的各种资料。

自从鹈鹕出现,我就开始让阿瑞斯筛选的范围更严谨一些,以防有鹈鹕这样的人再出现。

红星鹈鹕的人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出生于普通的家庭,上着普通的大学,毕业后干着普通的职员工作。

工作时因失手杀人而蹲了6年监狱,12月24日是他出狱的日子,联邦本计划将他安排在执行者的位置,但12月25日被放归社会。

别说他是第一批蓝星人还是第二批了,我甚至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蓝星人。

因为刚来这的蓝星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搜索记录,或者其他行为来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

但鹈鹕完全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被放归后更是如泥牛入海,以至于他被阿瑞斯归类于被释放的红星原住民执行者。

我现在仔细一想,虽然他不止一个异能,但有没有可能他确实是红星原住民呢。毕竟我这个身体的主人,楚玄在很久之前就可以掠夺别人的异能。

那是只有楚玄可以,还是还有其他人也可以。

不管是哪种情况,楚玄隐瞒这件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也得低调点,虽然异能不少,但别人一个s级就能给我打趴下。

到了失落之歌内部,阿瑞斯就没了信号。没人辅助我查资料我略感烦躁,开始浏览擦边小视频。

好看,爱看,点赞打卡防止下次不推送。

你摸鱼,我摸鱼,老板奔驰变青桔。你摆烂,我摆烂,老板变成穷光蛋。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摸鱼,直到领班风风火火的电话打进来。

我匆匆赶到集合地点,她见我盯她脖子上的红痕,严肃问:“明显么。”

我点头。

“爷爷的,”她边咒骂边把领子竖起,“就应该给他绑起来弄的。”

Excuse me?你们玩这么大的么?

她匆匆穿过长廊,又领了几个人:“莱恩家来人谈生意了,临时通知的,跟我走。希望来的不是那个事多的鳏夫。”

跟着领班匆匆赶到另一个vip口,我又开始站街。

男的不接女的不接,就纯站。

片刻后,不远处凭空出现一条很高的竖黑线,骤然向左右两边打开至三米宽,星空一样的颜色在其中流动,像黑色的腔室。

黑腔里陆续走出来几人,穿着很古代,广袖长袍的汉服,最后一人出来后,黑腔关闭。

我明显感到领班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几人里应该有她说的寡夫。

“家主已经在等候您了。”领班恭敬对最后出来的人说。

“任务触发。迷雾般的森林中危机重重。每个危险也许都带着等价的收益,高风险也同样象征着高回报,一切的馈赠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筹码,天平的一端是真相,另一端是什么?”

系统任务:世界真相,进度1%。

好家伙,这也大突然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要做紧张刺激的选择题了。

我仔细阅读,这次的看起来是个长线任务,需要一点点探索。

就是这1%简直是在侮辱我,合着我前面全是白忙活,真就只摸到一点边呗。

有没有其他蓝星人接到这个任务,触发的条件又是什么。卡牌是全部被人选完了,才会触发这个任务么。

今天接二连三的事情,直接把我的躺平梦干碎,我现在做什么都很累。

我抬头去看触发任务的关键人物。

男人穿着半高交领无袖衣服,玄色外袍编着金线,松松垮垮垂在肩膀,黑色长发半扎,宝石金珠若隐若现,细长的手指上拎着一杆极细的雕花长烟斗。

“什么时候你这种杂种也配来迎接我了。”他抬起下巴,像只矜贵又骄傲的孔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希尔达不想好好谈么。”

牛逼,刚张嘴就把不是省油的灯刁钻人设立住了。

领班发挥她胡编乱造的特长:“抱歉,今日家主身体抱恙,刚才还在休息。但听说您来了,坚持让我前来迎接。”

“撒谎。”寡夫低垂的睫毛下,眼里透露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领班没有再解释,看起来有些破防,估计那句上不得台面给她说急了。

双方僵持住,我缩在领班后面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她给我个眼神让我自己体会。

好在领班也没继续僵持,寡夫没再继续刁难。他还是很懂分寸,估计只是打算小闹一下,为一会的谈判增加筹码。

一行人乘坐内部超级豪华大电梯,来到失落之歌顶楼大平层,门开我眼前一下子变清新。

顶楼像热带雨林植物园一样,并不是全息影像,而是真正的植物。

大久没见到绿色,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片,我呼吸都变顺畅,就好像从水泥森林突然回到热带雨林当大马喽的感觉。

“今安,抱歉,”爽朗的女声从侧面传来,“我今天身体不适,才让叶琳娜去接你。”

女人五官立体,浓颜,攻击性很强的脸有种天然的强势,性感迷人和危险致命同时从她全身散发出来。

白发披散在深色的皮肤上,虎背蜂腰螳螂腿,豹子一样修长矫健。

希尔达·罗伯特,站在云顶市最顶端的人。

“今安,得知你临时要来,我已经让那群老古董们都到齐了。”希尔达说。

等会,谁叫今安,怎么这么耳熟。

莱恩家的叶今安?悬赏赤狐的那个?

我立刻看寡夫像个爆金币的装备,少爷,老奴错了,刚才应该替你解围的。

“拖家带口的来一起三堂会审我么。”叶今安抬起手中的烟斗,身边人帮他点燃。

“怎么会,我向来对有能力之人很宽容。”希尔达银白色长发随着她的转身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宽容?”叶今安鼻梁很高,狭长幽深的眼睛微眯,边走边回击。

“美丽的你当然不需要任何人的宽容。”希尔达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叶今安没有回答,只是看起来脸色更阴郁几分。

部分人被留在电梯口,我被领班带着继续跟随,我心率一路干上无氧区间,因为希尔达看起来实在是大危险了,我怕自己有破绽,心虚怕鬼敲门。

这片雨林里有各种动物,甚至还有几只豹子躲在草丛里。

希尔达真是当代卢梭的丛林现实版,将几种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的动植物放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豁然开朗的草坪空地上有个很大的凉亭,桌边已经坐了几人,叶今安和希尔达每人只带一个亲信走过去,我们一众保安被留在远处。

来都来了,不是vip不让听么,那我来干嘛来了,无几把吊语。

身处这堆看起来无比精英的人中,我有种鸡立鹤群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草了,为什么他们如此幸运,出生就拥有一切,而我的人生就像是在泰坦尼克上选座位,怎么选都是一个结果。

虽然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但我是弱者,不光抱怨环境,我还抱怨强者。

我用精神连接把兜里的宋流光弄醒,告诉她别他爹装睡了,上前面去听听,拿下哪个都是你的福气。

我挪到最边上:“老头好,老头死的早。寡夫妙,寡夫呱呱叫。”

她没拒绝,眨了眨眼,估计又有几十个谎言与诡计。

“谨慎些,希尔达你知道是谁吧,她就坐在那里,”我给个蜜枣又打一棍子,“别想着跑,这除了我全是各大家族的人,只有我能把你完整带出去。”

宋流光趁我蹲下整理裤脚的功夫,像条泥鳅一样钻进草丛中不见了。

我若无其事的起身,盯着凉亭纹理狂看,差点盯出个窟窿。不敢明目张胆看希尔达那边大久,怕他们中有人有s级感知类异能。

余光又看不大清细节,我恨自己没有电子眼,等有机会我必然要去换一个,听说那玩意外号小千里眼,不知道有没有顺风耳。

很快,远处的凉亭左下角有草在晃动,一只豹子出现在画面中,向凉亭慢悠悠走过去,找希尔达撒娇,趴在她脚边。

不是宋流光,她的异能应该是犬科类,那这是谁,单纯的豹子?那她呢,这小狗不会是真跑了吧。

圆桌会议并没有持续很久,刚开始很平静,直到叶今安突然站起拍桌子,虽然我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他愤怒阴霾的表情。

叶今安的动作丝毫没影响到希尔达,她从坐在那里开始一直是笑眯眯的样子,其他人看到希尔达没动,也坐着不动。

叶今安就像是一只败犬和狼群僵持。

很快的,他冷笑一下,说了句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依旧没有人起身理他。

身边的领班收到消息,让我们服务不能少,把叶今安送到门口。

出去路上我走在最末尾,黄色的小动物在草丛一闪而过,钻进我的口袋。

“我以为你跑了。”我在脑海中问。

“你以为我不想!”宋流光气喘吁吁,“小豹子说那个白发女人拥有异能无效化!只要她想,她立刻就可以把范围扩大至整个失落之歌!比她等级低的通通打回原形。”

宋流光继续说:“我甚至都不敢自己过去听,让小豹子过去的,但它是个弱智,话都转达不明白。”

“他们说啥了。”我问。

“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听的,凭啥告诉你?楚玄大人!时代变了,现在是你要求我了!”

我说:“是么。不说拉倒,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我俩就一起老死吧。”

“你!”

第50章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沉默安静,其实已经在脑子里吵起来了,比如现在的我和宋流光,她的叫声快震碎我天灵盖。

“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她生气,嗓音都变得浑厚粗糙,“你恶贯满盈!没人会爱你!”

我谦虚道:“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生八个儿子。现在我要工作了,请安静。”

我断开精神链接,脑海里野兽吼叫戛然而止,脑瓜子嗡嗡的。

队伍气压低的像阴兵借道,我坠在末尾,想给叶今安买个喇叭,循环播放寡夫驾到,通通闪开。

我想起以前蓝星的邻居,说我们家门太破,关门声太大,吵到他们睡午觉,经常骂我和楚赫。

几次三番,楚赫就买了个喇叭,每次出门前,就在门口播放十遍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后来邻居再也不投诉开门声,开始投诉喇叭声。

想到这我差点笑出声,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什么时候想到这句语音才能不笑。

笑完了一抬头,碰巧叶今安回头看,我直接和他细长阴沉的眼睛对上,我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完了,撞枪口上了,现在漏出死了弟弟的表情还来得及么。

队伍在出口停下,叶今安几步折回,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仔细打量我的表情。

他冷目灼灼,盯着我压迫感十足,眼下有些淡淡病态青黑,更显阴郁。

他眯起眼睛:“你笑什么?”

我虽然在笑你,但你也不至于这么针对我吧,奈何不了希尔达,你就捏我这个软柿子是吧。

领班折回,替我解释:“抱歉,叶先生,她是新来的,脑子有点一根筋,您知道罗伯特家用人的规矩。”

“滚远点,那跟我无关。”叶今安骂走了她,直直的看我,目光阴沉,“是你笑的么,你在笑什么。”

你爹的,对,是我,我笑了,怎么了?然后呢?打死我?

我当然不会这么说,我怕他当场让人把我脑袋拧下来,估计领班也不会救我,因为我的价值对她来说也没多大。

虽然罗伯特家的人看起来不太尊重叶今安,但他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我暗中揣测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可惜贫瘠的大脑想不明白钱与权的弯弯绕绕,于是我脑海中就只有一个404页面。

积累人脉半生,归来仍旧要靠自己。

我决定借此机会,给自己的人设来一个合理的标签,比如虽然看起来缺心眼,但其实一点也不聪明。

“高兴。”我坦然的回答,然后直视那双颜色很淡的丹凤眼。

“高兴什么?”他笑意更甚。

“高兴见到你,”我颇有些认真的回答,“你在我的梦里住了很多年。”

“什么?”这回轮到他笑容僵住。

我胡说八道:“我常梦见你,即使醒着时也是。我努力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可以看到你。”

“只是,”我挤出点悲伤,“你看起来并不快乐,有种孤独感疏离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仿佛有层保护壳…”

后面忘了。

“今安,”我略显激动,试图去拉他的手,“让你不开心的人,我都可以为你解决掉。”

“闭嘴!贱民不配叫我的名字!”他骤然回过神,甩开被拉住的袖子,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就是因为看到你们这种人,所以会心情不好。所以,滚。”

哥们,你这嘴是真的臭。

我立刻低头识相的说抱歉,然后一脸心痛走开,远远看他,叶今安直接不敢看我,匆匆离开。

这招是真好使,没有人能能扛过我这一套丝滑小连招。

当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却没好办法时,可以试试剑走偏锋。

比如想涨薪,试试和上司表白。比如觉得工作太多,试试和上司表白。

这一招主要是是利用对方良心上莫名其妙的亏欠,有一半的概率会满足你的要求。就算不成也不会亏损什么,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对方有很大概率会无视你。

长得不错的人可以试试,长得丑的也可以试,都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但长得丑的去试,对方也许不是觉得亏欠,只是单纯恶心。

但这招对蓝星上司我不敢用,因为有轨他是真出。

叶今安仿佛脏了一样,头也没回直接开黑腔传送离开。

往出走时,领班好奇问:“你俩说什么了?他竟然没把你带走,我以为你死定了呢。”

什么!?你早说他会带我走啊,他跟我任务有关啊,我还以为他会当场弄死我呢,才给他恶心走的!

“没说什么,只是说了我的梦。”我遗憾。

“他觉得你的梦很有意思?不过他确实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尤其死了伴侣后就更疯了。”

“在他身边做事的人每天如履薄冰。不像我们家主,和订婚对象就很相敬如宾,哪个死了另一个都不会疯,”领班又说,“爱来爱去的,上两天班就老实了。”

确实,你说得对。

不过你们有钱人这么容易死老婆么,不应该是你们终成眷属,我们没钱人亲眼目睹么。

领班很快匆匆离开,徒留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大家都默契的开始划水摸鱼等下班。

期间江临川邀请我钓鱼pk,我节节败退。

他发来一堆洋洋得意的小狗表情,我没理他,他又发来一个红包,我立刻领取。

楚玄:谢谢川哥,不论以后我们疏远成什么样子,只要一个红包就能回到当初。

江临川:快回来,我做好饭了。

我关掉手环,开始看路过的人。

每当看一个男人,我会先看他的眼睛,如果他没有看我,那我开始看他的胸和腿。

看腿的时间很快,等下班的时间很慢,在快慢掺杂中迎来下班我立刻窜回去。

上班的我风都吹的倒,下班的我狗都追不到。

从失落之歌出来阿瑞斯问我情况,他看到叶今安来了。

我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然后问他莱恩家和罗伯特家的弯弯绕绕。

“我知道的有限,只是他们想让普通人知道的,这两个家族的事你可以去问江临川,他知道的一定比我多。”最后阿瑞斯说。

进屋洗澡脱衣服时,我才意识到把口袋里的宋流光忘了,她说不愿意看我洗澡,于是我把她交给叶辞。

洗完澡出来,江临川在等我吃饭,950和叶辞在一边研究毛茸茸的宋流光。

宋流光已然不耐烦,逐渐出口成脏。

我一边吃一边听江临川给我汇报堂口情况,说实话我听不太懂,泥坑里的前半生期间,我并没有机会接触到管理方面的知识。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会,如果pua也算一种管理的话。

“这事以后就归你打理,小事你自己决定,不用跟我说,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我回他。

江临川愕然:“这…管理方面我以前就学的不好,我不行…”

你不行我就行?

叶辞和950一个肚子没货,一个脑子没墨,矬子里拔大个,你也得给我上。

“我把这事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在这方面你比我强,而且你也确实做得很好。”我放下筷子直视江临川,“我今天见到了希尔达·罗伯特,她和传闻中一样强大又聪明,看到她时我立刻想起你。”

江临川的表情立刻定格成电影缓存的模样,害怕听到我接下来的话。

“我想象着如果是你站在那个位置上,会是什么样的风景,”我追问,“江临川,你想过么。”

“我…”他神情茫然了会,眼神闪躲呼吸微微急促,“楚玄…”

别装了哥们,你不可能没想过,我做梦收房租是因为阶级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你这种人的梦只会更肮脏贪婪。

我覆盖他紧紧捏勺子的手:“我们依旧无需坦白各自的秘密,但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

我为套他的话,画了一个离谱巨大的饼,我都服我自己这曲线救国的精神。

“为什么。”江临川抿嘴。

“因为我讨厌她们高高在上的样子,天下钱权十分在她们口袋里,可她们并不满足,还在惦记其他人的剩余价值,到最后穷人还倒欠他们三分。”

我缓缓把他手中勺子拿出,握住他的手真诚道,“因为我看不惯,因为我认为你会做的比她更好,因为我需要比他们更出色的合作伙伴,或者是,”我停顿,捏了捏他的手,“家人。”

“什么是家人?”950突然走过来问,宋流光还在他手上挣扎。

江临川,950,叶辞三双茫然的眼齐齐看我。

看我干什么,这么尖锐的问题我不知道啊,这玩意我也没有啊,我也是道听途说,现学现卖。

“家代表着无私的爱,我父亲说的。”叶辞说。

你父亲说的大概对吧,但总觉得有些笼统,我曾经的家就没有这东西。

我唯一了解的的一种,就是从养父母家庭理解到的爱,典型的东亚人那种纠缠不清的,痛苦的不纯粹夹杂着恨的爱。

因为这是他们从原生家庭获得爱的方式,所以这也是他们给与爱的方式。

“家人就是,即便别人和我说他死了,我也要去刨开坟确认一遍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宋流光开口。

“这不是恨么?”我思考。

她大叫要扑过来咬我:“没有爱哪来的恨!你就是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把她拎开和大家解释:“她是宋流光,我今天捡到的小狗,属蜂窝煤的,十斤肉九斤心眼子。虽然虚伪狡诈脾气大还爱养鱼,但是个好女孩。”

“咱俩彼此彼此!前面的我认了,但最后一条我不认!什么养鱼!我的心只是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不同的人!”送流光又要变成肌肉猛兽,被缠上来的金属捆了个结实。

“你怎么外面还有狗,”江临川委屈拉我手,“那我们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算海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