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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加百列的身体逐渐兴奋到必须被遏制的地步, 这是林安根据他的佩剑作出的判断。

她轻声提醒:“加百列,我们是朋友,朋友不可以○朋友。”

固然,她自己想要○他。

而不幸的是, 加百列正靠自己发现这件事, 是眼神, 她看他的眼神好熟悉啊。

他的牙齿又开始觉得痒了……哦,原来是你,林!

原来你对我, “林, 你想要○我!”加百列大声宣布他的发现。

林安竖起手指, “嘘!”低声些, 难道光彩吗?

加百列不是觉得光彩, 短暂的狂喜之后,他的情绪便立刻down了下去。

他皱眉,问她:“林,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

林安说:“我又没有真的○你,想想罢了, 又不犯法。”

加百列问:“那现在呢, 现在我们是朋友, 林,你还想要○我吗?”

林安没有回答,她觉得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她要是不想○他,她会吃他的蛋糕吗?

加百列知道,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只是内心深处还接受不了Alpha对他存有欲|望的事。

他是那种平常看见同性裸|照都会转身呕吐的人。

可是,现在, 他的脑海里正浮现出截然相反的想法,疯狂到令他自我惧怕的想法。

不,不是想法,他已经行动了。

林安感到清凉,低头,愕然地看着加百列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啊,加百列?”

“林,你的好漂亮。”

“……”

“比我的粉,比我的大。”

“…………”

“林,我可以摸摸看吗?”

加百列声音平直地说出一句比一句更加惊悚的话。

林安忍不住爆发出尖叫。

“加百列,你是不是疯了?!朋友不能○朋友,这不是你说的话吗?而且,你也不是A同吧!”

“我不是。”

“那你这是在?”

“我只是想要触碰我的朋友,林,你也可以触碰我。”

加百列说完便慷慨地展示给她他的。

林安:“……”

林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一脸的震惊,而加百列的表情诡异得趋向平静。

这是因为他已经疯到极点。

他抛弃了全部理智,任由自己跌入一种失常、癫狂、极度兴奋的状态。

像嗑了药,像醉了。

他醉倒在同性的信息素里,情不自禁地看她、靠近她,希求触碰她。

不如说,他再碰不到她,他就要死了。

所以,“对不起,林。”她没有答应的事情,他已经在做。

林安对此想要说:爽!

他人的自愿服务她向来不会拒绝……不过,等等,他会不会有点做过头了? !

Omega都没有为她这么做过。

你真的不是A同吗,你……“嘶,谢谢。”

林安道谢,手掌大力按向金毛犬的后脑勺。

加百列,你是一条好狗狗。

良久,事情结束。

加百列起身,整理衣衫、脸颊,他一边拭去色彩,一边控制不住地咳嗽出声。

他的喉咙好像被她的信息素灼伤了。

林安感到些许歉疚,手伸向他,抚摸他的脸,“加百列。”

“嗯?”

“你要不要和我接吻?”

加百列惊讶地瞪大眼睛。

“林,你在说什么啊?朋友之间怎么可以亲吻?”

“那朋友之间就可以做刚才那种事了吗?”

“可以,那是朋友的范畴,就像蛋糕,林。”

“是吗。”

林安晕乎乎地应道,老实说,她已经不明白加百列的朋友理论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她爽了就好……她此刻的心情非常畅快。

加百列看出,他望着她微笑,她注意到,他大笑的次数没有过去频繁了。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卸下薄荷味,散发出铁锈味的金毛犬,在外同人厮杀结束,回家,叼着血淋淋的人腿进贡给她。

‘给你,林。 ’

‘给我最好的朋友,林。 ’

林安遐想着,感觉这个人比过去可爱了一点,也可能是适才行为的余韵还没有散去。

无论如何,他们的手握到一块,她不记得他们过去有没有这么做过。

加百列说:“林,我知道有条密道可以带你离开这层。”

原来这就是他来到负一百层的方法。

林安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的密道,因为这里是你的父亲建造的吗?”

加百列说:“是。”

他停了停,空望着前方的昏暗,补充:“这里,也是我和蕾塔小时候游戏的地方。”

“游戏?”

“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林。”

他苍白的脸色分明在说:那是一场恐怖的游戏。

那么,他们在这里的比赛也会变得越来越恐怖吗?

林安忐忑。

加百列握紧她的手,“林,我会保护你。”

林安说:“谢谢,可我想,我应该尽力保护我自己。”

比如现在,比起和他一起离开,她有更想要去做的选择。

她松开他的手,迈向电梯,“加百列,我想去看看分配给我的房间是哪一层。”-

答案是负一层,林安有一种一下子从地狱来到天堂的感觉,她久久不敢迈出电梯。

待她终于走出,她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欣赏着辉煌灯光照耀下的走廊。

这里就像艺术馆的门廊,摆放了石膏像、名画,还弥散着一股高级的香氛气味。

她向前走,看到两旁有一间间标有“负某某层”的房间。

从“负91层”t到“负100层”,所以,只要能够从幻境出来,就能来到这里居住。

还真是风险与收益共存啊。

林安扯着嘴角,为伊万德恶趣味的设计笑了下,而后,她发现自己来到她的房间门前。

她刷项圈,打开门。

同时,她听到又一声开门的声音,转头,对上银发下浅灰色的眼睛。

“你好,邻居。”神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声音轻得像耳语。

林安回看他,说:“你好。”她闻见从他房间里流出的气味,“你在做菜?”

神点头,“夜宵。”

林安说:“是吗。”她手捂向肚子,记起晚餐没有吃饱的事。

神对她的这个动作熟视无睹,人已预备闪进房内,林安快步跟过去,一手卡进门里。

“神。”

神立在原地,停顿了很久,回头,看她。

“你叫我?”

“不然还能叫谁?”

神面无表情地抿了下嘴唇,“有事?”

林安坦言:“我饿了,可以请我吃夜宵吗?”

神无言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又一会,最后,不说话地走进房间,但为她留了一点门。

大概是“可以”的意思吧。

林安进屋,看见神在将炉子上的锅放到一旁,另起一锅。

林安看了眼放到一旁的锅,问:“锅里不是还有食物吗?”

神说:“这是我吃的。”

“你不喜欢分享一个锅里的食物,是吗?”

“不是。”

“那是?”

“不好吃。”

林安愣了下,说:“太谦虚了吧,神,你可是第一名,你做得肯定好吃。”

神低头切菜的动作停住,抬眼,盯她,“那你吃。”

林安:“啊?”太突然了吧。

可神已将锅推给了她,并递给她一把勺子,看来他真的不介意分享食物,竟然让她直接对锅吃。

林安踌躇片刻,抵不住饿意,下了勺。

这是一锅汤料理,里面有排骨、海带,还有一些上好的菌菇。

她尝了一口,抿了抿,又尝了一口,连续尝了多口,她惊叹地想道:她吃不了细糠。

这是什么东西啊,一点味都没有,她又不好意思说。

“……原汁原味。”她委婉道。

“我没有加调味料。”

“哦!”这就对了!

神再次抬眸,盯她,浅色的眼睛呈现出无机质的冰凉,“还吃吗?”

林安摇头,“我还是等你新的一锅吧,神。”

神很轻地皱了下眉,低头面向案板的时候,自语呢喃:“好怪的名字。”

“你说‘神’?可这是你的名字啊。”

神没有回复。

林安懂了,“这不是你的真名。”

神说:“嗯。”

林安问:“你的真名叫什么?”

神分开双唇,浅色,薄薄的两片,她感觉他的话语已经停在他的舌尖,他又吞了回去。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为难。

“我不能说,姑妈告诉我,如果我告诉别人我叫尤加,我会为自己召来麻烦。”

“尤加。”

“你怎么知道?!”尤加抬头,声音难得抬高,“啊,我说的。”他反应过来了。

林安哭笑不得,但表明态度:“我会为你保密。”

尤加点头,“嗯,你最好这么做,否则姑妈会杀了你。”

林安饿得又在吃那锅没有味道的汤,彼时,她听到这句话差点喷出来。

你的姑妈是什么黑|手|党吗? !她想要吐槽,想了想,不了。

尤加继续烹饪,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切菜、颠勺都做得像艺术家般优雅、具备观赏性。

林安欣赏着这一幕,感觉光是看他的美貌,她就饱了。

这是谎话。

等到尤加将一份炒饭端给她,她一勺接着一勺,吃得嘴角沾上米粒都浑然不觉。

尤加手支下巴,从对面望她,“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特级厨师。”

林安抬头,“什么?”

尤加抬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米粒,“你是第一个能够享受我做的料理的特级厨师。”

林安茫然,她怎么会是第一个呢?

尤加自顾自向下说:“难道是我这次做得特别好吃?”

语落,他将手指收向自己。

他张开嘴巴,粉|舌|露|出,衔去那粒米粒,做完,他虚望了一会指尖,表情接近涣散。

林安喝下两口冷水,压下燥|热。

她觉得他在勾|引她。

但不是。

尤加似乎有着不时放空大脑、陷入思考的习惯,她想,他现在是在思考他这道菜的味道?

他是的,半晌,他说出结论:“和以前一样。”

尤加的视线平移向她,问:“所以,为什么,你可以享受这道菜?”

林安照旧茫然,她反问:“这么美味,为什么会有人无法享受它呢?”

尤加的手又回到了他的下巴那,他的唇角扬起很轻的笑容,“因为他们嫉妒我。”

“啊……”

“嫉妒使他们的味蕾变得紧张,他们吃我的食物,脑海中却没有食物,只有对我的嫉妒。”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那么热爱料理吧。”林安思考许久,给出这个回答。

尤加听罢,浅眸微微张大,朝向她的眼睛里现出复杂的微光。

他羡慕她。

林安探究地看了他一会,在心里得出这一结论。

第52章

时间大概来到周一, 不见太阳、连人工太阳都没有的地下,林安依靠性别获悉日期。

今天,她是一个Omega。

她来到大厅集合,大厅里摆满了供他们坐下的椅子, 她猜想, 第三轮的规则讲解会很漫长。

她坐下后, 薛霖到来,坐到她的左边,她向他一笑, 扭头发现右边也坐下一个人。

“林。”加百列同她打招呼, 声音还是哑的。

林安知道他为什么哑,抬起手,爱抚他还未消肿的脸颊。

“好些了吗?”她温声问。

“好多了,谢谢你,林。”加百列笑着回道。

林安也笑,心里在想,笨蛋,她打的他,他对她说谢谢干什么?

她把注意力收回, 移向前方, 等待屏幕亮起。

伊万德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公布的第一件事是昨晚被淘汰的选手。

排名51~60的十名选手,除了她,全员淘汰,不过古怪的是,第50名的选手也被淘汰。

他们十人被驱赶进机械臂那里的时候,第50名明显同其他人的精神状态不同。

他很清醒。

他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手臂被钳住、被切断。

啊, 是的,今天的淘汰惩罚和昨天一样,没准,这算一件好事。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薛霖握住了她的手。

“你还好吗?”他问。

“有点麻木了。”林安笑了笑说。

这是真话,她一想到未来可能遭遇更糟糕的惩罚,她觉得把手臂换成假肢也没有什么。

况且,就她本人来说,她此刻的境遇还算美妙。

她的左手、右手分别按在不同的胸|肌上,她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是她先出手的吗,还是他们主动的呢?

他们有没有发现彼此的存在啊,她左右各看了眼,得到“是”的答案。

她有点尴尬,想要将手掌收回,却不想无论是左边还是右边都不太顺利。

“林安,你刚看了那样的一幕,你需要安慰。”薛霖说。

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吗?

“林,我胸口痛。”加百列说。

我昨天打的是你的胸吗?

槽点太多,林安选择咽下吐槽,就这么下去吧,还蛮爽的。

直到那位No.1先生,尤加清凉的灰眸扫到她这的时候,她才有了种被逮住的紧张。

面对还没有得逞的猎物,装还是要装下的嘛。

九点整,伊万德开始讲述第三轮考验的规则,本轮规则果然如她所想得冗长、复杂。

首先,他们这一轮需要搭档参与考验,两两一组。

其次,他们分组结束,将共同参与一场直播厨艺Show ,并由1000名特殊观众为他们投票。

获得票数前25名选手将自动晋级到下一轮。

难怪第50名被淘汰,因为需要将人数控制在偶数吧,林安悟了。

“林安,我们一组吧。”

规则讲解结束,薛霖向她发出邀请。

林安欣然答应,她听完规则,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薛霖。

因为他很朴素,他和她一样,都是外表不张扬、很beta的那类人。

固然,她要是和加百列这种扎眼的金发Alpha一对,会吸引更多观众看向他们。

可他们投票的对象也将会是加百列而不是她。

考验里,他们是搭档;考验结束,他们将根据个人获得的票数单独排名。

即,搭档也是对手,这就是本轮比赛的陷阱所在。

林安为自己get到规则的核心沾沾自喜,随后,她失望地发现没有人落入这一陷阱。

证据就是No.1的选手,神,尤加,无人问津。

做神的绿叶?

那不是t等着被淘汰吗,票肯定会被他一个人吸走!

银发的貌美青年就这样被众人遗弃在旁。

林安安慰完被她拒绝的加百列,偏头,朝尤加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无情啊,这些人,她想,就算会被淘汰,能和这样的美人独处不也是一件幸事吗?

当然,她就想想,要她和尤加一组,她也不愿意。

分组还在进行,越来越多的选手被剩下,都是些年过五十六十、外貌不再具备优势的男女。

和尤加。

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大厅里掀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看向尤加的方向。

只见他仰头,面朝屏幕,举起手臂。

他要做什么?

“我要行使第一名的特权。”尤加说。

屏幕里的金发男人脑海平滑地转向左边。

“好啊,你要选择谁?”伊万德问。

尤加长久地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手臂,整个大厅因为他的动作阒寂无声。

所有人用安静为自己祈祷:别选我别选我。

或许这是徒劳,尤加的心里像早就有了人选,他只是在想,要如何称呼“他”。

他开口前,视线便已移向那个人。

他浅色的唇角礼貌,如同舞会邀请他人做自己的舞伴般,扬了一下。

“053。”

林安已然透过他投向她的目光提前感知到厄运的来临。

所以,他说出这句话、他走向她的时候,她只是神情木讷地站立。

薛霖的神情与她相差无几。

他清楚,这件事无法改变,他主动从她那里收回手。

尤加接过她的手,动作自然,就好像她本来就是他的搭档,他连和薛霖说抱歉的意思都没。

他听到她对他说“抱歉”,还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规则。”尤加说。

“我知道,可除了你,我们其他人现在才知道还有这条规则存在。”林安说。

尤加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没有人愿意选他。

“因为和你一组,观众们的投票一定会倾向你而非你的搭档。”

林安在上行、前往负一层的电梯里,回答尤加。

尤加点头。

林安看他一眼,接着说:“然后你的搭档会像今天那些人一样被砍去双手,或者更糟。”

尤加还是点头。

林安沉不住气道:“无所谓吗,尤加,你的搭档,我,怎么样你都无所谓吗?”

尤加沉默几秒,转头看她,问:“你的意思是?”

林安双手紧攥,低下头,从眼角甩出几滴泪水,假的,她希望这有用。

“尤加,帮帮我,我不想被淘汰,我想要晋级到下一轮。”

“我要怎么帮助你?”

“不要太夺目,均衡一点,让看向我们的观众们能够同时注意到你和我。”

“你是说,我要为了你故意表现得差劲一些。”

“也不是这个意思,”林安想了一会,改口,“就是这个意思。”

以No.1和No.53的差距来说,他只要发挥出正常水准,都会衬得她像个小丑。

尤加明白了,完全明白,于是回答:“不行。”

林安:“啊?”

尤加:“我为什么要做一件对我没有好处的事情?”

林安:“…………”

林安难以回驳,他说得好有道理,这是比赛,又不是游戏,没有人愿意做损己利人的事。

也许薛霖会做。

可尤加不是薛霖,她必须顺着他的思维思考。

“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电梯抵达负一层的时候,林安想到说辞。

尤加侧耳。

“你说过,我是唯一能够享受你做的料理的特级厨师。”

“我说的是‘第一个’。”

“有区别吗?你找不到第二个了,你连一个愿意和你同组的厨师都找不到,只有我愿意。”

“你也不愿意,是我选择的你。”

尤加声音淡淡地道出这一真相。

林安忽略他,向下说。

“总之就是这样,我被淘汰,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够快乐地吃完你料理的特级厨师。”

“嗯。”

“你不觉得可惜吗?你不觉得遗憾吗?而你只要稍稍做一点事就可以挽救我的命运。”

“嗯。”

“而你,我的朋友,你还是第一,让我晋级和保持你第一是不矛盾的,你发现了吗?”

“嗯。”

“所以,这件事也不算损害你的利益,不是吗,尤加?”

“嗯。”

“……”

“…………”

林安长叹了一声,“你到底答不答应啊?我没话说了,给个准信吧。”

尤加这次连“嗯”都没有回,他目视前方,眼都不眨,整个人化为一帧美丽的定格画面。

林安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手。

电梯门这时打开,是尤加按的按键,他向前一步,林安跟上。

“尤加,尤加?”她呼唤。

他打开房门。

“我想到让你晋级的方法了。”尤加进门前,停步,回头对她说道。

林安这才明白他宕机的沉默是在思考策略,她手按心口,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笑早了,不多时,她和尤加面面相觑,学习他交给她的“马戏”。

喷火、抛火球……这是正经厨师该做的事情吗?

是的。

她隐约记起她成为特级厨师前也做过类似训练,而那种肌肉记忆正辅助她掌握它们。

尤加观察她的动作,浅色眼睛里浮现出少量满意。

“好像,有机会。”

“机会?”

“让你拿到第25名的机会。”

“卡、卡得这么死吗?”

尤加轻声叹息,“我尽力了。”

他没有说谎,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声音比梦话更轻,身体一靠上沙发就倒了下去。

他像个没有骨头的人,像个娇|软的Omega ,他的衣衫随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窄腰。

不能看,不能想……林安逼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思索,她要是今天○了他,他厌恶她、不再帮她,她的下场会有多惨……他毕竟是个Alpha。

“好热,我去洗澡,你继续练习。”

尤加抛下这样一句话,一边脱|衣,一边走向浴室。

林安的眼皮狠狠跳了下,她再度像昨天那般,怀疑他在勾|引她。

不是,肯定不……嗯,什么味道?

尤加的Alph息素一直寡淡,此刻,那种气味却像放大了数十倍。

她感觉自己被泉水包围。

她结合他离开前的话语思考道:他可能是到易感期了。

随即,她用她Omega的身体确认了这件事,她被迫快速呼吸了几次。

抑制剂在哪?

她一边想,一边朝浴室的方向走。

“尤加,抑制剂在哪?”她隔着浴室的门问。

尤加回:“什么是抑制剂?”

好幽默啊,林安说:“就是遏制Omega和Alpha们发|情|期的药剂嘛。”

“什么是发|情|期?”

“这不好笑,尤加,快把你房间放抑制剂的地方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人是你吧,尤加——”

林安推开了浴室的房门,紧接着,她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心想,尤加可能没有和她开玩笑。

“你的脸好红。”尤加从浴缸里望向她,说。

“是的。”林安点头。

“我懂了,你和我一样,你感觉很热,对吗?”

“是的。”林安第二次点头。

“那你过来吧,我分给你一半。”尤加极轻地说道。

林安凝视着他和他的浴缸,停顿了一会,第三次点头,同时,黑眸里划过笑意。

她走过去,但没有进去坐下。

她手趴在浴缸边缘,手支脸颊,看着坐在一浴缸冰水混合物里的银发灰眸的美人。

到底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缺乏常识,他会以为这种时期要这样度过?

林安的脑海里盘旋着这些问题。

然后,她又想,它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落在了她的手里。

“尤加。”

“嗯……”

尤加的声音已经近乎呻|吟。

因为舒服,奇妙的舒服,不是来自冰块,而是来自他人的体|温。

为什么热会帮助他降温?

他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只是依循本能朝那人的方向靠近,他也清楚对方是谁。

“林安。”

“嗯。”

“你在做什么?”

“我在帮助你。”

“我感觉到了,可是,好像,还不够。”

他已经整个人都挂到她的身上,她抱着他脱离冰水,他的心中一阵恐慌。

“冰块!”

“你不再需要冰块了,尤加。”

“那我还需要……嗯……哈啊……什么呢?”

他被紧拥,被抛到沙发上,而这一段路的过程里,他都在遭遇重重来自她的暴力。

是暴力吗?

他无法确认,他躲避,又接纳,他拒绝,又接受,他排斥,又——他叫出声音。

他感到自己的t脑海已经混乱一片,他像是不再是自己,他像是逐渐变成另一个人。

而他是谁,他在哪里?

等他重新明晰这一切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想要同施|暴|者贴近的心情。

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扭曲的想法?

“你对我做了什么?”尤加费力地张开眼睛,银发下浅色的灰眼睛里光芒破碎。

“呃,我——”林安想不到适合他的回答。

“随便是什么,”尤加忽然不想要答案了,他想要,“你再对我做一次暴力。”

第53章

尤加倒下去, 躺在一张毛毯下面,双|腿痉|挛地屈起,而后蓦地朝前舒展、放松下去。

“哈……”

他瞪大眼睛,面朝天花板, 喟|叹出声。

毛毯从他失力的掌心脱落, 露出他光滑、布满水|渍的身|躯。

神奇的是,他浸湿的银色头发下,一双灰眼睛照旧冰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看他的脸的话, 他圣洁无暇。

这是因为他不清楚适才发生的事情的意义和性质, 他的脑海里没有相关的概念。

“我要洗澡。”好一会, 尤加恢复了一点体力, 说道。

林安说“好”。

尤加等了一会, 看向她,重复:“我要洗澡。”

“那你去洗。”

“我走不动。”

“你要我抱你过去?”

“对。”

尤加的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一丁点Alpha们普遍具有的强自尊心。

林安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的Alpha,简直是先天被○圣体。

林安一边吐槽,一边顺他心意、将他公主抱起,洗澡的时候,他又问她要了一次。

这导致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得依靠她的助力。

然后, 他坚持要她放他下来。

“时间紧张,”尤加虚弱地靠在墙边,掀起银睫,空灵望她,“我们该继续了,林安。”

林安知道,他说的继续不是那类事, 而是比赛的事。

她点头。

他们再度埋首于考验的准备。

过程里,林安无端想到一件关于尤加的事,她不确定,她还在猜测。

尤加……他是不是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呢?

过去的两小时里,他们的信息素都紧密纠缠,而他,竟一次都没有问起她气味的事。

他也一次没有问过她的性别-

尤加是天才,尤加值得信任,和尤加一组真是赚到了! ! !

林安走出赛场的时候,高兴得快要蹦起来。

固然,考验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可她已经毫不怀疑她能够晋级。

他们的每道菜都将观赏效果拉到了最满。

跃过火圈,躺进餐盘,自我燃烧的烤鱼料理。

通过两个锅来回抛接,在空中形成球形的锅巴料理。

还有林安也不知道尤加怎么做到的,那道水墨画般绚丽的压轴菜。

暂且不说味道如何,就表演来说,他们肯定会是第一。

另外,她还发现站在尤加身旁,她也没有那么平凡,她和他的肤色竟然差不多白。

“尤加,你在干什么?”林安瞟到一旁的搭档在做奇怪的事。

“洗掉粉底。”尤加淡淡说道。

林安:“……”

林安:“你、你不会是把自己涂黑了吧?!”

尤加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擦脸,回答:“还好。”

“还好?”

“林安,你再黑一点,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是正常肤色好不好!”林安辩解。

客观说来,她真的不黑,她甚而属于人群里显眼的那类白,她只是无法同他相比。

尤加的白是一种常年居于室内的白,类似温晚,但又没有那么苍白、病态。

他的肤色是一个人健康时所能抵达的最白的状态。

所以,他必定家境殷实。

他必定在他成为特级厨师前就已经有了不用上班、出门的人生。

他这才会连抑制剂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林安思忖。

此一刻,那还没有过去的易感期携着绯红又一次欺上青年的白肌。

尤加从镜子里望向林安,焦点落在她修长的手指上,他的灰眸里光芒黯了黯。

“林安,我需要你。”

“等结果出来。”

“……好吧。”

尤加抿唇,表情像小孩子索要糖果未果的失落。

“林,你要帮他什么?”

这里是赛场外开放式的洗手区,不限性别。

林安不惊讶加百列出现在这,她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尤加知道,“这样,这样,再这样。”

尤加面无表情地用两只手示范给加百列看。

加百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林,是这样的吗?” 他掀起眼皮,黄眸笑意冰冷地瞪她。

林安手捂住脸,弯腰,低头,装起鸵鸟。

加百列蹙眉,伸手抓她手腕,她喊“痛”,他作罢,那只手无措地停在半空。

“林。”他声音无奈,他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都在这里。”薛霖的声音。

林安听见薛霖,如释重负地从鸵鸟姿态恢复正常,她以为,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

加百列却一见她露头,就问:“林,你忘记你的男朋友们了吗?”

林安觉得他的这句话是说给尤加、薛霖听的。

薛霖听了这话,皱了下眉。

尤加还是一脸平和。

加百列看向尤加,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林对你做过的事也可能对她的其他男朋友们做过。”

尤加消化了一会,表情顿悟,转向林安,“所以,我也是你的男朋友?”

林安笑了,“也不是不可以。”

加百列:“…………”

加百列石化地站在原地,他绷紧的嘴唇、跳动的眼睑无一不在说:他真是自作自受。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他只是想要阻止她,他只是不希望他的朋友是一个对恋人不忠诚的Alpha。

是吗,他真是这样想的吗,他难道不是希望○○○○○○吗?

○是什么?

最关键的部分偏偏模糊成了一团……

而假使,假使他这一秒愿意朝他旁边的镜子瞥上一眼。

他会自己发现,镜中的金发青年,黄眸里翻涌着怎样狂热、无可停歇的欲|望与嫉妒-

考验的结果出来了,尤加第一,加百列第二,蕾塔第三,她第二十,薛霖第二十五。

薛霖差一点被淘汰,这是因为尤加使用特权后,他只能与一位七十岁的老人一组。

对方绅士、博学、气质出众,只是他的魅力难以透过屏幕传达给观众。

最后,他和薛霖想了一个策略,他牺牲掉自己,衬托薛霖,帮助对方晋级。

林安是从蕾塔那里听来的这一事件,她感到不可思议,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损己利人。

“我也不相信,”蕾塔笑着说,“所以肯定有猫腻。”

“猫腻?”

“比方说,他们两个共同为一个大人物工作之类的。”

蕾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倾向了她,今天是周二,她及时把性别调整为了Alpha。

蕾塔当下关注的却不是她的性别。

而像是,像是发现了她在为哪个“大人物”工作一般-

林安和蕾塔的单独交谈是在她和加百列不欢而散后发生的。

加百列还是无法接受她劈腿的事情。

冤枉啊。

她又没有和路迟、叶黎建立正式的恋爱关系,这怎么能算是劈腿呢?

何况,她和尤加的关系也不像是恋爱嘛。

她感觉不到尤加对她有任何情感,她就只是……呃,一个帮助他度过易感期的工具人。

他好似连他们在做的事情名为什么都不清楚。

她还得和他解释,她没有对他施行暴力,“这不是暴力,尤加,我不是那种人。”

她明明既温柔又具备技巧,用过的都说好。

你难道不觉得好吗,尤加,你难道还觉得痛吗,尤加?

林安的好胜心促使她这次比上次更加卖力,尤加……爽得叫哑了嗓子。

即使如此,他还是弄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事情。

他还问她:“林安,我是不是有病,我是不是就喜欢受人欺凌?”

他居然听说过这种心理疾病,都没有听说过有件事叫作做○。

林安很少直呼它的大名,但她今天说了,嘴唇贴住他的,一字一顿地教给他。

她吻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丰富了许多,他多少知道亲吻的含义。

亲吻的意思是——“我是你的男朋友?”尤加平静地问她,语气像人们询问天气时一样自然。

林安告诉他:“尤加,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尤加说:“哦。”

他得到回答和他问时一样,眼眸里都没有情感的波澜。

他不在乎,也可能是,没有概念。

而林安正收拾衣衫,要向外走,她快要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尤加突然叫住了她。

“林安。”

“还有事?”

尤加靠在沙发上,远望着门口的黑发女人,银睫慢吞吞地朝下扑闪,一下又一下。

她不知道t他在思考什么。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所以到了最后,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要叫叫你。”

当门被扣上,她彻底离开这里的时候,尤加的心底划过了一个想法:幸好。

幸好,她没有被淘汰。

他为她还存在于此的事情感到高兴,他可以再给她做菜吃,他可以再和她做○。

原来“利他”的事情也会“利己”。

他人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帮助一个人,然后,在这之后,才逐渐领悟到它的值得-

林安急于出门的原因是,数日没有反应的耳麦终于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格缪。

除了他还能是谁?

林安:“你在哪里,格缪?”

格缪:“事情有些复杂,客人,我被人追捕,现在,唔,我藏在通风口里。”

林安:“哪一层呢?”

格缪:“哪一层都不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好像是隐藏的管道呢?”

林安:“啊!”

格缪:“没关系,客人,我会想到办法的,我只是刚刚恢复了信号,所以告知你一声。”

格缪:“我没有事,客人,我死不掉客人,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想办法留在你的身边,客人。”

林安:“…………”

林安:“你还是早点去死吧,变态!!!”

林安狠狠把耳麦摘下,拿远,过了一阵又心软得把耳麦放了回去。

格缪是来帮助她的,她不能放着他不管。

而说到隐藏管道……加百列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看来,她得想办法和他和好了。

第54章

林安傍晚在餐厅碰见加百列, 昨晚她住在负一层,故而她今天同他在同一片区域用餐。

“晚上好,加百列。”

她端着餐盘坐到他的对面,笑着和他打招呼。

加百列不理她,头都不抬,起身,端起盘子走到另一张桌子那。

林安郁闷,可也没有继续纠缠,她留在原地把东西吃光,思索有没有其他办法找到格缪。

她直到吃完都没有想到答案。

她垂着脑袋走出餐厅,蓦然间,有人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向一旁。

“加百列?!”

金发青年面对着她,一脸受了伤害的表情。

“林,你为什么轻易就放弃了?”

“放弃什么?”

“放弃挽回我们的友谊,难道这份感情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吗,林?”

你说的是友情吗,你这是朋友间会说的话吗?

林安好想这么反驳。

可惜不能,她还真的需要挽回他们的这段友情,为了格缪。

所以——

“林,呃,你在做什么?!”

“我在挽回我们的感情啊,加百列。”

“骗人,林,你就是喜欢我的胸|肌,不,你是喜欢所有男人的胸|肌!”

“也有不喜欢的,比如我那位舞会舞伴。”

“他太瘦了。”

“对。”

“你没有嘬过他的。”

“对。”

加百列露出微笑, 他的整张脸都被这个笑容点亮,他长得真漂亮,林安微微看呆。

“林,我们去那边,那边没有摄像头。”

这么漂亮的人却偏偏要和她做鬼祟的事情。

唉,也行吧。

林安点头,随他而去。

他路过餐厅门口,停下,进去偷了点东西出来,她瞟了眼,果不其然是奶油。

“你真的很爱做奶油蛋糕。”

“因为你喜欢吃。”

“……哦。”

其实,你也享受得不得了吧,加百列,什么都推给我算什么呢?

林安再次咽下驳斥。

很快,他们抵达没有镜头的地方,加百列熟练卸了厨师服,把自己做成蛋糕。

他姿态坦荡,毫无羞赧,浑身上下有一种天赋异禀的放|荡气质。

林安看着他,咽下一口唾沫,馋了,好吧,她承认,她是挺爱吃蛋糕的。

加百列手撑地板,承受,他好多次低下头如要和她亲吻,快要亲上他又仰头避开。

“不行,林,我们不能亲吻,我们是朋友。”

“嗯……”

“林,右边一点,右边少了,哈……林,我好喜欢你。”

“嗯嗯……”

“林,离我的嘴唇远一点,你看起来想要偷亲我,不可以这么做。”

“嗯嗯嗯……”

“林,怎么这就结束了?没有弄干净,不要浪费奶油,林。”

“嗯嗯嗯嗯……”

林安觉得加百列八成是精神分裂,他一会推开她,一会又抱住她。

他一会拒绝过于亲昵的举动,一会又嫌她对他不够亲昵。

更离谱的是,蛋糕结束,她都饱了,加百列还是神情空虚地望着她。

“林,不够,这还不足以证明我们的友情。”

那你就让我○一下嘛?

林安没有说出口,只是弯起的黑眸已然暴露想法。

加百列领会,他一笑置之,笑容宠溺而无奈,然后,他摇头,说“不行”。

“朋友不可以那么对待朋友,林。”

他揉她的黑发。

“所以,林,还是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

林安知道他要做什么,做那件他做过一遍、灼伤了他喉咙的事。

A同就是这么艰难,他们生来便抵触对方的信息素。

她呢,可能搞A同搞多了,对Alph息素已经没有那么排斥,加百列则远远无法做到。

他的脸色自他们开始便非常难看,他好像随时会当她面地吐出来。

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要为她做那件事。

“……好嘛。”

林安假意推搡几次,答应下来。

上次还蛮爽的,她想。

加百列这次竟然完成得比上次更好,爽得她想要吻他、奖励他。

他拒绝,他坚守他的朋友原则。

事情全部结束,他像金毛大犬一样缩进她的怀抱,而她这时抛出格缪的事情。

“他是谁?”加百列问。

“他以前是熊爪区——”

“不,”加百列打断她,“我是问你,他是你的谁?”

“他是我的一个朋……男朋友。”

林安中途改变了说辞,因为她发现,加百列听到“朋友”时的眼神足以杀了她。

她悟了。

他不在乎她有多少男朋友,他只要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就行。

她弄清他的想法,顺着他的思维对格缪作了补充。

简言之,格缪是她偶尔拿来打发时间的Omega ,她看待他就像她看待其他男人。

“而你是不同的,加百列,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这话多么奏效啊,加百列笑得天真无邪,像忘却了所有不快的事情,热情与她相拥。

“林,我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

“只是,我还是觉得,林,你的私生活太混乱了,你有没有想过减少一些人?”

“你觉得我减少到几个人比较好呢?”

“零个。”

“啊?”

“零到一个吧,林。”

“加百列,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聊,我的那位男友现在还需要你的帮助。”

加百列沉默地放开她,抬眼,注视着她的黑眼睛。

她看出他有话要说,她等待。

半晌,她听到他问:“林,如果我帮助他,你会愿意和他分手吗?”

林安半秒都没有犹豫,就回答:“可以呀。”

反正她和格缪又没有交往。

他不知道。

她微笑抬手,抚摸他的金发,“他没有你重要,加百列,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一点。”

加百列望着她,黄色的眼睛里情感宛如岩浆一般炙热,越来越热。

“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

他不断呼喊她的名字,近乎像那位粉眸的Omega一样缠人。

林安承受着他的拥抱和他黏上她脸颊的湿润,等待他的情感冷却-

这栋大楼每一层的配电室里都有一个铁架,移开架子,便会看见墙壁上的方形暗门。

门内是通往大楼各层通风口的隐藏通道。

或说密道。

不过,即使他人知晓这些密道所在,也很难悄悄溜进,因为摄像头无处不在。

加百列熟悉镜头的位置,所以,他不费力气就带她找到格缪。

负三十七层,逼仄、昏暗的管道里,酒红色头发、孱弱的Omega青年蜷在里面。

他看见她,惊讶地张大眼睛,随即,那双粉眼睛里现出接近愤怒的情绪。

“我担心你,来找你,你生我的气。”

林安支开加百列后,蹙眉,拿不快的语气质问格缪。

格缪不否认,“谁叫客人在做没有意义的事。”

“没有意义?”

“我会自己找到办法出去,我怎么进来,就能怎么出去。”

“那你为什么不原路折回呢?”

“我……”

“被堵住了是吗?伊万德比你想象里聪明一点是吗?”

格缪对于这个问题报以一声轻笑,他手指撩了撩沾了蛛网的红发,摇头。

“客人什么都不明白。”

“哈?”

“既单纯又愚蠢,既花心又善良,既让t我厌恶又让我喜欢,这就是整件事最麻烦的地方。”

林安问:“整件事是什么事?”

格缪掀眸,粉眸静悄悄地盯她。

“秘密。”

“啧。”

“不如客人先告诉我,你为了让他带你过来,又和他做了什么吧?”

林安举手,给格缪看那枚他送给她的戒指。

“你不是都看得到吗?”

“这个呀……我差点把它忘了。”

格缪抬了下眉。

“怎么了?”

“我被追捕的时候,接收器掉了,啊,放心,我摧毁它了,不会追溯到客人身上。

“只是,相应的,这枚眼球已不再能用,要换一颗新的了。”

格缪一面平静地讲述,一面将他修剪平整的指甲戳入左眼眼眶。

林安像预料到他会这么做,提前低下了头。

格缪拿右眼扫见她的动作,弯唇笑了,他的笑声像幽灵,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哀伤。

“客人,胆子真小。这一点也让我放不下。

“我放不下客人,我没有办法不管客人,我不能放任客人在这里……死掉。”

林安直至听见最后的几个字,才出声,当然,她还是没有抬头。

“死?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死掉啊。”

今天被淘汰的25人更是连惩罚都没有就离开了会场。

“难道说,今天被淘汰的那些人是被秘密送出去杀死了吗?”

“他们一定没有死。”

“太好了。”

“死亡是留给还没有被淘汰的你们的。”

“…………”

林安猛地抬头,连会看见什么都顾不上。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格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才刚刚结束他的挖掘工作,将一个眼罩戴上左眼。

眼罩是白色的,中间有一颗粉色的涂鸦爱心,像他自己画的。

林安禁不住想,他带着这副眼罩的样子太可爱了,简直就是天使。

下一秒,这份滤镜破碎。

格缪突然朝她靠近,从管道另一端膝行着爬向她,像极了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他的手一搭上她的下巴,倏然倾身,同她交换呼吸。

良久,他放开她,他喘|息|着靠向后方,粉色义眼里眸光寒冷如金属。

“ Alpha ,那么短的时间里,客人又有新的Alpha了。”

林安被他吓得说不出话。

“我讨厌‘他’的气味。那么,你和’他’到哪一步了呢,客人?不要说谎哦。”

林安不准备说谎,她了解他,她知道他的承受能力其实还蛮强的。

因为他也知道他不行嘛。

于是,她抬起手,把手指伸进他的口|腔。

格缪的粉眸里闪烁惊喜,过了几秒,他悟了,他的眼睛底部生出绝望的色彩。

林安未曾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歉疚,想要将手收回,他却阻拦她,主动用唇|瓣|包|裹|住她的指尖。

他当真愿意这么做吗?

她不确定。

她看见他的右眼里流下眼泪,而他左边的眼罩则很快被血与泪浸湿全部。

爱心消失不见,唯留下一片伤心的红色。

第55章

林安等到格缪哭完,将她来时,藏在口袋里的食物拿出来给他。

“我猜,你还没有吃过东西。”

“……”

格缪垂眸,怔怔地盯着她的手掌,少顷,他接过,低头,小口小口地吃它。

林安帮他把左边的血泪擦掉一些。

格缪感受到她的动作,眼睛慢慢合起,如在享受此刻的静谧。

林安见他情绪平稳, 朝他小声坦诚了待会她需要他配合的事情。

格缪听罢,牙齿停下动作,掀眸,望她,表情似笑非笑。

“客人,你是说,你要我配合你和你分手?”

“是啊。”

“可我们根本就没有交往过。”

“我们可以假装交往过。”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要怎么假装?我不像客人,我没有那么经·验·丰·富。”

林安蹙眉,他好麻烦,他这种态度,她不就只能这样做了吗?

林安摘下手上戒指,拉住格缪的右手,一把将戒指推进他的无名指。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格缪?”

“……”

“愿意吗?”

格缪像变成了一塑雕像,一动不动,目光炯炯地盯住戒指。

“……客人这样好像在和我求婚。”

“所以?”

“我答应。”

格缪仰头,望她,忽略掉他脸上的血液,他的笑容甜美如婚礼当天的新娘。

林安感到些许恍惚。

还是格缪将戒指还给她,提醒她,他们一会要做的事情。

“走吧,客人,我们去分手。”

监控的死角里,格缪演技超群地演绎了一位被Alpha抛弃的可怜Omega 。

“好坏,拿了我的第一次,还会有哪个Alpha愿意要我呢?

“你从来都只考虑你自己,爽完就走,太无情了!

“还是说,你又把哪个Omega的肚子弄大了呢?我们可以商量的,我愿意出钱养它。

“是吗,没有那样的事,你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了,好吧,我走了……再见。”

格缪离开。

加百列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

林安想要解释。

加百列说“不用”,“我姐也是这种Alpha,不过,你甩人的时候比她还要无情。”

“加百列,你听我说——”

“没关系,林,你不用解释,我清楚,这一切不能全怪你,是你太优秀了。”

加百列的话语意味深长,仿佛在暗指她身体的某个部位。

不,是明示。

“漂亮,很粉,很大,我要是Omega,我也会喜欢你,林。”

加百列拿陶醉的语气说道。

林安无语,心里叫嚣:你已经很喜欢我了,你就承认吧你,加百列!

他不承认。

她就只好继续陪他玩直A与直A的纯洁友情游戏。

他们一路“纯洁”地折回到各自房间。

林安今日的住房更新到了负二十层,她遗憾地叹了声,惋惜豪华套房不在。

而等她回到房间,她发现屏幕里在播放画面,一串剪辑风格夸张、风趣的视频。

她看了几个,发现全都是一些知名人士的曝光、八卦。

小到出轨,大到杀人、军|火、人|体|卖卖。

而过了一会,她蓦然惊觉这些视频的主角全是今天被淘汰的选手。

难道说,这就是惩罚?

毕生所有的黑料都被公布于星网,对他们而言,堪称一场社会性的死亡-

次日周三,会场等待伊万德来公布下轮比赛的间歇,林安和薛霖就昨天看到的视频闲聊。

他们一致认同这是比砍去双手严厉得多的惩罚。

“不过我不害怕,”林安随口说道,“我没有什么秘密。”

她说完便后悔,想到简铄,想到她○了他、还有她借助别人杀了他的事情。

薛霖没有发现她脸色的改变,他思考了一会,点头。

“嗯,我觉得也是,你即便有秘密也一定是不怕被曝光的那类,比如说——”

“嗯?”

“你有复数个男友。”

薛霖的绿眸扫向她,调侃地说道。

林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那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薛霖,看待像我这样有多个男友的beta ?”

“你喜欢他们吗?”

“喜欢。”

“他们知道你还有其他人的事情吗?”

“大多数人知道?”

“如果每个人都知道的话,我想就没有问题了,林安。”

薛霖给出了一个非常开放的回答。

林安听了却不高兴,因为她听出他这么回答是因为他自己的私心。

她狐疑地盯了他一会,他自己在这种目光里瓦解、交代。

“被你发现了是吗?”薛霖叹气。

“一点点。”林安说。

“我可能,之所以无法苛责你的这种情感关系,是因为我没有立场苛责你。”

林安停顿半秒,问:“你也有多个男朋友?”

薛霖摇头,“不,我是……”

他抬起头,望她,欲言又止。

林安懂了,“还是因为她,对吗,你的那位白月光?”

“嗯……”

“你觉得自己还爱着她,却又为了我做了那样的事情。”

“而且,我还答应你,要为你做第二次。”

“你后悔了,你想要收回那句话,你想要和我从此以后都保持距离。”

“不,林安,我们不用保持距离,我们只是——”

“要恢复成更加普通的关系。”林安替他说下去。

薛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

林安微笑,“没关系,薛霖,我可以接受这件事。”

薛霖如要安慰她,也如要转移话题地说:“至少,林安,还有很多其他人喜欢你。”

“嗯。”

“我说的是对的,不是吗?喜欢你的人,他们t不会介意你的秘密。”

这里的秘密指的是她那与众不同的beta身体。

她曾经告诉薛霖,因为这副身体,没有人喜欢她,只有他对她这么好。

这句谎言看来已经破碎。

薛霖则似乎还是愿意继续相信她是个好女孩。

她当然是。

她还正要将她的人设重新做回去,难吗?很简单。

“因为你没有想过,”林安开口,“我从来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过你之外的人。”

薛霖瞪大眼睛。

林安朝他苦涩地笑了下。

“很好笑吧?明明是我的男朋友们,他们却连我身体的秘密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因为我不敢,因为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温柔、包容。”

语落,她的手靠向薛霖,快速地触碰又收回。

“对不起,我僭越了。”

“没关系,林安,有些事情普通的关系也可以做,比如这些。”

林安震惊又窃喜地发现自己被薛霖按向胸口。

什么,这也是普通的关系能做的事?

那我们就一直普通吧。

她快乐地完成了她的每日一嘬。

加百列来了,他望见她,径直走向她,一脸幽怨地要求她把对象从薛霖换成他。

林安却已没有那个心情,她随意用指尖玩弄他,目视前方,等待屏幕亮起。

伊万德依旧在整点才出现。

他告知他们,今日休息,并且他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他们。

那个好消息是:往后将不会再有选手被分配到负二十五层以下的楼层里。

林安不觉得这个消息有什么好的,其他选手也一脸茫然。

大楼里的机器人却开始为伊万德的这句话忙活。

它们竟然将负二十六层及以下楼层的所有物资统统运上前二十五层。

现在,林安居住的负二十层的楼道里已经被各式物资箱堆满,她听说其他楼层也是一样。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午餐,林安咬着叉子,自问、思索这个问题。

她同时想到格缪的话:‘死亡是留给还没有被淘汰的你们的。 ’

那么,现在有没有可能是伊万德阴谋的开始?

固然只是猜想,林安还是悄悄展开了应对工作,机械臂从下往上搬运,她呢,从上往下搬运。

她把物资部分藏在密道里,部分丢在底下各层的监控角落,部分藏在她自己身上。

她的厨师服里现在里外塞满了十片压缩饼干。

尽管,她这么做的时候,努力避开了摄像头,她也难以避开所有选手的目光。

尤加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好奇地走过来问她在做什么。

林安拧眉,表情严肃地问他一个问题:他有没有想过这场比赛到了最后有死亡的风险?

尤加的反应平淡得令人生气,他淡漠的灰眸如在反问她:所以呢?

林安抬眉,“你无所谓吗?”

尤加说:“如果有那么一刻,会有人来救我。”

林安问:“你的姑妈吗?”

尤加:“……”

尤加闭口不言,还拿手掌捂在自己的嘴巴上,他似乎也清楚他会不小心把姑妈名字说出口。

林安毫不怀疑,那将是个她听说过的知名女性的名字。

她不由羡慕地望着尤加,心想,有背景真好。

加百列、蕾塔也有背景,他们的背景即是他们的父亲伊万德,伊万德总不见杀了亲生儿女吧?

薛霖呢,根据蕾塔所说,他好似在为什么大人物工作,要是这样的话,他也有背景。

最后是她——

背景有又没有,她明明就在为鼎鼎大名的路易斯将军工作,她为什么从未得到过一丝好处呢?

就这么纯利用是吗?

真是个可恶的Omega男人! ! !

就当她骂到这里,近乎可说是奇迹的事情发生了。

排名第十七,一名叫星辰,她从来没有注意过的Omega女性靠近她,附耳,留给她一句话。

“将军给你的,收好了。”

林安花费了一会时间才从“原来这里有我同伴”的事实里回过神。

接着,她找了个地方,打开路易斯给她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武器,毒药,压缩型飞行器,还是……哦,是棒棒糖啊。

是棒棒糖啊!

林安和糖果面面相觑,互看了足有三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准确来说,与糖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有某人拿古老、漂亮的字迹写下的简短字词。

【吃掉它。 】

她仿佛能够透过纸张感受到那位将军命令的语气。

命,令,她,吃,掉,糖。

他有病。

她却不准备违抗这个命令,因为说实在,她已经有太多天没有碰过它。

她此刻就像产生了戒断反应的烟民,拆了包装,先闻闻它,再把糖喂入嘴里。

糖果很甜。

更甜的是包装它的糖衣的味道,红酒味,那个人故意地在这上面留下了他的信息素。

啧,路易斯……

第56章

林安以为从星辰那里拿到糖果, 是预示她们搭档的开始,她错了,星辰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或许是路易斯的指令吧,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又或许她早就是个弃子啦, 那颗糖是断头糖。

整个星期三,林安想着这些事还有格缪惊悚的话语,焦虑地在大楼里踱来踱去。

她以为其他人的神情会轻松许多,结果看到一张张比她更加忧心忡忡的脸。

难道他们也知道什么了?

只有尤加的神情仍然放松,这天周三,他将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悠闲花在料理的研究上。

还有四分之一他用在了与她亲近上。

林安判断,他的易感期已经过去,当下只是他食髓知味、贪婪的讨要罢了。

她不想给, 到了门口, 看见他精灵般脱俗的美貌,脚步又控制不住地朝他移去。

然后就做了。

尤加昨天嗓子叫哑,今天只能哼唧,如一只趴在她怀里的银渐层漂亮猫咪。

林安之前猜疑,他是不是闻不到信息素, 这一问题已逐渐显出答案。

是的, 他就是闻不到。

好像还不只是信息素, 他对于其他气味的嗅觉也十分迟钝。

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No.1的特级厨师,林安感到不可思议-

周四,林安耳麦传来格缪的声音,他一早就来告诉她,她将要面临的考验主题。

林安:“毒物料理?!”

格缪:“是的,客人。”

林安:“听起来好难啊!”

格缪:“客人只要不抽到下下签,就不至于死掉。”

林安:“格缪,你是不是想要说‘淘汰’?”

格缪:“不是哦,客人,是死掉,这一轮淘汰即死掉,很快客人就会明白了。”

半小时后,林安懂了,这第四轮名为“毒物料理”的考验,规则即是:不死便晋级。

而如何会死掉呢?

首先,考验分为两个阶段。

一阶段,每名选手将自己抽取到的有毒食物,处理干净,烹饪成料理。

二阶段,每名选手根据抽到的号码依序进入房间,挑选一道料理品尝,品尝结束还活着即晋级。

本轮考验的目的是,测试厨师们处理有毒食物、以及判断料理有无毒素的能力。

林安:“听起来很难死吧?大家都是专业厨师,处理有毒食物是基本能力也。”

格缪:“所以只要不抽到下下签就好了。”

什么是下下签?

林安抽完签便懂了,因为她抽到的就是下下签,食材针蕊鱼、号码牌25号。

针蕊鱼是一种外星刚刚培育出来的新鱼种,浑身剧毒,据说极难将毒处理干净。

25号又将意味了她将最后一个走入房间……

那时,只要其他人不傻的话,留给她来品尝的料理多半就是这道针蕊鱼料理。

这就是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吧,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