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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看出来了,他轻笑了一声,走上前,右手抚上陆含章衣襟正在系的那颗纽扣,微仰起脸:“陆老师,要我帮忙吗?”

像是完全出于一片好心。

陆含章也就松开了手,“麻烦楚老师了。”

楚九唇角轻扬:“不客气。”

认认真真地替陆含章扣起了纽扣,过程中也没有使坏。

要说楚九过程中没动过一点心思,那肯定不可能。

到底是想看这人戴着他送的袖扣压过了其他念头。

法式的衬衫是双叠袖口的设计,本身没有配有衣扣,楚九过去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偶尔穿过几回这所谓的法式衬衫。

从前,阿青会提前一晚上将衬衫熨帖好,齐整地挂在架子上,第二日他出门前,再将衬衫以及装袖扣的盒子一并取来,交由他挑选称心的袖扣来搭衬衫。

这袖扣楚九都未曾动手别过几次,更勿论替他人佩戴。

好在,他的记性不错,配搭袖扣的次数虽说不多,大抵方法都还记得。

将袖扣穿过两层袖扣,旋转加以固定,鸽血红宝石便如同火焰嵌在了那灰紫袖口,说是流光溢彩亦不为过。

楚九眼底满是赞赏:“就知道称你。”

这一对袖扣,楚九是在拍卖行发布的网上信息留意了许久后最终买得的。

他松开陆含章的手,待要往后退一步,好让自己能够好好欣赏自己亲手搭配的杰作,那只配有袖扣的衣袖主人,忽地揽上他的腰,清冽的雪松气息盈满了鼻尖。

这是一个本该在两人见面时就该发生却直到此刻才得以进行的亲吻。

陆含章的舌尖徐徐抵开楚九的唇瓣,楚九“纵容”地配合地张开了嘴,接纳了闯进自己檀口的那片柔软。

这个拥吻算不上热烈。

见面的机会太少,相处的时间又太短。

此刻,两人都只想好好享受眼下独处的温存,感受身躯相贴时彼此的温度,以及来自对方的温柔、缠绵的吻。

陆含章尝到了楚九嘴里银耳汤的甜。

除夕宴上,陆含章也喝了碗银耳。银耳汤是老太太亲手熬的,银耳滑润,汤汁浓稠。老人家口味偏淡,加之爷爷有点高血糖,除了红枣调味,只放了少许的冰糖,算不上甜。

不知道是不是银耳汤放的时间比刚出锅时要久,味道更润浸进去的缘故,此时尝到楚九的余味比他晚上喝的那一碗都还要甜。

又或许,甜的不是银耳汤,是他怀里的人。

楚九自认为不是缠人的性子,需要恋人时时刻刻相伴左右,在被陆含章亲吻时,心中还是情不自禁地涌上一种满足的喟叹。

如同缺了一角的拼图,此刻终于被严丝合缝地嵌上。

楚九闭上了眼,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就像是一只在冬日里在阳光下打盹,被主人揽进怀里的慵懒大猫,收起利爪,舒坦地接受着爱抚。

怀里的人泄了力道,肢体柔软,陆含章箍在楚九腰间的手臂收紧,进一步地深吻。

两个人离床本来就近,双双跌坐在了床上。

楚九毕竟不是家养的大猫,也就乖顺这么几秒的功夫。

他灼热的掌心按在陆含章的后脖颈上,终于露出原本的面目,用力地卷住对方的舌,在后者的嘴里恣意地搅弄着风云。

由楚九亲手扣上的扣子,又被他一颗颗解开。此前扣纽扣时的从容,被急切所取代。

短暂地沾染了主人体温的衬衫已经完成他的使命,被扔掷在了一边,袖口红宝石的芒光依然璀璨,此刻却未能获得两位主人的一瞥。

……

楚九这一趟原是为的送新年礼物,未带其他的东西。来之前,他的保密工作又做得太好,陆含章一点也不知情,房间里自然什么都没有备。

两个人只好彼此互助几次。

楚九坚持的时间比第一次要长了一些,这给了他莫大的欣慰——果然男人需要历练方能成长。

这种欣慰,在轮到他服务于陆含章,时长却远长于他自己时,先前的那种欣慰已然荡然无存。

楚九张嘴撒气般地在陆含章肩上咬了一口。

兀地,空气中骤然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麝香味。

楚九惊愕得松开了嘴。

他抬起脸,就连手上的粘|稠都忘了擦拭,看向陆含章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你好这一口?”

楚九混迹于市井,所闻所见只多不少。

他知晓有些人玩得比较花,也知晓这其中有两类人较为特殊。一方喜欢施虐,另一方则享受这种由疼痛或者是身心折辱所带来的快|感。

他从小在戏班子见了太多的人挨打,对挨打的场面,挨打后的惨叫声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他实无这一类癖好。

若是这人实在喜欢……

陆含章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拭着手上的浑浊,眉眼微抬:“不确定。你再咬一口?”

语气平静,像是他手上此时拿着一个苹果,在邀请楚九要不要咬一口。

楚九:“……”

此前在两人的相处过程当中,他并未在发现含章在这方面表现出任何的特殊。

莫不是就因为他方才的那一口,将这人潜在的癖好给激发了出来?

……

事关两人往后生活的契合。

楚九决心且试一回。

脏了的纸巾被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楚九轻扬起唇:“可需我帮你……”

促狭的笑意在瞥见视线里的精神抖擞后,骤然凝在了唇边。

空气中麝香味并未全然散开,这人到底是如何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便精神抖擞的?!

楚九过去从未艳羡过谁,眼下倒是羡慕起陆含章的身体。

纵然他一日都未曾疏于锻炼,这具身子骨比半年前要好上许多,无论是肌理还是持久性,终究是不可相提并论。

这份隐隐的“嫉妒”,在楚九触上陆含章的体温,对方时长又打破了以往任何一次记录时达到了顶峰。

原本只是出于试验,再一次低头咬下去时的力道,俨然比上一次还要用力。

左肩的齿痕还没完全消失,右肩上此时又多了一个比刚才还要深的齿印。

手心却仍然在发烫,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征兆。

楚九逐渐失去耐心。

陆含章:“不是疼痛的问题。”

声线低沉沙哑,灼热的气息更是熨得他耳朵一烫,撩得他心神都为之乱了乱。

“能换一个方式吗?”

什么?

陆含章这前后两句话都说得语焉不详,眼底显出几分茫然。

如果楚九此时足够清醒,他会敏锐地意识到危险在逼近。

偏偏,他方才走了神,陆含章又在此时含住了他的耳尖。

耳尖的嫩肉瞬间被一股湿热所包围,楚九的身狠狠抖了下。

温热的亲吻沿着敏|感的耳后肌肤,如同夏日闷雷扩过后的下的那一阵急雨,密集地落在他的后脖颈、脸颊,乃至唇上,所到之处,无不带着滚烫的热意。

楚九的唇再次被吻住。

这一回,陆含章的亲吻不再是徐徐探入,而是迅疾地入侵他的檀口,卷住他的舌,娴熟地汲取他口中的甜意。

陆含章鲜少表现出侵略性的一面,此时的他如同一湾总是平静的海水忽然卷起汹涌的浪潮,叫人很难不为之沉沦。

楚九的理智被这个来势汹汹的亲吻所吞没,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圈上陆含章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

陆含章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护在楚九的脑后,一起缓缓往下躺。

后背躺在柔软的床上,后脑勺平稳地枕在枕头上,缓慢失重的感觉令楚九的意识有片刻的回笼,却又因为身上传来的温度,很快就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的身体还记得先前的快乐,在陆含章动手去拽他裤子的边缘时,即便觉着身子有些累,到底也还是默许了。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再没有什么比给与一个人极致快乐的时候要来得令人放松警惕。

楚走神的功夫,他的身体被转过去,陆含章从身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后的肌肤。

耳后的嘴唇太过柔软,温度太高,楚九无暇思考得太过深入,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由身到心都处于极为放松的状态,以至于没能及时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他闭着眼,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九的身子猛地一僵。

即便陆含章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这种行为本身已足够令楚九毛发竖起。

他转过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胆大包天之人,声音从齿缝间挤出:“陆含章!”

陆含章看不见楚九的表情,但从声音跟语气里就能够听出他的怒火。他只好亲吻他的耳尖,低声安抚:“很快就好。”

处在极力忍耐边缘,低沉的嗓音比人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来得沙哑。

……

楚九已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只是眼下这种局面,有一半他自己也需负责,此时也唯有咬牙暂且忍了下来。

楚九身上的毛衣往上溜了溜,露出一截纤细薄韧的腰身,在灯光泛着莹润的白,如同上等的月白瓷釉,诱人上手去轻抚。

陆含章的手就握在那团莹白的腰身上,那瓷釉胎面的光泽随之流动,白得晃人眼。

陆含章的身体紧紧贴着楚九的腰间,摁在他腰间白皙肌理之上的五指收拢了力道,两人身上的温度都很高。

楚九撑在床单上的指节用力至泛白。

不是疼的,是气的。

自知理亏,陆含章低头密密地亲吻,炽热的呼吸喷薄在楚九的耳廓,气息滚烫。那些亲吻,是安抚,也是歉意。为他的不能自己。

楚九忍了又忍,终是没能忍住。这人竟还有脸亲他?!

楚九一个转身,大力地将人给推开。

陆含章没有防备,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一只手及时地在床上撑了一下,才没有摔下床。

陆含章盘腿坐在床尾,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的发梢被汗水打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就连身上的薄肌都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光潋滟。

有些人,只那么随意地一坐,就是一桢电影的经典镜头。

楚九没像往常那样,尽情地欣赏,他恨恨地瞪着眼前之人,只恨这床太大。

方才他就应该一脚踹过去,将这人直接给一脚踹地上,自然也就没有后续的得寸进尺!

头顶上罩下一团阴影。

陆含章抬手擦汗的动作一顿,不躲不避。

楚九食指勾起陆含章的下巴,眼神凶狠:“你让试我一回!”

陆含章刚才以为自己会挨打,以至于听见楚九的这一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眼露疑惑。

楚九冷笑:“怎么?你以为就你有那物件,爷……我没有?”

气得太狠,险些将旧时的自称都脱口而出,幸好话到嘴边,临时改了口。

陆含章也总算听明白了楚九刚才话里的意思。这个时候当然只能顺着毛摸,他擦去下巴的汗,气息微喘:“当然不是。”

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抱在怀里哄,收到楚九凉飕飕的眼神,只好把手给放下。

楚九对这个回答还算是满意,脸上怒容稍霁。

他手指了指床头的枕头,指挥道:“你去躺好。不对!去跪好。”

第168章 陪陪我

陆含章沉默数秒:“我先给你清理,好吗?”

想到腿间的黏腻,楚九瞬间变却了脸色,又一想到自己很快便能从对方身上讨要回来,勉强忍住了怒火。

眼下确实急需清洁。

沉着一张脸,楚九眼神凉飕飕地向下扫了陆含章一眼:“先将你自己收拾干净。”

免得等会儿影响了他的体验。

陆含章自然不认为楚九刚才的那一句,是对自己的“关心”,也多少也猜到了楚九的用意。

才将人给得罪了,此时当然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用纸巾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陆含章下了床,去洗手间接了盆温水过来。

“给我,我自己擦。”陆含章绞了毛巾,手才伸出去,就被楚九接了过去。

知道他气还没消,陆含章自然不会这个时候触他霉头,很是配合地松了手。

楚九没耐心细细地擦拭,稍微清理了之后就把毛巾给递回去。

陆含章这次比上次有经验了一点,没有把人磨破皮,只是大腿内侧的两片肌肤还是肉眼可见地红了大片。

楚九擦拭时眼睛都冒着火光。

陆含章眼神流露出几分担心,在楚九抬头之前却又及时地把目光收了回去,怕对放会恼。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下次一定更加要注意控制好力道。

陆含章返回洗手间去倒水。

走出卧室,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地响起。

手机震动的声音,引得楚九望了过来,纳闷这个时间点,还有人打来电话。

陆含章走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尽管楚九并什么都没问,他还是主动出声解释道:“是卫哥。估计是跟朋友玩大冒险输了。我接下电话。”

楚九没玩过大冒险,却也在看综艺节目时瞧过,知晓大冒险跟真心话都是时下较为流行的游戏。也曾见过艺人在节目里玩游戏输了,大冒险被要求必须要给通讯录上的最近联系人打通电话之类的。

他猜多半卫珂这种情况。大过年的,大家玩得起兴着实再正常不过。

楚九微一点头,倚着床,只等陆含章接完这通电话。

他好办事。

……

跨年夜,卫珂晚上在朋友家跟一帮朋友通宵搓麻将。

手机忽然收到陆含章点赞江城电台官博那条发起节目投票的微博推送。

他的手上摸着一张牌,眼见都要胡牌了,被吓了一个激灵。牌都顾不上,急急忙起身,叫来朋友顶上他的位置,自己跑到安静的角落给陆含章打的这通电话。

“卫哥,新年好。”

“我问你,热搜是怎么一(回事)……”

陆含章开口说就是语带笑意的新年祝词,卫珂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大过年的不好跟人起争执。

他也只好回了一句:“新年好。”

卫珂试探性地问道:“微博是你……手滑?”

陆含章:“不是。”

他个人确实很喜欢祁老跟小九两人合作的《梁红玉》。

卫珂木着一张脸。

他太了解含章,含章就不是一个会在意外界看法跟眼光的人。

含章喜欢这个节目,就不会因为避嫌而不去投这个票。

卫珂:“……好了,我知道了。本来打电话就是想了解下情况,也想问下你需不需要公关。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忽地,卫珂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楚九现在跟你在一起?”

陆含章靠着椅背,眼神朝楚九看过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嗯。是和我在一起。”

房间里太安静,哪怕楚九并非有意去听,也很容易听见陆含章跟人讲电话的内容。

见陆含章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剧本,封面写着《响当当》三个字。

大过年的床头都放着《响当当》的剧本,这投资人当得也太敬业了一些。

楚九拿起剧本,随手翻开,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完全是《响当当》的剧本。

……

卫珂听见陆含章肯定的答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就知道,没有拍戏的日子,含章一向睡得早,哪怕过年,这个点也早就该睡了。哪里还会半夜三更地跑去人官博下面投票,还能在清醒的状况下接他电话。

他当初的预感果然没有错,楚九长了那样一张脸,果然就是个祸水。

他只是没想到,楚九的妖力竟然这么深,乱了含章的道心。

卫珂无力叹气:“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有行。”

含章不是不成熟的艺人,卫珂自然不会拿平日里管教手下艺人的那一套。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老板。

事情他已经了解过了,确定不是手滑,含章也没有要公关的意思。他就明白了含章是打算冷处理。

祁老跟楚九合作的这个舞台确实出彩,含章给祁老点赞也能说得过去,甚至还能拉一波京剧迷们的好感。

因为含章对楚九本身就很赏识,两家粉丝关系也还算可以。

新年各家都铆足了劲买热搜,除非两人被拍到什么实质性的画面,否则只要不回应,很快就会被其他热搜词条顶上去。

难怪含章敢投票,估计也是把这些因素都考虑在内了。

这下卫珂是真没话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

含章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都在心里权衡过。

陆含章知道自己更楚九的关系让经纪人没少头疼,他发自肺腑地道:“谢谢。卫哥,新年快乐。”

毕竟过年,卫珂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谢了,新年快乐,行了,不打扰你们两人了。也替我跟楚九说一声,新年快乐。”

“好,我会转达的。”

……

楚九低头翻看剧本。

听见脚步声,他把手中的剧本给放了回去,“讲完电话了?”

陆含章瞥了眼被放回去的剧本,他“嗯”了一声,在床头坐了下来,“卫哥让我替他转告你,跟你说一句新年快乐。”

楚九刚才看剧本看得入神,并没有留意陆含章的通话内容。

“谢谢,卫哥有心了,如果有机会,也替我跟卫哥说一声新春快乐。”话锋一转:“确实挺快乐的。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就更快乐了。”

陆含章:“……”

陆含章坐在床边,倒是方便了楚九行事。

他朝陆含章笑了笑,手撑在床上,倾过身,仰起头去亲吻陆含章的唇。

陆含章把手覆在楚九的手背上,五指没入他的指缝之中,两人掌心贴合,闭上眼温柔地接纳他的亲吻。

楚九充分吸取教训,没有像上回那样将上线拉得太长,以免自己一不留神又着了陆含章的“美人计”,平白丢了主动权。

他双手抵在陆含章的肩上,听见陆含章的呼吸促了促,像是在隐忍什么。

楚九敏锐地睁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摁在了陆含章肩上先前被他咬过的伤口上。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视线,也看见了之际肩上的伤:“没关系,不疼。”

在楚九开口之前,安抚地亲了下他的唇。

楚九是想着在陆含章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可也不至于将人弄伤了,还要进一步欺负人。

他把人给放开,盯着他肩上的伤,皱了皱眉:“房间里有药箱么?”

陆含章:“有。”

楚九让陆含章去把医药箱给取过来。

陆含章右肩的伤口比左肩要深一点,没渗血,就是有点破皮。原被先红的齿音部分这个时候变成了青紫色,看着就挺疼。

楚九沉着脸,从陆含章手中接过涂有碘伏的棉签。他给自己上药时从来都是胡乱涂抹了事,这一回手中拿着棉签,力道格外地轻。

陆含章注意到了,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默默地感受着可能连楚九不自觉表现出来的温柔跟关心,他指腹在后者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下:“没关系,真的不疼。”

楚九眼皮向上撩了撩,眼底带着警告,低斥道:“不许动。”

他在上药呢,要是手抖摁了下去,看还能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

……

上过了药,陆含章把药箱放回去。

回来时,撞见楚九背对着他,在穿外套。

像是察觉见他的目光,楚九在此时转过身来,他一面把手臂放进羽绒服的袖子离,一面不忘对陆含章叮嘱道:“这几天伤口注意不要碰水,我得走了。”

再不走天都该天亮了。

经过陆含章的身边,手指在陆含章的锁骨下方轻点了点,语带不甘:“今天就先放过你。”

陆含章轻握住他的手腕,“太晚了,晚上就睡在我这里。明天一大早,我爸妈会陪我爷爷奶奶一去寺庙上香。家里不会有人。”

知道楚九的顾虑,陆含章主动告知家里人明天的行程。

楚九没有犹豫地将手从陆含章手里抽出,低头去拉拉链,“不了,我来时就跟你说过,我在酒店订了房……”

身体忽地被抱住,楚九扯拉链的指尖微顿。

陆含章双手搂住楚九的腰身,下巴抵在后者的肩上,声音低低地道:“留下来,就当是陪陪我,好吗?”

……

楚九原本打算送了袖扣,面对面道一声新年快乐便乐便走。因着一时心软,才会鬼使神差地随人进了屋。

本就已是破了一回例。

楚九低:“你先放开。”

陆含章搂在楚九腰间的双手收紧。

楚九没挣扎,任由陆含章抱着。

终究是舍不得勉强怀里的人分毫,半晌,陆含章不舍地松了力道:“我送你。”

“谁说我要走了?”

含笑的调侃声自耳畔响起,陆含章倏地抬起头。

楚九动手脱下身上的外套,对上陆含章看过来的眼神,他轻扬起唇,意有所指地道:“你房间的暖气开得太……”足了。

话未说完,陆含章伸过手替他将另一边的衣袖也脱下来。

楚九眼露满意之色。

还算是上道。

……

楚九的外套再次被挂回了衣架上。

陆含章手里捧着一套睡衣,问楚九“要洗澡么"

“要,不过不用放水了。我去稍微冲就行。”

时间确实很晚了,冲澡会比较方便,陆含章没有强求。

尽管楚九已经来过陆家,也睡过他的房间,陆含章还是领着他来到洗手间,并且仔细地为其介绍:“这是你上次来的时候用过的洗漱用品,上次洗过、晒过之后就收起来了,都是干净的。”

楚九好奇:“如果我一直没再来呢?”

陆含章不假思索:“没关系,过期以后换一副新的就可以了。”

等待落空没有关系,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重新换一副新的,总会等到使用它们的主人。

楚九听出陆含章的言外之意,心尖狠狠地跳了跳,他拿过陆含章手中的睡衣,放到架子上,背对着他出声赶人:“好了,我要冲澡了,你先出去。”

“好。”陆含章轻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

楚九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大灯已经熄了,给他留了盏昏黄的暖灯。

楚九年少时没少跟师兄弟们同塌,两人抵足而眠的经历却实在不多,唯有的几次也都是给了陆含章。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块,暖灯昏暗,楚九也瞧不清人睡了没睡,他尽可能地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关灯灯。

灯光一熄,被子里一双温热的手臂就抱了过来。

楚九:“……”

陆含章下巴抵着楚九的肩窝:“你去洗澡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听到淅沥的水声,才确信不是梦。”

是他的恋人真的在除夕夜,连夜坐车来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夜色里,耳畔低沉的低语声听起来格外地勾人心魂,话的内容却是叫楚九心头微微酸了酸。

陆含章是个从不吝啬说情话的人。

两人没见面时,无论是视频还是信息,这人从不吝啬说想他。他有时也会逗逗他,问都是如何想的,哪里最想……却从没像此刻这般深切地感受到那些日子里,这人对他思念的分量。

楚九无声地环上陆含章的腰间,行动上还不够,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亲口再给喂一颗定心丸:“对,不是梦。”

楚九如今的睡眠比过去要好上一些,可也远远达不到秒睡的程度。

此时被陆含章就这么抱着,睡意却是一下袭来,迷迷瞪瞪之际,听见陆含章问他:“为什么不问我?”

陆含章这话问得没个前因,也没个后果的,楚九却是一下就听懂了。

是在问他,明明看见了床头放的谢隐川的剧本,为什么什么都没问。

“一开始脑海里确实蹦出不少问题。想问你谢隐川是不是由你来出演。如果是,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过。还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想要出演谢隐川?是因为你投资了这部剧,为了节约成本,还是因为傅秋鸿是我?”

昏暗中很难看清楚人脸,陆含章还是本能地垂下眉眼,锁住楚九脸庞所在的方向:“那为什么不问?”

楚九笑了:“我想,定然都不是。你会接下谢隐川这个角色,定然是因为这个角色吸引你。你固然心悦我,可你是由衷地爱着表演,绝不会拿一部戏当儿戏,更不会拿它来讨我欢心。至于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过,想来是不知道怎么跟我开这个口。怕我误会你是为了我专门投资这个剧,又怕我自尊心太盛,认为男朋友给自己投个剧,就是看不起自己的能力。”

陆含章环在楚九腰间的手被握住:“含章,你待我如何,我心中明了。我又如何会误会你?”

第169章 捂热了

楚九绝非讷于言的人,却鲜少将心中所想剖析于人。

小时候是艰难谋生,当天能够吃饱饭、不挨打已是耗费他全部的力气,苦和痛都不及累来得深刻,自然也就没倾诉的欲|望。

既不会有替他撑腰,也无人给他出头,挨打受气也只有忍着的份,自是什么苦都只能自己嚼吧嚼吧,和着泪跟血咽下去。没人可说,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什么都自个儿一个人承着、受着。

再后来,自己成角了,心思就更不能往外吐了。那会儿已经长大成人,懂事了,不想身边的人担心,更不会想要去说给不相干的人。

他常常觉着自己是石刻的一颗心,风雪冻不着他,风也透不进来。不管身边多少人来了又往,他只管怀揣着他的这一刻石头心,就是六月的烈日也捂它不热。

但原来,他的心不是石头凿的,而是冰铸的。一天、两天晒不化它,一个月、两个月……坚冰竟也渐渐地融了。在一起后的每一日,他的一颗心都像是被冬日的暖阳晒着,暖洋洋,也热乎乎。

楚九的这一番话,把将他自己的心捧出来给陆含章看没有没有区别。

这颗心比金子都还要珍贵,是陆含章的无价之宝。

他反握住楚九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低头亲吻他的鼻尖。

人间最难得遇一知己。

他们两个人都是幸运的人。

“睡吧。”楚九的声音听起来已然有了几分困意。

陆含章亲吻他的额头:“好,晚安。”

凌晨的夜里,依然有人放烟花,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耳边的呼吸渐渐趋于均匀,陆含章拥着怀里的人,在他的发顶落下轻轻的一个吻:“新年快乐。”

……

楚九在一具温暖的胸膛中醒来。

习惯了一个人睡,在察觉到身旁有人,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的状态。只僵直了片刻,鼻尖闻见熟悉的清冽的香气便瞬间放松了下来。

房间的窗帘拉着,有光透进,楚九睁开眼,视线对上陆含章的喉结,后者还在睡,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两个人相拥着醒来的机会太少,陆含章昨晚上又睡得晚,难得对方睡这么沉,楚九没舍得把人吵醒,闭着眼,打算在床上再躺片刻。

怀抱温热,楚九抵着陆含章的胸膛,听着对方规律的心跳声,破天荒地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次,陆含章比楚九先醒,醒来见楚九还在熟睡,身体先意识一步,嘴唇已经覆在了楚九的唇上。

吻得很轻,楚九的眼睫却是动了动。

陆含章微微一怔:“抱歉,吵醒你了。”语气颇有些懊恼。

醒来太过忘情,以至于一时忘了小九浅眠,把人给弄醒了。

楚九打着呵欠,慵懒地解释:“我早就醒过了,本来想在床上稍微再多躺一会儿,谁知道后面又睡过去了。”

楚九没解释为什么从来不睡回笼觉的他,今天会选择在床上多躺一会儿,陆含章哪能不明白?

陆含章半圈着楚九的那只手轻抚着他的肩:“还困吗?要是还困,就再睡。大年初一,赖床天经地义。”

楚九呵欠打至一半,惊讶地望着陆含章:“这话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难不成是现在的规矩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大年初一可是要早早地起来,走亲访友。

据他所知,现代人未必大家初一都会出门,也有宅在家的,可赖床天经地义这个说法,他确是头一回听。莫非是地域不同,风俗也不尽相同?

陆含章声音噙笑:“现在听说了也不迟。”

楚九一听,就知道“大年初一,赖床天经地义”的这话是这人胡诌的了。

他在陆含章肩上捶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尽糊弄人。”

房间的光线比他第一次醒来时俨然要明亮了许多,楚九出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陆含章也是刚醒,还没看过时间,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九点十七。”

看过时间后,陆含章就把手机放回去,把楚九搂得更贴近自己胸膛了一点,鼻尖在他的肩窝处轻蹭,“还早,我们再躺会儿。”

一年之中属正月的这几天最为特别,要是就这样在床上消磨过去未免太说不过去,楚九却无法出声拒绝。

他默默回抱住陆含章,想着等这人抱够了就起床。

陆含章哪里抱得够,只恨初一一年只有一次,恨不得天天都除夕。

最后还是楚九肚子叫了几声,陆含章才把人松开。

昨天晚上楚九吃的饺子跟糯米饭,经过一晚上全消化完了。

陆含章给楚九找两套自己的居家服换上,他自己则穿了件款式相近的一套,洗漱过后,决定带楚九下楼弄点吃的。

楚九走在前面,推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又第一时间谨慎地退回了房间,把房门关上,压低音量,一脸严肃:“你家里人去上香回来了么?”

通常一大早去上香,回来的时间也会很早。

陆含章失笑,他牵过他的手,打开房门:“上过香之后,他们会留在寺庙用斋饭,之后会跟着师父们一起诵经为家里人祈福,要到晚上才会回来。家里现在只有我们。”

听说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楚九总算放了心。

……

“要不要看下电视?我去煮两碗长寿面,很快就好。”

楚九现在听不得“很快就好”这个四个字……他可记得昨晚上这人说了这四个字之后,又折腾了几多时间。

碍于大过年,不好给人脸色看,只好把遥控器接过去,“嗯,我看会儿电视。”

楚九摁了下电视遥控的开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滴滴滴滴——”

门口传来密码锁按键输入错误的声音。

第170章 都怪你

听见密码锁输入错误的提示音时,楚九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房门忽然被打开。

“好冷,今天的风也太大了。”谢芝走在丈夫身后,随手关上大门。

“今天的风是很大,刚才输密码的时候我的手都是僵了,密码都没输对。”

陆言繁关门进屋,呵呵地转头同妻子说话,却惊讶地发现妻子并没有在看他,而是视线直勾勾地看向客厅方向。

陆言繁顺着妻子的目光,疑惑地望过去。

三个人,六目相对。

楚九敏锐地察觉到陆言繁、谢芝夫妻二人的视线在他身上的衣服上,有过短暂的停留。

楚九脑海里闪过“东窗事发”这四个字。

但凡他身上不是穿着陆含章的衣服,都可以谎称自己也是今天才到的繁市,至于拜年的礼品,可以借口落在酒店,迟点再送过来。

这下可好,“人赃并获”

楚九大窘。

耳根破天荒地红透,饶是经历丰富如他,此刻竟也生出几分局促,比第一次做足了功课,拎着大袋小袋地前来陆家拜访时不知道尴尬了多少倍。

美色误人!

即便尴尬如此,楚九还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遥控器,从沙发上站起身,礼数周全微欠了欠身“伯父、伯母,新年快乐。”

“是小九来了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谢芝换上拖鞋进屋,她很好地收起了自己眼中的惊讶,笑着跟楚九打招呼。

陆言繁也笑吟吟地招呼楚九:“小九,你来了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夫妻两人语气自然,像是楚九不是忽然出现在家里,而是很早之前就约好了会来家里拜年。

陆言繁跟谢芝夫妻两人表现的自然,多少缓解了楚九的不自在。

尽管三人都有意淡化空气里的尴尬,在相互说了拜年词之后,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默。

楚九耳根的温度又有攀升的迹象,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厨房方向。

……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今年没有留在寺庙用斋饭吗?爷爷、奶奶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陆含章在烧水煮面,听见说话声,他从厨房房走出,见到父母比往年都还要早回来,却不见爷爷奶奶,一脸惊讶地问道。

楚九悄然松了口气。

他今日算是体会到了电影、电视剧男女朋友约会,忽然被父母撞见究竟是怎样尴尬的一种心情了。

叶芝跟陆言繁夫妻两人之所以今年没有留在寺庙用斋饭,是因为儿子今年难得在家。大年初一,还是想回来陪儿子吃午饭。哪怕有司机陪着,陆言繁还是不想妻子一个人回来,跟父母说了一声之后,也就陪着妻子一块回来了。这样下山途中,也好有个伴。

不过现在看来,不仅是午饭,含章这早饭都有人陪着一块吃了。

“没什么,爸妈的朋友忽然来繁市了,想约我跟你爸爸一起吃饭。所以我们就从山上回来了。我们就是回来换一身衣服。”谢芝笑着道。

陆言繁顺着妻子的话往下说:“对,我们就是回来换身衣服。含章,那你先陪小九。小九,我跟你阿姨先上楼换衣服,你就当跟自己家一样,想看电视就看会儿电视,我们就先上楼去了。”

两个人说着,就上了楼。像是约吃饭的朋友一秒也等不及,所以他们也得尽快换了衣服出门似的。

只是从背影上看,怎么看怎么写着“仓促”两个字。

陆言繁、谢芝夫妻二人毕竟年纪不小了,楚九看得心惊,想提醒他们不要走这么快,小心跌跤,又担心自己忽然出声,反倒把两位长辈给吓着了。

目送他们安全地上了楼,这才放了心。

……

“都怪你!”

听见二楼传出的关门声,楚九压低嗓音,伸手欲要去捶陆含章的肩。拳头快要抵上去,忽地想起这人肩上有自己咬的两道伤,又生生收了回来。

陆含章注意到了楚九收回去的手,眼神放柔:“嗯,是我不好。”他笑着捏了下楚九发红的耳垂,半点没有为自己辩解,直接承认了下来。

楚九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力地拍落他的手。

楚九哪里不知道,这事确实怪不得对方。两位长辈回来是临时起意,只能说赶巧了。

陆含章还要去煮面,尽管楚九恨不得也躲厨房里去,可两位长辈既是在家,他不好避而不见,只好继续留在客厅。

电视机开着,演的什么情节全都没看进去,一双耳朵竖起,不自觉地留意二楼的动静。

听见下楼梯的脚步声,楚九的心也跟着“咚咚”跳了几声。

脚步声近了,楚九扬起笑,“伯父、伯母……”

两个磨砂烫金红包被递至楚九的眼前。

谢芝笑着道:“小九,给,这是我和你叔叔给你的过年红包。里面钱不多,就是新年添一点彩头。”

楚九微楞,垂眼去看那磨砂烫金红包,已经许多年都没有人给他发过压岁钱。

“呐,这两个是给含章的。我们赶着出门,就不特意交给他了。你替我我们转交一下啊。”陆言繁拿过妻子手中的红包,一并塞到楚九手里,“新年快乐啊,你跟含章两人在家里好好玩。要是在家里待不住,出去逛逛也行。去电影院看场电影什么的。”

全然忘了陆含章跟楚九两人身份特殊,普通人的约会标配对于两人而言践行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楚九压根没留意陆言繁后头还说了什么,只觉手中被塞了烫手山芋,他把红包递回去:“伯父、伯母,这红包我不能……”

“能,能,有什么不能的?”谢芝把楚九递过来的红包给推了回去,“哎呀,我们真的要迟到了。小九,红包收好,啊。言繁,我们走吧……”

“哎,好。好。”

两人风风火火地换鞋出门,完全没给楚九拒绝的机会。

……

两碗长寿面被端上桌,鸡蛋煎得金黄,面上撒了一小把碎葱,几叶翠绿的小青菜,喷香,喷香。

其中的一个碗里,胡萝卜雕刻的“新年快乐”这四个字格外地显目。

陆含章忘了拿筷子,楚九离厨房近,起身去了厨房一趟。等他拿了筷子回来就看见了碗里的“字”。

他把手里的筷子分一双给陆含章,拉开椅子坐下,很是惊喜地问道:“这字怎么雕出来的?”这人手也太巧了,怎么什么都会。

后面这一句话楚九没说出口,觉着那话太腻,酸牙。

陆含章的视线落在楚九唇边的笑意,也跟着轻扬了唇角:“简单的,如果你有兴趣,下次我教你?”

楚九思索片刻,问:“麻烦么?”

陆含章想了想:“不麻烦。”

这四个字雕得太好看了,楚九没舍得吃,他小心地把胡萝卜拨到一边,先吃金黄的煎蛋,兴致勃勃地道:“行,下回你教我。”

陆含章轻笑:“好。”

……

家里有洗碗机,楚九帮忙收拾了餐桌就没别的事情了——

也就有时间谈一谈正事。

楚九把两位长辈出门前给他红包的事,和陆含章说了。

他把他的那两份红包,连同给他的红包在内,一并递还给陆含章,他正色道:“这红包我不能收。”

他不是陆家的晚辈,如何能收?

茶几上有泡好的温茶,陆含章给楚九倒了一杯,放他跟前:“没关系,就是一份心意。”

楚九:“……”

陆含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建议楚九:“要不要打开红包看看,他们包了多少钱?看着挺厚的,应该有小几十张。”

楚九气得茶都不想喝了,他懒得回应这人的不着调,把红包放茶几上:“你既是不收,红包我就放这儿了,你到时候自己记得收起来。

楚九原先以为陆含章不过是玩笑,未曾想,后者竟然真的伸手去拿了一个红包,将其拆开。

陆含章还没开始数,就被楚九给抢了过去,训他:“长辈的心意,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

陆含章淡笑着,反问他:“既然是心意,那为什么不能收?”

楚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眉眼:“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这么牙尖嘴利?”

陆含章把脸朝楚九凑近了一点,“是不是亲得太少了?要多亲,这样就知道我的牙到底是平的还是尖的了。”

楚九:“……”

好想将手里的这杯茶给泼过去。

陆含章红包没数成,倒是楚九,因为陆含章一句,“如果我爸妈知道你没收下,又给还回来了,一定会比较难过。会以为你跟他们见外,才不肯收下他们给的新年红包。”

陆家人都待他这样好,楚九自然不想两位长辈多心,只好把红包收下。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次登门,给两位长辈送什么回礼才好。

“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身体忽然被抱到陆含章的腿上,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推开,因为太过意外,只顾得上问:“现在?”

陆含章轻啄了口楚九的唇:“嗯,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私心而言,他当然更偏向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一起窝在客厅,喝茶、谈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两个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享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刻。

但,这是小九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春节。

他怎么舍得,将他困在这间房子里,困在他身边。

楚九迟疑地问道:“春节街上人不是会很多吗?”不会被认出来吗?”

“没关系。认就认出来好了。”陆含章仰起脸,跟楚九鼻尖碰鼻尖:“我们去约会吧,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