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咦,带土。”
旁观着战斗的白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惊讶道:
“为什么罗砂还没受伤?”
它转过头来,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带土道:
“你不是说,这群砂忍绝不会是宇智波万花筒写轮眼的对手,很快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闭嘴。”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白绝立刻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带土脸上的阴沉,却没有因为白绝的安静而缓和半分。
站立已久的他仍然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局走向,带土很快便发现,止水和鼬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作为两个叛逃的宇智波忍者,表现的冷酷无情,残忍嗜杀。
这两个背叛了村子、无依无靠的人,居然异常的冷静和理智。
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不对眼前的砂忍痛下杀手。
看着战场上,轻松应对砂忍们袭击的止水和鼬一边躲闪,一边用冷言冷语刺激抨击罗砂等人,试图试探出这是蜥雨的意思还是他们的个人意愿,带土心底暗骂了一声。
他接受变故的能力空前的强大,但唯独不能接受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家伙,是一个这么镇定自若的宇智波!
他神情怪异地望着止水。
不过很快,他发现虽然止水让自己“大失所望”,但罗砂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没有回应止水的提示,正如夜叉丸所想的那样,罗砂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火遁·豪火球之术!”
在巨大的火球迎面而来之际,金砂骤然而起,形成的洪流与火球相撞,发出巨大的蒸汽与刺耳的轰鸣!
罗砂的眉头紧锁。他清晰的看到止水是如何使豪火球地查克拉侵入砂金之中,改变了砂金原本的进攻趋势的。
“不愧是曾经的四代目风影。”
止水落地,扯了扯嘴角,说出这话时却没有夸赞,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即使现在的砂隐村由五代目风影管理,只要你想,就可以肆无忌惮吗?”
之前止水的暗示罗砂及时止损的话时,主体都是砂隐村,这是第一次提到五代目风影。
而在止水微微讶异的注视中,他看到从刚刚开始都油盐不进、像个只知道进攻的傀儡一般的罗砂,此刻竟然奇妙地停了下来。
站在沙丘顶端,罗砂阴冷地视线穿过面前飞扬而起的沙粒。
即使后来鼬一脚踢开侧方偷袭的砂忍,轻盈落回止水的身边,仍然没能吸引走罗砂的半分视线。
几秒钟后,罗砂冷笑一声:
“宇智波的写轮眼果然厉害,但这里是风之国。”
动作明明停下来了,但却没有回应我刚刚的话?
止水眉毛微微挑起,若有所思。
但罗砂的进攻再度出现,站在止水身侧的鼬瞥了一眼身侧沉思中的止水,无比默契地上前半步——
“啪”的一声,罗砂虽然没有结印,但在他双手合十之际,四周的沙地忽然间开启了剧烈的翻涌!
刹那间,足足六道砂金巨柱拔地而起,在止水和鼬的身侧轰隆隆出现,一阵地动山摇之感在沙漠中出现!
鼬面不改色,微微抬眼,视线精准地定位到了其中一根柱顶上,罗砂站在那上面俯瞰着他们。
这是鼬第一次亲眼见到磁遁。
写轮眼中的三勾玉轻轻波动了一下,鼬沉着地盯着面前不断滚落沙子的砂金柱。
身后的止水没有动静,于是鼬不打算继续迟疑——
磁遁虽然神奇,但只是这样的招式的话,可是困不住宇智波的。
鼬的眸光微闪,下一刻,他手放在怀间的手里剑之上。
“刷刷刷!”
数十枚手里剑迅速飞出,目的地不是柱顶的罗砂,而是六个砂金巨柱!
投掷出手里剑的那一刻,鼬的双手轻巧地结印,数十个小型火球从鼬的口中吐出,顺着手里剑投掷的方向,狠狠地击中砂金!
刹那间,原本稳固无比的砂金巨柱上方,由那落点神奇的手里剑定位开始,被火球击中的一瞬间产生了无数细小的裂纹!
“轰!!”
爆炸声中,砂柱之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地面再次出现了大范围的摇晃。
周围的砂忍已经无法靠近,因为刚刚还用来困住宇智波的砂柱,此刻已经发生了轰隆隆的断裂!
罗砂脸色微变,他的表情难看了起来。
……这就是写轮眼吗?
内心响起了和鼬相同的念头,只不过与鼬的沉静不同,罗砂咬紧牙关,强制冷静下来的心声带着阴沉。
意识到自己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罗砂看似冷静的外表之下,内心逐渐急躁起来。
站在摇晃着的砂金巨柱上方,在自己脚下的这枚也即将塌陷之际,罗砂眼底发狠,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刻,他掌心提取而出的砂金凝聚成了数根长矛。
凭借着仍然处于进攻优势的高点,罗砂没有率先考虑自己落下后的危险,而是不顾安危地将长矛瞄准下方的宇智波!
鼬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没想到,罗砂居然不惜放弃安危也要对他们发起进攻!
“止水……”
“鼬!快到我身后!”
鼬的嘴刚刚张开,一道比他的声音更加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拉力从鼬的身后传来,是止水!
与此同时,砂金长矛如同暴雨般,自上空倾泻而下,凭借不可思议的角度优势,朝着鼬和止水被砂忍们围堵的中心而去!
写轮眼的预判能力能让鼬快速躲过数根砂金长矛,但罗砂挥霍查克拉后形成的砂金长矛如雨点一般,就算是鼬,也没办法从这密集的攻势中完全脱离——
鼬的内心暗恼。
他暗恼于自己不该一开始和止水说,避免离开风之国后遭遇很有可能躲在暗处的面具男,不让止水在这场战斗上浪费太多查克拉和万花筒的力量。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毕竟没有人能料到,罗砂堂堂前任风影,竟然为了留住他们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
就在鼬躲避了大面积的攻击,望着最后一道砂金长矛朝着自己的面门而来,避无可避、决心俯身躲避致命处的时候,忽然。
“噗。”
止水抬手,在最后关头,没有选择用万花筒的幻术控制住坠落的罗砂,而是毫不迟疑地拉开了鼬!
下一刻,原本刺向鼬背部的长矛,擦过止水的左肩。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止水哥……!”
鼬的瞳仁微缩,而在他的瞳仁中央,倒映出的则是为了拉开自己、没能躲开后方几根砂金长矛的止水哥吃痛后的表情。
暗处,见到这一幕的带土眉心一跳。
不对,他想见到的是蜥雨因为罗砂受伤而发狂。
可现在怎么受伤的是宇智波?
打死带土也想不到,眼前的止水和鼬,正因为抱着随时有可能被自己这个面具男袭击的想法,始终没有暴露和浪费写轮眼的力量,才会被罗砂自杀式的袭击伤到。
带土眼角抽动着,正恼火自己虽然计划统统失败,但总不会这次也莫名其妙的失败了,耳畔忽然响起砂忍们惊慌的大喊声:
“罗砂大人!!”
嗯?
带土绝望的表情一收,眼神略带希冀地望向那边从高处坠落、却因为刚刚最后竭尽全力一击,没办法保护自己的罗砂。
还有转机?
在带土充满希望的注视下,罗砂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的确用刚刚那一击耗光了自己全部的查克拉,向下坠落的罗砂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边的风速逐渐加快。
但在这一刻,他一向冷硬的表情,却没有产生什么波动。
褐发随着耳畔的风而飞扬飘动,在这样的情况下,罗砂仍然神色平静,感受着自己因为查克拉亏空而发虚的身体。
在坠落之前,罗砂隐约看到了,那个万花筒宇智波为了保护前面的同伴,的确受伤了。
……这样就好了吧。
这样的话,就不算是没有价值的行动了吧。
罗砂微微闭上了眼睛,他的指尖轻轻颤动。
熟悉地向内汲取的压榨感,忽然让罗砂错愕地睁开了眼睛。
自己刚刚…是在提取查克拉吗?
在刚刚已经孤注一掷地耗光了体内的全部查克拉,带着微微的遗憾下落的情况下…本能地提取查克拉?
短暂的惊讶之后,罗砂又重归平静。
……的确,这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就算是弱者,就算是已经变得毫无价值的家伙,也总是怕死的。
袭击这两个宇智波,凭借两个人叛忍的身份木叶又无法追究,这样一来,蜥雨就可以利用写轮眼、制作出更加强大的傀儡了。
罗砂从不怀疑蜥雨的能力——这正是在罗砂眼中,蜥雨远超所有砂忍之上的,最大的“价值”。
从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罗砂就一直这么想着。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屡屡训练回来,坐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的蜥雨,孤零零地坐在家中傀儡中央的画面。
为了这样富有价值的蜥雨而死,就是自己这个没用的哥哥,最后能做的。
*最有价值的事。
……
“噗。”
罗砂在带土希冀的目光、砂忍们惊慌的注视下,猛地坠落在沙漠之中。
然而,想象中坠落后四肢尽断、气绝的闷响声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泄气般的落地声。
在众人惊骇无比的视线中,坠落的罗砂支撑着身侧的沙尘,面带痛苦的坐起来,虽然仍然面容扭曲地按着自己断裂的右手,但……这绝非从那样的高度落下来该承受的伤势!!
吃痛无比的罗砂咬紧牙关,右手已经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但这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拼命也要坐起来的罗砂,此刻不顾自己的伤势,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来。
在他的身下,一只破土而出的巨龟,刚刚浮出不到五分之一的身体。
巨龟没有移动,也没有现身的打算。
在这片无比寂静的战场中,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呼…呼……”
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没有看见脸,众人就能猜到,出声者一定累到几欲昏过去。
然而,他们顺着罗砂僵硬抬头的动作看过去,眼眶中倒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感受到对方身上迫人的气势,却不由得心神一颤。
“……呼。”
即使是在场的砂忍,在看到到来的人身上的黑气时,都难以露出半分喜色来。
漫天的黄沙中央,伫立在沙丘之上的瘦弱身影一动不动。
停下了喘息,他定定地望着这边,那双漆黑的眼眸仍然没有半分高光。
迎着在场包括暗中的带土在内,所有人复杂的注视,蜥雨缓缓地直起腰来,拄在膝盖上的手也缓缓抬起。
他用手腕,轻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刚刚抵达,就收到所有人震惊视线的蜥雨右手微顿,利落垂下的同时,面无表情地望着一动不动的罗砂:
“哥哥。”
轻微的气音几乎被风声吹散:
“你还好吗。”
普通的问话落地,然而,不等所有人松口气,下一句话几乎没有停顿的响起:
“你是要离开我吗?”
幽幽的声音伴随着一动不动的视线,罗砂的身体猛然间颤动了一下。
他僵硬地抬起头,与蜥雨对视时,对方的脸上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埋怨,也没有难过,更没有担忧。
此时的蜥雨无比平静。
他仿佛毫无情绪,只是安静且普通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就好像……罗砂怔愣的眼前陡然一闪。
忽然间,刚刚脑海中的回忆再现:
(在自己出发训练后,就整日待在家中的蜥雨,忽然抬起头来。
坐在原地的小蜥雨愣愣地看着打开门的罗砂:“哥哥?”
刚刚拉开门,满心思考着今天训练的罗砂毫不在意地转头,本能地“嗯?”了一声。
而在那时,罗砂听到了自己每次出门都能听到的一句话:
【“你要离开了吗?”】)
……
以往的罗砂面对那样的问题,总是不耐烦地冷声回应,但现在。
望着一动不动,宛如傀儡一般盯着自己的蜥雨,罗砂的瞳仁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
自以为为砂隐村留下最后价值的自己……
似乎,差一点,毁掉了砂隐村。
第162章
战场上,除了风声和鼬低声颤抖询问止水伤势怎么样的声音之外,好像再无他物。
因为失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止水摇摇头,安抚地对鼬笑笑:
“我没事。”
他捂着伤口最大的左肩,踉跄了一下站直,示意鼬向前看。
仍旧担心地看着止水,鼬的目光转移的那一刻,望向砂忍的瞬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前冰冷,杀气弥漫。
虽然有自己的问题,但眼前的这群砂忍,毫无疑问才是最该死的家伙。
他们居然伤了止水。
与鼬不同,捂着左肩站直的止水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那边气氛有些不对劲的风影和砂忍,内心隐隐有些不妙。
在他的视野中,从出现时就表现得有些不对劲的风影,此刻微微侧过头来,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又是不说话。”
侧过头来的蜥雨,用轻轻的气音带着叹息开口道。
然而不等他面前的罗砂整理好心情,开口回应,蜥雨的下一句话又接踵而至:
“只有、傀儡才不会说话。”
陌生的话语,却带着一旦听过,便永生难忘的沉重气息。
如果叶仓在场,一定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惜在场的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们尚未从这句让人震撼的阴冷话语中缓过神来时,蜥雨就抬腿,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径直向前走去。
在路过受伤难以站起的罗砂时,蜥雨的脚步顿了顿。
然而,在罗砂自己都瞳仁微缩的反应中,蜥雨竟然没有停下,只是静静地越过他,继续向前。
直到站在宇智波二人组面前,蜥雨才停下了脚步。
那张不久前才让止水和鼬表现过惊讶的娃娃脸,此刻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不安感,与他们正面相对。
“真是抱歉。”
蜥雨一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就让人惊讶。
“我的哥哥似乎给你们添了不小的麻烦。”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蜥雨的话语称得上中肯,鼬却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望着蜥雨。
而仿佛回应他的反应一般,蜥雨接下来的话,让人瞠目结舌:
“但他是我哥哥。”
“所以只能先抱歉了——”
话音刚落,不等人反应过来,一阵狂风猛然间在沙漠中掀起!
同时出现的,是一阵仿佛悠远又仿佛仅在咫尺的野兽嚎叫声!
地面不断塌陷,沙子陷落,当头顶昏暗的夕阳出现之际,厚厚的黄沙忽然被掀翻,身形庞大的异兽从异变的地面下涌动而出——!
在那一刻,所有人视野中出现的不再是寻常傀儡,而是如同经历过三战的前辈们口中提及的一样,异兽接踵而出!
独角异兽破沙而出,它的关节处嵌着铜钉,眼窝中的查克拉凝聚成了火焰的幽光,仰头发出嚎叫之时,周围的人都扭曲地捂住了耳朵。
这傀儡并没有被安置发声系统,咆哮声是由查克拉震荡而起的!!
除此之外,尖利的鸣叫声与雕鸟并行而出,地面的摇晃仍然没有停止。
不过短短几分钟,数个庞大凶猛的傀儡异兽频频出现,无论是天空还是沙地,此刻都被激烈的查克拉占据。
而在傀儡中央,身形瘦弱的蜥雨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所有人眉心一颤的反应中,蜥雨动作迟缓地抬起了手,仔细一看,他的指尖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傀儡丝线。
丝线们错综复杂,地面上和空中的傀儡却丝毫没有混乱。
无论是庞大的还是速度极快的异兽,此刻都在地面上那个动作迟缓的青年手中自如行动着。
这到底是怎样精妙的傀儡术才能做到……不,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还能称得上傀儡术吗?!
暗处,注视着这一幕的带土指尖轻轻颤动。
无视身边白绝的大喊大叫,带土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傀儡军团。
直到,他看到这群阻拦了周围去路的傀儡们中央,仍然在不断晃动陷落的沙地下方,猛地破土而出一只猿猴形态的庞大傀儡巨兽时,带土终于猛地向前,不敢置信地错愕道:
“这怎么可能?!”
“蜥雨他怎么可能…真的能复刻出尾兽来!!”
难以置信的大喊声响起,带土在巨龟出现、承托罗砂而起的那一刻就收到冲击的思绪……
被彻底击碎了。
作为神秘人面具男,带土当然知道砂隐村一直以来都在进行着傀儡实验。
就连之前尚未做到四代土影这个位置上的花岗,被邀请到砂隐村去做实验观察对象的事,带土也有所耳闻。
但就像整个忍界想象的那样,就算蜥雨的傀儡术再怎么精妙,他也绝不可能复刻出尾兽这种生物来!
就算能复刻形态外表,无论是尾兽级别的查克拉、还是尾兽玉那种毁灭性的招式,都是绝无可能复刻出来的!
……对、对,只是复刻外表而已!
带土混乱的思绪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握紧了这一点!
他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战场中央:
那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庞大四尾猿猴,“孙悟空”。
终于,大地的晃动和陷落停了下来。
至此,整个战场的分布,尘埃落定。
所有异兽傀儡的中央,蜥雨抬起手来,右手张开手指蓄力,食指和中指微微勾起,向脸侧拉动——
刹那间,刚刚还动作自如的傀儡们,猛地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一双双查克拉凝聚而成的火焰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处于中央的宇智波二人组。
上一次被这么多傀儡的杀招瞄准着的人,还是三战时期的波风水门。
但上次的水门能得到蜥雨“你投降”的要求,这一次的止水和鼬却无法得到。
因为与其他人想象中的腼腆讲道理不同,蜥雨他……
并不讲道理。
蜥雨的进攻阵势已经摆了出来,而且一言不发。止水微微侧过头来,他的双眼眸光闪烁,定定地和鼬对视。
在鼬神情微变的反应下,止水轻轻点头。
……
“轰!”
庞大的翠绿色须佐能乎,拔地而起!!
*
早在六根砂金巨柱拔地而起之际,站在密林中的咲良就嘴角抽动着抬起头来,单手遮挡着阳光,眺望那边。
“嘶。”
没有观众,咲良平凡的表情中隐隐有些烦恼:
“这就找死了…看来没时间了。”
与此同时,六根砂金巨柱很快在“轰”的一声巨响之下,被击中查克拉凝聚点,眼看着就要破碎毁灭。
咲良的表情也跟随着远处的战斗而波动,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棘手地咧咧嘴——
“嗒。”
忽然,一阵轻巧的落地声响起。
“哇呜。”
落下的高大身影与咲良动作一致。
下一刻,单手掩面的蓝色长发女人放下手来,唏嘘道:
“果然,抛下忍刀七人众的人,独自加速过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唔。”咲良也放下了手,他微微侧头,面不改色地望着身侧的人道:
“那是当然,毕竟我在这里。”
一头蓝色长发的女人身高两米,穿着便于战斗的裤装,袖口为了方便战斗被她挽起,精瘦的手臂上看不出大猩猩…大象……鲸鱼一般的力量该有的肌肉。
抬手,利落地将垂到面前的蓝发挥到脑后,露出下方那张三战前还会被人评价为美艳的面庞,水潮静静地垂眸,与面前的咲良对视:
“哦。”
她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来。
如果带土在场,一定能从这熟悉的动作中看出端倪。
握拳的右手向下,拳头朝着下方的咲良,水潮平静地垂眸。
下一刻,咲良无比顺滑地抬手,与其碰拳——
水潮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就多谢了。”
“‘我’。”
……
二人朝着风之国的方向行走了几分钟。
一样的速度,咲良总是会落后水潮几步,发现了这一点的二人停下脚步,转头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言不发地默契行动。
虽然确认周围没人,但咲良还是很难做出像空一样跳到水潮肩膀上的动作。
因此,水潮只是抬了抬手,蓝色的气泡史莱姆立刻出现,咲良坐了上去,速度立刻得到了成倍的提升。
望着身侧的咲良,或许是从小到大都使用马甲长大的原因,此时的水潮并没有强烈的自己和自己说话的古怪感,反而兴致勃勃:
“到了四战的时候,你们就用我的史莱姆在各处穿梭。”
懒散地坐在史莱姆上,完全看不出此时的另一个马甲正在幽幽发火,咲良淡定道:
“那恐怕做不到。”
“本体暂且不提,你太难让人信任了。”
水潮毫不气恼地大笑一声: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难忍得住,就算不是演戏见你们进了我的史莱姆,本能也想消化掉。”
“比起这个。”
水潮咧咧嘴,里侧的尖牙立刻显露了出来:
“一会儿你想怎么死?”
咲良幽幽道:
“痛快点的。”
水潮哈哈一笑,手上却是没停,立刻朝着专属联络带土的那部分自己发送信号:
“希望我们的‘斑’先生没有过度沉溺他编织的风影大战宇智波的剧目中。”
“你说,我现在告诉他,我把日向咲良引到风之国边境,且就在他的不远处,随时可以‘围杀’,他的心情会是怎样的?”
水潮兴致勃勃的声音落地,咲良倚靠在史莱姆之上,轻笑一声:
“平时带土闲散的时候也就算了。”
“现在的话。”
微微直起腰来的咲良面带笑容:
“恐怕,他恨不得杀了你。”
水潮肆意的大笑声响起。
……
与此同时,望着须佐能乎大战四尾傀儡的带土,躲藏在受到波及震动不停的角落里,手捏着伤害不到半分的蓝色史莱姆,脸色大变——
缩回了神威空间里。
脑中回荡着刚刚水潮相当自我的命令声,带土却气的几欲升天。
日向咲良?!
水潮,你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你不杀花岗那个混账,整天想着杀已经可怜到要命的日向咲良干什么!!
第163章
虽然在这种时候收到水潮的消息很无助,但带土还是立刻镇定了下来,开始仔细思索。
从神威空间出来,望着那边随随便便就将周围夷为平地的战斗,听着水潮透过水遁忍术传递过来的“咦?风之国好像发生了很有趣的事”的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虽然平时都很看不起水潮的狂妄自大,但此刻带土听到水潮有些诧异和发懵的话,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莫名的同病相怜来。
因为带土也很想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虽然事情正按照自己想象中运行,但他从没料想到战斗能抵达这种规模。
更别提现在的宇智波止水只是勉强抵挡,而处于风暴中央的蜥雨根本纹丝未动。
且像是为了击碎带土最后的希望一般,蜥雨一开始操纵的傀儡,就是那只四尾孙悟空。
直到现在进行战斗的,也只是止水的须佐能乎与四尾傀儡。
虽然傀儡形态的四尾并没有爆发出尾兽级别的查克拉,但那也只是“到现在为止”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打击重创了的带土,现在已经不敢说任何笃定的话了。
所有的信心与信念,都在看到那只傀儡张开嘴,发出“尾兽玉”的那一刻被击碎了。
……当然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到底还是和真正的尾兽不同,尾兽玉更像是简易版的查克拉聚集体,没有真正的尾兽那样强烈的破坏性,但更具有针对性。
至少现在看来,带土在这场战斗中,看不出任何止水获胜的可能性。
更何况止水本来就受了伤。
因此,带土稍稍思考了一下,忽然觉得水潮的这个建议很可行。
虽然听上去自己既要盯着这边,确保止水在鼬的注视下死在蜥雨的手里,又要保证鼬不会有生命安危,好像已经自顾不暇,但如果把两件事结合起来看——
带土眸光一闪。
他忽然意识到,咲良的到来,似乎有可能帮助鼬在蜥雨的手下成功逃生。
想及此处,带土立刻不再犹豫,他给水潮传去消息的时候,不忘吩咐身边的白绝盯着这边的情况。
一旦有任何变故,立刻来通知自己。
留在原地的白绝半截身子在土里,闻言猛回头,虽然没有表情,但从它的动作中,分明能看出几分萧瑟来。
背后的战斗仍然天雷勾地火,但一直准备见势不妙就逃走的白绝,却是石化在原地。
因为它意识到,现在自己的任务并不是带土说的监视。
白绝现在的任务是:
“活”下去。
*
带土给水潮传消息的时候,咲良就无比自然地从史莱姆上跃下,毫不迟疑地与其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表情和态度的转变丝滑到难以看清,即使周围没有观众,咲良的表演态度依旧过关。
二人瞬间变回“该有”的表情的同时,也各自移开视线,确认一些必要的事:
咲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沙漠,以及那近在咫尺的绿色须佐能乎。
水潮在内心稍稍衡量了一下,被自己抛在身后的忍刀七人众……五人众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内心各自下了决断,两道身影转回来,重新变回了面对面的样子。
海蓝色的双眼与天蓝色的单眼相汇。
下一刻,水潮的嘴角微扬,咲良面无表情的冷冽表情中,也自然地泄出杀意来——!
……
当速度极快的带土刚刚抵达水潮所说的区域时,一阵凛冽的风刃瞬间从他的头顶划过!
带土下意识地后仰,躲避的同时,他听到自己身后仅剩的几棵大树,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他眼角微抽,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切面平滑、正缓缓倒下的大树。
显而易见,这道风遁忍术的使用者,凭借一己之力,愣是将风之国边缘没有植被的沙漠区域,扩大了一部分。
带土沉默不语地望着身后的场景,缓缓转过头来。
在这偌大的忍界里,能轻而易举用出这种程度的风遁的忍者并不多……更何况带土根本不用猜。
因为他就是奔着咲良而来的。
亲手杀死咲良对带土而言并没有什么难以度过的心坎,反倒是能否顺利杀死咲良,一直是带土对水潮这次行动的怀疑。
当然了,不是说水潮这次的“围杀火影计划”提前和带土说了的意思。
他完全是被临时叫过来的。
带土甚至毫不怀疑,虽然目的是杀死日向咲良,但水潮只要有机会,绝对会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宣传成自己这个面具男。
但他并不关心。
他只是一方面留着咲良还有用处,另一方面不打算成为水潮的棋子。
因此,下了决断的带土不再犹豫,抬起头来,顺着刚刚发动风遁忍术的方向望去,眼眶中仅剩的万花筒写轮眼飞速地转动。
下一刻,单手握着白牙短刀,雷声大雨点小的与水潮“激战”的咲良忽然身体一晃。
他的眼神倏然间发直了一瞬间,原本随着流畅的动作而飞扬的黑色头发,此刻因为骤然僵住的惯性挡住了咲良的脸。
“幻术·枷杭之术!”处于远处的带土低喝一声。
咲良的身体立刻一僵,四肢仿佛被无形的楔子钉住一般。
然而,与带土想象中的水潮立刻抓住机会,给予咲良致命攻击不同,见到带土选择远程使用幻术偷袭,咲良和水潮沉默无言的对视了一眼。
显然,咲良没有预料到,带土居然这么“稳健”。
但他的反应并不慢,在被带土的幻术控制住的一瞬间,他不但与其象征性的对抗了起来,而且控制着水潮,不负带土所望地趁机突袭!
“水遁·水龙弹之术!”
水潮双手交叉,原本几十个印的忍术,水潮仍然装模作样地结了几个印,身体前倾,口中吐出庞大的水龙。
然而,在碰巧刚刚抵达的带土沉默的注视中,从水潮口中吐出的水龙并不是忍界熟知的普通水龙弹:
身形庞大的粘液龙灵活无比,朝着有了一瞬间凝滞的咲良的面门侵袭而去!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凝滞,带土并没有让水潮在此解决咲良的意思,咲良很快冲开了幻术的限制,但仍然避无可避。
因此,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粘液水龙,咲良免去了躲避的念头,皱眉“啧”了一声。
他脚下不动,握着短刀的右手抬起,外溢的查克拉包裹刀身,猛地斩向眼前的水龙!
“滋!”
风遁与水遁查克拉相撞,激起的风波让带土下意识掩面,他面露骇然和沉重地望着对撞的查克拉。
就当他惊愕于不声不响的咲良居然有这样的力量时,忽然,刚刚还正面与包裹着锋利的风遁查克拉的短刀相撞的水龙,忽然间一分为二!
原本的一条粘液龙,龙头中央忽然自然分离,又快速重新组合,竟然一瞬间成为了两条蓝色水龙,变相追踪后转为了侧方进攻!
刹那间,原本还能正面抵挡的咲良立刻变成了四面楚歌。
“这就是水潮之前对自己说过的‘水遁忍术’吗?”站在边缘的带土内心想道。
他回忆起自己与水潮相见,后者自信吐出这番话时的场景,忍不住嘴角一抽。
望着那形态莫名,甚至连龙形都不稳定,龙头在前面撕咬龙身在后面追赶的水龙,带土终于理解了那个谜题:
为什么在三战水潮还未成为四代水影时,雾忍们习惯称呼水潮的血继限界为“冒牌水遁”
此时此刻,见到这一幕的带土恨不得不止剥夺水潮的水遁忍者权、连同她的忍者身份也一同剥夺!
这算什么忍术?!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部分“粘液龙”早就脱离了水潮的控制,在没有水潮的查克拉供给的情况下,仿佛野兽一般朝日向咲良进攻着啊!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而的确如此,水潮放弃供给查克拉控制之后,如带土预料的那样,那分体后的粘液龙虽然还能自主行动一会儿,但根本无法对灵活闪避的咲良造成任何威胁。
不过片刻,形态模糊的蓝色粘液们撕咬的动作迟缓下来,重新变回了流体状,飞回了抬手的水潮掌心。
“嗒”的一声,咲良同时稳稳落地,短刀横于面前,冷冷地盯着水潮看。
但与此同时,咲良在带土沉默的反应下,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忽然,他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咲良冷声开口,吐出来的声音平直无比,与任何一个木叶忍者熟知的温和截然不同。
但此时此刻,听到曾经用冷质声音自然地吐出温和话语的咲良,用冷冷的音色平直开口时,带土反而恍惚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在木叶村时,咲良的笑过于平常,以至于带土直到现在才发现,咲良的音色原本就该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原本只是和谐的话,那么现在的声音,简直是浑然天成。
看似冷酷、实际上直愣愣地看了咲良几秒钟,带土微微晃神,才反应过来咲良刚刚说了什么。
在紧接着“怪不得”之后,咲良冷笑一声道: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想着你水潮不是个蠢货。”
“原来背后有人挑唆。”
对于水潮的计划一无所知、只是被临时叫过来当打手或者背锅的带土:……
他很想辩驳什么,但他的身份不允许。
因此,甚至日向咲良还没怎样,就已经替水潮背起了黑锅的带土沉默着抬起手,沉声道:
“火影,你不用转移话题。”
在咲良脸上的表情骤然间阴冷下来的反应下,带土的声音沉稳又笃定:
“见到风之国出现了须佐能乎的你,见到我出现在这里之后,内心的慌乱,恐怕早已隐藏不住了吧。”
咲良周身的气势陡然一沉,水潮却灵巧地收回刚刚回收史莱姆的手掌,轻巧的声音仿佛刚刚意识到一般漫不经心:
“哦,的确。”
“如果你这个万花筒写轮眼在这儿的话,那另一边的须佐能乎……”
她在咲良“咯嘣”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的动作下,刺耳的笑声传入后方匆匆赶来的众多雾忍耳中:
“总不会是宇智波富岳干的吧?”
没想到水影大人会抛下他们冲过来、拼命抵达的照美冥刚刚落地,就听到了来自水潮这阴阳怪气的尖利笑声。
虽然照美冥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水影大人在外的一举一动都相当具有反派气息,自己也因为在后方附和着“嘲笑”被调侃称为狗腿。
但因为在雾隐村,所以照美冥对此并没有太强的实感。
直到现在,在第三视角的情况下,甚至不知道前后文,照美冥就被水影大人这阴阳的笑声刺激得脚下一滑。
水、水影大人……
她欲言又止地脚步站定,看着那边与面具男一前一后夹击着日向咲良、丝毫没有自己突然反水的心虚,只有身为反派的傲慢和讥讽的水潮大人,眼角抽动了一下。
您是说,您大老远丢下他们冲过来,就是为了在这里用言语刺激火影的吗?!
还有。
您倒是完美符合了忍界对您“残忍嚣张”的不实传闻。
照美冥与身后的雾忍僵硬转过头。
在他们的视线终点,日向咲良低垂着头,处于阴影中的脸上,左眼上浮现出蓝色的火焰来。
但那边的日向咲良,也一反忍界上“温和善良”的传闻,表现的、表现的……
表现的好恐怖的样子啊!
第164章
周围一片寂静。
在水潮的笑声戛然而止的情况下,明明人数众多,但此时竟然除了远处战斗的轰鸣声之外,没有任何声响。
“嗯?”水潮单眉挑起,她双手抱臂,海蓝色的指尖轻轻点击着小臂,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咲良。
她在带土也忍不住望过来的视线中,满眼惊奇:
“你为什么没生气?”
不,绝对生气了吧。
歪头的水潮咧了咧嘴,肆无忌惮地观察着咲良:“我以为凭你对木叶村民的在意,早就被我惹怒了才对?”
这毫无疑问就是被惹怒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的水潮甚至变本加厉,微微前倾,用身高优势自然地逼近俯视着低垂着头的咲良,狭长的双眼眯起:
“还是说——”
“你这就被气的要发疯了?”
“嘭!!”
话音刚落,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带土都眼角一抽,与此同时,前倾的水潮面前忽然传来一阵惊人的巨响!
“风遁·超重波。”
陌生的忍术名字进入耳间,混杂在巨大的碰撞与爆破声之间,让旁观的众人面色一紧!
刹那间,一股难以衡量的震动,在空气中出现!
在一双双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面前的空气突然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剧烈震颤着,甚至出现了裂痕!
“嘭!”
与此同时,巨响仍然在持续着,但与刚刚出现裂痕、隐藏了咲良和水潮面前视野的画面不同,这一次的震动声落地,水潮后撤了出来——
“水影大人!”
比起惊讶这闻所未闻的忍术,时刻关注着水潮动向的照美冥急切地呼喊出声。
而在她的喊声落地时,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从出现裂痕的空气上移开,但当他们看到那抹低垂着头,侧脸被垂落下来的蓝色长发遮挡住的身影时——
“……噗咳。”
看似轻巧撤出的水潮,只是停顿了半秒钟,就猛然间抬起手来,按住自己胸口的同时,口中突然咳出大片的鲜血!
“水影大人!!”
这次呼喊的人不是照美冥,而是后方的一众雾忍。
照美冥则是在水潮吐血的一瞬间,瞳仁猛地收缩,脚步本能地朝着战斗中央的方向跑去!
然而,水潮猛地抬手的动作,制止了她继续靠近的行为。
“咳、咳咳。”
继续短促的咳嗽了两声,抬手终止照美冥行为的水潮却没有看向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来。
在水潮抬头的那一刻,带土瞳仁微缩。
无他,只是他清晰地看到,水潮并不是只有嘴角流下鲜血,她的整个下巴上此刻都充满着鲜红的血液…似乎还有些……
内脏的血块?
就在带土错愕无比的时候,不给旁边的照美冥看清楚的时间,水潮已经毫不犹豫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猛地擦掉了自己下巴上的鲜血。
而自始至终,水潮完全睁开了的双眼,一直死死地盯着日向咲良一个人。
惊骇不已的雾忍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用凶恶但不乏忌惮的目光,猛地看向了一旁的日向咲良!
视野中,绝对被“气疯”了的日向咲良维持着刚刚抬起右手手掌的动作,不难看出,刚刚的“风遁·超重波”,就是由此发出。
蓝色的单眼在阴影中隐隐泛光,虽然面无表情,但比水潮更发直的视线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无印忍术……而且绝对是不输于飞雷神之术的禁术级别的忍术!!
带土的大脑此时一片凌乱,仿佛被超高压和震荡波破碎的不只是水潮的内脏,还有他的思绪。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细想,咲良什么时候拥有的研发忍术的才能。
此时的他反而开始想——
现在就把咲良引过去的话,风影还真的能在鼬面前杀死止水了吗?
就当带土的内心产生退意,没有想过在不清楚咲良全部实力的情况下与其竭尽全力对抗,刚刚受了“重伤”的水潮,在他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再次开口了。
不等带土脑海中浮现出“你还要刺激他吗”的话,水潮的话语,就让带土眸光微动:
“急坏了啊,火影。”
“你是知道,没办法在我和风影联手之下,保全你们木叶的两个叛忍,所以想用这种方法吓住我?”
水潮淡定的声音落地,峰回路转一般,众人诧异地看向日向咲良。
而在他们的视线终点,咲良微微抬眼,皱眉看向水潮,即使脸上缠着绷带,仍然能看出冷厉的神态来:
“真是麻烦你了。”
咦?
众人微愣,他们看向忽然转过头来,对着面具男说出这样话语的咲良,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带土双眼一眯,却在听到咲良的后文时,张了张面具后的嘴。
“为了杀我,你不仅诱导了愚蠢的水影,甚至连风影都说动了?”
咲良眉头紧锁的目光,并没有刚刚因为水潮用止水和富岳挑衅而露出的厌恶,反而带着不解的意味: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恨我、想让我死?”
带土沉默半秒钟,感受到旁边雾忍们怀疑的视线,意识到不能继续安静下去了的时候,他恼火地听到了日向咲良后方的水潮的声音:
“嗯?火影,我以为凭你的智商,不会今天才反应过来。”
在雾忍们猛地移回视线,无视了刚刚开口吐出一个单音的面具男的注视中,刚刚才吐过血的水潮再次展现出尾兽般的强大恢复力,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就单手抬起,相当流畅道:
“曾经毁了九尾事变的你,可是整个木叶里,这家伙最恨的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带土气急败坏,目标是月之眼计划的他,怎么可能这么鼠目寸光!
然而,水潮的话语落在众多雾忍的耳间,却让人无比信服。
不只是因为水潮水影的身份,还因为这番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逻辑问题。
因此,心直口快的林檎雨由利上前一步,自然地大喊道:
“水影大人!既然这是面具男和木叶火影之间的恩怨,您可千万不能让面具男利用了啊!”
林檎雨由利自然地以水潮刚刚的话为基础,顺着继续向下说。
不但吸引了雾忍的目光,还让水潮刚刚的话自然而然地落锤成了事实。
带土内心一梗,但当他狐疑地看向水潮和林檎雨由利的时候,注意到这两个人一个张扬、一个耿直的表情,内心又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这两个“蠢货”!
不过,林檎雨由利的话的确让带土内心一突。
他下意识地看向水潮的神情,思考这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会不会莫名其妙借此得知自己把她当棋子的事,反过来进攻自己。
因此,带土目光中带着探究的看向水潮。
所有人的视线终点,水潮沉默了两秒钟后,忽然咧嘴一笑,漫不经心道:
“如果是刚才,我或许就被说服了。”
“但现在,我想。”
她咧开嘴的那一刻,虽然下巴上的血被用力擦去大半,但牙齿上仍然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色,狭长的双眼睁大,死死地盯着咲良:
“你的确该死了。”
“火影。”
她猛地抬起双手,右手作掌,在处于前排的栗霰串丸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左拳狠狠砸进右手掌心,声音狠厉但无比清醒:
“彻底结下私仇之后,如果我不在今天杀了你。”
“今后,我可就要麻烦了。”
始终没有空档开口的带土,索性不再说话,而是一言不发地直接冲上去,与猛地开启体术状态的水潮,朝日向咲良猛攻了起来!
当然了,虽然带土什么都没说,但冲上去的他,仍然遭受了来自旁观的雾忍们怀疑警惕的视线。
好在唯一让他安心的一点的是,虽然刚刚水潮明显被日向咲良的独创风遁忍术震伤,但她展现出来的体术强度仍然强到令人发指。
虽然身形高大,但水潮的动作灵活地让人难以置信,偏偏每一击落空之际,引起的拳风都让人咋舌。
就连原本打算使用幻术辅助水潮,找机会“不小心”放咲良过去的带土,都被迫使用体术混入其中。
站在外围的雾忍根本无法插足,他们甚至需要连连后退,才能站到不被波及到的安全领域。
本就植被稀少的树林此刻更是满目疮痍,耳畔是雾忍同伴的惊呼声,站在前排的栗霰串丸却是眉头皱了皱。
……又是这样。
栗霰串丸回忆起大概三四年前,水影大人与火影在雾隐村内战斗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形。
【明明水影大人能用更加利落的体术,就像当初对待波风水门一样毫不留情。】
但水潮并没有。
面具将栗霰串丸的沉思统统化为了沉默,而他环顾四周,在确认这的确只有自己发觉了之后,放在身侧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栗霰串丸有些不安。
他并没有对水潮的行为产生任何怀疑,更不会因为水潮与日向咲良战斗时的不对劲就去怀疑两个人——雾隐村的任何一个雾忍首要的选择,都不会是怀疑水潮。
因此,见到这一幕的栗霰串丸首先反思的是,水影到底是有别的主意,还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喂。”沉默半晌,栗霰串丸还是忍耐不住,侧头看向了身边神情紧绷的照美冥:
“水影大人的计划是什么?”
骤然间听到栗霰串丸的问题,照美冥愣了愣。
她本能地转过头来,连脸上怔愣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起,下意识回答:
“你不知道吗?”
栗霰串丸以沉默回答。
这回轮到照美冥疑惑了。毕竟在过去的时候,照美冥就不止一次地暗恼于自己“落后”了栗霰串丸和桃地再不斩。
毕竟比起训练忍刀七人众的栗霰串丸、以及在暗部成为了大名鼎鼎的雾忍“鬼人”的桃地再不斩,自己整天只是跟在水影大人身边,“无所事事”。
就连这次的行动,只跟了水潮见咲良一面,定下了结盟事项的照美冥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后续的背叛和算计火影,既然自己不知道,那么水影大人一定就是提前吩咐了栗霰串丸。
甚至直到现在照美冥依旧这么想。
她眯了眯眼睛,侧头看了一眼因为面具看不清神情的栗霰串丸,顿了顿之后还是选择晦暗不明回答道:
“刚刚行动的时候,水影大人没有和你说吗?”
栗霰串丸默然,随后摇了摇头,沉声道:“水影大人只是推开门,吩咐我召集忍刀七人众。”
闻言的照美冥愣了愣,她神情复杂了起来,但还是移回了视线。
侧对着身边猛地转过头来的栗霰串丸,照美冥双手抱臂,定定地看着那边战斗中央逐渐难以分辨身形的三道身影,缓缓道:
“……水影大人当时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站起身来的水影大人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今天是个送火影去死的好日子。”】
第165章
“止水哥!”
鼬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捂着自己双眼,感受到眼底黏腻的鲜血触感,站在绿色须佐能乎后方的止水一动不动。
乌压压的天空暗沉下来,照耀在沙漠上的夕阳离开了,只留下了漫天的黑暗。
入夜的沙漠原来是死寂的,总是怀揣着死亡一般的沉默。
今天的沙漠夜晚并不孤寂,但仍然充斥着死亡和愤怒的气息。
站在后方的罗砂直愣愣地看着眼前,风沙划过他的面门,微凉的夜风却远没有迎面而来的磅礴查克拉产生的冲击强烈。
只是在砂忍的口中和忍界的传闻中,听说过弟弟在三战战场上时的姿态,当罗砂恍然醒悟时,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这竟然是他第一次见到蜥雨战斗。
蜥雨第一次在他面前战斗。
从来都站在自己身后、无声地拉着自己的衣角的弟弟,此刻站在那里时,瘦弱的身形从外表上看起来,和罗砂记忆中那个懦弱腼腆的弟弟没有任何区别。
“……蜥雨。”
罗砂嘶哑的喃喃声落入狂风中,不留丝毫痕迹。
但正是此刻自认无法在这场战斗中留下任何痕迹的罗砂,促成了面前这毁灭性的战斗。
站在风暴中央的蜥雨始终纹丝不动,除了他时而绷紧拉直、时而放松释放丝线的手指之外,他就像一尊雕像,与手里灵活地不像死物的四尾傀儡相比更像那个傀儡人。
这样的画面在罗砂的脑海中出现过很多次了——甚至在他看来,蜥雨的未来就该是这样。
无论何时何地,只身站在风暴中央,纹丝不动、运筹帷幄。
然而,瞳仁中此刻倒映出那道并不伟岸、甚至瘦弱的过了头的身影时,罗砂的内心却无比陌生地缩紧了。
他不知道这种窒息感是怎么出现的……所以他只能将其归咎为自己没有为蜥雨处理掉宇智波,害得对方要出面后的愧疚自责。
除此之外的任何答案,罗砂不是想不到,他是不允许自己去想。
……
他不允许自己这个注定只能辅助蜥雨走上顶点的人,产生自以为是的情绪。
“罗砂大人?”
身侧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罗砂眉头皱起,凌厉地看向身侧被风暴吓得颤抖的砂忍——
然而,当他转过头来之际,对上的不是想象中吓破胆的脸庞,而是一张错愕地望着自己的脸。
皱眉莫名的看着满脸惊讶的对方,不等罗砂哑着嗓子质问他,后者就颤抖着抬起手来,欲言又止几秒钟后,在罗砂急躁且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抿唇道:
“您、您不用担心,风影大人一定能赢的。”
“什么?”罗砂疾言厉色,“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风影当然能赢!”
他的手指穿过面前的狂风与黄沙,径直指向了那边激战中的须佐能乎与四尾傀儡,厉声道:
“这里是风之国,更何况,风影还没有用出全力呢!”
刚刚开口的砂忍暗部愣了愣,望着喝止自己之后立刻转回头去的罗砂。
听到罗砂大人的话,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对方处罚了。
望着后者看似镇定、实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的侧脸,站在原地的砂忍缓缓抬手,又欲言又止地缓缓放下。
他很想提醒罗砂大人,自己刚刚那番话的重点不是后半句。
罗砂大人这样的表情……第一次见到。
的确如此。砂忍收回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毕竟四代大人和五代大人之间的关系,可是远超普通的前后任风影这样的关系。
他们——可是除却孩子之外,彼此仅剩的家人啊。
罗砂大人这样冷酷的人,也会因为弟弟为了自己与人激战而感到忧虑自责吗?
*
“止水哥!不要恋战!”
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水咬紧牙关,脸色微微发白,还是对身后的鼬抬了抬手。
注意到止水的手势,鼬的瞳仁微缩,脸色难看了起来。
止水哥…要我先走?
两年间朝夕相处的默契让鼬一瞬间看懂了这个手势,倒不如说,比起止水做出回应,敏锐的鼬老早就看出了止水的打算。
望着牵制住四尾傀儡,没有与其生死相搏、而是彼此对撞着,用火焰数次点燃四尾傀儡的躯体的须佐能乎,鼬眸光闪烁,表情艰难地看向了止水的侧脸。
止水哥是在用须佐能乎吸引蜥雨的注意力,毕竟除了四尾傀儡,周围可是有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异兽傀儡——那些才是五代风影名震忍界的傀儡。
这些巨兽傀儡此时只是游荡在周围,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攻击性。
“……呼。”做出让鼬先离开的手势的止水,当然没有无视眼前的异兽傀儡们。
他流出鲜血的万花筒写轮眼定定地与蜥雨对视,比起站在须佐能乎中央的自己,立于四尾傀儡之后的蜥雨双指微微蜷缩,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与站在背后、或许有滤镜的原因,只看到了蜥雨的“瘦弱”的罗砂相比,在止水的视角下,蜥雨冷静又理智地过分。
虽然蜥雨什么都没说,甚至波动的表情都没有,但此时的止水耳畔就仿佛响起了一句话:
【只要你。】
【你留下,宇智波鼬可以走。】
这样的猜测,在止水做出让鼬先走的动作,蜥雨目光微微转移,但蜷缩的手指没有动摇半分之后,愈发变得笃定。
蜥雨不讲理没错,但他并不是完全的情绪化行事。
止水深吸一口气,肩膀上的刺痛和体内查克拉快速枯竭的感受,让他放弃了苦笑的想法。
在忍界游荡了足足两年,虽然迄今为止只见了土影和风影两人,但让止水愈发意识到,能在各大忍村做到影这个位置的人,都不可能是容易揣测控制的存在。
……除非。
缓缓抬起头来,止水流血的写轮眼紧盯着看似平静、实际上在“威胁”着自己的蜥雨。
有其他外力。
比如——别天神。
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带来的不只是飙升的瞳术能力,止水在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万花筒拥有一个让人震惊的能力:
【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人为修改目标对象的意志。】
这就是“最强幻术”,别天神。
止水将目光落在蜥雨的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倾覆在蜥雨的心头,让他眸光微闪。
蜥雨重新抬起头,手指猛地绷紧,原本张开大嘴,岩浆一样的液体凝聚在嘴中的四尾傀儡骤然间僵住了。
“嗯?”止水动作一顿,在他操控下严阵以待准备防御的须佐能乎也顿住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而是立刻侧过头来,眼神难得地急切了起来:
“鼬!你先离开,我有办法走!”
“……止水哥。”鼬眉头紧锁。
直觉敏锐的鼬在对上止水决绝的视线时,骤然间意识到:
【止水哥要用别天神,控制住五代风影。】
别天神的事止水当然对鼬毫无隐瞒,此刻意识到这一点的鼬眸光微闪,视线越过面前的止水,径直落在蜥雨的身上。
然而让鼬惊讶的是,此时的风影竟然也在看着自己。
蜥雨手指绷紧,控制着拟态四尾的傀儡的手臂微微抬起,此刻因为用力扯傀儡线手臂抬到脸侧,那张被风沙侵袭的出色面庞,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结合止水哥刚刚的话…还有二人的动作……
鼬眉心一跳。
*简直就像风影控制住傀儡,主动给自己留方便逃离的局面一样。
耳边的狂风呼呼地吹着,鼬脚步站定,站在战局边缘的他一动不动。
被眼眶流血的止水和平静的蜥雨同时注视着,明明时间刚刚过了几秒钟,在鼬心头却度秒如年。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鼬已经设想过止水对蜥雨使用别天神能否有效、有效后又能不能有机会逃离的多种猜测。
但当他对上微微气喘、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止水时,鼬脑内的思绪骤然间中止。
不是鼬接受了自己脑海中止水失手的几率很低的想法,他只是在与止水迫切担忧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刻,瞬间产生了决断:
那就是,他不可能会将止水哥独自留在这里。
……事实上按照鼬那理智到时而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性格,此时的他更会头也不回地以最快速度撤离。
然而离开了根部,与止水进行长达两年的村外生活之后,鼬偏执自我的性格仍然没有变化,反倒愈发强烈——
“止水哥。”
站在风中,鼬的声音无比清晰:
“在‘那’之后,你打算自毁写轮眼后与风影同归于尽吗。”
“……!”
闻言的那一刻,止水流淌着鲜血的瞳仁陡然间一缩。
死寂的沉默,在止水和鼬之间回荡。
鼬…怎么会知道。止水的喉间干涩无比,与鼬那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双眼对视时,眼神微微变化。
的确如此,与常规的控制风影意志、借此逃离的想法不同,止水的计划是控制风影思维,并且将别天神冷却为十年的写轮眼自行毁掉,如果能和风影同归于尽,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结果。
自认没有将真实想法暴露分毫的止水,被鼬一击戳中了想法,表情隐隐有些无奈,又带着难以无视的坚决。
即使是说中了,止水内心的念头仍然没有动摇半分。
他定定地与鼬对视半秒钟后,突然转回头来,将视线落在“等待鼬离开”的蜥雨身上,咬紧牙关:
“抱歉了。”
他的这声道歉不知是朝谁而去的。
或许是面前“讲武德”的蜥雨;或许是背后瞳仁微缩的鼬;亦或者…只是曾经他半跪下来,许诺过会“在外保护好鼬”的咲良。
刹那间,止水身上的绿色查克拉暴涨!
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查克拉,此刻居然诡异地激荡在外、足足扩张了数圈!
黑暗中翠绿色的须佐能乎,瞬间照亮了风之国上空!
刚刚还分庭抗礼的绿色与四尾傀儡火红色的查克拉,瞬间变成了绿色一边倒的情形!
然而,面对着这样的压制局面,止水的脸上没有分毫喜色,反倒苍白如纸——他身前被压制的对手蜥雨罕见地神情波动,而止水身后的鼬却是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绿色查克拉毫无征兆地朝着鼬的方向袭来,他身体瞬间一晃,猝不及防的袭击,让他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朝后方飞去!
“嘭!”
被查克拉冲飞的鼬第一反应并非稳定身形,他面露骇然和痛苦,手本能地伸向止水的方向挽留——
在鼬的视线中,止水的背影决绝无比,却让自己绝望。
不……
鼬不记得,自己究竟多少次面对止水的背影、多少次被对方决绝的举措震惊、又有多少次,被对方推向身后。
他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没能及时拦住止水义无反顾地向前!
无论是在村内还是村外,无论是宇智波的流言还是暴虐的九尾……每一次,自己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止水孤身向前。
鼬的表情扭曲起来,刹那间,一股难以忍耐的刺痛感,在他甚至没能察觉的情况下,袭上他的双眼。
此时的鼬无暇顾及身体上和眼眶中的痛意,向后跌飞的他望着止水的背影,眼前的视野逐渐虚幻了起来。
我果然、是止水哥的累赘啊。
如果我在村内没有事事依赖止水,如果我没有加入根部,如果我没有将叛逃的事事先告知咲良——!
……
“嘭。”
想象中地面坚硬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面露痛苦的鼬用力掩面的那一刻,他身体忽然一轻。
下一刻,一道有些发哑、闷闷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似乎很陌生……又好像不会更加熟悉了。
“这可不行啊,鼬。”
混乱的战局边缘,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那里,他拦住了被击飞的鼬,扶住对方的同时,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
鼬仍然维持着掩面的动作,但半秒钟后,他猛地放下手,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身前的止水同时迅速转过头来,脸上的诧异与震惊不比鼬微弱多少,但此时的鼬显然看不见了——
那双充血的写轮眼抬起,满眼错愕地望着身前的人!
开、开什么玩笑……
是在做梦吗?
是我疯了吗?
如果不是疯了的话…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黑发男人站在那里,他脸上的绷带被风之国的狂风吹散,那张对于外村忍者无比陌生、却对每个木叶忍者而言不可能更熟悉的温和担忧的面庞,映入鼬震颤着的双眼中央。
迎着鼬颤抖的视线,突然出现的咲良目光扫过对方流血的眼眶,无声地呼出一股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