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不要死
“什么？”
许金艺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倒霉的人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你们被王涵的保镖队赶出来了？”许金艺惊愕地重复了一句后，嘎嘎大笑，“不是吧哈哈哈哈哈——”
【哇，笑得好狂放啊金艺】
【小太阳笑得快吐了，这才是金艺的样子啊！】
【呃，不是E大吗？我一直都是按照E大的标准来看的直播啊！】
【其实我也分不清现在的这个是E大还是金艺了……不过爽就完事了！反正E大和金艺都是诡秘的King来着啊！】
“实际上人家叫陈玉涵。”叶成景笑了下，“我唯二能记得的字。”
曹卫民侧头看他：“另一个呢？”
“奥菲利亚。”叶成景捂脸，“就这个出现了两次。”
曹卫民：“……厉害。”
也不知道这个评价在说谁。
他叹了口气，又道：“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如果没办法把她弄醒，我们也没办法跟着醒过来。大家都会变成那个蜘蛛怪的口粮……说起来，刚刚那位女士，是你母亲？”
他在现实世界中查过许金艺的档案，对方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果然，许金艺摇头：“不是。你不觉得她的脸很眼熟吗？”
眼熟？
正在这时，白衣女人端着倒好的茶水从厨房里出来了。
“家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了，”女人微笑道，“还有一点茶叶，二位大师尝尝吧。”
曹卫民道谢后接过了杯子。就在他准备尝一口时，一旁的许金艺开口了。
“我劝你最好别喝。”她意味深长地开口道，“上一个喝了她茶的家伙，现在还被吊在杂物间里被放血呢。”
曹卫民手一颤，好悬没把滚烫的茶水给扬了。
而叶成景则是见怪不怪，道谢后随口两句就转了个新的话题。
“施主怎么称呼啊？”便服状态下的叶成景看上去格外靠谱，要不是曹卫民吐槽你好歹是个警察，信仰别变，叶成景甚至能够当场剃度cos高僧——不靠谱上面，他倒是伪装得挺认真的。
白衣女人：“大师，我姓朱。我叫朱珠。”
“朱施主。”叶成景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图穷匕见，“实际上，您家的这个鬼啊，只有一个办法能够驱赶。”
“……驱赶？”
“把这个牌位交给我们吧。”叶成景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们保准让您再也看不见这个鬼。”
“……”
许金艺干巴巴地开口：“哦嚯。”
曹卫民有种很强烈的不祥预感。
【嘶……怎么说呢，老叶的倒霉体质真不是白说的啊】
【你这地图也太简短了吧！直接戳BOSS伤口上吗！？】
【就连我都看出来了这个牌位的重要性……】
【妈妈要的不是驱鬼，而是招魂吧！！啊啊啊老叶你撞枪口上了啊！！】
弹幕点出了真相。
但很可惜，在场的人中，没人看得见着急忙慌的弹幕们。
不过叶成景到底是有诸多经验的警官，很快就从对方的态度反应了不对。
不是驱鬼啊。
叶警官木然地看着对方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
“为什么要驱赶我的女儿？”朱珠歪着头看他，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你在说什么啊大师，我要的，是让我女儿回来啊！”
飘在一旁的许金艺呱唧呱唧给他们鼓掌：“太好了，恭喜你们让BOSS进入狂暴状态。”
曹卫民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闻言大喊：“到底哪里好了啊！？”
许金艺：“这你得问叶成景。”
“我的锅我的锅！”叶成景倒是很利落地认了下来，“恐怖片电影还是害我颇多啊。”
手上拿刀，精神看着不太正常的朱珠就在这个宽大的客厅里像猫戏弄老鼠一样对待着他们。
趁着对方追杀叶成景，曹卫民跑到门边打算打开，却发现门内上了五六道锁，甚至有一把是四位数的密码锁。
曹卫民：“……”
“卫民啊！我可顶不住了！”叶成景被追得吱哇乱叫，绕着中心的长桌开始了长时间的溜鬼，“你好了没有！”
要是有枪就好了。
曹卫民现在只能靠蛮力和赌运了。
“咔咔。”
很明显，赌运不行。
而蛮力——
“唉，还是我来吧。”
许金艺飘过去，当着曹卫民的面，伸手拧断了门锁。
曹卫民：！？
他呆滞地抬头看向对方。
【震撼吧！这就是怪力神的设定啊！】
【小曹警官这样子太好笑了】
【到底谁才是肌肉健将啊？】
许金艺好心地为他挽回了点san值：“梦境特殊设定。”
曹卫民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门开了！”他对着逃窜的叶成景大喊一声，“走！”
叶成景点头，然后直奔那张黑白照。
就在他捞起那张照片时，身后传来了凄厉的尖叫——
“不！！！”
下一秒，眼前白光乍现。
**
“……什么情况？”
站在门外，抬手作敲门状的叶成景彻底愣在了原地。而他身后，曹卫民也愣住了。
人是出来了，但看这情况，更像是时间倒流了？
曹卫民正思考着，前面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
“？你干什么？”
叶成景：“再试一下呗，金艺还没带出来呢。”
【呜呜呜老叶好！】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按到键盘倒退了呢】
【好酷炫的技能啊……所以这次的梦境设定不是本格？】
【很玄幻了吧，毕竟都有鬼】
【big胆！敢这么形容咱们的怪力大神！】
门是被敲响了。但是门没被打开。
叶成景不死心，继续敲。
咚咚的敲门声在步梯楼里响彻，曹卫民也跟着皱起了眉。
“不对劲。”他说。
叶成景：“你也觉得不对劲吧？如果真的只是时间倒回去了，那这个门应该也会被打开啊。除非……”
“咚咚！”
叶成景这次是在砸门了。
“嘎吱”一声，601的门被打开，他的拳头差一点冲上去，却在下一秒被门内的人抓住。
朱珠表情阴狠地看着他许久，但最后还是给他打开了门。
门内，许金艺坐在沙发上侧头看向他们。
“哟，又来啦。”
“妈，”许金艺倒是很熟稔地开口了，“我真该出去了。”
“……”
看朱珠的反应，她好像没听见。
“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她说，表情冰冷，“看完就赶紧走。”
“怎么会没有？”叶成景很认真地说，“哦对，不是东西。是人。我们要带走的，是人，她叫许金艺。”
“……”
朱珠脸上的冰冷被撕开，再一次露出疯狂的神情：“那是我的孩子！滚开！！不许你们带走她！！”
她左右看了两眼，然后从茶几上抓起茶水壶，朝着叶成景等人的方向扔去。
不过在即将砸中之前，那个茶水壶悬停在了半空中。
许金艺抓着茶水壶，慢慢地将它重新放回了茶几上。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她看向朱珠，“把人困在一个地方，永远没有变化——那你倒不如抱着那张照片度过一辈子呢。”
朱珠没有说话，就像是看不见她一样。
但许金艺知道她看得见。
最开始，她发现自己在梦中变成地缚灵后，第一反应就是“这谁的梦”。
就和曹卫民想的一样，充气城堡为游客们打造的梦，是最符合他们自身的美梦。
而这种“地缚灵”设定，怎么看都不应该是许金艺自己的梦。
至于其他人？和她也没有那么熟悉。
直到她看见了客厅，穿着丧服的人面蛛。
不再是怪物的样子，外貌美丽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擦拭着灵台上的照片，哪怕许金艺发生也当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许金艺最初真的被她欺骗了。
直到曹卫民和叶成景来到这里，后者夺走那张照片时，朱珠望向的不是照片，而是站在门口即将迈出步子的许金艺。
“我要出去，”许金艺走到她面前，伸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严肃开口，“我要出去。”
【哇……第一次看见这么严肃的金艺】
【prprprprprpr】
【前面的收一收！你的口水都快溅在我脸上了！！！】
朱珠不透光的玻璃似的眼珠转动了下，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脸上。
“会受伤。”她低声喃喃道，“宝宝……会受伤……”
“如果害怕受伤就放弃往前迈步行走，”许金艺说，“这和放弃幸福有什么区别？”
“我们总要抬头向前看，向前走。”
“妈妈。”
“……”
朱珠看向她，然后毫无征兆地落下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美丽的脸颊上滑落砸在地板上，然后在许金艺回神时，猛地抱住了她。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她尖锐地叫道，声音逐渐变得和许金艺听到的人面蛛一样。
“妈妈不允许你死掉啊！宝宝！！妈妈、妈妈是为了你，才坚持到现在的啊啊啊！！”
“宝宝！宝宝！等妈妈回家、等妈妈带你回家啊啊啊——”
许金艺愣在了原地，而旁边听到人面蛛尖叫的两个警官也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几秒后，许金艺犹豫地抬起手，然后落在了人面蛛的后脑勺上。
“是，”她轻声说，“我们一起回家。我会带你出去的。”
**
“终于出来了。”
曹卫民抱着那张黑白照，走在阳光底下时发自肺腑地松了一口气。
而他身边，叶成景正和许金艺在交流。
“感觉怎么样？”叶警官跃跃欲试地开口，“要不要我去找把黑伞？”
“少看点电影吧老叶。”许金艺叹气，在对方紧张又兴奋的目光中，迈步走在了阳光底下。
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甚至因为站在太阳光底下，她的脸色看上去更像一个正常人。
许金艺似有所觉，回头向上看去。
六楼的落地窗前，她看见了扒住玻璃窗，死死盯着她的人面蛛。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人面蛛恨不得破窗而出，贴在她身上，漆黑的眼睛像监控一样紧盯着楼下的人。‘不行就回来、回来吧——’
许金艺嘴唇微张：
‘我会的。’
“先去陈玉涵所在的公司吧。”许金艺转身，作为这个三人临时小队的主心骨，她的回归让叶成景和曹卫民都安心了不少。
“你想好办法了吗？”叶成景兴致勃勃地开口，“中二期的小孩子不好对付啊。”
曹卫民深有感受地点头。
“谁说我要去见的是小孩子？”许金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我要见的，是陈总啊。”
叶成景：？
曹卫民：？
第302章 陈许对决
“涵总，有一位许小姐说是您的朋友，想要见您。”
坐在椅子上正刷手机视频的陈玉涵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假乱收起后，她咳嗽一声做出大人的模样。
“怎么什么人都能称是我的朋友？”涵总表示极其不满，“公司里什么人都能进来吗？说是我的朋友就能进来？”
“——现在不是朋友，但不代表以后就不是朋友啊，陈总。”
有点耳熟的声音传来，陈玉涵立刻坐好，抬头看向远处。
双开大门被打开，穿着黑色西装的曹卫民和叶成景成了开门小弟，两个人尽职尽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而大门外，一道声影款款而来。
陈玉涵瞳孔紧缩：“你是……”
【哇，我好像在看什么豪门狗血小短剧啊】
【嘎嘎嘎嘎不愧是金艺，恐怖游戏都能玩出花来啊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种场景，我总会想到天凉王破……】
【版本落后了！现在应该是天凉陈破！】
进门的是许金艺，她换上了一身修身的白色女士西服，披在身后的长发修饰了她的脸型和脖颈，看上去格外干练。
漫不经心的眼神，运筹帷幄的语气，还有脸上带着的淡淡笑意——
天啊！这简直就是陈玉涵小时候对成年职场女性的完美幻想！
“真的能行吗？”曹卫民小声问。
站在另一边的叶成景同样小声回应：“应该可以吧。”
毕竟在诡秘里面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感觉奇怪了。
“你是？”他们听见了陈玉涵狐疑的声音。
“陈总不知道我，还不知道王家吗？”许金艺走近，笑容淡淡。
陈玉涵猛地瞪大眼睛：“你是王家的人！”
可恶！竟然是她的商业竞争对手，老王家的人！
“不，我是王家的敌人。”许金艺否定， “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
陈玉涵眯起眼睛：“所以你到底是谁？”
“许金艺，许氏集团的人。”许金艺微笑，编造起来脸不红心不跳，自然得像是真有这么个集团一样。
叶成景低着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凉王破啊……”他还是会看小说的。
曹卫民：？
陈玉涵大惊，立刻起身，绕过秘书们，来到许金艺面前：“许小姐，快请坐！”
许金艺淡然地上前，落座在办公桌的对面。
【啊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脚趾开始扣地板了啊！！】
【可恶！这不是恐怖全息游戏直播间吗！？】
【额啊！这也算是恐怖的一环吗？墨菲你好大的本事！】
弹幕叽叽喳喳地发泄着，嘻嘻哈哈的样子看上去真像是一个和恐怖游戏毫不相关的直播间。
坐在电脑屏幕后面的墨菲眉头紧皱，也有点摸不清Excelsior的想法。
和分不清人的弹幕不一样，墨菲的视角一直紧跟着Excelsior，毫不夸张地说，她是最能分辨Excelsior和许金艺的人。
哪怕她们现在有着一样的建模。
但就是这样，她才更不理解Excelsior在想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救人？
Excelsior是老玩家，还是个了解墨菲官方的老玩家——她怎么会认为自己能够救下这些必死的人？
虽说许过愿望，还很坚持地在墨菲官方评论区底下留言说重置游乐园修改结局。
但墨菲一直觉得，只有遗憾才能引起玩家们的执念，而执念会带来不菲的流量，这才符合墨菲的理念。
所以哪怕对Excelsior很欣赏，可叶成景悲剧的流量在那里——除非Excelsior能带来更多的流量。
画面上的豪门小剧场还在进行，甚至已经进行到了豪门狗血恩怨纠缠剧情了。
墨菲看得嘴角都在抽搐。
到底在想些什么啊Excelsior你。
她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样！”
屏幕上，陈玉涵激动得一拍桌子，大声嚷嚷完全没有先前的那种镇定：“等我们里应外合直奔王家的总公司，先拔他们发财树再关他们总电闸，最后买通他们保洁和保安给应聘人散播不良传闻，届时在王家败落之际，我们直接飞奔总裁办公室直接取他项上狗头！”
“天凉了，王家该破产了！”
秘书们“呱唧呱唧”鼓掌，很人机地捧场：“不愧是涵总，涵总万岁。”
曹卫民：？
叶成景嘴角一抽，安详闭眼：“啊，我果然还是不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啊。”
而坐在办公室对面的许金艺则是微笑着看着她，直到陈玉涵恢复冷静。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又咳嗽了一声，装出成熟大人的样子：“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这样做吧！合作愉快，许小——许女士！”
她大方地伸出手，露出期待的目光。
身后，曹卫民嘴角一抽，用气音问叶成景：“她该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这些都是违法行为吧？”
“也不一定全违法，”叶成景同样回应，然后笃定道，“但一定不道德。”
曹卫民：……
这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啊。
而在他们聊天时，许金艺伸出了手，和陈玉涵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她说，但是没有放开手。
陈玉涵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变得迟疑。
“呃……”
怎么不松开？
她奇怪地看向对方。
而那个很对她胃口的许女士，在这一刻抬眸看向她。
“所以，该醒过来了，陈玉涵。”
“……”陈玉涵干笑两声，“你在说什么啊？”
她试图甩开对方的手，却发现在某个人的怪力下，自己几乎无法动作半分。
“其实你一直都很清醒，对吧？”许金艺握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贴近，扑闪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她瞧。
“所以对于自己不熟悉的区域，会下意识地拒绝，希望有专业的人来解决。你喜欢幻想中的大人的样子，但却笃定自己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许金艺抬起自己的左手，按在陈玉涵的肩膀上。
她意味深长地开口：“你在清醒地堕落，陈玉涵。”
“……”
“我为什么要醒过来？”陈玉涵终于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这个地方多好啊。”
“没有繁重的学业压力，没有喋喋不休的父母，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拥有什么，每个人都会围着你打转，没有人会忽略你的情绪和感受——”
陈玉涵咬牙切齿：“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啊！”
许金艺忽然真心实意：“我也是。”
陈玉涵：“……啊？”
突然的话打断了陈玉涵的情绪，她结巴了一下：“什、什么？”
“我说，我也是啊。”许金艺甚至用两只手握住了她，“自己的生活自己掌握，这有什么不对的？想要更好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对的？向往美好快乐富足的生活，是人的本能啊！”
陈玉涵：！
怎么突然燃起来了啊！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陈玉涵的确被她的语气和情绪引燃了起来，原本抵触的情绪再一次被缓解。
“你懂我！”陈玉涵大叫，“我们果然是朋友！”
“……到底从哪里开始混乱起来的？”插不进对话的曹卫民木然看着这个燃爆了的场面。
叶成景：“我果然还是不太了解现在的小年轻啊。”
够了，你才二十六啊老叶！
“但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你甘心吗？”许金艺歪头又道，“享受这些不用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的成果，但明知道自己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总会有种德不配位的心虚。”
陈玉涵表情僵住。
“如果不出现意外，你当然可以这样下去。但是如果出现意外了呢？”
许金艺贴得更近了，几乎和她额头相抵。
那双黑褐色的眼睛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进陈玉涵的心里。
“你真的会毫不在意吗？”
“……”
陈玉涵默不作声，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迟疑。
“但这里太好了。”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抽出了自己的手，坐在椅子上的陈玉涵看上去格外的累。
“而且还不用自己努力。”她低头，说，“我感觉我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达到这样。”
“我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如果我在这里生活一辈子，那是不是也就可以变成真的了？”
许金艺想到了在进入梦境之前，她看见的那个蜘蛛丝制成的王座。
没有被裹成白茧的陈玉涵坐在上面，双目紧闭头上顶着一个小小的王冠——那个王冠，是谁给她放上去的？
“这样啊……”
许金艺沉思。
而一旁的两个警官见势不妙，曹卫民立刻俯身在她耳边讲悄悄话：“她醒不来我们也出不去啊！”
叶成景同样讲悄悄话：“说实话，我不想变成百足虫子。”他伸出两只手拜了拜，恳求道，“拜托了，金艺。这个虫子形态真不行。”
王金龙的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许金艺：“……”
许金艺看向陈玉涵：“那么，你愿意放弃一切——”
陈玉涵叹息：“我可以……”
许金艺：“成为一条百足虫吗？”
“……”
陈玉涵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开口：“不好意思，放弃一切去成为什么？”
虫子吗！？
第303章 是真相，是谎言
“我可能是听岔劈了， ”陈玉涵面无表情地揉揉耳朵，再度发问，“你说变成什么？”
“虫子。”许金艺摊开双手，简短地给她形容她将要进化的物种，“有一百条节肢的黑色毛虫。”
陈玉涵：……
假的吧？
她迷茫的眼神落在了许金艺身后两个警官的身上。
看着不靠谱但实际很靠谱的叶警官面色严肃地点头：“真的，白色的虫茧上安了个脑袋，黑色的虫腿就从茧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地钻出来，可恶心了。”
陈玉涵：……
恶心就不要描述得这么详细了好吗！？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哈、哈哈， ”陈玉涵干笑两声， “但那个也和我没关系吧，反正只要我还待在这里，现实外的我和这里的我，就没有联系……”
“它会蠕动着去吃东西。”一旁的曹卫民在短暂沉默过后发出了暴击， “一般来说，梦境中的人是没有味觉的。但要是你在某次吃东西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尝到了味道……”
曹卫民抬眼，深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你觉得，你自己在吃什么？”
陈玉涵：“……好了好了！”
她自暴自弃地开口：“我答应你们醒过来行了吧！不要再说这么恶心的话了！”
如果是之前她们没来的时候，陈玉涵完全可以当做不知情，一直沉浸在美梦中直到意识消失。
可现在……
黑色的百足虫，还可能会吃*……
怎么想都很不妙啊！！
陈玉涵一阵恶寒。
“……”
曹卫民怎么也想不到，到头来还是洁癖起了大作用。
一旁的叶成景又开始叹气感慨：“我果然……”
“你真的够了。”曹卫民一把打断他的话，许久不见的成年人现如今已经在他眼中完全祛魅，老叶这家伙身上简直是薛定谔的靠谱，让他不自觉就想到了那个在诡秘里的人。
“老叶， ”他好奇地开口，“你认识噤吗？”
“……谁？”叶成景满眼迷茫地看着他。
“不知道啊，不知道挺好的。”这下轮到曹卫民叹气了，“那是一个大概率会和你很合拍的家伙。”
虽然可能不太是人。不过没关系，偶尔叶成景给他的感觉，也抽象得不太像人。
叶成景：？
面前，陈玉涵虽然说已经下定了决定，但有件事她还是要告诉许金艺的。
“我答应你们醒过来是没错，”她诚恳地开口，“但我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去醒过来。”
陈玉涵说她其实从进入梦境后，就知道这是个梦了。
“毕竟你打开房门发现自己的父母在家，不仅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还满脸笑容温柔地问你想要去哪儿玩，带你出去旅游，完全和记忆里的家不一样，你也会被吓到清醒的。”
陈玉涵吐槽。
“不够你说这种梦境是为人量身打造的美好人生梦境，这点我表示质疑哈，”她无奈地摸了下额头，“原生家庭是什么样，我自己心里门清。”
他们到底爱不爱我，我也非常清楚。
陈玉涵最开始的确想要留在这里。不用努力就能得到的丰厚回报，这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不好？
就像许金艺说的那样，没有人不想往高处走，朝着更好的生活前进。
但，这样的人生，陈玉涵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掌握。
或者说，现在的自己没办法掌握。
……所以与其沉醉在不切实际的美梦中，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亲自努力，收获属于自己的成就感。
陈玉涵想明白了。
哪怕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但那总归是自己的东西。
“这样啊……”许金艺摸着下巴思考，“会比之前的情况还要棘手啊。”
毕竟清醒的堕落，会让破开梦境的阈值大幅提高吧。
不过，也不是毫无突破的机会。
“陈总。”许金艺忽然笑眯眯地看向她，“作为你的竞争对手，你有了解过王家吗？”
王……家？
一旁的曹卫民猛地瞪大了眼睛。
**
“噗——咳——咳咳——”
从水池里冒出的叶渡大口大口地喘气，狗刨了半天，终于游回了岸边。
十几分钟前，好不容易从人面蛛手底下逃生的叶渡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来到了这个地方。
像是网络上流传出的“池核”构造，大面积的水域和室内泳池的装扮，让人光是看一眼空荡荡的平面，都能有种被深海抓握住心脏的窒息感。
叶渡爬上了水池边，寒意让他牙齿发颤，但意识却格外清晰。
虽然从那个怪物的手中逃出来了，但得想办法和许金艺等人汇合。
毕竟现在的这种情况，只有那个人才有办法解决了。
正思考着的叶渡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不仅震得他耳朵嗡鸣，整片空间都在回荡他的喷嚏声。
叶渡：“……”
他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打算先离开这个地方。
好在虽然这个水池的占地面积格外的大，但至少不是看不见尽头。
绕着水池走了十分钟，他终于来到了水池的边缘。
而就在他走进黑暗的瞬间，叶渡这才意识到有道人影正站在他面前。
仅有一拳的距离。
黑色的兜帽几乎擦过他的下巴，身高占据优势的叶渡却在此刻僵硬得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当然是见了鬼。
因为穿着兜帽，抬起头看着他的人，
有着和许金艺一模一样的脸。
在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的时候，斗篷下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像钳子一般的巨力让叶渡脸色大变。
“怎么看见我就跑啊？”
黑袍E微笑着开口，“我看上去有那么可怕吗？”
这种语气，这个说话方式……
“E。”叶渡很笃定。
“嗯。”黑袍E简短地应了下来，“你接下来准备去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叶渡咬牙切齿地开口：“之前在面对那个怪物的时候，你营救的方式，就是扔刀片吗？”
“这不是没扔中你嘛。”黑袍E摊开双手，语气轻松。
“是，”叶渡冷笑，“但你也没救着我啊。”
黑袍E耸肩。
“相信你自己的生命力，”她笑了笑，意味深长，“你可比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想要活下去呢。”
叶渡脸色冷了下来。
“许金艺，”他眯起了眼睛，潮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让叶渡看上去格外的阴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哈。”黑袍E发出短促的，不明意味的笑声。
“从我第一次在游乐园里见到你的时候，你就顶替了许金艺的身份，在所有人的面前扮演那个大学生的样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渡甩不开对方的手，干脆摆烂就这样问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再伪装的黑袍E慢吞吞地开口。
“其实我真的就是许金艺，本人呢？”
黑袍底下，那张熟悉的脸笑眯眯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靠……我刚刚还在感叹小叶的阴湿鬼感，现在看来还是E更胜一筹啊……】
【不兑，不兑不兑啊！所以这边的才是E？那隔壁直播间在和涵总一拍即合的人是谁啊？？】
【许金艺啊，很明显】
【这边的E好一股阴湿鬼味啊……这是Excelsior扮演出来的吗？？我以为E大会更适合阳光灿烂的金艺风格呢】
【靠靠靠我是完全分不清了】
【许金艺和黑袍E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啊，你们之前没看设定吗？两个人亲口承认的】
【不是，黑袍E在诡秘里面对小曹的时候不是说E不知道金艺的情况吗？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金艺不是对小曹说只是从猫行商那儿听过E的名字吗？这俩按逻辑来说不应该信息不互通吗？？？】
【……我有个想法】
【前面的有屁快放！！急急急！！】
【就是，有木有这么一种可能……许金艺在撒谎啊？】
“轰隆”一下，这句话如同闪电般劈在直播间观众们和屏幕后墨菲的头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没有人去怀疑“许金艺”说的话。
或许是因为她甜美的外表，又或许是因为“清澈愚蠢大学生”的戏称，所有人都下意识选择相信“许金艺”的话。
甚至哪怕玩过《墨菲游乐场》内测版游戏，知道内测主角黑袍人是个什么形象的老玩家们，也在将“许金艺”和“黑袍E”扯上关联后，会不知不觉地让后者的印象逐渐变为前者清澈天真的形象。
“……我靠。”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这一声感慨，在这声过后，弹幕发了疯一般在弹幕上刷屏。
【所以许金艺就是黑袍E，黑袍E就是许金艺！她们从始至终只撒了一个谎言——】
【信息是互通的！信息是互通的！再强调一遍：信息是互通的！！】
【可恶啊！！骗了我们这么久啊啊啊！！】
【我终于有点明白了，所以这两个身份所获得的信息其实是互通的，这全部都是许金艺的伪装？？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在游戏网内部有人脉，说是动漫化会把全部逻辑捋清楚，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啊啊啊啊怎么会！！许金艺竟然是个白切黑吗！？】
第304章 我要的是，和“天”斗
自觉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弹幕还在刷屏，而直播间内，黑袍E和叶渡的对话还在继续。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是许金艺呢？”
黑袍E歪了下脑袋，迈步向他走近，而被她逼近的叶渡，则是神情紧张地后退数步。
两个人再次退回到了水池的边缘。
“再往后退可就是深渊了啊。”黑袍E笑眯眯地开口。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这句话由黑袍E说出来总给人另有深意的感觉。
叶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确站在了水池边，湿润的水汽带着点寒意，让人无端觉得发冷。
“至于我知道什么……”
黑袍E收敛起脸上的笑，没有任何表情的她看上去就像是某种达到恐怖谷巅峰的伪人一样。
“我知道所有。”她伸出了手，在叶渡惊惧的目光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
【哇靠……下一步该不会要把小渡推进水池吧？】
【小渡什么鬼？】
【小渡小渡哈哈哈哈哈】
【你们都在哈哈笑，就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小渡吗！#愤怒#doge】
【不加doge我甚至愿意相信你一秒】
【只有我觉得这样的E很好品吗？】
【不管了，先嗦了再说！prprprpr！】
黑袍E抓住了叶渡的手腕，然后……将他拽进了黑暗。
“走吧。”E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迈步向前，拽着叶渡离开了这片区域。“边走边说。”
【？】
不仅弹幕发表问号，叶渡也被对方这个举动弄得呆住。
他还以为刚刚会……
“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黑暗中， E似乎笑了下。“对你动手？杀掉你？”
“……”
“你说你什么都知道。”叶渡硬巴巴地开口。“所以你……”
“知道你想对我动手，”E握住他手腕的手简直像个钳子一样！“因此，按照你的想法，我先下手为强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吧？”
叶渡默不作声。
【黑心小渡的本质被看透了啊……】
【最开始我还挺替金艺担心的，毕竟小渡长得俊心也黑啊】
【现在看来，感觉小渡更像是一个30度天气下的哈士奇，智商因为升温而降低了hhhh】
【虽然还是没完全理清，但金艺好酷啊，我好爱！】
【金艺身形高大强大，双臂有力，中间不记得了，总之，好一个让诡秘众依偎的宽大肩膀！】
“老实来说，如果我的对手是你，那我的确会先下手为强。”
E带着笑，但语气很冷。
“可惜，你还不够格。”
叶渡猛地看向她。
黑暗中，他几乎看不见黑袍E的身形，更别说她此刻说这句话的表情了。
【好酷……但是我越来越迷糊了……】
【我怎么感觉这句话的意思是还有高手会出现？】
【嗯？E现在要斗的不就是王金龙吗？】
【啊？不对吧？E的对手不是诡秘吗？】
“在那次游戏结束之后，我们都得到过一次许愿的机会。”
E：“姜文恩那家伙改名换姓，再次隐没在人群中。你不甘心叶成景留在诡秘，所以打造出曹卫民这个人来，打算用对方换回叶成景。”
叶渡眼瞳骤缩。
“不过，你没有料到，曹卫民的性格和你想象的有很大出入，所以为了确保结果正确，你把主意打在了我和姜文恩的身上。”
E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场游戏暗藏的秘密。
“只要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留在诡秘，那么叶成景就能在你的计划中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而你之所以笃定，这场游戏的结局只会有三个人顺利离开，是因为你知道这场游戏是第一次‘墨菲游乐场’游戏的复刻。”
E带着他走过黑暗，站在了光圈的正中心。
叶渡神情僵硬地看着她松开手，转身面向自己。
“这是猫行商告诉你的，是吧？”
“……”叶渡嘴角扯了下，“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对，没错。”他苦笑，神情讽刺，“这场所谓的游戏，不过是一些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兴致上来而制作出来的戏剧。”
叶渡木然道：“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我们只是戏剧台上的木偶，按照它们的想法行动，为它们带去声势浩大的剧目，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像是想到了什么，青年眼睫微颤，他认真地看向黑袍E：“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诡秘曾经提到过，我们的愿望相悖，”他说，“我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叶成景离开诡秘，回到现实。你……该不会不想让他离开吧？”
叶渡：“我记得，叶成景没得罪你吧？”
他已经完全不掩盖自己的身份了。因为在这个人面前，撒谎和遮掩全部都是无用功。
“哈，那的确是相悖了。”E笑了下，“只不过不是这个原因。”
叶渡不解。
“我的剧本需要他的参与，他的存在。就像你知道的那个信息一样，墨菲游乐场里不断循环的狼人杀游戏，实际上是在复刻那一场游戏的精彩。”
黑袍E微笑着开口：“改变不了结局，难道改变不了过程吗？”
“但结局还是那样，过程改不改变又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黑袍E说，“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那将是我和诡秘对峙的筹码。”她说。
“……”
“什、什么？”叶渡瞠目结舌，“你在说什么？？”
“我深刻明白，我的敌人不是你，不是王金龙，不是叶成景，不是这个游戏里的所有参赛者。”
黑袍E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叶渡的身上让他竟然觉得刺痛。
“而是办出这场荒谬游戏的幕后黑手。”她目光冷然，淡声道。
“被困在规则里，去争夺规则内的输赢，那么就只能永远成为戏台上的木偶。”
“而我，要跳出规则，成为和操偶师同一地位的存在。”
“只有这样，一切才会迎来终结。”
说这句话时的黑袍E，在弹幕惊悚的目光中，将目光投向了镜头，就像……打破了第四面墙，和他们面对面说话一样。
所有人都被惊得背后冒汗。
墨菲也是。
她敲在桌面上的手颤了颤，惊疑不定地看着屏幕，迟疑地侧头问身旁的工作人员。
“这个……应该是游戏网那边发来的数据角色吧？是许金艺吧？”
“啊？啊，应该是吧？”员工也有点不太确定了。
那就真是见鬼了。
墨菲搓了下胳膊，惊疑不定地看着屏幕上的虚拟角色，好半天才从那种Mategame感中缓过来。
……破开次元壁，带给观众不一样的感官刺激吗？
虽说游戏网中也不乏Metagame，但，将游戏中的角色和现实中的真人结合在一起，还是头一次。
墨菲忽然悟到了。
难怪……难怪Excelsior会有那种奇怪的表现，就像是真正的“许金艺”一样……游戏网竟然打算让驻站大神“成为”游戏网推出游戏中的主角。
单纯的恐怖游戏主角有什么看点？
单纯的游戏驻站大神又有什么永久不退的流量？
那，假如你以为的真人大神，其实是你玩过游戏中的角色呢？你以为的纸片人，实际上就是真人，和你生活在同一个次元呢？
墨菲被这个设想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
墨菲喃喃道，她看着屏幕上角色的眼神越来越欣赏。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以配合Excelsior的所有操作。
毕竟，这可是游戏网……不对，是游戏史上从未有过的操作。
而墨菲，不出意料会被载入游戏历史，成为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已经跳出“流量”的范畴了。
墨菲笑着摇了摇头，在旁边员工们惊恐的目光中，大老板笑着开口：“Excelsior啊，我还是小瞧你了啊……”
这样的交易，谁会不想做？
“——你……”
叶渡瞪着眼睛听着黑袍E说出了自己从没想过的事。
和诡秘作对？
认真的吗？她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你的确很厉害。”叶渡沉默了一会儿，道，“但你面对的是诡秘。”
叶渡光是想想，都觉得毫无希望。
“你觉得可能吗？你觉得你能做到吗？”他质问的声音在后半段不可控制地变得尖锐。
黑袍E：“不是可能。”
黑袍E：“是一定。”
“再说了，”E的声音懒洋洋的，“谁说，只有我一个人？”
“什……”
“轰——！！”
脚底下的充气地板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后开始剧烈晃动。
叶渡一时不查，直接栽倒在地。他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向面前站得稳稳当当的黑袍E。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顶光的照射下，E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我还有‘噤’呢。”
“……？”
等等，猫行商不是说，噤和E不熟吗！？
【啊】
空白的公屏上只滑过干巴巴的一个字弹幕。
【磕到了】
【正主直接往我嘴巴里塞糖啊我的天】
【这下我敢肯定这个金艺不是E大了，众所周知，E大不磕金艺的任何正常CP】
【太好了#大哭#大哭我们噤艺组站起来了！！是正主亲口承认的！】
【？前面的清醒一点好吗？哪里承认了啊！这顶多只是合作关系吧！】
【不懂室友组的有难了#大哭#拳头】
在冲天的火光和白焰中，叶渡满脑袋的困惑无从解决，他意识发白，再度睁眼时，周围的景象早已大变。
第305章 姜文恩/王金龙
在黑袍E和叶渡交流的同一时间里，另一边，被困梦境中的许金艺和陈玉涵等人正在信息监控室内忙得热火朝天。
“——为什么会突然转战到这里来啊！？”
同样被安排着找纸质档案的陈玉涵有点崩溃，手上动作不停，嘴巴也不休息。
“再说了，这种事情不应该交给秘书来做吗！”伟大的涵总完全不明白这种小事为什么要安排自己亲自动手。
许金艺从海量的纸质文书中抬起头，一脸无奈：“就算你交给秘书去做，也得有‘人’去干才行啊。更何况她们又不了解我们要找的东西。”
“明面上王金龙的资料并不多，除了官方介绍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娱乐小报了。”曹卫民找得头都大了，他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叶成景：“我这找到了都市桃色秘闻。”他顿了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觉得这种东西应该没办法出现在23岁以下人类的面前吧。”
曹卫民：“……”
“庆幸吧，你这还是涵总未成年打了码的。”许金艺面无表情地吐槽， “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所在的空间还是涵总的梦，如果是王金龙的梦，咱们几个大概是出不去了。”
以那个家伙的本性来看，只要她们一旦表露出一丁点儿对对方的威胁，迎接她们的大概会是不比诡秘要轻松的危险。
叶成景撇嘴干笑两声后，将手中不靠谱的小报扔远。报刊低空飞了一秒，随后摊开落在地上，恰好撞进曹卫民的眼中。
“……嗯？”
报刊被摊开的那一页恰好是一张被偷拍的照片，配合“王总深夜私会娱乐圈女星”的标题，一下就能明白这个专栏写的什么八卦。
但吸引曹卫民的不是照片上狗仔主要拍摄的人物，而是出现在照片角落的，虽然模糊，但仍旧出现五官的面孔。
那是……姜文恩？
他捡起报刊，喊了许金艺一声，后者灰头土脸地应了一声后，下一秒就看见被推到自己眼下的报刊。
“B市桃色秘闻＃欲望的深夜都市”彩色抽象的艺体字在眼前乍现。
许金艺：“……没想到你兴趣这么广啊。不过这种东西你自己欣赏就好了，我就婉拒了哈。”
曹卫民：？
他哭笑不得地伸手指了指那张脸。
“是这个。”
他说，“这个梦里面有王金龙，又为什么会有姜文恩？”
许金艺愣愣地看着那张不甚清晰的陌生人脸。
啊……姜文恩现实长这样？嘶……像素风还真是干扰人判断啊。
许金艺没亲眼见过整形之前的王金龙（姜文恩），不过曹卫民和对方相处的时间更长，他能这么说，那这上面的就很有可能是王金龙真正的样子——姜文恩。
“这和我在现实世界中查到的信息照片一样，姜家第二个儿子，姜文恩的脸。”曹卫民语速极快地分析道，“我们现在要查的可能不是王金龙，而是姜文恩。”
王金龙的信息在市面上格外的少，除了官方介绍中说明对方是王家目前的掌权人外，只有一些官方出席的照片。
建模脸无意是权威的，王金龙顶着这张脸出席各个场合，叶成景等人找到的正经信息还没有八卦多。
直到另一张脸带着另一个名字出现。
曹卫民和许金艺对视一眼。
十五分钟后，四人齐心协力找到了有关“姜文恩”的寥寥数语。
和现实世界中“姜氏集团姜家次子姜文恩”豪门身份相比，这个姜文恩的身世背景……
叶成景坐在电脑桌前，看着系统内被翻出的人口信息，咋舌。
“是个孤儿啊……初中毕业就不读了。”他说着有点困惑，“你确定这个人是我们之前看到那个？”
怎么看，都和王金龙没什么关系啊。
“是……”曹卫民不知道怎么解释，解释王金龙是向诡秘许过愿的姜文恩，解释身边的许金艺曾经也参与过墨菲游乐场的游戏，解释叶成景其实可能早就死亡，现在出现很可能诡秘不知目的的阴谋。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金艺莫名奇妙地看了曹卫民一眼。
像这种信息她巴不得全透露出去呢，至少在诡秘里面不用太过担心周围的人被牵连——哈哈，毕竟诡秘本身就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呢。
“这么和你说吧，老叶。”许金艺一边查阅着王金龙目前的信息，一边随口道来，“在你的记忆里，你是12年8月来到的墨菲游乐场，但实际上，我和曹卫民所处的时间节点是23年。”
“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也就是去年，”曹卫民接上了她的话，“我找到了和你相关的诡秘信息。在大众眼中，你失踪了十年。”
叶成景不知道信没信，情绪算是比较平稳的。
“而我之前和你提到的‘噤’，就是我们找到诡秘线索的关键人物。它告诉我，你，王金龙，还有E……很多人一起参与了十年前的那场诡秘游戏。而结果是，那场游戏中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
曹卫民深吸一口气，道：“虽然我很不想相信，但当时的线索全都在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死在了诡秘里面。”
“……”
“前不久，噤又找上我，说，墨菲游乐场即将开始新一轮的游戏，而这次游戏的参赛人员里，有你。”
叶成景闻言眯起了眼睛，喃喃道：“死而复生……？”
“我更倾向于‘薛定谔的猫’。”许金艺说，“毕竟你现在真切地站在我们面前，至于是死是活，大概得出了诡秘才能知道。我想，这可能和许愿有关吧。”
“那一场游戏的获胜者能够许愿。王金龙——也就是姜文恩，他选择改名换姓，以新的身份回到现实。”她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现在看梦境的设定，对他来说，难道分开这两个身份才算是美好的人生？”
“不管怎样，得去找到姜文恩。”曹卫民说，“姜文恩和王金龙，我们得至少把一个人弄醒，不然我们也没办法醒过来。”
至于陈玉涵……对许金艺有用的跳楼刺激方式对她可能没有什么作用。
毕竟那时候的许金艺并没有恢复记忆，而陈玉涵则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一跳下去——
嘶，有事的可能只有她本人了。
“王金龙这种身份，能接触到的可能就只有同等身份地位的涵总了吧？”许金艺摸着下巴深思，“一起去，还是说分两路？”
“时间不等人，分两路吧。”曹卫民说，“我去找王金龙，我对这家伙的套路很熟。”
“那老叶跟我走。”许金艺点头，“我们去找找这个世界的小可怜姜文恩。”
她短促地笑了下，但笑意不达眼底。
“我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会让这两个身份差别这么巨大？”
**
许金艺和叶成景找到姜文恩的时候，这个看上去年近三十的男人正缩在麦当劳的角落，一边吃着套餐一边看着手里的相机。
结合之前得到的消息，许金艺瞬间明白他现在正做什么。
“娱乐四报的姜文恩。”
正在看刚刚拍到照片的姜文恩啃汉堡的动作一顿，他警惕地抬头，看见了叫出他名字的人。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他身边跟着同样有些年轻的男人。
姜文恩没有冒然接话，只是随手擦了下自己被汉堡酱汁沾到的嘴角和胡须，打算起身换个地方。
“别着急，聊聊？”动作自然坐在对面的女生笑眯眯地开口，在姜文恩不管不顾离开之前，一沓子红红的现金就被推到了他眼下。
姜文恩动作一僵，然后很利落地坐下，颓废丧气的脸上带上了讨好。他干笑两声动作很迅速地收下被推过来的现金。
“老板有什么吩咐？”
叶成景藏在桌下的手戳了下许金艺的膝盖。
‘你哪来的钞票？’
许金艺淡然回了个眼神：‘伟大涵总的钞能力。’
叶成景：……
哈哈，原来在梦境中只有他才是老实人啊。
对比起大款陈玉涵，飞车爆炸党曹卫民，以及这个手甩万元大钞的许金艺，叶成景真是朴素得可怕。
“这个，是你吧。”
许金艺说着，从叶成景那儿拿到了之前发现的娱乐小报。上面的照片里，虽然画质模糊，但能够看见其中的人。
除了私会明星的王金龙，还有躲在角落的姜文恩。
后者的脸色在看见照片后脸色变了。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表情，但叶成景一眼就看出了他脸色的不正常。
“老板你有话就直说吧。”姜文恩说，“我就是个小狗仔，就靠这玩意儿赚钱生活，您找我做事也就和这些有关。”
他抬了抬手上的相机。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出现在那里，也只是为了拍同样类型的照片，对吧？”许金艺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姜文恩摊手，笑得无奈：“狗仔嘛，讨生活就这样咯。”
“那这些也是？”一旁的叶成景从口袋里掏出折叠起的报刊资料。“王氏集团王总一个月前参加晚宴时，差点被硫酸泼到出现安全事故的事情，也和你没关系了？”
姜文恩：“……当然和我没关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他语气微顿的破绽展露无疑。
“是吗？”
许金艺：“但你替换扔在大楼外垃圾桶里的玻璃瓶，上面可是有你的指纹呢。”
感谢伟大涵总的万能秘书。
霸道总裁的秘书团能够解决总裁生活中绝大多数的事情，其中也包括破解半个月前的“王氏硫酸事件”。在一个不起眼的监控中，她们找到了戴着口罩拿着硫酸瓶离开大楼的姜文恩身影。
“不可能！”姜文恩猛地瞪大眼睛，“我明明戴了手套——”
他忽然住嘴，浑身发冷地看着坐在对面冲着他微笑的两个人。
“老叶，”许金艺没有侧头，微笑着开口，“录音了吗？”
叶成景动作自然地将隐藏在桌下的录音笔拿起，放在了桌上。
“当然。”他的声音很愉快。
“所以老实交代吧，姜文恩。”
“你为什么会像个变态一样，偷偷摸摸地跟在王金龙的身边做这些事？你和他有仇？”
第306章 营救标准
在讲明一切之前，姜文恩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
“我不是疯子。我没病。”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颓然地开口道：“但……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什么年轻有为的家族掌权人，那本应该是他姜文恩的位置。
只是三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从偌大的总统套房转成了B市桥头底下讨生活的乞丐。
怎么可能呢？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夜晚的寒风足以冻死一个人，终于吹醒了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姜文恩不是所谓的豪门姜家的掌权人，只是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求生的乞丐。
“我什么都没有了。”有些颓丧的男人低声喃喃道， “我得把我有的全都拿回来。”
一个月前，姜文恩找到了记忆里不对的地方。
在他的记忆中，B市没有一个豪门王家。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的地方，仔细调查后，他发现所谓的“王家”和他记忆里的“姜家”构造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
而那个在晚宴上推杯换盏的男人，王金龙，拥有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你知道二重身吗？”
姜文恩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胡子拉碴的脸上，因为疲劳他的眼白都染上了血丝，显得格外凶狠，“那个家伙，就是我的二重身。他偷走了我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忘了我！”
“……”
如果是正常的世界，叶成景只会将对方纳入精神病患者的范畴内。
但前不久，他才和陈玉涵等人一同听完许金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