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j疾速追击
今天发生的怪事不止这一件。
电影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家，许金艺也回到了家里。
下午四点，爸爸还没下班，但妈妈一直在家。当许金艺推门回家后，率先迎上来的是家里的金毛，摇头摆尾的样子很熟悉但和平常不太一样。
许金艺揉了揉金毛的脑袋，然后转身来到了书房。
敲了两下门后，门开了，露出了妈妈通红的泪眼。
“妈？”许金艺懵了，而下一秒她就被妈妈抱在了怀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金艺。”妈妈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却饱含哭腔， “你说的没错，妈妈不能再骗自己。”
“什么？我说什么……”
妈妈：“我要和你爸离婚。”
“……啊？”
“你说得对，如果在爱里面感受到的是痛苦，那就不是真正的爱。”妈妈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继续道，“而且我和你爸之间，就算没有了爱情，也有亲情在。我有我想要追寻的东西，你爸有他的梦想。如果没有办法做同路人，也能做普通的朋友。”
许金艺：“啊？？？”
她彻底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呢？怎么一回家妈妈就要和爸爸离婚了？
许金艺下意识地想要挽回，她抓住妈妈的手臂，茫然无措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妈妈？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嗯？”妈妈也愣了一下，然后失笑，“不用安慰妈妈了，这明明就是你说的啊，金艺。虽然……话语有点冲动，但妈妈理解。你说的对，我的女儿金艺，是最有聪明的哲学家。”
许金艺：？
不对啊妈，这就和哲学家完全没关系吧！
——完美的世界固然幸福，但这份幸福却不属于你。
电光火石之间，许金艺猛地想起了前不久在那张莫名其妙出现的卡纸上的话。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奇怪，哪怕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许金艺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奇怪事之间的联系。
班长的事情，妈妈现在的话，还有那张卡纸——那部电影！
许金艺想起了今天看的那部电影：
和《楚门的世界》主角楚门结局不一样的是，那部悬疑电影主角的结局并不好。
主角被抓住后又被带了回去，在一系列电击的洗脑下，再次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电影结尾，主角推开窗户，对着镜头笑眯眯地说出了这句话。
到底是真的失去了记忆，还是说在隐忍蛰伏？
许金艺并不清楚，倒是同学们都很感兴趣地讨论了起来，各执己见。
又是全新的一天。
许金艺从床上醒来后，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面一瞬间就闪过了这句台词。
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她在梦里也睡得不踏实，总是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恐怖游轮和楚门的世界结合版，总之又惊悚又诡异的。
因此起床后，许金艺的脑袋都有点痛。
“怎么还不起床啊？”
房门被敲响后，妈妈推门而进，她笑眯眯地开口：
“再不起床，还去不去班级毕业聚会了？”
毕业聚会？
不是昨天才聚完吗？
许金艺茫然地看着她。
“妈？”她试探性地开口，“是我记忆出问题了吗？我昨天不是才聚完吗？”
妈妈也愣了一下：“什么昨天？昨天你没出去啊，说想在家玩游戏……不是今天聚餐吗？”
今天？
许金艺迷茫地起身洗漱，直到再次出门走出电梯，站到小区院子里，她才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再次冲向了电梯。
回去！回去！
如果是循环的话，那肯定能碰见那个奇怪的人！那个和我妈说了很多奇怪话的怪人！
打开电子锁后，许金艺猛地大喊：“妈！”
在厨房里正在洗水果的妈妈迷茫地探出头：“怎么了？我还在洗水果呢？就饿啦？”
“……什么？”
“你不是说今天不去聚餐了吗？还让我帮你洗点蓝莓……”妈妈端着果盘出来了，“怎么回事？”
许金艺死死地盯着她：“我什么时候说的？妈，我刚才才回来。”
“对啊。”妈妈看上去更加迷茫了，她困惑地看着许金艺，“你说你要去房间里拿点东西……诶！怎么了？”
话还没完，许金艺立刻扭头冲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是关着的，可她出门前明明没有关门！
许金艺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镇定一下后，立刻扭开推门而进！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大敞的窗户吹动了房间的窗帘。
许金艺愣在原地，慢半拍地走到了窗边，迟疑地探出头向下一看。
……小区的院子里，在她视野的正下方，一个穿着暗红色衣服和黑色长裤的可疑人员正迈步往小区外走——但这里可是12楼！
许金艺确信自己大概是见鬼了。
她后退了两步，然后慢慢回过头，坐在了柔软的床上。
余光忽然瞥见了书桌上的卡纸。
那张熟悉的卡纸。
上面的话依旧没有变化。
许金艺站在书桌边，捏着那张奇怪的卡纸，心里忽然燃起了滔天战意。
行，她不信还抓不住对方这个伪人！
这个连妈妈还有同学都被欺骗过去的伪人！
许金艺迅速回到客厅，和仍然迷茫没弄清情况的妈妈讲明了自己的所有思路后，然后告诉妈妈自己现在要去同学聚会。
“妈妈，如果之后那个和我有着一模一样脸的人再次回到家里，你一定要小心！”许金艺反复叮嘱道，“这样，我们来定一个暗号……你要记住啊！”
虽然对现状看着仍有困惑，但妈妈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许金艺再次出发。
按照昨天的时间线，那个伪人即将去到饭店，拒绝班长的告白——她一定能在那里抓到对方一个现行！
许金艺下了电梯后铆足了劲使劲往饭店的方向狂奔！
临近中午，饭店的客流量大，许金艺狂奔缩减的时间，在穿行人群中被补上。
她一边利落道歉一边挤上了二楼的楼梯，然后转角过后，就看见了脸色通红但神情尴尬的班长。
“班长！”许金艺大喊，“你刚刚看见人没有！？”
“许、许金艺？”
听到她的声音，班长抬头凝神一看，像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回头：“你刚刚不是往那边去了……许金艺？！”
话没落音，班长就察觉到有一阵风往自己身边刮过，面前早已没有了暗恋对象的影子。
班长瞠目结舌了许久，这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二楼的厅内。
而另一边，顺着方向追去的许金艺猛地在走廊的尽头站定。
她转过了身，眼睛迅速收集周围的线索，寻找着对方的蛛丝马迹。
周围的厅内都紧闭着门，里面也能听见客人们热闹的声音，对方不可能溜进这样的房间。
……等等，刚刚来的路上，好像有经过卫生间！
许金艺当机立断朝着来时的卫生间方向跑去。
希望对方的道德底线不要太低。
默念着这句话，许金艺进了女厕。
女厕卫生间的坑位数一共五个，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卫生间的门都是关闭的状态。
许金艺小心走过去，然后试探性地推了推。
左边三个的卫生间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下右边——
“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她扔了过来，许金艺下意识地转身护住头，但在下一秒那个有点分量但并不沉重的东西倒在了她的胳膊上。
是拖把的把杆。
与此同时，有个身影从那个被推开的卫生间内溜了出去！
“站住！”
许金艺大喊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穿着暗红色卫衣的人戴着兜帽，速度一点也不比她慢。甚至在人流量很多的走廊里，对方比许金艺还要灵活。
眼瞅着追不上，许金艺暗骂一声，干脆停下了脚步。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对方肯定还要去一趟电影院。
就是不知道出了这些意外之后，还会不会去了。
看样子对方的目标就是她，只不过从昨天到现在，许金艺处于明面，对方在暗，所以一切都在对方的计划中。
不过，只要对方的目标是她，一定还会再出现——如果明天还是崭新的一天的话。
许金艺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后，回到了2楼聚会的厅内。
吃饭过后，大家又一次决定去影院。这一次，许金艺摇头拒绝了，说自己打算回家。
虽然有几个同学有点遗憾，但大家还是挥挥手继续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许金艺则是自己单独打车去了电影院，她是在手机上买票，买的是最近的一场电影票，这样到影院之后就可以直接进去。
提前进去，就代表能改变不少事情。
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的许金艺拿着新鲜出炉的票，直接进了影院。
她特意选的人少的影厅，而经过那个毛毯柜时，许金艺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痕迹。
……说起来也很奇怪，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隔空就打开毛毯柜的？这明明是实时扫码才能打开的柜子啊。
除非，对方是在她到柜子前的一分钟内，才扫码藏在暗处的。
这么一想，许金艺后背都有点发毛了。
而前面，那个人少的电影厅内，传来了她熟悉的两道声音。
第292章 再来一次！
“我怎么觉得， ”
略显昏暗的厅内传来年轻人的声音，许金艺听到对方略显迟疑地开口：“这电影我好像看过呢？”
叶成景：“我也感觉这影片我昨晚梦到过！”
“这是一个意思吗！”叶渡大怒，“我没开玩笑呢，我真看过这电影！”
“说不定是切片呢，”叶成景低头看了一眼电影票，“网上刷多了在脑内形成拼好影片也不是没道理。”
“……是吗？”叶渡被他说得有点犹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就在两人讨论时，只有他们两人的影厅忽然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许金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回忆了一下后，在对方开口问她时，率先点出了对方的名字：“叶渡？叶成景？”
“？”
被叫出名字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叶成景：“你朋友？”
叶渡：“这地方黑成这样我也看不出来啊。”
后者于是高声问：“不好意思朋友，要不你自我介绍一下？这厅里太黑了，我看不出来啊。”
许金艺：“我们昨天见过，就在这家影院，我们在转角撞在一起了的。你没印象吗？你被撞得还挺厉害的。”
叶渡：？
“你昨天来看过电影了？”身旁的叶成景狐疑地问他，“那你还坑我一张电影票？难过说自己好像看过！”
叶渡满脸都是问号：“青稞大糍粑！我真冤枉啊！”
他大声道：“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顶多去楼下扔个垃圾拿个外卖，谁来电影院啊？昨天周末，影院人多得要命。”
“……”
许金艺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这种怪异情况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有察觉。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认错人了。”许金艺道了歉，转身离开了这个影厅。
而被她落在身后的两个人则是百思不得其解。
“认错人了？”叶成景摸着下巴深思，“能准确叫出名字的那种认错吗？那很有缘分了，我这辈子还没遇上和我有同个名字的另一个陌生人呢。”
叶渡点头：“我也是。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叶成景：“看看也行——这电影结局是什么？”
“结局？”叶渡愣了下，还真思考了一会儿，“不太记得了。可能我做梦没梦到结局吧……”
“算了吧，怪人常常见，但电影的结局和彩蛋我还挺感兴趣的。”
**
也不知道那个怪人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过来扫码。
许金艺站在3号厅内，微微推开的影厅门留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恰好能从这个角度往外看见斜对面的毛毯机。
一场电影的时长平均下来为1.5h到2h。而在昨天，那部影片进行到一半左右许金艺才出门扫码。
所以，距离那个可能的时间点，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许金艺开始了守株待兔。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背后影厅内的电影配音演奏得有声有色。
就在许金艺昏昏欲睡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闷闷的脚步声。厅内铺了厚实的地毯，于是鞋子踏在上面也发出与众不同的声响。
许金艺猛地清醒了过来，厅内冷气吹得她胳膊都有些发凉，但她整个人却陷入了某种兴奋中，全神贯注地盯着门缝。
“砰！！”
耳边传来了剧烈的响动，但不是门外发出的，是门内。
许金艺愣了一下，正打算往后瞧时，面前的缝隙处忽然闪过暗红色的身影。
抓住了！
她将身后的巨响抛之脑后，用力推开厅门然后奋起直追，等到前面背对着她的人反应过来时，许金艺最后一扑，彻底将对方压在身下，死死按在了影院铺着的地毯上。
对方穿着暗红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就是上午她在小区楼底下看到的那个怪人！
许金艺二话不说，立刻直起身将对方从地板上翻过来。
在此期间，对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仍有她动作，直到许金艺彻底看清楚她的脸——
“你……”她愕然地开口，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许金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有所预料，但这种电影情节怎么会发生在她身——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阵剧痛从许金艺的脑袋上传来，她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下手真狠啊……”
“没办法……为了……只能这样……”
“行了……做得怎么样……”
“完全不行……我只能……”
“杀人……厉害……”
这是什么？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许金艺勉强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等到再次醒来时，并不是崭新的一天，头顶上是医院的天花板，鼻尖是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而身边，则是妈妈的身影。
看窗外的天色，应该已经很晚了。
可是，为什么爸爸不在？这个点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金艺？你醒了？”妈妈疲惫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呼叫铃被按响的声音。
等到医生给她检查完后，确定只是轻微脑症荡后，许金艺得知了爸爸的消息。
爸爸在下班开车去草莓园的路上，被人撞了。对方肇事逃逸，人还没被抓到，而爸爸现在还在ICU抢救。
许金艺懵了。
这种事，在昨天发生过吗？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对了……昨天，她好像聚会回来，简单洗漱之后就上床休息了……等到再次睁眼，就回到了崭新的一天。
不知道是脑症荡的原因，还是爸爸的消息，许金艺只觉得脑袋生疼。
“你先好好休息，爸爸一定会没事的。”妈妈轻柔地捋了捋她的发丝，神情疲惫但温和镇定地对她开口，“没事的，金艺，再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许金艺躺在病床上，对此表示怀疑。
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思绪万千，哪怕疼痛也没办法让她停止思考。
昨天，不管是爸爸出车祸，还是影院里突然传来的巨响，都没有出现过。是今天她的行动发生变化之后，才出现了这些。
这到底是她引起的蝴蝶效应……还是说，有人和她一样，也带着记忆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时间轮回？
许金艺想起了3号厅的那两个男人。当时她正守株待兔，巨响就是从她身后的厅内发出的。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她必须得找到真相！
如果明天会迎来“崭新的一天”，那么，限定的信息，她就只有在今天才能挖掘到。
说干就干，许金艺立刻从床上下来，疼痛的脑部让她精神恍惚了一下。在某个瞬间，她似乎又一次看见了门外从窗口路过的暗红色人影。
没再犹豫，许金艺立刻穿上鞋朝病房门外走去。
但刚到门口还没打开门，病房门就被门外的人打开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许金艺预想中的人，而是——
“叶……成景？”
许金艺迟疑地叫出了回忆里的名字。
而对面胡子拉碴的人看着她，明明之前看着很年轻的脸，但现在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一样，整个人透着异样的疲惫。
“许金艺，是吧？”叶成景说，“你还好吗？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你就在电影厅外倒下了。”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许金艺愣了下，问，“发生了什么事？”
叶成景欲言又止，看上去“这件事”应该不是普通事件。
结合许金艺之前听到的巨响，她迟疑地开口：“我好像是被人砸晕的，晕之前我还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还有厅内传来了很大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我可以提供一点信息？”
叶成景看了她一眼：“两个人？”
糟了。
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看见的另一个自己这件事呢！
“有一个人在厅内开枪，谋杀了叶渡。”叶成景说，“叶渡是我侄子。他的事……我还没告诉他妈妈。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大概沉默了几秒后，叶成景似乎恢复了镇定：“所以你在门外看见了两个人？”
“我没看见，”许金艺解释了一句，“是听见了。好像是后面的那个人给了我一下，我晕之前听到的……这事我是不是得和警方说一下啊？”
“我就是警察。”叶成景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证件，许金艺发下他掏证件的手有些颤抖，这对一个警察来说很难见。
“你和我说说吧。”
实际上，许金艺对于厅内发生的事情并不比叶成景多。
简单的问询之后，叶成景最终还是问到了许金艺看见的另外一个人。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看到的另外一个人，真的长着我的脸。”说这句话的时候，许金艺脸上真诚得不可思议。
叶成景脸色不变：“你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许金艺一脸无奈：“我纯独生女。”
“我知道这事听上去很怪，但这都是真的。今天大部分的事我都经历过，先是妈妈看见了另一个我，然后在班级聚会上其他同学也看见了另一个我，最后就是影院——因为昨天经历过，所以我才会出现在那儿等着抓那个人！”
许金艺有点抓狂：“我真不是神经病，也没出现幻觉，这都是真的！等到明天，就又会是崭新的一天，就会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一直在冷静听着的叶成景忽然重复了她最后的一句话。
“也就是说，叶渡还会活过来？”
“我爸也不会出车祸，”许金艺喃喃道，“只要我做出改变的话。”
这听上去简直疯了。
叶成景心想，作为一名坚信唯物主义科学的警察，他不应该跟着对方这个离奇的思路思考。
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在最开始，提醒我一句吗？”叶成景忽然抬头看向她，“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许金艺：？？
不是警官，你真的信了啊？
虽然这是她需要的，但许金艺还是很惊讶。
“但是，如果是真的，我也没办法让你相信啊……”
叶成景：“我有办法。你来。”
许金艺：？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病房前聚在一起低声探讨着。
**
“呃————”
许金艺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抬头看见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而鼻尖没有了特殊的消毒水气味。
她知道，这一切果然还没有结束。
“哇哦！”
太刺激了。
许金艺飞一样起身，迅速穿衣拿起手机，一边将记在脑子里的号码敲下，一边打开卧室门往外走。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在客厅里的并不是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闻言抬头看向她。暗红色的兜帽遮掩了对方大部分的神情，许金艺只看得见她红润的嘴唇。
直到对方拉下兜帽，许金艺看见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E嘴角上扬，笑容灿烂。
“好久不见，”
“许金艺。”
第293章 倒吊人
猝不及防的时候，在家里看见另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更重要的是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双胞胎，这就非常惊悚了。
毫不夸张，许金艺当即感觉自己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手上还抓着手机，号码按了一半，更别说拨通了，一时半会儿许金艺的大脑也卡住，不知道如何反应。
“别急啊， ”那个女人说着，甚至还很友好且自来熟地拍了拍她身边的沙发空位，“坐，聊聊。”
坐？开什么玩笑？
许金艺下意识地往家门口的方向看去。
“她出门买菜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说了，你不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吗？而且你刚刚急匆匆的样子，不就是想去找我吗？”
女人笑眯眯地开口：“现在我就在这里，你都不需要费劲力气去抓我，怎么样？聊聊？”
见许金艺还是没反应，她叹息一声，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合抵在胸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我这么说吧。”女人说， “你不想知道上一次，你爸爸出车祸的原因吗？”
许金艺瞳孔骤缩。
“你什么意思！？”她难以置信道，“那是你做的？你是那个肇事逃逸的人！是你害我爸进ICU的！？”
许金艺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从没觉得自己的那张脸这样可恶。
“你怎么能那么做……还用的我这张脸……别笑了！”
她咬牙切齿道， “难看！”
女人：“……哇哦，骂脸吗？诶，咱俩是同一张脸诶。”
许金艺愤怒地看着她，看样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冲上来要揍她。
后者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这么说吧，许金艺，”女人说，“其实我就是你，应该说，未来的你。”
“好离谱的设定，我能不要未来吗？”许金艺冷冷开口，“未来的我怎么想也不会杀人吧？”
“对，不会杀人。”哪怕被讽刺，女人依旧很淡定，“因为那就不是人，只是一份被精心修饰的数据。”
“……你在说什么胡话？”
女人：“我可没说胡话。”她顿了下，继续道，“你没那么‘幸福’。”
女人往后靠在沙发上，表情看上去很惬意，但说出来的话像是涂上毒液的银针一样，一枚一枚地刺进许金艺的心脏里。
“爸爸妈妈很相爱对吧？对你也很好，对吧？”
“但现实情况是，他们早就离婚不在一起了。妈妈有了新的家庭，爸爸在外工作几乎把你抛在脑后。你是一个人成长起来的，这样想想，唯一感到幸运的是社区工作很到位，你至少不用太担心吃喝问题。”
“至于同学？他们虽然不会排挤你，但你和同龄人的共同话题很少，直到大学前，你不算受欢迎的那类人——更别说有人会和你表白了。”
女人说到这儿时表情很古怪，她嘀咕了一句什么，许金艺没太听清。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所谓的美好世界里面，你连个兴趣爱好都没有——”女人双手抱臂，啧啧称奇，“每天七点钟上床睡觉？认真的吗？”
“游戏呢？”她摇头难以置信道，“你难道对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打游戏？”许金艺皱起眉，“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它能帮助我考上大学，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女人：“……”
女人：“哎哟我……虽然知道这种事会发生，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
“什么？”许金艺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你是未来的我，但现在看来，我们根本就不像吧！”
“因为这是设定！”女人看上去有点崩溃，她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看上去有点疯癫，许金艺下意识后退一步，万分警惕地看着她。“你必须跳出这种所谓的‘完美无瑕人生’的设定来！这个世界上哪有人会过得这样一帆风顺的？你难道就不会怀疑吗？”
许金艺：“……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怀疑。”
女人眼睛一亮。
许金艺：“我怀疑你是个疯子。就是因为嫉妒其他人美好的人生，所以蹦出来说些怪话，试图扰乱其他人的人生！”
女人：“……”
“你赶紧起来，离开我家！”许金艺捏紧了手机，一脸不善地看着她，“不然，我就报警抓你了！”
女人：“你……”
“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时，两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许金艺看见沙发上的女人掏出手机接听。
“喂？”
“——你那边解决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完全没有。”女人烦躁地回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真是有够倔的。不管怎么刺激，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完全不怀疑自己，而是试图找出敌对方的错误——而现在我才是敌对方！”
“都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女人咬牙切齿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叶成景清醒过来没有？”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男人迅速道，许金艺似乎能听见电话那头的风声，“好消息是，叶成景有了一星半点的意识。坏消息是，他意识到了我是开枪射杀叶渡的凶手。我现在正在商场里面，他还在找我。”
女人干巴巴地“哇哦”了一声，真诚道：“那你比我惨。”
“别评价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叹气道，“E，你得想想办法，再这么困下去，他们一定会迷失在这个世界里面的。”
女人：“……我会的。”
电话被挂断了，而许金艺也从两人的对话中逐渐回过神来。
她沉默了一下后，态度从最开始的尖锐慢慢放缓。
“如果你真的是未来的我，那应该经历过现在发生的事吧？那么解决事情的关键，你也清楚吧？”许金艺眯着眼看着她，“可你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怪我怀疑了。E。”
“我当然清楚。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经历过。”女人说，“结局是好的，但我要改变一些过程。”
但现在看来，似乎很难改变了。
E叹了口气。
“我可以从你的生活里面退出去。”她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调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毕竟在你看来，我们两个完全不同，既然这样我也没理由去改变你的想法。”
“或许你更喜欢接受班长的告白，然后为了他修改第一志愿，紧接着你们两个就会上到同一个大学，等到大学后第一时间去结婚登记。”
E微笑道：“不用再苦心钻研求职应聘，不用再浏览任何公司信息，反正那个时候你再也不用做这些，只用安安心心地在家做一名全职主妇。”
许金艺眉头紧皱，颇为震惊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这样吗？”E歪头，笑了笑，“因为你没有任何的兴趣爱好，没有追求，没有执着的一切。你的生活完全是被外力推动着开始，甚至没有尖锐的挫折，影响你的全都是柔软的力量。”
“父母的期望，另一半的期望，社会的期望，甚至之后你的未来还有孩子的期望。”E说，“这是大多数人想象中的未来。”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也是大众印象中的未来。”
“我不知道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但对于你……对于我来说。”
E抬起头，真诚且轻柔地开口：“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所谓的‘完美无暇的人生’，是其他人加注在我身上的。就像……”
“游戏网对‘许金艺’的设定一样，笃定我是深陷‘原生家庭’这一元素的游戏主角，笃定我会追寻‘失踪父母’的踪迹，不会向外界求助，凭借一腔孤勇成为单打独斗的‘勇者’。”
“但人生不是游戏，也不是被完美设定的剧本。”
“许金艺，”E从沙发上站起身，越过许金艺时，抬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奋斗了那么久，和游戏网还有诡秘斗了那么久，你真的想要认输放弃吗？你追寻的，是这样‘完美的人生’吗？”
“……”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E背对着她，“我祝福你。”
“我会自己找到新的出路，至于你……”身后的人似乎笑了一下，“或许我们其实不是同一个人，做出不同的选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僵站在原地的许金艺呆愣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了关门声。对方离开了。
她说的是假的。
脑子里有一道声音这么告诉许金艺。
但很快，又有另一道声音覆盖了它。
——我常常在想，他人的存在是否是真实的……
——和你熟悉的人，和你偶然碰面的人，和你永不见面的人，无论是谁，离开了‘本人’的视野，是否还会存在？
许金艺呼吸逐渐加重，她不受控制地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犹豫了半秒，她推开了窗户。
——我怀疑一切。怀疑我的朋友，怀疑我的家人，怀疑我的……敌人。
大概几分钟后，许金艺低头，看见了正从小区楼走出进到院子里的暗红色人影。
而被她注视的那个人忽然站定，然后毫无预兆地抬起头，和许金艺对上视线。
对方微笑着伸出手，冲她挥了挥，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感到了疲惫。
怀疑一切的我……似乎正在被世界……怀疑。
许金艺猛地抬眼，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钻进了房间，然后一把拉开窗户。
猛烈的风飒飒扬起她的发丝，对于自己即将做出来的事，许金艺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心脏正在急速跳动着。
E说错了一件事。
她才不是什么爱好都没有，没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那不是她。
许金艺这个人，喜欢刺激的东西，喜欢新鲜，喜欢挑战——
最重要的是，她追寻执着的问题，一定会迎来答案！
“呼——”
随着狂风吹过，窗边没有了她的身影。
**
“呃！”
猛地睁大眼睛的许金艺眼前还有点失焦，她恍惚了好几秒钟，目光这才聚拢。
而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美梦”中离开，身处在一片奇怪的地方。
周围灯光昏暗，随着她的清醒，视野处的光慢慢调亮，许金艺看见了头顶上铺满了蓝粉色海洋球的天花板。
不，不对。
许金艺头昏脑涨地腰腹用力，往底下一看——
什么长满海洋球的天花板！？她是被裹成一团倒吊在空中了啊！
第294章 法外狂徒？
全身被裹成一团，只露出一颗脑袋，许金艺像一只倒吊在半空中的蝙蝠，血液倒流导致她逐渐头晕目眩。
裹住她的，是类似蛛丝一样的东西，白色带着丝绸的光泽，但不像蛛丝一样轻飘飘，更像是拉得绷紧的医用胶布。许金艺动了动同样被裹紧的双手，惊喜地发现双手似乎有一点活动空间。
半分钟后，许金艺泄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头顶上方的海洋球。
……不行，实在缠得太紧了。
结合她在“美梦”中的经历，许金艺强烈怀疑自己是被缠着倒吊得大脑充血，才不愿意思考脱离的。
“嗖——”
正当她有些泄气的时候，一柄小刀从某处飞来，破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还没等许金艺看见声音的源头，就发现自己整个茧一颤——
“砰！”
幸好她吊着的高度不算高，海洋球也有很好的缓冲作用，等到许金艺从海洋球里头晕目眩地起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半陷在蓝粉色海洋球内的挎包。
消失了这么久的挎包终于再次出现，许金艺一下就想明白了刚刚的动静是谁造成的。
她左右看了一圈，周围是充气的城堡内部装饰和铺满到视野漆黑镜头的海洋球，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个人。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
虽然知道那是未来的自己，但没有一次两个人是面对面站在同一个场景对话的——只有在她的记忆被覆盖的“美梦”里，两个许金艺才面对面交流上。
甚至另一个许金艺的自称是“E”。
许金艺走过去将挎包捡起。里面的东西没了几件，大概是派上了用场。现在背包里只剩下一个普通的微型八音盒，还有一把颇有分量的扳手和强光手电筒。
她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一枚子弹的手枪还在，那张薅来的游乐园员工身份卡牌以及手机，就是许金艺身上的所有。手机电量告急，但包里并没有充电宝，只希望在电量还有的时间里，将一切都解决完毕吧。
挎包带上，许金艺又转身在自己掉落的地方找了找，终于在密集的海洋球内摸到了那把袖珍的美工刀。
美工刀的顶端刀片有了点豁口，看着钝钝的，借助工具许金艺将顶端刀片掰下，新刀片锋利得能够轻易划开那诡异的白色茧壳碎片。
准备好一切后，许金艺一手拿着强光手电，一手拿着美工刀，试探着朝着视野尽头无光的黑暗前进。
海洋球填满了脚底充满弹性的网面，让许金艺前进的步伐看着都稍显诡异。
好在走出她所在的，被光照亮的区域后，海洋球也所剩不多。
随着海洋球减少，强光手电开始派上用场。漆黑的空间让人视野受限，许金艺一边警惕着一边向前走。
许金艺慢慢分辨出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状况。
抛开光线问题不谈，这个地方看表面样子，的确是一个充满童心，受小孩子喜欢的充气城堡模样。
但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城堡，比许金艺曾经看到的任何一个充气城堡都要巨大。
至少，站在原地，许金艺看不见室外的景象，抬起头看到的也只有各种颜色的天花板。除了材质不一样，这简直就像精心构造的，充满家居感的室内迷宫。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许金艺这才听到了一点异样的响声。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听到响声时，许金艺第一反应不是紧张，反倒是松了口气。
她将手电筒的亮光下移，小心翼翼地朝着声源处靠近。
躲在无门的墙板后，目光越过一阵漆黑的空间，许金艺锁定了远处的光亮。
在光区的外围，她首先看见的是一团巨大的黑影。
许金艺打了个哆嗦。
……这才是大蜘蛛啊。
她嘴角一抽。
她击落的大摆锤上的怪物，四肢纤长顶多占个神似。而刚刚许金艺凝神细看的那个巨大一团，是实打实的八足巨型蜘蛛。
大蜘蛛并没有在光区内，而是在黑暗中绕着光区行走。
而当它的身影没入黑暗时，许金艺看见了光区内，以一种眼熟姿势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两团人影。
都被裹成一团了，看不清具体是谁，不过是两个人的话，哪怕其中有一个是王金龙，都还有一个是正常人呢。
许金艺现在只可惜自己没带夜视仪，不能在黑暗处自由畅行。
她想了想，收了手电筒，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后，开始踏入黑暗空间往光区走。
可还没多走几步，许金艺就敏锐地听见了密到稀碎的脚步声，很明显，那不是两条腿能走出来的声音。
没再犹豫，原本还在潜行的许金艺拔腿就跑！
“咔哒咔哒”的足尖点地声越发清晰，许金艺眼前的光区也越来越近。
就在她奋力一扑，差点越入光区的瞬间，从后方喷射出的白色丝线率先一步缠上她的脚踝，硬生生将人从半空中裹住往后拖出光区。
许金艺只有指尖被光照到。
熟悉的被缠绕感再次袭来，蜘蛛丝裹满了她的全身，好在意识并没有立刻消失，被迫躺倒在地上的许金艺被怪物翻了个身，紧接着，她看见了一张精致且美丽的女人的脸。
许金艺：？
大大的眼睛，远山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饱满的嘴唇。
黑色的长发自然地披下，虽然看不见全貌，但这张脸足以让人怔愣在原地。
许金艺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瞳地震地看着那张脸的主人凑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瞧。
许金艺忽然意识到，这张脸，她似乎看见过——在梦里，这张脸是她的“妈妈”。
很快，漂亮的人脸消失在许金艺面前，紧接着就是拖动的声音。
许金艺被它从黑暗处拖进了光区。
许金艺：？？
合着你根本就不怕光啊！？演她呢！
在被光照着的地方，许金艺这才发现对方就是她先前看见的巨大蜘蛛。只不过这只蜘蛛是人头蛛身，有着影视作品里典型的人面蛛形象。
人的部分有着苍白的皮肤，被它用蛛丝逐渐吊起来的许金艺看见它身上还穿着和乐园配色类似的红蓝亮色工作服。蜘蛛的部分则是深紫近乎黑色，看着就像毒性很重的那类蜘蛛。
被对方彻底吊在天花板时，许金艺还瞪大眼睛观察着对方。
而人面蛛转身后，见到的就是人类瞪得大大的眼睛。
人面蛛：？
许金艺眼球微动，目光瞥见了人面蛛身旁同样被它倒吊的两个人。
好消息，没有王金龙。
坏消息，一个叶成景，一个……曹卫民。
不是？怎么会是曹卫民？？？
既然曹卫民在这儿，那叶渡呢？和王涵待在一块儿？
正想着，意识到她还没有失去意识的人面蛛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它伸出苍白的双手，碰住许金艺的脸颊。那张格外美丽的脸贴近她的耳旁，许金艺感受到一阵微凉的气流，下一秒，她眼前骤然黑沉。
等到再次醒来时，眼前的景象不出意料地发生了变化。
但这次许金艺看见的不是雪白的天花板，而是眼熟的影院走廊里。
身前是空无一人的走道，卫生间和数字影厅的指标就在不远的高处。而她的身后则是传来了细密的脚步声。
“E！”
收到消息后，曹卫民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影院。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他松了口气。“另一个人找到了吗？”
许金艺扭头看向他：“谁？”
“……”曹卫民愣了半晌，然后迟疑开口，“许金艺？”
被他叫到的人缓缓眨眼。
曹卫民呼出一口浊气，一直以来严肃万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E成功了？你醒过来……等等，如果你真的醒过来，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许金艺：“可能是因为我刚被蜘蛛裹住后，又重新被拖进了这里？”
曹卫民：“……”
“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许金艺摊开双手表示无奈，“小曹警官，我们应该算是队友吧？”
事情是这样的。
在一切的最开头，也就是众人找到充气城堡，逐个从门口缝隙处进入后，意外发生了。
按照顺序，许金艺（E）是第一个进去的人，其次是叶成景，然后是王涵，叶渡。
曹卫民作为最后一个进入的人，为其他人垫后。
可是当他侧身挤进门缝后，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奇怪的巨大黑影正拖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前进。
曹卫民立刻打开手机，对准了那个怪物的方向，也就发现了人面蛛和它刚捕到的猎物。
或许是因为手头上还有一份新鲜捕到的猎物，人面蛛对于紧跟在它身后的曹卫民并不感兴趣，于是小曹警官就这样跟在对方身后直到来到了一处平台。
人面蛛将手中的猎物倒吊着挂在了天花板上，然后转身面向曹卫民。
在他紧绷身体打算应战时，人面蛛却头也不回地与他擦肩而过。
曹卫民第一个救下来的人，是王涵。
后者被放下来后，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曹卫民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打算继续去寻找其他失踪的人。
但当他们再次步入黑暗时，曹卫民听见了细密且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王涵的一声尖叫。
手机光照射的地方，小曹警官看见袭击王涵的依旧是那只怪物。
没有办法，曹卫民又一次追了上去。但这次他没有那么好运，手机光照射视野有限，追了没多久就失去了方向，不仅如此，在他全身没入黑暗时，神出鬼没的人面蛛袭击了他，然后拖着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在被挂起来的时候，曹卫民发现了身边是同样姿态的叶成景。
“但你刚刚喊的名字是E，也就说你在这种环境下其实是有记忆的？”许金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最开始不是？奇怪……”
“我也不清楚原因，但——等等。”
曹卫民顿住，看向她，“你知道E？”
“……”
“你刚刚的语气，还有说的话……你知道E！你知道那是另一个你？”
“准确来说，”许金艺状似无奈地摊手，表示无奈，“是未来的我。之前我还沉浸在梦里的时候，她就和我聊过，很明确地说自己就是未来的我。”
“你信了？”
“怎么可能。”许金艺否定，“我还是怀疑了一下。不过她的确很了解我，所以我想，虽然这种设定听上去很怪，但说不定就是真相。”
曹卫民神情犹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为何，许金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只能转移话题，将这个危险的话头转到其他方向上去。
“你呢？曹警官，你看着和E好像很熟的样子。你们之前就认识？”
曹卫民摇头：“黑袍E是我在进入游乐园之后才见到的。但，她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在进入这个空间后，也是她先找到了我。”
“喜乐无忧乐园，本质上是编造一场量身订造美梦。”他说，“E说，只要打破陷入美梦者的完美人生，就能让对方脱离这里回到现实。”
“她负责打破你的美梦，而我则是在帮叶成景脱离。”
说到这儿，曹卫民看着她面露期待：“既然你清醒过来了，那一定有经验了吧？”
许金艺：“……应该？”
一想到自己描述过的那种场景，许金艺还觉得自己脱离得太晚了，光是想想都一身鸡皮疙瘩。
“太好了。帮我想想。”曹卫民松了口气，“我已经尝试过很多办法了，只有最近两次对叶成景的意识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
说到这个，许金艺隐约有印象，她试探性开口：“你先说说那两次你做了什么？”
“上上次是机车抢劫，上次是开枪射杀叶渡。”曹卫民眉头紧皱，陷入自己思维的警官没看见许金艺逐渐呆滞的表情。“叶成景是有循环的意识了，但我觉得他的目标有点偏移，不是想着脱离，而是想着找到我啊。”
许金艺：“……曹警官。”
“嗯？”
“我觉得你才是那个最需要脱离的人啊。”许金艺麻木绝望道，“你快从人民警察变成法外狂徒了，你知道吗？”
她就说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会毒舌成那个样子，还一副嫌弃嘲弄的模样。
和曹卫民比起来，E还是放水了啊。
第295章 这绝对不是私人恩怨
曹卫民愣了一下，表情逐渐无奈。
“我已经不知道循环度过多少天了，要不是E和我一样，我差点以为在游乐园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他叹了口气，靠在影厅门外的墙上，神情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你至少还能清醒过来，但我这边……”曹卫民摇头，苦笑道，“每次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但新的一天到来，一切又都回到了最开始。”
许金艺很好奇：“E没告诉你速通办法吗？如果她是未来的我，应该知道让他们清醒的办法吧。”
“天机不可泄露。”曹卫民看向她， “你知道天机不可泄露是什么办法吗？大学生，快动动你机灵的小脑袋瓜。”
许金艺：“……”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美梦中，她还没有记忆时，E（未来的自己）对她说过一句话：
“结局是好的。但我要改变一些过程。”
许金艺若有所思：“天机不可泄露……”
曹卫民叹气。
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至少他打带你话去问噤，能够透露的消息对方甚至恨不得列个步骤清单逐个告诉他，不能透露的消息干脆就直接转移话题。
可惜在这个地方，电话是没办法打给噤了。
“我再想想办法吧。”曹卫民又叹了口气，这几次循环差点给他干成小老头，心态直接老了起码十岁。“实在不行……我去把警局炸了。”
许金艺：“……”
虽然这里是梦境，但曹警官你难道真的要往“法外狂徒”的方向狂奔吗！？
“等等！”
她紧急叫停了对方的狂徒思维。
“我觉得开枪谋杀这件事已经很过分了，叶警官还没有任何反应吗？”
曹卫民皱眉：“他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所以今天发现我后追着我跑了很久。可是当我试图和他聊点什么时，他又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苦笑一声：“我真的没办法了。收到E的消息后，我就甩开他往这里来，才遇见你。”
“收到E的消息？”许金艺愣了下， “也就是说E还在这个空间里……曹警官。”
“嗯？”
“你说，”许金艺犹疑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的梦境都是互通的。”
“是互通的啊。”曹卫民有些困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互通的。那么，为什么你在昨天开枪击中叶渡之后，反倒是叶成景觉醒了循环的意识？”
许金艺看向他：“而不是叶渡？”
“……”
对啊。被枪杀后，重来一次反应最大的不应该是受害者本人吗？
猛地回神的曹卫民愕然道：“我今天也看见叶渡了，但他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和之前几次一样正常。”
“所以我在想，问题的关键可能不是让叶警官的完美人生出现破绽。”许金艺说，“而是叶渡。”
“我记得，叶渡……不，曹渡并不是叶成景血缘上的侄子吧？”
那么，在“完美人生梦境”中，会塑造这种关系的，是谁？
*
“可恶，真别让我逮到那小子！”
叶成景一屁股坐在户外遮阳伞下的椅子上，接过叶渡拧开的水瓶狠狠灌了一口。“局里怎么回事？调令还没下来？”
“可能还在手续吧。”叶渡笑眯眯的，“也就你运气好，一下就碰见了那个飞车党。”
“说是来看电影的，”叶成景看了眼时间，叹气，“这个点电影已经开始了吧。还去吗？”
提到电影院，叶渡拧开自己手中饮料的动作顿了下。
“……算了吧。”他说，“随便逛逛之后回家吃饭吧。我妈说今天炖了排骨，晚上打游戏去？”
叶成景愁眉苦脸：“晚上值班呢。”
“你不是和人调班了吗？”
“是吗？……对哦。行，晚上打游戏。我可是街机高手。”
叶渡起身：“再去逛逛？给妈妈带份礼物回去吧？叶成景你出钱。”
“没大没小的，喊舅舅啊，侄子。”
叶渡假笑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边闲聊边往商场里走去。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同样在这家户外咖啡店，正在点单的一男一女，其中就是叶成景要找的人。
“谢谢。”
接过饮品，许金艺递给曹卫民一杯。而戴着黑茶色墨镜的男人一脸严肃地接过后，目光依旧看着玻璃。
“别看反光了，人都走了。”
许金艺杵了他一下。
“不对劲。”曹卫民嘬了口咖啡，眉头紧皱，“我这么拙劣的跟踪方式，叶成景作为警察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所以，我认为受到影响的人，不是叶成景。”
曹卫民又嘬了一口：“但是和我吊在一起的人就是叶成景啊，我失去意识之前看得很明确。”
“谁说吊在一起，意识就能连在一起？”许金艺奇怪道，“我醒来的时候也没看见E和我吊在一起啊。”
“而且你没听到刚刚他们的聊天吗？叶成景追着你跑，是因为警局里刚有一起飞车抢劫案，所以他才追着你。而不是叶成景意识到了开枪谋杀事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之前和他聊起来的时候，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许金艺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眯眼分析道：“因为在这个‘叶成景’看来，你说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至少在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发生过。你在他眼里，或许不只是飞车党。”
曹卫民扭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什么？”
“精神病。”许金艺说。
曹卫民：“……这咖啡怎么没味儿？”
“因为这里是梦。”许金艺叹息一声，“大脑能在梦中感受到疼痛，但感受不到香味，也品尝不到任何味道。”
“这么和你说吧，我之所以能从梦中逃脱，是因为有E的引导后，我带着质疑心态……从高处跳了下来。”许金艺简短开口，“剧烈的疼痛能够让人瞬间跳脱出梦境。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半梦半醒之间，蒙头以为自己要窒息死亡，但身体本能让你立刻掀开被子重获呼吸。”
“一般来说，人的求生本能能够在死亡的威胁下让人逃离这个梦境，很极端，但是可行的。你上次的办法算是正确的一种。”
许金艺抿唇，一边招呼曹卫民跟上，一边分析道：“但是现在却失败了，是因为……”
“是因为哪怕痛到极致，也不想要从这个美梦中醒过来？”曹卫民愕然。
“其他人是‘宁愿痛苦，不要麻木’，”许金艺叹气，“但叶渡可能是‘宁愿痛苦，不愿醒来’。我不了解这个人，所以也没办法对此做出任何其他评价。”
当初官方对“曹渡”的设定也很少揭露，只零星提到过对方是孤儿出生，机缘巧合下遇见了影响他一生的叶警官。
某方面来看，叶渡和许金艺完全是两类人。
叶渡沉溺在这种美梦中，许金艺却不相信任何被编造出来的美梦。
“他之前和我提到过一件事。”曹卫民忽然道。“他认为我是被他创造出来的人……是他为了某个计划所需要的一个工具。”
许金艺默然，片刻后开口：“你信了？”
“他和我聊了很多关于现实的细节。”曹卫民没说自己到底信没信，只是道，“和我的记忆都对上了号。实际上，正是因为他开口提到这些，我才发现有很多‘童年时刻’的记忆，我几乎一无所知。最清晰的，是上大学后的事。”
“或许和叶渡说的一样，我可能真的是他通过诡秘制造出来的产物。”说到这儿，曹卫民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真有够离谱的。”
许金艺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笃定道：“你信了。但没全信。”
“……”曹卫民皱眉看向她，纠结了半天后憋出了几个字来，“你也参与制造了？”
许金艺：？
许金艺无奈一笑：“这什么说法啊？你真把自己当商品啦？”
“当然没有。叶渡认为我就只是为了他的计划才诞生的。或许最初的原因是这样，但我并不认为对方简短几句话就能将我整个人生否定。”
曹卫民：“我选择成为警察，最初的确是为了找到叶成景，但是我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做过卧底，看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我知道很多时候并不是只救下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的事。”
“我在意叶成景。”他摘下了墨镜，和许金艺一同迈步进了商场，“可我也是一名警察。”
叶渡要救的人，只有叶成景。
曹卫民要救的人，不只有叶成景。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
“我去上个厕所。”叶渡说。
彼时叶成景正在电玩店内兑换游戏币，听到侄子的声音后表示没问题，继而懒洋洋地开口：“我会尽可能在你回来之前保住一点游戏币的。”
叶渡：“悠着点玩啊你。”
他笑了下后，转身离开了电玩店。商场内部的人很多，但这个时间段卫生间的人流量较少。至少叶渡进男厕后没看见什么人。
五分钟后，正当他洗手准备离开时，迎面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了卫生间。
奇怪的是，当叶渡下意识侧身避开对方时，对方却没有顺势进去，反倒一手钳住他的左手，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将对方押进了卫生隔间。
而当他们进了卫生间后，一个保洁打扮的女人则是顺手将正在维修的牌子挡在了男厕前，隔绝了后续来这儿的游客。
许金艺转身进卫生间后，看到的就是被曹卫民擒拿反制在门板上，面容被挤压得扭曲的叶渡。
许金艺：……
“你是不是带私人——”
“没有。”戴着墨镜的曹卫民侧头冲她灿烂一笑，只是看着怎么都不像是正经人。“绝对没有。”
话音刚落，被他按在门板上的叶渡挣扎了一下，愤怒开口：“是你——”
“别、动。”
戴墨镜的□□大哥语气狠戾：“我问你了吗就开口？问一句，答一句，听懂没有？”
站在门口的许金艺：“……”
这完全就是私人恩怨吧。
第296章 恐惧也可以是源动力
看样子叶渡和之前的许金艺一样，没有恢复记忆，能察觉到异常也只是因为前两次曹卫民干出来的两件大事。
曹卫民动作粗鲁地将叶渡从门板上翻了个面，还没等他大声呼救，手肘就狠狠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别叫。”
差点翻白眼的叶渡拼命点头，曹卫民这才松了一点劲儿。
许金艺在一旁看得表情格外复杂。
她忽然想起了那次她第一次正式和曹卫民见面，对方对自己外貌很有自知之明，甚至利用这份优势来执行任务，许金艺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至少内核很强大。
所以仔细想想，叶渡自诩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曹卫民的人，但实际上呢？恐怕叶渡是被骗过去的吧。
“你记得我，”曹卫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在这个所谓“完美人生”的梦中，叶渡的表现反倒没有现实中那样胆大。他能看见现在对方眼中的恐惧。“飞车抢劫？影院枪击？你都记得。”
曹卫民说出结论的话很笃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渡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个看着就是谎言的话。
“别骗了。”曹卫民嗤笑一声，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按照正常的时间线，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楼上的影院，而不是电玩店。”
叶渡：“……”
他像是终于受够了，紧张和恐惧让叶渡双眼中的红血丝格外明显。他瞪着眼睛看向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昨天在影院受到枪击的瞬间，叶渡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部影片格外眼熟。
因为前天他看过。
他以为是梦中发生的飞车抢劫事件，也是真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