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和猫咪的交易
猝不及防地听见“噤”的名字，许金艺差点没能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随着金杏越说越多，许金艺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她开始放空了大脑。
这听上去真的好熟悉啊哈哈哈……这不就是不久前她用VR设备做的事情吗！？好家伙，这都串起来了？？？
许金艺仔细想了想自己那个时候到底做了些什么——她一把火烧了那栋血月别墅。
而按照金杏的说法，“噤”是在别墅进行“规训”主题派对之前放火烧的别墅。
许金艺：“……”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猜想。该不会就是因为噤莫名其妙跑来烧了别墅，这栋别墅才决定了下场别墅派对的主题是“规训”吧？
许金艺：“……”
哈哈，应该，不可能，的吧？
——这要是真的，那岂不是她自己坑了自己！？
“……X？X！”
突然炸响在耳边的声音让许金艺差点跳起来，她转头一看，和杨安安对上了视线。
“什么？”许金艺慢半拍地开口问，“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你们说了什么？”
杨安安皱起眉，有些担忧：“没事吧？呃，我们刚刚说到噤在这场派对开始之前毫无预兆地放火烧了别墅……猫行商说如果要从这里出去的话，得找到噤。或许它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放火烧了这儿。”
许金艺：……
她不知道。真的，她真的不知道。之所以放火完全是因为心态大崩所以跑过来泄愤而已。
许金艺张了张嘴，委婉地开口：“我觉得噤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一出，让侃侃而谈的猫行商不满地转了身，冲着她甩尾巴：“哈？你是在质疑伟大的行商吗！你认识噤吗？是你懂它还是我懂？”
许金艺：……
知晓部分真相的杨安安：“……呃，说不定她真的比你懂。”
猫行商：？
杨安安没解释，而是看向室友：“怎么说？”
“第三周目的时候，噤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别墅吗？”许金艺努力从另一个角度为“噤”洗脱嫌疑，“如果她真的知道的话，那你现在就不会开启第四周目不是吗？”
对哦，如果噤真的知道离开别墅的办法，自己也不会开启第四周目了。
杨安安抿唇想了想，说：“不管噤到底知不知道，总之我们现在可靠不了它——除非你现在能够联系上对方。”
但众所周知，猫行商现在和她们一样已经被困在这栋别墅在无限循环了。
黑猫烦躁又无可奈何地甩了甩尾巴：“那怎么办？可恶可恶，干脆再烧一次算了！竟然敢困住最伟大的行商——”
杨安安默默举手：“这个我和噤干过。没有用。”
猫行商：？
黑猫不爽：“那干脆把这别墅里的家伙都给干掉！”
许金艺同款举手：“这个你做过，你和别墅里的藤蔓进行了缠斗，但，”她耸了耸肩，“我们还在这儿。”
猫行商：？？
“怎么什么都做过？”它狐疑道，“你们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许金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cos侦探深沉开口：“办法是有的，但是吧，我想出来的办法只够我们仨跑出去。”
言下之意就是出逃的人并不包含猫行商。
“除非……”她瞥向那只黑猫行商。
猫行商：？？？
黑猫迟疑地左看右看，发现对方的脑袋跟着自己转动。猫行商彻底木了。
“你不是在看我吧？”
那个无脸的人类点了点头，自然悠闲的语气让猫行商有种莫名的熟悉：“当然是在看你了。现在这种状况……我们做个交易吧，猫行商？”
胆大包天！倒反天罡！
黑猫震惊的猫脸上写满了这四个大字。
但所有人都看见这只黑猫三瓣嘴努了又努，最后两只猫耳朵耷拉下来，完全一副败猫的模样丧丧开口：“什么交易？”
“我们带你一起出去，”许金艺很干脆道，“但在此期间，你得无偿给我们提供一切道具。”
猫行商炸毛了：“你开玩笑吧！？猫行商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亏本生意？
许金艺怜悯地心想，你做的还少吗？她都不知道免费从你那儿拿多少消息了。
“你当然也可以不做。”许金艺耸肩，“反正之后一直被困在这里的又不是我们。”
“……”
杨安安看见黑猫做了个很人性化的深吸气。
“你们也不一定能够逃出去吧？”猫行商阴恻恻地开口，“否则你们不会重来四次。”
许金艺点头，完全不在怕的：“是啊。但那是之前，而我现在已经有办法了。”
“办法？”
她冲杨安安点头，说：“金杏刚刚说，别墅的夜晚是没有藤蔓监控的，也就是说我们离开的时间段一定得在夜晚。而离开的身份，一定不能是‘规训别墅派对主题’上的‘学生’这一身份。离开的目的也不能是‘逃离别墅’——这会让我们仍然处于别墅的游戏规则中。”
许金艺伸出三根手指，清晰明了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所以想要离开的话，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离开时间为夜晚。二、离开身份不能是别墅规定的学生身份。三、离开的目的并非逃离，而是其他。”
听上去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但仔细想想，好像之前几周目离开别墅的时候都没有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最重要的就是第三点。
“并非逃离……”张茜喃喃道，“那该是什么？”
“你忘了吗？”许金艺忽然笑嘻嘻地伸手，揽过还在思考的杨安安，“我和小Y，还有小Q你，是幸福美好的一家三口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厚实的亚克力板砖，然后抽出封藏在其中的“墨菲游乐场门票”。
“幸福美好的‘一家三口’，”许金艺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道，“当然会一起去度假啊。”
张茜：！
杨安安：！！
两人对视一眼后，瞬间明了。
而猫行商和一旁的金杏则是摸不着头脑，感觉自己被排挤在外了。
“什么？什么什么？”胖乎乎的黑猫站直了身体，把自己拉成一条猫，脑袋努力上抬试图看清许金艺手中的东西。“那是——等等？门票！？游乐场的门票！？”
黑猫发出尖锐的猫叫：“啊啊啊啊给我给我！我和你换！！”
许金艺眼疾手快地将门票转移到另一只手，才勉强躲过几乎蹦到自己脸上的猫行商。
“这可不行。”她微笑道，“我们出去还得靠这个呢。”
“这门票怎么会在你手上？”一招未得手，猫行商轻巧落地之后，转身狐疑地看向这个看不见脸但莫名熟悉的无脸人类，“你到底是谁啊？？”
“X。”许金艺笑眯眯，“想骗出我的名字可不行哦。”
猫行商愤愤地一甩尾巴。
“如果你说的真的能行，”黑猫眼睛一转，“和你做交易也不是不行。”
许金艺：“行，那现在就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哦小猫咪。”
猫行商：“……小猫咪？”
“虽然外号是‘诡秘最伟大的行商’，但是要想从这里出去，我们需要的可不是行商啊。”许金艺用那张门票当做逗猫棒，在猫行商的面前挥来挥去，牵引着对方的目光。“我们要的是一只猫。而很巧！你的外形就是一只猫嘛！”
还没等猫行商说些什么，一旁正在思索的张茜忽然开口：“宠物？”
“没错！”许金艺转身给她一个大拇指，“一家三口带宠物总比一家三口带个行商要正常吧？”
黑猫半天没有说话，似乎从“宠物”这两个字出现之后，整只猫都陷入了僵滞状态。
“所以啊，小猫咪，”许金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僵住的黑猫脑袋，笑眯眯地开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XYQ一家三口的小猫H了！”
猫行商：……
“它怎么不动了？”杨安安也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下半天都不动的黑猫。
许金艺想了想：“可能死机了？没事，等会儿重启一下就行。”
杨安安：？
“什、什么重启！！”猫行商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勃然大怒，跳起来一头撞在许金艺的膝盖上，反倒被冲力撞得仰倒。“喵嗷——！”
“你最好、最好祈祷这真的有用！！”四脚朝天的猫行商愤愤地对着空气就是一顿猫猫拳，“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许金艺动作自然地将仰倒的猫从地上捞起来，然后用了点力地揉了揉黑猫的脑袋，微笑开口：“正常的猫咪是不会这么威胁人的哦。小H。”
猫行商：……
猫行商：“……喵。”
“真乖真乖。”许金艺又揉了揉看着很不爽的黑猫脑袋，然后转身看向张茜等人，“就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继续。首先还是得让我们‘幸福一家三口’这个设定坐实，这样才好提出离开。”
杨安安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慢慢脱离，听到许金艺的话后，她拧眉深思，“档案我们刚刚已经拿到手了，接下来怎么办？或者说，怎么坐实……”她说得有点艰难，“一家三口？”
“很简单。”许金艺倒是很兴奋，她已经完全进入玩游戏的状态了，“你还记得我们这次进来之后，怪物们怎么说的吗？在‘学生’还没有完全到场的时候，派对就不会开始。档案我们拿到手了，只要不暴露名字，派对就并不会开始。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佐证这个设定。”
许金艺笑出了自己小小的虎牙，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至于怎么坐实……Y，你白天做的就很好啊！”
白天……？
杨安安愣了一下，旁边的张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哦！你是说！”杨安安恍然大悟，转而看向张茜。
张茜：？
“我亲爱的小Q！”一声浮夸的大喊叫得张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亲爱的女儿！”
张茜、张茜她有点不想接戏。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不在接戏上面了，因为下一秒，她感到了一阵眩晕。
“我靠！？什么情况？？”
奇怪，耳旁传来不止一个人的惊呼。
等等，不是眩晕，是——
第202章 无法说出的猜测
“地震了？？？”
杨安安脱口而出，但紧接着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这儿还是现实的话地震还有可能，但诡秘？
许金艺则是下意识地望向地板，地板瓷砖完好无损，但她的确感受到了脚底传来的震感。奇怪……好像之前在走廊上循环的时候，她也感受到过类似的震感。
她从不相信巧合，所以这两次震感一定有什么关联。
许金艺蹲下身，将手贴在地面上。
而被她捞在怀里的黑猫则是下意识地耸了耸粉色的鼻头，也不知道它嗅出了什么，在许金艺的怀里炸毛成了一个小黑煤球。
“嗷！！”猫行商难以置信地开口尖叫， “谁把裂缝给砸开了！？”
“裂缝？”
许金艺愣了下，低头看向地板。没有什么裂缝啊？
“是去现实的裂缝！！”猫行商急得大叫， “快快快，快跑！！”
黑猫开始不断挣扎，只有一只手有空的许金艺下意识地松开了它。黑猫落在地上之后，就像是地板烫脚一样，像兔子似的跳着试图原地传来震感的地板。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猫行商回头一看，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气得它喵喵直叫， “裂缝出来之后，那几个戴玩偶头套的家伙就会出来！那群家伙可不知道手下留情！再愣着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你们！”
说完，猫行商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墙面钻去，下一秒它从墙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玩偶头套？
许金艺想起了自己睡梦中一直追杀自己的怪物，脸色一变。
但下一秒，原本完好的瓷砖地板裂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
“我去。”
哪怕冷静如何都，在看见曹卫民把墙壁砸开之后出现了一条通道，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到底是酒店还是密室逃脱啊？”何都难以置信，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浓缩的光线刺入漆黑的甬道，看不见尽头。“别告诉我你还打算继续向前。”
曹卫民又看了他一眼。
何都：“……我懂了。”
“我也没那么莽撞。”曹卫民耸了耸肩，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电筒，将光线对准脚底的地板。“你看这儿。”
砸开的墙面并非由砖块构成，而是用类似薄石板的石料隔开，被砸碎的石块散落在地面上，而地面则是堆积了厚厚的灰尘。
曹卫民用鞋扫了扫，勉强扒开厚灰，借着手电的光何都和曹卫民都看见了地板之下反射的诡秘。除了许金艺之外，他们还看见了另外两个人。
何都：“这是杨安安和……谁？”
曹卫民紧紧盯着那个陌生的女人，记下了对方的模样。
“或许是张qian。”他说，“之前杨安安提到的，另一个误入诡秘的女性。”
“等我们出去之后，可以根据名字和样貌进行配对。”曹卫民又拎起他的灭火器，没有犹豫地往地上又砸了下去。“我看看能不能砸到能听见声音。”
何都心想真是大力出奇迹啊。
曹卫民跨进了墙壁内，何都也跟着走了进去。前者正在费力砸地，而后者则是小心探查其周围的环境来。
这似乎是一条狭窄的，像是走廊一般的甬道，两边是老旧到带着诡异土腥味的泥堆成的墙面。光线打在上面凹凸不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何都隐约觉得那些阴影和光点钩织成了人脸。
……应该是错觉吧。
手电的光照不到甬道的尽头，这儿安静得可怕，只有身后曹卫民规律的砸击声。
何都犹豫了一下，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后，小心缓慢地向前试探。
阴冷。
越往里面气温越低，低到不该是地面上存在的温度。在打寒战之前，何都停下了脚步。
手电的光依旧照不到尽头，他皱起眉给四周拍了照。保险起见，他又打开录像，打算录段视频。
但意外就在此发生了。
何都盯着手机屏幕半秒之后果断往转身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吼：“跑！老曹！跑！！”
此刻正把耳朵贴在地面努力听声音的曹卫民愣了下神，然后迅速起身拿出手机。几乎是两秒后，何都就跑到了他的面前，神色狰狞，二话没说直接抓住对方的胳膊，两个人从狭小的破洞钻出，再次回到了走廊——
“！？”
几乎是穿越破洞的一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在眼前骤然出现，曹卫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下一秒他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嘈杂人声。
“他们出来了！！”
“快！快检查一下！！”
“卫民？曹卫民？！听得见我说话吗？？”
像是从深海中突然钻出一样，潮水般的人声突然灌入了耳中，曹卫民猛地睁开双眼。
“呼吸——注意呼吸——”
李涛半蹲着捧着他的脑袋，做口型。曹卫民有些混乱的眼神逐渐有了落点，他终于学会了呼吸。空气进入肺部的那一刹那，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憋死。
“呼、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正在酒店的走廊里，而头顶上的白炽灯亮得吓人，周围聚集着警队的人。
“嗬……嗬……”
李涛连忙低头：“什么？”
“何都！”
李涛愣了一下，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在你旁边。”
曹卫民侧头一看，何都那小子果然也在一旁和他一样大口大口喘气。
“手、手机，”何都一边喘气一边把手上还在录像中的设备交给一旁的队友，“里面，诡秘。”
十分钟后，两个靠着墙壁慢慢稳定呼吸的难兄难弟彼此对视一眼后，都苦笑了一声。
“老实说，我真没没想到这趟会这么刺激。”何都苦笑，“你知道他们说我们消失多久了吗？”
曹卫民懒懒地掀了下眼皮。
何都给他比划了下手势：“两天。”他怅然地望着天花板，“两天……我连一点饥饿都没感受到。”
“我现在才算是真体会到张佳艺的心情了。”何都抹了把额头上后知后觉冒出来的冷汗，苦笑道，“从诡秘出来之后发现过了好几年，人没崩溃都算好的了。”
靠在墙上缓神的曹卫民没搭话。
他在思考。
他确定自己和何都进入的地方不是诡秘，因为那个地方和任何一个进入过诡秘的人所说完全不同。恐怖？的确有，但除了最后一下，几乎没有出现怪物。
那儿更像是某种夹缝，能够进入现实，也有可能进入诡秘。
“对了，你最后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侧头问何都。一提到这个，后者脸色就变得很奇怪，脸色苍白但神情古怪。
何都一言难尽：“怎么说呢……其实还挺眼熟的。”
“眼熟？”
“你还记得今年年初，咱们警局出了一档子事吗？有个戴兔子面具的怪人拿着电锯闯进来。”
他这么一说，曹卫民就想起来了。后续监控都损坏了，根本没有留影，只有当时在场的人看见了。
何都是后来听人描述后对此留下了点印象。
他说：“刚刚追我们的人就是那家伙。但这次提的不是电锯了，”他哈哈干笑两声，继续道：“是柴刀。还在滴血的那种。”
“也不知道能不能录到。”何都说，“那家伙速度快得很。”
“之前诡秘的一切信息，好像就只有张佳艺拿到手的视频勉强能看到一点。”曹卫民说，他思考了下，“是E交给她拍的。”
何都：“嗯？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
曹卫民有些迟疑。
他怀疑E就是许金艺。
证据呢？没有。时间线对不上。但经过这一次之后，他也明白时间线这种东西在诡秘中大概率没有什么用处。
他只剩下直觉。一个谁看了都会认为“你疯了吧”的直觉。
何都：“？怎么不说了？”
“不，”曹卫民咽下了这句猜测，摇头，“没什么。”
不管这个猜测是否成立，现在最好还是别告诉给其他人。
嗯……或许他可以抽空去问问噤。作为一个在诡秘里生活的人，噤应该知道E？
“——你们俩没什么事吧？”
走廊里戴着厚重设备的专员走来走去，李涛逆着人群朝他们走来。他皱起眉，目光从曹卫民苍白的脸上滑过：“去检查一下吧。”
曹卫民：“没事。”
他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后道：“有些细节方面只有我俩清楚，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先留在这儿。”
“留在这里？”李队看他，“你发现了什么？”
曹卫民点头，和对方交流了信息，特别说明了现实与诡秘之间存在的联系。
“——或许，改变现实也会影响到诡秘。”他说，“至少我和何都试验过，的确是这样。”
靠着墙缓解不适的何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半睁着眼举手表示赞同。
“保险起见，我俩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走吧。”他说，“对了李队，手机的视频解析成功了吗？都录下来了？”
说到这个，李涛脸色变了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何都的手机。
他犹豫着开口：“视频倒是没有损毁，但是……”
“视频里面没有你说的‘戴兔子头套的人’。”
第203章 小汽车
没有？怎么会没有？
何都都愣了，下意识地问：“是手机损坏了吗？”
“不，相反，你录下来的视频难得的清晰。”有人将手机送了过来，李涛点开最新的那部分视频，展示给他看，“但是并没有你提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我们看到的内容就只有你毫无预兆地翻转手机，镜头飘移，以及你大喊曹卫民离开的声音。”
听到自己的名字，曹卫民也探头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如李涛所讲一样，这段视频看上去更像是拍摄的某种剧本一样。毫无预兆的转动，慌乱的镜头，以及两个人在狂奔过程中的粗喘。
何都脸色都变了。
“意料之中。”曹卫民倒是反应平静，甚至抽空安慰了下对方，“不管是那次警局突发电锯狂人时，监控损坏，还是王金龙那家伙给出的线索，都表明电子设备对这些诡秘玩意儿没有作用。”
他耸了耸肩说：“和我们印象中的文学创作‘鬼’不一样。”
何都扯了下嘴角。
“不过好消息是，下次你去找人合照，那种拍照之后看不到的或许不是鬼，”曹卫民促狭地和他说， “说不定是从诡秘里出来的怪物。”
“……我谢谢你，但这听上去更恐怖了。”
两个人终于从之前的惊悚感回过神，多了点能够乱说怪话的闲心。李涛将手机还给了何都，紧接着就告诉他们一个新的线索。
“刚刚根据曹卫民给出的线索和描绘，我们锁定了那个‘张茜’。”李队给出了资料，“这是本市的一个初高中的心理老师。在得到第一手资料之后，我们立刻联系对方。但……”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道：“张茜的朋友说她在前两天就开车出门了，说是要参加一次中学聚会。”
“前两天？”曹卫民很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也就是说目前我们……你们并没有联系到她本人？”
“对。”李涛继续给他发资料。“高速公路的监控表明她也曾往这边来，不过并未到达我们现在的所在地。”
曹卫民合上资料：“说不定就是在路上出事了。”
他的大脑似乎闪回了什么，语气一顿。
半路，开车，消失……
“那辆小汽车！！”他突然喊出声，吓了身旁的何都一跳。
何都：“什么小汽车——”
他愣了下。何都猛地瞪大眼，喃喃道：“不是吧？这么巧？？”
他俩在这儿打哑谜打得起劲，李涛无语了：“你俩倒是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啊。”
曹卫民赶紧把两天前，他和何都开车往这边山庄来时，路上遇见的那个拖车给说了。
“应该会有记录，再去调查一下张茜名下的那辆车的车牌，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在路上看到的那辆抛锚的小汽车或许就是她的！”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效率拉满的当地警方给出了答复。
坐在敞开的酒店房间桌子边上，李涛沉着脸将消息告诉他们：“你们想的没错。那辆被拖走的车的确是张茜的。但叫拖车来的并不是她本人，而是一个空号发来的信息。”
盘沿而上的山路并非完全没有监控，但众所周知监控对于诡秘这种东西完全没法子看，所以最开始曹卫民都没有想到调取这段的监控。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张茜真的开车沿着这条路走，那么一定会在监控里留下痕迹——她忽然消失的痕迹。
被调取出来的监控的确有异常。
“滋、滋滋。”
两声异响伴随着屏幕雪花，屏幕一空一白，视频里正在驾驶小汽车的司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何都得振振有词说这玩意儿绝对是电影产物。
但在经历过刚刚发生的一切后，他只是扯了下嘴角，面上流露出苦涩的笑。
因为本该正常驾驶的张茜忽然不见了踪迹，那么这辆没有被掌控，那么最后的下场也只是坠入山间。
不过奇怪的是，在监控中这辆车并没有撞出栏杆，而是像有司机那样缓缓地停下。而大概十分钟之后，当地的交管局就收到了电子音的报警。
机械的电子音根本分辨不出报案人的是谁。
直到车被拖走，修理也没办法找到该付账的人。
那辆车被暂时存放在某个地方，直到被他们察觉到。
曹卫民思考了一下之后，忽然道：“那辆车功能上没有出现问题是吧？”
“对。”
“那，”他试探性开口，“能把那辆小汽车再拖到这里吗？拖到这个山庄酒店里。”
李涛皱了下眉：“为什么？你发现什么了吗？”
他怎么不知道曹卫民有隔空查证的本领？
但站在一旁的何都想到了什么，作为和曹卫民有过短暂同生共死经历的他在下一秒回答了李涛的疑问。
“——那里什么时候出现的车？”
诡秘世界里，从头顶上的那条巨大裂缝中掉下来只是稍微崴了下脚，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对于杨安安来说，这绝对是进入这儿之后有史以来最倒霉的事。
因为崴脚的人，是许金艺。
掉下来的三人一只猫站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头顶上的大洞在逐渐愈合，些微的光在慢慢消失。金杏没有跟着她们一同跳下来，所以落在别墅最底端的就只有她们仨。
“还有我！”
从张茜怀抱里钻出脑袋的大黑猫甩了甩毛，试探性地看向漆黑一片的四周。
杨安安一手扶着崴脚的许金艺，一边试图用人类的肉眼看清这片漆黑。
“我口袋里还有强光手电。”许金艺说，让杨安安拿出来，“按下面的那个键。”
刹那间，天地有了光。
杨安安几乎喜极而泣，拿着强如白天的手电利器转向四周查看。下一刻周围的景象有了片刻的清晰，但正是因为这样，杨安安的停住就有了答案。
因为周边根本不是什么平坦的空间，在她们的脚下则是密密麻麻的像是肠道一样的树根。一根叠着一根，安静地待在那儿，但只是让白光在上面照射，被树根斑纹反射出的阴影看上去就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黑纹。
杨安安僵硬地低下头，看见了正被自己踩在脚底的，那些粗壮的，深绿的虬枝。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张茜的表情也不是很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定住一样，没有任何行动的欲望。
反观站在原地的许金艺，虽然这也是她第一次见，但适应良好，甚至还有心思活动了下另一只完好的脚。
脚下的触感挺诡异的，像是咯吱咯吱的肉肠，又像是僵硬的水泥，其实更像的是那种被灌好甚至会溢出的饱满肉肠。
“别说了……”
原本刚刚干哕完的杨安安听到她随意的描述之后，脸色更差劲了。
许金艺讪讪一笑。
“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杨安安将手电收拢，不再往其他地方看。“那边的车？奇怪啊，这么个原始森林一样的地方竟然还有车？”
站在她们旁边的张茜朝着手电光所在的方位看去，她发出了讶异的声音。
“那……这不是我的车吗？？”
“你的——车！？”
杨安安重复了两个字后，最后一个字猛地拔高。清澈的大学生投来艳羡的目光：“你有车啊？”
“毕竟我毕业很多年了，”张茜说，“我在上班呢。”
杨安安眼睛一亮：“那这是你的车的话，我们开走应该不算是偷盗吧？”
“比起这个，我们现在该思考的不应该是……这车怎么回到这里的吗？”
张茜略显茫然地开口：“因为在我进入这个诡异奇怪的世界之前，我是出了场车祸才来到这儿的。我醒来的时候周围没有我的这辆车。”
她的话音落下，这让准备前往查看车辆的杨安安乖顺地停下了脚步。
“这好像和之前突然出现的灭火器一样。”许金艺忽然开口，“那个灭火器的瓶子在走廊上是忽然出现的，现在这辆车也是凭空出现，我在想，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什么？”
杨安安略显浮夸的叫了一声，道，“可别又来什么变数啊！我对这种意外已经有点过敏了！”
“但说不准会是好的方面呢？”许金艺说，“你还记得我们进来之前发生的事吗？我们相当于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说不定对方会有所行动呢？”
杨安安愣了下，终于回想起那些事。
在这片诡异的令人绝望的空间里，期盼逃出去的不只有身处诡秘的她们，还有在外面一直努力与内部取得联系的……
杨安安打起了精神，智商逐渐占领高地：“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是不是就说明我们这次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
她看见室友点了点头，这无疑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那我们？”杨安安试探性地开口。
而许金艺跺了跺脚，确定了脚没有大问题后，很果断地接上了她的话。
“上！”
这辆忽然出现在这里的车，说不定能助力她们脱离这个地方！
第204章 飞驰的汽车
这辆车的车身是深红色的，小轿车。杨安安探身查看了下，发现钥匙还插在上面，除了少一个司机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我没驾照。”杨安安老老实实地开口，然后将希冀的目光放在张茜的身上。
一旁的许金艺轻咳了两声后，杨安安的目光大发慈悲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许金艺笑容灿烂：“我也会开车。”
杨安安：“你PASS。”
许金艺：？
“为什么呀？”她颇为委屈地开口，然后试图拉开小轿车的车门。杨安安几乎是扑上去阻止她。
“为什么不让你开你心里没有数吗？？”杨安安咬牙切齿，“首先，你刚刚崴了脚，我担心你踩刹车的时候误触踩到了油门上。其次，我坐过你开的大巴车。”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假笑：“很累，真的， X师傅，停手吧。”
许金艺耸了耸肩，逗了她一句之后就顺从地收了手。虽然脚踝不影响她操作，但为了室友的小心脏，还是将主驾驶这个宝座拱手让人会更好。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了抱着猫的张茜身上。
猫行商轻咳两声：“那就没办法了。本行商还是略通一点技能的——”
“她们说的司机应该是我。”张茜打断了它的发言，然后试探性地伸手去开车门。
“哈？怎么可能，没有我你们连这辆车都打不开， ”猫行商摇头晃脑，说，“只有我才有□□——”
“咔吧”一声脆响，主驾驶座的车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猫行商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张茜也有些惊讶：“竟然真的能开。我还以为得找钥匙呢。”
“钥匙不就插着吗？”杨安安指着车内，然后很兴奋地开口道，“快快快，发动一下，然后我们都上车！我早想离开这里了！”
很快，在她的催促下，这辆突然出现的小轿车成了她们的代步工具。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车子发动的瞬间，坐在副驾驶的许金艺敏锐地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就像是……什么硬质的东西被卷进绞肉机发生的响动。声音很小，但她正好听到。
张茜握上方向盘：“往哪儿开？”
许金艺回过神来，探查一番后指了个方向：“那边。”
虽然有代步工具了，可在这巨大的被盘根结错的树根覆盖的区域里，她们根本找不到出口。哪怕车灯开到巨大也没办法从这树根和漆黑空间中找到出路。
坐在后座的杨安安一手捞着猫行商，一手抓住车内的抓把。心惊胆战地看着开车的张茜。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无奈道：“这不是我技术问题啊，这纯粹是路况太差。”
路况的确太差了，每一次起伏都让杨安安的屁股从车座上离开两厘米，然后再变成负数的两厘米。
有几次试图张嘴的杨安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于是再怎么担忧也不敢开口说半个字了。
反倒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许金艺倒是适应良好。甚至还有时间伸出一只胳膊指向窗外的某处说往那边开开。
杨安安很怀疑室友这个人形导航是故意往路况不好的树根上指挥的。偶尔几次，她怀里的大黑猫都差点脱手，吓得猫行商都下意识地用爪子勾住了杨安安。
“我的新衣服！”后座爆发出一阵惨叫。
猫行商大怒：“本行商的猫身安全，可比你的衣服更有用！”
“你有用？你有什么用！你这个黑心资本家！除了压迫威胁坑害我们，你还会干啥！？”
猫行商气得炸毛，四肢却死死地抱住了杨安安的胳膊。嘴上一点也不客气：“是你们不要！你要啥我有啥！”
“我要我们出去！你有地图吗！？”
“那没有。”
杨安安：……
耳听八方的张茜：……
后座这没有营养的对话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张茜都认为她们被困在这儿永远也出不去的时候，她就会侧头看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生。
虽然看不见面容神情，但是对方身上的气质却是那样的淡定从容。
只是看着对方从容地伸手指挥着方向，张茜就有了前进的动力与目标。
但实际上，许金艺目前也挺慌的。
这段经历这个空间她哪怕是内测人员也没有体会过，这个时候许金艺就明白现实和游戏还是有不少区别。意外的出现虽然在这儿会代表着有突破口，但意外也表明接下来她们即将面临更多的危险。
不过，其实她也并非完全没有头绪。
还记得她们掉下来之前，在那个墙壁之中的走廊里金杏说的话吗？在夜晚并不会被别墅的藤蔓所捕获，而为了补足夜晚的缺陷，所以别墅里的怪物会巡逻得更加频繁。
那么，藤蔓去哪里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许金艺的目光落在像是无穷无尽的树根上。
答案显而易见。
既然这样，在夜晚藤蔓盘绕在这个地方似乎是在休眠，那么等到白天呢？
想到这儿，许金艺愣了下，随后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系统设置。
系统时钟凝固，没有走针——看来不是这个。
她又转头在车内找了一圈，最后在主驾与副驾之间的物品槽里找到了一枚机械腕表。
许金艺探身将东西扯了下来，放在手心里的手表小巧精致，她随口问了一句：“这表我能调吗？”
“嗯？”专注开车的张茜闻言侧头看了眼，随后讶异道，“当然可以……不过，这不是我的东西。”
许金艺：？
“不是你的？”她困惑地摩挲了下腕表的表面，机械手表上的指针并未凝滞，而是有规律地正走针。
她若有所思，目光几乎凝固成实体落在腕表上。
突然出现的腕表，突然出现的小汽车，突然出现的灭火器瓶……
唔，有没有可能，是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影响到了诡秘？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看来现实世界中的警方（又或者说是噤在警方的联系人）有了动作。
想到这儿，许金艺的眼睛亮了亮。
现在腕表的时间是3：40。她伸手小心研究了下构造之后，就大幅度地开始调整时针与分针的角度。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凌晨三点四十分。窝在大敞的副驾驶座上小憩了五分钟的何都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手去触碰到了放在物品槽上的东西，入手一片冰冷。
“嗯……？”
这好像是，李队的手表……我看看几点了……
何都打了个哈欠，拿着手表正准备从副驾上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诡秘的后遗症，他总觉得困倦，明明是来检查下这辆车上有没有遗漏的可疑物品，竟然睡在了上面。
“砰——！！”
拿着手表的警察猛地站住脚，脖子僵硬地回头向后看。
明明他没有关上副驾的门，但现在车门紧闭。
不仅如此。何都的余光瞥见了手中正在疯狂转动的手表表面。
何都：……！
要命玩意儿，他该不会又进诡秘了吧！？
“何都！要你去拿东西你怎么——”
身后传来了曹卫民的声音，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一刻转过身的何都眼中几乎放光。
曹卫民敏感地站定，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你、你干什么？我和你说啊现在凌晨三点多，别给我搞些什么怪玩意儿……”
“不是我。”何都强作镇定地开口，然后走过去将手中的腕表递出，“你说，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机械手表的时分针会像抽风一样乱转？”
曹卫民定睛一看，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山庄里跑，边跑还边喊人去拿检测设备。
可还没等他跑进山庄，身后就传来了车辆极致的轰鸣，以及身侧传来的巨大冲力！
“小心！”
**
“小心！！”
张茜眼疾脚快，一脚就踩在了刹车上，好悬没撞在眼前的大树上。
好消息，她们从那满是树根的漆黑空间中出来了。
坏消息，差点在空无一人的别墅外空地上演一出电影表演性质的车祸。
哪怕是许金艺，在毫无预兆的场景切换之后看着即将撞在自己面前的树身也没能憋住一句暗骂。
后座的杨安安已经差点被甩出去了，惊魂未定地坐在座位上，抓着把手的胳膊还在颤抖。至于她怀里的猫行商？这小家伙很好，就只是被紧张的杨安安差点勒得舌头都掉出来了。
一辆车就这样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许金艺从副驾下来之后，原地跳了跳，确定了自己整体完好无损。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小Q，怎么还不去上课？”
刚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张茜转身看去，在距离她们只有两三米远的别墅大门口，一个没有脸穿着教师套装的人正握着手中的教鞭，冲着她挥了挥。
张茜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后。
X的手势叫她放心，然后张茜就看着她绕过车走了出来，站在了距离那个无脸怪人不远的地方。
许金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位老师啊，这才几点呀？咱们虽然要培养孩子的学习积极性和学习能力，但也不能揠苗助长吧？”
她背在身后的手上，正在细微地调整着腕表的时间。
“你瞧瞧，这才——”她装模作样地从背后拿出腕表，故作惊讶地开口道，“早上六点呢！就算出早操也没这么早的对吧？”
无脸的怪物看着眼前自己的同事，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不对，你到底站谁一边的？？
第205章 我也要赶片场吗？
“砰——！！”
毫无预兆的，白天运来的小汽车就这样在半夜突然撞向了山庄，要不是李涛睡不着晚上打算出来抽根烟正好碰见，说不准这里就会出现一场诡异的无人驾驶车祸案。
曹卫民被他狠狠扑在地上，撞在地上的后背传来阵痛，但他没多想，下意识地赶紧起身将对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惊魂未定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撞在墙上车头瘪了一大块的小汽车喘着粗气。
曹卫民还好，年轻人活动量大点完全没事，李涛就不行了，再怎么说年纪也是上来了，刚刚那一扑，膝盖差点没报废，挫伤了一大块，肾上腺素褪去后伤口就叫人龇牙咧嘴。两个伤患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扶着坐下，紧跑过来的何都赶忙打电话叫人，现阶段谁也没上去查看那辆古怪的小汽车。
打完电话之后，何都站在远处警惕观测那辆车，但就只有那一下，那车之后就一直没有反应，但谁也不知道它是在蓄力憋一个大的，还是真的老实了。
山庄门口有一个用来拍照打卡的小石亭，曹卫民和他老叔李涛就这样难兄难弟地扶着坐下，双方查看了下彼此的伤口：看着严重，但不算致命。
不过在等待人下来支援的时候，曹卫民坐在石凳上，忽然道：“这东西是冲着我来的。”
“……”
李涛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曹卫民自顾自地说：“或许咱们之前商讨的还真有用。”
“什么？”
“当警察会被那东西蒙住眼睛。”曹卫民低声说， “但不当警察的人，大概率会被灭口。”
李涛皱起眉，看向他：“说什么胡话呢。少说这种晦气……不讲科学的话啊，有事咱们就解决事。人要是因为害怕某种东西的到来就提前给自己判处死刑，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他能看出这小子有点丧气了，或许是因为刚刚这件事，又或许是因为和何都被困在走廊的那件事。总之桩桩件件的，每一次都在打击着这小子的信心，哪怕他是个心比天高的人也要低头认命了。
李涛看不得他这样。当长辈的虽然嘴上不留情，但多少都喜欢年轻人的傲气，那是还未经磋磨的志气，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山庄周边驻扎的后备人员很快就带着机器设备赶了过来，不出意料，这辆小汽车上有和诡秘波动一样的电频。
这一次事件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好像是开了加速键一样，官方对诡秘的了解在这几个月内迅速补全。过快的速度让李涛也隐约察觉不对，他站在被固定的小汽车前，眉头紧皱。
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曹卫民，则是侧头看向何都。
“你不是去车上拿东西吗？到底是拿什么？”
之前何都忽然说要下楼去车上拿个东西，问他是什么也不说，只是告诉曹卫民马上回来。
何都愣了下，下意识地掏口袋拿出了那个腕表。
“李队的腕表啊。”他说，“他把表落在车上了，所以我去帮忙拿一下，顺便看看车上有没有什么我们遗落的，没有发现的异常物品。”
曹卫民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那深邃眼瞳中射出的目光像是颗钉子一样要把何都钉在原地。这种诡异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叫人有点毛骨悚然。何都也有点迟疑：“怎么了？”
“李队怎么可能会把手表落在这辆属于张茜的私家车上？”曹卫民一字一句地说出疑点，“以及，为什么你会觉得车上有‘遗落的，未被发现的异常物品’？”
何都愣住。
这不符合常理。
他这才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在半夜上了这辆车，甚至在这辆车上……小憩？
后知后觉的，何都后背起了一身冷汗，他沉着脸没说话了。
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曹卫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远处原本停着小汽车的区域。那儿有一丛低矮的茶苗，而在月光下的茶苗圃里，一个头上戴着兔子头套的人站立其中，可——周围的人都像瞎了一样，没有人发现他。
只有曹卫民定定地看着那个怪物一样的家伙。
而对方则是在他的注视中慢慢地伸出了自己垂落在身侧，空无一物的右手，直直地指向阴沉看着自己的男人。
“——卫民？曹卫民！！”
身后传来了李涛的声音，让曹卫民从这片刻的恍惚中回神。远处的兔子头套人不知所踪，他转身看去，与李队对视的时候愕然发现了那辆本该瘪头的小汽车，此刻却不知所踪，只剩下那被撞出裂痕的墙面，昭示着这儿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到底——
“嗡——嗡——”
类似汽车发动的声音隐约在耳边响起，似近似远，让人分辨不出具体的地方。
曹卫民支起来耳朵，在李涛招呼着他过来看周边监控的时候，他迟疑地望向了之前休息过的石亭方向。
声音……好像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
“——车怎么办？”
别墅大门口的无脸怪物伫立在那儿，虽然没有离开别墅上前直接捉拿张茜，但也是守在那儿不声不响地面对着她们。
张茜还有点怵得慌，而身旁两位正常人但多周目队友早已练就了超厚脸皮，秉持着敌不动我乱动的行动指针，两个人试图又钻进车内把车开走。
杨安安探进车窗的身子又重新拔出，对着她摇头道：“不行，动不了，也不知道哪里卡住了。”
“是没油了。”许金艺查看了油箱后，摊手表示无奈，“真是奇了怪了，刚刚差点撞树的时候车速还猛得像是能绕地球三圈呢。”
张茜探头看了一眼油箱所在的车身，然后皱眉上前，再次扒开油箱盖，然后一言难尽地从夹缝中抠出一小缕奇怪的根枝。
“油箱里长植物……这正常吗？”
杨安安和许金艺对视一眼。
那还用想吗？必定不正常啊！
这样看，大概率是那些藤蔓搞的鬼，或许是因为许金艺调动手表时间，藤蔓也随着时间苏醒。
杨安安凑过来和她咬耳朵，小声问：“什么植物用汽油施肥呀？”
许金艺耸肩后偷偷告诉她：“诡秘里的植物。”
听到这俩悄悄话的张茜：“……你们未免也太松弛了吧。”
没办法，谁在这儿被困这么久都得需要松弛的心态来保持自己的理智。
杨安安算是看透了，大不了再开一局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局，那就当永远不会结局的无限流来玩呗。
四舍五入，她就是无敌的！
听完她心里路程的许金艺：……
她佩服地举起自己的大拇指，诚恳开口：“有这种心态，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等我出去了，”杨安安咬牙切齿地笑，说，“以前计划了但没做的我都要尝试！首先就给我这头上的毛染个彩色！”
许金艺失笑。
玩笑间，她低头看了下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腕表。
这到底是谁的东西……？或许真的来自现实？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的行为也能影响到诡秘吗？还是说……有谁在帮忙？
许金艺想到了游戏网。
对了，好像有段时间没关注游戏网了。
三人一猫在无脸怪物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别墅，继续参与这场似乎没有结局的主题游戏。
好在内定的“张茜”“杨安安”“许金艺”这三个学生没到场，现在在这儿的只是“Q”“Y”“X”，所以别墅目前还是风平浪静——
“并非风平浪静。”
张茜接过在杨安安怀里张牙舞爪的黑猫，熟稔的动作让猫行商瞬间被顺毛。
她指了下头顶的天花板，两人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花板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色藤蔓，让人有种诡异的恶寒感。
杨安安木这脸，随后低下头回看一旁的许金艺：“我感觉我都快习惯了。”
许金艺安慰她：“这个就别习惯了。”
见杨安安还是时不时去瞅头顶上的藤蔓，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样子，许金艺想了想，随后说你等会儿。
她又开始调动起腕表来。
这个忽然出现的腕表的确和别墅的时间相关，但和别墅里的怪物无关。
这个结论很好得出。许金艺只是将时针转了一个半圈，不管是二楼窗户透下来的日光还是头顶上爬满的藤蔓，都很快消散。可站在前台和后厨的无脸怪物们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一根即将消失的藤蔓忍无可忍，落下来狠狠抽了下前台的怪物后，这群怪物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天黑了。
等等，天黑了？？
怪物们茫然地站在原地，都在迟疑自己该不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