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现实即诡秘
要许金艺自己来说，从杨安安口中听到“E”这个名字绝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原以为亲亲室友最多会像她一样胡诌一个地方一个死亡方式，而不是堂而皇之地对她的另一个秘密身份扔一顶大黑锅。
虽说E，也就是许金艺本人并不在乎被亲室友扔黑锅，但这件事本身就有极大的风险。
E的身份，E在这群诡秘怪物里的地位，就连许金艺本人都没办法将“E”这个身份分辨得清晰明白，杨安安这一招的确很险。
但……也的确很有用。
就像杨安安想的那样，她的确从这群怪物的反应中意识到了那个“E”的不同寻常。
很难想象能够被这群恐怖怪物们集体表示恐惧的角色会是什么样。
“你真的……是死在那个黑袍女手下的？”
前台心惊胆战地看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几乎99成新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死在诡秘的人。
“黑袍女是怎么动手的？”前台问，“你看上去一点伤都没有！”
杨安安：“呃……这个……”
这让她有些苦恼了。如果只是当场编造一个的话还算轻松，但更重要的是这群怪物对此很感兴趣，所以编造的借口也得斟酌。
她总算想明白为什么许金艺刚刚要说自己是心脏病突发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没什么明显的伤口不是吗？
杨安安开始想自己能不能也仿造这个死亡原因——说不定那个叫E的家伙面目可憎（物理意义上）呢？
她眼睛一转，许金艺就知道她要准备憋个什么大招了。
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她赶忙伸手打断了室友的前摇：“她的意思是……癫痫。”
许金艺看了杨安安一眼，然后在后者震惊的目光中笃定开口：“光敏性癫痫。”
杨安安：“？”
“光敏性癫痫？”一旁围过来的怪物们狐疑开口，“这应该不会致死吧？”
“致死可能性极低，”许金艺低沉开口， “但可能性不为零，对吧？”
“……”
怪物们面面相觑，显然都因为这个死法感到一阵失望。
“我还以为被捏断了喉管， ”杨安安听到一个小声地嘀咕，“要是被黑袍女掐死的话，手感怎么样呢……”
杨安安：？？？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牵扯出来的这个名字或许在这群怪物中有不小的分量——不论好坏的那种。
杨安安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许金艺，紧接着就发现对方已经接过了登记好的小牌。
“这边。”许金艺低声说。
两个人很快就退出了怪物们聚集的圈子，来到了空着的窗边角落。
许金艺：“这个给你。”
她递出来的那个小牌，和前几周目作为学生的她们手持的很像。
而当许金艺将小牌挂在脖子上时，杨安安愕然发现对方的脸颊像是被消融一样变得平滑一片。但等她取下后，脸上的五官又再一次恢复。
“原来是这样……”
之前看到的那些无脸怪物并不是真正的无脸，而是利用这些奇特的道具达到的效果。
“你之前的几次没有看过镜子吗？”许金艺问她，“我们戴上身份牌后也是这样。”
杨安安心想那几次她几乎没敢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要知道在恐怖电影中，厕所卫生间这一类本身就是最容易爆发可怕片段的地方了。
许金艺又一次戴上，然后牵起杨安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过就算视野中的我们有了变化，但上手触碰后还是和正常一样。”
入手的并不是平滑一片，她能清晰地摸出室友的五官。
“另外，”没有五官的许金艺又道，“我们这次的工牌不一样了。”
什么？
杨安安愣了一下，低头查看自己的工牌。
上面的姓名并不是杨安安本人的名字，而是一个很敷衍的一个“小Y”。
杨安安：？
她凑过去看室友的。
一个大大的“小X”出现在杨安安的视野内。
小X，小Y的……搁这解方程式呢？
杨安安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几度。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我总觉得名字最好别随便暴露出来。”许金艺摸着下巴说。
说到这种异于常人的感知话题时，杨安安打起了精神。
“在一些恐怖小说里，你算是那种直觉系角色了。”她说，“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多听听直觉的话。”
许金艺笑了笑：“那你呢？”
“躺平系。”杨安安笃定地开口认怂。
许金艺哑然失笑。
两个人将工牌挂好后，她们甚至收到了一份统一的工服，黑白色的西装。
换好衣服后，放在一群怪物们之中，如果不出声的话几乎没人能够辨认这唯二的人类。
【派对开始的时间在太阳落山之后。】
混进怪物堆里的杨安安愕然地盯着攀附在墙壁上钩织出文字的藤蔓。
【在那三个人类进入后，派对开始。】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脚底下的地板如血肉般蠕动，怪物们接连站不住脚，跌坐在地上。但它们没有发出任何不爽的声音，安静得像是棋盘上的棋子。
杨安安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不显，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她恍然惊觉自己再一次进入了诡秘怪物们的游戏中。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杨安安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那么，在这之后还会有三个人类来到这里吗？
而她们……又会是谁？
**
这个世界有千千万万个“张茜”。
要找到具体的那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时间来到了杨安安和许金艺失踪的第二天下午，侦查科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机器设备和人力勘测都拉到了顶点，他们已经确定这是一场诡秘危机，也确定了哪些区域正处于波动中。可曹卫民等依旧无法找到将人救出来的办法。
这个时候，曹卫民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个人的身上。
“……没接通。”
不知道第多少次挂断电话后，曹卫民深吸一口气，脚边落了一堆的香烟屁股。
“张茜”的身份无法确定，“噤”也根本不接电话，谁知道那个家伙现在跑哪儿去了，需要人的时候都不在。
他现在格外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何都忽然举着手机朝他所在的方向跑来，神情古怪极了。
“怎么了？”
曹卫民赶紧碾灭了香烟，抹了把脸赶忙问：“有新发现？”
何都点了点头。
“结合王菊从杨安安那儿听到的话，我有了点新想法。”他快速将手机递给对方，“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有了好几张陌生的照片……这是什么？
“杨安安说自己经历了数次轮回，每一次都会在这里清醒过来，然后无法避免地回到诡秘里。”何都说，“所以我在想她们之前的行为轨迹中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曹卫民看着手机上发来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然后眼神沉思。
“这是杨安安的笔记？”
何都摇头：“不。杨安安在这之前一周的行为轨迹都没有异常。”
他说：“有异常的是她身边的那个同学。”
“许金艺。”
曹卫民盯着照片上的那封信，眯着眼不说话了很久。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海茶山山庄。”何都说，“就在隔壁市。大概一个月前，这个叫许金艺的女生去那儿旅游过，这封信就是寄存在那儿的时光信笺。”
这封信本来是三月份就该寄出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工作人员遗忘了一样，直到四月份都没有被寄出，而是被放在了某处。要不是警方问起调出监控，大概店主永远也不会记起来。
曹卫民死死盯着这封信的内容。
【许金艺同学，欢迎来到这个该死的规训别墅。有些信息我需要简单地告诉你，请你必须立刻相信：】
【你现在正在规训别墅中的某个考试中，因为考场规定，它覆盖了你脑内的记忆，不过不用担心，出了考场就会恢复。】
【之后你会遇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和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前者是你的大学室友，后者是你的同伴。她们两个人都值得你交付信任。她们进到这里是为了救你。】
【最后，请你记住。】
【同伴力量的汇集，总会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更加强大。】
【试着用这个思路来解决“问题”。】
曹卫民：……
“这是许金艺放在那儿的？”他问，得到何都笃定地回答后，曹卫民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说这封信是一个月前放在那儿的，”他困惑极了，“但这封信的内容已经笃定她自己会进入诡秘，或者说是预知信也不为过。”
“那她既然有这个预知，为什么不直接提前告诉警方呢？”
曹卫民喃喃道。但他忽然想起了有过同样境遇的张柔柔。或许，那个叫许金艺的女大学生也有什么限制……
何都点头：“的确，这也是个疑点。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困惑的事情。”
“什么？”
“为什么她要将这封信放在海茶山山庄的前台？要让他们来寄这封信？”何都尖锐指出疑点，“而这封信提示的明显是正处于诡秘中的人，也就是说这封信本该寄往诡秘？”
“那么，为什么信还会被放在这里？”
曹卫民和何都对视了一眼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大喊道：
“现实就是——诡秘！？”
═══════ 作者有话说 ═══════
改错字
第192章 余下的微笑
现实是诡秘？
不不不，这个说法太过匪夷所思，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
曹卫民并不相信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个怪物遍布的地方，所以，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那要怎么解释这封信？”何都扬了扬手中的那封信笺，“如果许金艺真的知道诡秘的相关事项，和杨安安一样拥有多次轮回的记忆，那么这封一个月前的信最该送到的地方是警局，而不是这儿。”
曹卫民喃喃：“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这封信到不了警局……”
“什么？”
“不，没什么。”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不过你有一点说的没错，这封信出现在这儿没办法用常理解释。它要提示的人不在现实世界中。除非这封信能够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收到。”
何都愕然地看着手中的这封信：“靠什么？”
“三月就该寄出去的信留到了现在，要不是我们来调查，连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没能想起这封信。你觉得可能吗？”曹卫民拿过信，又一次仔仔细细地看完全文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快步向别墅外走去。
“曹卫民？？”
“不管这个许金艺到底有没有轮回的记忆，她肯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在一个月前来到这里！”
男人头也不回地开口：“我们现在就去海茶山山庄！那儿一定还有什么许金艺留下来的信息！”
许金艺……
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她的身上到底还隐藏了什么没有被挖掘出来的秘密？
**
“啊嚏！！”
许金艺：……
她略显茫然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这样巨大一声喷嚏让周围的怪物们都看了过来，不过很快，它们又再次移开了目光。
这一周目的体验与前几次完全不同。
之前来到这栋别墅，哪怕是以“噤”的身份来到这里也不免有些警惕。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许金艺和杨安安作为怪物们的一员，反倒被它们当做了同类，而之前人类视角观察它们时感到恐惧的点，以怪物的视角回望，就知道又有多离谱了。
“这次来的有三个外面来的人类。”
前台鬼变成了许金艺熟悉的无脸怪物的形象，但它的动作姿态都很随意，完全看不出前几周目对话时候的怪异恐怖感……现在像是个八卦的人类。
它消瘦纤长的躯体前倾，靠在柜台上，对着正站在柜台前的同事八卦。
“就三个。”前台说，它点了点手下的登记本，上面写了三个名字。而好巧不巧，这三个名字里有两个人正站在它面前。
前台浑然不知，继续开口：“包场了嘿。不过说起来，你们知道吗？这仨里面有一个大客户。”
许金艺看它：“大……客户？”
“就是只吓吓人，不弄死的家伙。”前台没有五官，但一旁的杨安安都从它的语气里听出了100%八卦的意味，“你们猜是谁？”
杨安安不动声色地加入了聊天：“谁啊？”
“好像是那个叫许金艺的女的。”前台说，“我来应聘这边之前，还在其他地方看到了她的名字。估计这趟她是死不了了。”
许金艺：？
杨安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杨安安率先发问，她装作贼兮兮的样子低声问：“有内幕？”
前台回她：“我觉得是关系户。”
杨安安从未想过能在诡秘这种恐怖气氛拉满的世界里听到这么具有‘人情味’的词。她懵了一下：“关系户？”
“谁知道呢。”前台说，“像我们这种搞不好就会彻底失去理智的家伙没办法理解那些大怪物们的想法。”
它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都在想，我这死了之后和之前还活着的时候有什么区别？不还是在打工吗？早知道还是人的时候就努努力，别死那么早了，至少撑到那个什么诡秘新秀出道，还能混出诡秘呢。”
好、好浓烈的打工人语气……！
杨安安被噎了一下。
“谁？诡秘新秀？”许金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叫噤的家伙，之前破坏了不少区域怪物大佬们的游戏。”前台耸了耸肩，“最狠的一次，就是从那个阴德大学带了一堆人逃出去。哇，阴德大学名声扫地了都。”
“虽然和当初的黑袍女所作所为比不太上，但就近段时间来说，这家伙的仇恨值在诡秘里面可是名列前茅。”
许金艺：……
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两个人好像都是我。
幕后黑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侃侃而谈的前台怪物。
前台：“嘶……怎么脑袋有点痛……”
杨安安瞅了一眼天花板垂下藤蔓插进后脑勺的前台，默然无语。
浑然不觉的前台继续兴致勃勃地开口：“对了，你之前说是被黑袍女干掉的。你有没有看到她真正的样子？”
杨安安下意识开口：“你们不知道？”
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糟了。
因为周围游荡的怪物们抬起了头，若有似无地朝这边投来目光。
前台显然很兴奋：“那是当然了，黑袍女那家伙一直都在遮掩自己的一切信息，别说样子了，好像没人听见她开口说过话。”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她的样子对吧？”前台无限贴近柜台，它和杨安安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掌。后者僵在原地，没能及时发声。
“听说你是被光敏性癫痫致死的，如果是黑袍女动的手，她是怎么做到的？”前台说，“而且我听说，她好像没对人类下过手啊……”
“是吗？”
许金艺的右手点了点桌面，似笑非笑地开口：“墨菲游乐园里面，不是动过手吗？”
“……？”
前台紧盯着杨安安的目光微移，落在了一旁的许金艺身上。
眼前的同事脸上的五官和它一样被别墅抹平，看不见任何情绪的泄露。只是听到那个声音，似乎有着让怪物都背脊冒寒气的错觉。
“那场游戏里面，除了最后的三个获胜者之外，所有人类都死了吧？”让怪物都有些畏惧的同事慢条斯理地开口，“而且，你们该不会不知道，最后离开那儿的获胜者，没有一个是人类吗？”
前台懵了：“什么？？？”
“但、但黑袍女也是当初的获胜者啊……等等，你是怎么知道那场游戏的结局的？？你不是死在鬼屋的吗？？？”
“是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神秘的新同事压低声音：“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对吧？”
前台：……
前台：………………
前台：“你——！！！”
“前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安排厨师工作的怪物忽然出现在了大厅，打断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的前台未完的话。
膀大腰圆的怪物手里面拿着菜刀，语气生硬：“来一下厨房，我们来对对别墅采购名单。”
前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前台的话戛然而止，后脑勺的藤蔓却牵制着它走出了柜台。对方这才发现自己的老板一直都知道它们在摸鱼。
前台：……
丸辣。
许金艺抬起头，注视着在她们头顶上方虎视眈眈的藤蔓。
在平滑的假面之下，只有藤蔓能够看见那个诡异的女人嘴角上扬。
‘游乐场，再见？’
藤蔓：……
杨安安隐约感觉在暗处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忽然消失不见了，她有些困惑地看向一旁的室友。
你们刚刚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我们刚刚的对话被这栋别墅监听了。”许金艺解释道，“唔，就是别墅里面的藤蔓。”
杨安安：？！
“不过没关系，”许金艺安慰道，“都是老朋友了。它不会计较的。”
这句话在杨安安听来，就是在暗示她前几周目都见过真正的boss了，不要太紧张。
而在这周目的藤蔓听来……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那个黑袍女人吧？’
扭曲的藤蔓在天花板上蠢蠢欲动，但每当它要动作之前，那个诡异的女人总能提前察觉到它的行动……就像十年前在那个游乐园里面的黑袍女人一样。
能够预知一切，就连诡秘都只是她游戏中的背景板的怪物一样的人类女人。
E。
**
在前往海茶山山庄的路上，曹卫民的手机收到了有关许金艺的简短信息。
随着资料附送的还有一张入学照。
照片上的女生面带微笑，看上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女生。
大学档案上的信息也没有什么异常，没有处分没有挂科，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不知道为什么，曹卫民总觉得这张脸好像有点熟悉。
是在哪里见过吗？他眉头紧皱，妄图从记忆库里找出一丁点蛛丝马迹。
直到驾驶座上的何都忽然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将口袋里的手机递给他，屏幕遮住了那张照片的上半部分。
原本青春洋溢的普通女学生面容被遮挡大半，只剩下微笑的唇。
曹卫民如雷轰顶一般死死盯着那嘴角带笑的照片。
“……这样。曹卫民？”
何都的手机迟迟没有被接过去，这让他有些困惑，飞速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你怎么了？？”
“何都……”
曹卫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震惊，但何都只能看见那张普通的照片。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惊讶？
第193章 玩仙人跳对吧？
虽然这个听上去很抽象，但事实却大咧咧地摆在他面前。
曹卫民最终还是越过丛丛阻碍，从大脑深处的记忆里找到了与这半张脸相关的蛛丝马迹。
还记得1月16日，警察在泗水研究所附近找到了一个失踪了三年的女性记者吗？
那个叫“张佳艺”的记者曾多次叙述过自己在诡秘中看到的一切。
除了她以外，在那个空间里还有一个叫“E”的女性正常人。
在张佳艺的口中，这个叫“E”的神秘人和“噤”的作风很相似，也是在看到有人类被困诡秘后向这些人伸出了援手。
噤和E是认识的，至少在张佳艺的认知中是这样。而噤……这个家伙很神秘，也从未出现在现实中，所有和警方以及其他人的联系都在诡秘里，让人不得不猜想对方是否无法出现在现实中。
“噤”是否是诡秘中的怪物？如果是，那为什么要帮助人类？按照立场来说，诡秘怪物与人类应该是敌对状态。
ta的身份神秘，而E就更神秘了。
除了那段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正脸的视频之外，就只有张佳艺对其的口述。警方能够知道的就只有这个穿戴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是一位女性，哪怕通过侧写在张佳艺的帮助下画出了神秘人E的样子——可那也只有半张脸。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E都没有在对方的眼前透露过任何身份信息。
是一个格外谨慎的人。
而现在，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曹卫民锁定了这神秘人的身份。
“E”……是否就是“许金艺”？
他的心脏呯呯直跳撞得曹卫民心口都在发烫。
冷静点，还得再确定一下。如果对方真的是E，那么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E”, 在张佳艺口中的神秘人，出现在王金龙受损手机内留影照片的“黑袍女人”，那个或许是“害死叶成景的敌人”。
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以上都成立——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普通人，还是……隐藏在现实里的诡秘怪物？
**
在游戏开始之前，别墅里还是有了一段安静的时候。
不过这份安静很快就随着时间而消磨殆尽。
因为这次敲响别墅大门的，就只有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擦伤的女性。
“呃……你——”
问候的尾音还没彻底落下，如轮回记忆里一样的张茜如约而至。
只不过这次，本应该站在她身旁的杨安安这次出现在了她的对面。
没错，为她打开门的正是杨安安。
不过在张茜的眼中，她看见的也只是一个脸被削得平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扮奇怪的无脸人类。
没有当场爆发出一声尖叫完全归功于她强有力的心理素质。
“哦~这不是我亲爱的女儿小Q吗！”
无脸的怪人动作浮夸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欲逃离的胳膊，在张茜惊恐的目光下将她拽进了别墅里。
“小、小Q？”张茜的声音听上去扭曲极了，她一时间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自己意外闯入导致的玩笑，还是真如自己之前猜想的那样，进入了一个极其诡异古怪的世界。
“来吧，”无脸怪人将她拽到了前台，声音欢快地开口，“给我们亲爱的女儿登记一下。”
前台：？
新替换上来的前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登、记。”小Y声音带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这是在游戏开始之前，许金艺和杨安安商量好了的。
这场游戏缺少了两名本该登场的演员，但还有一个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避免的人。
一个没有之前任何周目记忆的人，张茜。
她们必须带着这位一无所知的同伴一同离开这里。
所以在商量过后，许金艺敲下了抉择的锤子。
“小Y”和“小X”就一往直前地踹走了本该成为“小茜父母”的怪物（现在应该说是同事），义无反顾地取代并即刻上岗。
也就有了现在一脸懵的张茜和站在前台面前要求登记的杨安安。
新换上来的前台比之前的要木楞，在杨安安持续不断地要求下还是被硬控在原地大概五六秒后，才慢吞吞地开口：“姓名。”
“张……”
一只手一把捂住张茜下意识开口的嘴，不容置疑地说：“小Q。”
又是一个无脸怪物。
被近距离接触的张茜人都麻了，目光呆滞地看向虚空。
她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仙人跳剧情。不确定，再看看？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茜现在完全不敢动啊。
这两个距离她最近的无脸人，张茜能够用她优秀的视力确定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人工伪造的痕迹——也就是说，它们的脸是真长这样！
哈、哈哈，这已经不算是恶作剧的程度了……这很明显是遇见怪事了啊！！
再加上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关注新闻，对最近网络上热议堪称灵异事件的报道张茜也偶然了解过。
只是她从未想到过自己会成为这些报道中的一员。
“小Q？”
同样没有脸的前台怪物将脑袋拧了过来，也不知道没有嘴巴它们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出声的。诡异的动作和根本看不见五官的脸，让人心底一阵发麻。
“对，这就是我们最最亲爱的小Q呀~”
那个最开始将她拽进这栋诡异别墅的无脸怪物发出亲昵的声音，张茜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只能被围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怪物推动着进入这奇怪的怪物过家家游戏剧情中。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剧情，或者说是戏份，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哈哈，我们家小Q比较内向，”那个胸牌上标注着“小Q妈妈”的怪物半捂着自己的脸，发出奇怪的笑声，话锋突然一转，“其实我们家小Q也很听话呀，我觉得我们完全不用来参加这么一个培训对吧？”
培训？
话音落下后，张茜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了。
因为一直以来低头忙着什么东西的前台怪物忽然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个怪物。
而后者则是明显僵住一瞬，这和对方贴近的张茜感觉得尤为明显。
前台：“对啊。”
慢半拍的前台又低下了头，看着被登记在册上的名字，和游戏开始前被叮嘱的名字没有一个字重合。
前台怪物慢吞吞地抬起头：“好的，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许金艺：？
杨安安：？？果真？？
谁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几乎是下一秒，杨安安和室友对视一眼，然后果断架起还呆愣在一旁的张茜。
“哈哈哈，那我们就不打扰营业了——”
“等等。”
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玩偶人拿着一柄带血的闸刀站在了大厅旋转楼梯的末端，大门口同样也出现了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玩偶人。
杨安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在几周目前考场里看到的怪物。
而现在，它们从考场的范围里出现了，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架着张茜被迫站在了原地。
“从来没有完全听话的孩子吧？”兔子人一步步拖着闸刀朝这边走过来，粉嫩的红色兔毛面具上染色深浅不一，张茜甚至还嗅到了一股奇怪的腥味。
“就算很听话，但听话也不代表能够从这里‘毕业’啊……”
杨安安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而另一边的许金艺则是歪头看见了从地底钻出的藤蔓，像之前那样扎进了玩偶人的脑袋里，远远看去像是扎了一头与众不同的深绿色马尾。
但这只“马尾”藤蔓甚至还像是挑衅一般动了动。
“听话，”
戴着兔子面具的怪物一步步接近。
“听话。”
“听话。”
“听话。”
“只有听话，”
“才能‘毕业’。”
**
张茜被安排着送进所谓的“女生宿舍”后还是迷迷糊糊的，难言的恐惧扼制着她的喉咙，让她哪怕远离了那古怪的大厅和像是杀人犯的面具怪人也没能从恐惧中脱离。
而更重要的是——
之前在大厅里自称是她父母的两个无脸怪物也跟进了宿舍。
美其名曰“看看女儿的住宿条件”。
张茜：……
完全不想你们跟进来啊！再说了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一进房间，她抢先跑到了算是最后一步逃生通道的窗边，面带警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怪物。
但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张茜这样一个心理强大的成年人都蒙了。
“废话少说，精简程序。”
杨安安一把拿掉了自己的胸牌，露出自己真正且正常的模样。
她嘴皮子上下翻动，速度快得吓人地开口说话：“听到了ZQ，在这个地方绝对不要暴露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所以接下来我们用代称。我是小Y，她是小X，你是小Q。”
张茜：……？
她目光呆滞地看向另一边同样摘下胸牌的人，然后就看见她们的脸上像是变魔术似的出现了崭新的五官。
张茜：……
她宁愿相信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我们重来的第四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找到离开的办法。”那个叫小Y的人一边说一边检查着宿舍房间。先是动作熟稔地跑到一个床铺边上，然后伸手毫不犹豫掀翻了床铺，翻找了一会儿后她找到了一份厚重的亚克力封存的纸张。
看样子像是门票。
杨安安：“果然还在这里！”
她将找到了的墨菲游乐场封存门票塞给了身后的许金艺，又快速来到了张茜的面前，后者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在现实生活中你是一名心理老师，来到这里之前你收到了一封邀请函前往某个地方。”对于张茜现实身份信息杨安安了解得很少，毕竟此前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焦急自己怎么出去。这点信息还是第一周目时她们聊天时杨安安得知的。
“而这里是诡秘，就是新闻报道过的那个诡秘，是现实的反面，生活在这里的家伙大部分都是危险的怪物。”
杨安安嘴皮翻动：“我们已经进行了第四次，轮回了四次。一直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第二周目我们火烧别墅，在猫行商——那是个猫咪形状的怪物，奸商怪物——的帮助下，我们驾驶大巴车离开了这里。但是白光出现后我却开始了第三周目。”
“第三周目，我遇见了一个叫噤的家伙帮忙，但是那一次也依旧没能逃出去。”
“现在是第四周目。”杨安安说，“我们得另辟蹊径。”
张茜：……
“等、等等。”她抬手制止了对方一连串地解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之前真的认识过，也一起计划着逃离这里，但你都开始了这么多次，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真的离开？以及，你第一周目怎么了？”
杨安安：“这次，绝对要离开。因为我们从这周目开始已经有了很多的改变了。比如应该和你一样的我们，现在成了你的‘家长’。”
她对于第一周目的结果避而不谈。杨安安回头看向正仔细观察着门票的许金艺。
“对。”后者抬起了脑袋，说，“一场战斗的胜利不总是依靠单一的优势而获得的。”
许金艺一本正经：“正面抗争，搭配着‘打进敌人内部’这一行动，总会有奇效。”
张茜：？
“所以，”她迟疑地开口，“你们是打进内部的那一类？”
叫小Y的女生点了点头。
张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正面抗争的是……”
杨安安上前一把握住她的双手，目光真诚：“当然只有你了，我们最最亲爱的小Q！”
张茜：……
这绝对是仙人跳吧。
第194章 改变主题派对！
冷静点张茜。
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两个家伙极像是仙人跳，但往好处想想，至少这两个人还算是正常人类，但这扇宿舍门之外出现的那群家伙，可是实打实的无脸怪物啊。
那可不是什么电影特效或者妆造，张茜那样近距离地观察都没能察觉到一点异常，就足以从这些细节中判断出自己大概率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了。
更何况她们中的一个对自己表现得非常熟悉……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呢。
张茜也不是完全不上网的那种人，她学生时代也看过不少小说，另外由于职业的关系，她也会紧跟现在学生们喜欢的潮流，对此接受度比不少人要更高。
“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她迟疑地开口问。
眼前的这两个人自称自己是打入了敌人的内部，需要她作为“正面抗争”……
正面抗争……
张茜想到了自己从进入这栋别墅后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但脸上统一没有五官只剩平滑刀削面部的“人”, 嘴角忍不住一抽。
总不可能是让她一个人作为主要战斗力冲在前面和那群怪物对抗吧？
不会吧？
虽然她也有在日常进行锻炼，但和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动手，总觉得没有什么获胜的把握……
“那当然是——”
杨安安眼睛一转，很自然地让开身位，将身后的人展示给她看。
正站在她身后翻看游乐园门票的许金艺：？
感受到试探的目光，她略显茫然地抬起头：“啊？”
“我们之前商量过的，就是那个，那个啊！”杨安安冲着她挤眉弄眼， “让小Q作为正面迎敌的突击队员——”
张茜：……
你这么说她感觉更不对劲了好吧……这真的不是什么对敢死队成员的评价吗？
“其实是这样的。”许金艺解释道，“我们一共从这里面逃出了两次。”
张茜：……
逃了三次都没能逃出去，还能像现在这样踌躇满志地计划，感觉这两个人也好像不简单。
正常人在经历这么多次“时间循环”, 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出去的前路，少说心理都不那么健康了。
但张茜看了看这两个人，很显然，她们依旧抱着“我一定能够逃出去”的希望。
如果那些“循环”是真的，那么她们一定很不容易。
“第一次，我们从别墅的正门光明正大地撕掉身份牌溜走，虽然一路被追杀得火花带闪电，”哪怕在记忆里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杨安安依旧记得非常清楚，“猫行商——那只在诡秘里面做生意的猫，也因为一个叫E的人留下来帮我们对付追杀的怪物。”
虽然现在回看这件事，猫行商做出的事情完全没有意义。她们依旧被困在诡秘里面。
“而第二次，噤的出现取代了小X进入这里。”杨安安含糊地说，“那个家伙……很奇怪，是一个对诡秘无比熟悉的人。在噤的帮助下，我们这次没有走大门，而是从楼上，在这个房间往下跳，同样是通过大巴车离开了森林。可惜……和第一次出逃一样，一道白光闪过之后，我再一次回到了这里。而X，则是和我一样出现在了这儿。”
噤？X？能够取代一个人进入的话，那为什么下一次循环又取代不了了？
张茜想了想：“可你们不是说第四次……”
“……”
“因为第一次没有全员逃生嘛。我也不知道你们的结局。”杨安安耸了耸肩，知道自己还是避免不了这个话题，于是敞开了话说，“第一次的结局，或者说我第一周目的结局，是被留在了这栋别墅里——变成了像这群怪物一样的存在。”
“那滋味……老实说不太好受。所以比起你们，我对这个地方更加反感。”杨安安神色平静，“如果不是你，还有小X，我大概早就精神崩溃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们，但信任的确在这种时间轮回中尤为重要。”
在一旁叫小X的补充解释下，张茜已经完全了解了一切。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犹豫。
“呃……”宿舍内部的空间回荡着张茜迟疑的声响，“你们之前的哪次轮回有这样详细地告诉我一切吗？”
许金艺眨眨眼，若有所思：“好像没有。这次不管是时间还是身份原因，都给我们留足了解释的机会。”
张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什么？”
一旁听到这句话的杨安安瞅了眼这个又瞅了眼那一个，很明显没听明白。
“你们一直在纠结之后的几次，明明都离开了别墅，但为什么一直没能彻底从这种诡异的循环中离开。”张茜就这样站在这略显空荡的宿舍内，语气稀疏平常地指出了杨安安从未想过的事，“但是第一次呢？”
“你的记忆结束在了别墅的考试内。”她指向杨安安。然后指尖平行移动，落在了许金艺的面前，“你呢？你是否留存了第一周目的记忆，介于你似乎也知道小Y轮回四次的信息。”
许金艺当然知道。
因为第一周目她根本就没有玩下去。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第一次看见属于室友在游戏里的坏结局。许金艺的行动力很强，几乎是在几个小时之后找到了现实与游戏的连接点，通过在‘海茶山山庄’留下物品帮助游戏中的自己，破除了‘杨安安’的死局。
那是第二次游戏。第二次她打通了游戏。
可是没有第一次。
第一次是无解的。
因为‘杨安安’被同化成了怪物，所以许金艺没有接着将游戏打下去，她选择了回档，借用现实影响的游戏，最终通关。
“……一周目没有结局。”她沉默了片刻后，在杨安安震惊的目光中说出了答案，“Y留在了别墅，而我直接来到了下一场游戏。至于你……”
“你不知道我的结局。”张茜笃定地说。“或许我也跟Y一样，在那一次被留在了别墅里。”
“我在想，”她歪头，目光从两个人各异的神情上滑过，“到底对于这栋别墅来说，什么才叫‘逃出去’？”
“身体离开？那么我们在第二，第三次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身份离开？我记得你们也提到过撕破身份卡牌逃离。”她挥了挥手中不久前得到的身份卡牌。那是在进入别墅之前，张茜在自己口袋里找到的。那上面写着的名字是她的本名，但在面对前台的时候，她没有出示。
所以在前台的笔下，她还是‘小Q’，而非“张茜”。这也算是另一种没有暴露名字吧……
“这栋别墅目前叫‘规训别墅’，”许金艺忽然开口，“我想，如果它把自己比作‘某种规训’，那么此前无数循环中的我们，都是它要规训的人。”
许金艺定定地看着她：“所以，哪怕身体离开，精神也在被规训。”
张茜回望她的目光，缓慢地点了点头：“所以，哪怕身份离开，精神也在被规训。”
“这是一场无解的题目吗？”许金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沉默片刻后又迫切地开口询问，“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人都无法逃离精神上的被规训。”
“我们试过撕开被强加在身上的枷锁，试过反过头来规训‘规训我们的人’，试过……毁掉这个地方。”
张茜愣了一下。她微微皱起眉，试探地看向沉思描述的女生。
“但这都无济于事。”
“这意味着我们永远也逃不出去了吗？”许金艺抬起头问她，“这听上去像是某种概念性的困兽之笼。”
张茜回过神来。即便说出了这样很有沮丧意味的话，但眼前的女生不管是神情还是斗志，并没有如同她的话语那样低沉。
她真的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好像永远在燃烧，永远都不会陷入黑暗。
直到这一刻，张茜才慢慢明白过来，为什么轮回四次的小Y还能够以这样积极的心态站在自己面前。
因为她的身边永远都有一个人，要更加坚定这一切终会迎来好结局。
“当然不是。”
张茜摇了摇头，说，“你应该也想到了吧？否则你们也不会以这个身份进入这里？”
杨安安：？
这不完全是因为意外吗？？？
她转头狐疑地看向身后的室友，许金艺也明显愣了一下。
杨安安心满意足地暗自点头：没错，这本来就是意外啊。
紧接着又看见许金艺的脸上炸现了恍然大悟。
杨安安：？不对。
你到底在恍然大悟些什么啊金艺！？
“我们没办法完全逃离被规训，但没有说我们没办法改变这种规训。”许金艺迅速翻找过往几次游戏的经历，“之前我们改变了这种规训的现象。不管是撕破身份，还是焚烧别墅，都是在改变。但这种改变只是表象，永远无法深及内里。规训别墅的本质没有被改变，所以被登记在案的我们也永远没办法彻底逃离。”
“而如果要彻底从这里离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张茜：“改变这栋别墅的规则。”
许金艺：“改变这栋别墅的派对主题。”
宿舍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茜：“……啊？”
杨安安：？？？
第195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好像出现了幻听。”
张茜木着张脸，声音平静：“我刚刚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派对……主题？”
“没错。”那个叫小X的女生笃定地开口，“就是派对主题，这个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修正的东西。”
“……”
现在不管是杨安安还是张茜，两个人都用一种“你到底在说什么”的目光奇怪地看着她。
“我们刚刚讨论的时候，讲到了一点。”许金艺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但是被我们此前忽略了的点。”
她摸着下巴娓娓道来：“通过之前几次经历可以得知，我们可以修改这栋规训别墅里面的规则，但是不管如何修改，都无法彻底逃离这里，由此我们可以知道此前的任何一种操作都没有深入这栋别墅的本质。”
“所以， ”许金艺看向因为她这句话同样陷入深思的张茜，“我们现下要抓住的，就是这栋别墅的本质。”
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杨安安试探性开口：“呃……本质不就是‘规训’吗？就是这栋别墅里面的规则……”
“并不是。”室友摇了摇头，否定了前几周目她们一直笃信的点， “我们会这么认为，只是因为我们并没有从别墅给我们定下的规则中跳出。我们一直在对方画好的圆圈内，哪怕有一次我们觉得能够逃离，但实际上——”
张茜：“实际上我们还在对方的圈套、不，是游戏中。”
“没错！”
许金艺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栋别墅本质上并不是什么社会秩序的代表，也不是什么现实的反映，它就只是——一栋别墅而已。”
“你还记得我们前不久进来的时候吗？”她转而问好像听懂了又有点迷糊的杨安安，“在我们进入这栋别墅之后，以现在这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它们的眼前时，它们对我们说的话，还有态度是什么？还记得吗？”
杨安安顺着她的话陷入回忆。
很快，她神情一顿，眼神也变得若有所思。
“有人问我们是不是来应聘的……”
杨安安蓦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一场确定了‘规训’主题的——派对！”
“这是一场游戏！”许金艺紧接着开口补充，“就算它的主题再怎么深奥或升华，答案已经摆明在了我们面前。”
“这栋别墅的本质……只是一场在诡秘里举办的，带有恐怖意味的，主题派对游戏罢了！”
许金艺确信自己找到了突破的关键。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别墅举办的主题派对的故事中。”她说，“在这场名为规训的‘主题派对’中，没有角色能从‘派对’中跳脱出去。”
杨安安：“就像是故事里面的角色没办法破开自己的故事，从平面文字变成立体人类。”她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为这次探讨做出了总结。
“这在游戏里面其实有一类游戏，叫做‘meta游戏’。此类作品的最大特点是游戏角色打破了第四面墙，即角色产生自我意识，有时甚至可以修改游戏。”
张茜：“突破次元壁。与规则之外的生命体进行对话——这在电影里面也很常见。”
见两人投来目光，她耸了耸肩：“我其实算是电影爱好者。”
“照这样看，派对的主题如果无法被改变的话，那么我们永远也没有办法从这里逃离。”张茜想了想，“但至少我们终于找准了正确的方向。”
“是我们。”杨安安纠正她，“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记忆。”
这句话她说得充满了吐槽风，但张茜能够通过她的语气和神情察觉话语之下的暗痛。
于是张茜想了想，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简单的肢体接触能够缓解人的大部分情绪，让情绪有一个宣泄的口子，而不是将人的精神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鼓胀炸药包。
她缓缓开口：“谁说没有之前的记忆？”
“？”
“虽说我的大脑的确没有记住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张茜顿了下，继续道，“我的身体‘记住’了啊。”
“我仍然觉得你们很熟悉。在这场循环的派对游戏中，向彼此交付信任是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事，没有记忆的我，理智上无法交出我全部的信任。”她说着，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认真地看着杨安安道，“但是那些经历留给了我本能。”
她说：“我本能的相信着你们。”
之前写过的信竟然完美在许金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预言了这次的突破——信任。对同伴毫无保留的信任。
许金艺看着她们心想：也难怪在《寻亲》游戏中，制作组ban掉角色“许金艺”的一个重点，就是她无法主动和被动地交付自己的信任。
倘若说出一切有关诡秘的事情，伤害到的不仅有她自己，还有知晓这些信息的他人。
意外造成的伤害，足以灭却许金艺对其他人的信任……也才能让这个系列游戏，继续进行下去。
她顿了顿，不再去想这些。
说起来，刚刚之所以会突然重回正轨，想到别墅的本质只是一场主题派对游戏这一点，其实除了刚刚的说法，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点。
这一点是杨安安和张茜都不知道的。
是许金艺曾以“噤”的身份进入过这栋别墅。
也就是这场别墅上一场举办的主题。
名为“血月”的狼人杀主题派对。
嗯……唉，果然还是玩了太多次了，每次都冒出不一样的剧情，以至于她都忘记这两部游戏都是同一个制作组参与制作了，肯定会有部分设定被沿用下来，否则之前在规训别墅上架之前，《血月》有段时间被下架了。大概率担心被剧透吧。
“现在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杨安安甩了甩脑袋，确定了一点，但紧接着更多的困惑就冒了出来，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但有一点啊。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彻·底逃出去？”
许金艺&张茜：“修改派对的主题！”
“我知道我知道，”杨安安虚眯着眼看她们俩的同步，“我的意思是，怎么做？理论满分，但操作不及格也没用不是吗？”
许金艺和张茜面面相觑。
“对了，X，”她说，“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以‘小Q作为正面应敌’为主要目标吗？”
张茜：“……这个说法，你们真的不是计划着把我当做战场冲锋人员吗？”
许金艺一本正经：“只是便于理解的说法，但实际上并不会这样做。”
“我感觉你绝对是想过了，发现行不通才这样说的。”
许金艺：“你们看我手中的这张门票。”
张茜：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方式！
那张标注着“墨菲游乐场”的门票，被亚克力板镶嵌在其中，所以整体来看显得格外厚实，抓在手中像是一块厚厚的透明色板砖。
“之前这个东西是被用在猫行商的身上的。”
许金艺说：“但这次，我想将这个东西用在我们的身上。”
意识到两个人略显迷糊的神情后，许金艺只是说：“Y，你还记得它们对于墨菲游乐场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吗？”
“呃……”杨安安认真回忆了下，嘴角一抽，颇为不确定地开口，“痴迷？狂热？”
明明生前都还是人类，怎么死后变成怪物后，对死亡的态度就大变样了。不仅死亡的方式分了三六九等，就连死在谁的手上，死在哪个区域，都有了等级划分……这么想想，也难怪她们之前老是用现实人类社会的角度来理解规训别墅里的面规矩。
诡秘就像是一个魔改恐怖版的现实世界。
“所以，我想这次的行动可以从这个地方入手。”
许金艺抛了抛手中的透明色板砖，小小的门票被裹挟其中。
“但在它发挥关键性作用之前，我们得为它的出现做好铺垫。”
“什么铺垫？”杨安安一脸严肃，“请说出你的想法！”
许金艺：“很简单。”
许金艺：“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杨安安：……？
完了，室友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但在某些时候有突破性信息的话了。
**
“哈哈哈哈我们小Q真的很可爱呢。”
杨安安半捂着嘴巴，一句笑声笑出了八个音。她一边伸出手搂在张茜的肩膀上，一边对一旁杵着的无脸人开口：“Y~你说是不是呀，我们的女儿真可爱呢~”
一旁的许金艺：……
幸好戴上身份卡之后大家都看不到彼此真正的脸。不然单就这两句话，许金艺都会绷不住脸上的表情而露出破绽导致计划失败。
张茜：……
她也默默地戴上了自己的身份卡。
嗯，好了，可以合理扭曲面部肌肉了。
而围观她们表演的真正怪物们，则是默然无语。
不，之前在安排工作的时候有讲这个剧本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的样子……
但大家都是在诡秘当打工鬼的存在，既然别墅老板没有发话，规则没有被触发，它们也只能当做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而许金艺她们的计划，则是只有一点：让别墅承认“小Y”“小X”“小Q”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因为这栋别墅的规则，对‘学生’和‘老师’的限制很大。”几十分钟前，站在宿舍里的许金艺这样说道，“但‘家长’的存在更像是背景板。它们只是充当了这一个角色，但却没有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这是限制，但也是我们的突破点。”
张茜：“你的意思是，或许在别墅的规则中，这个身份可以用来发挥更大的作用——比如，带着‘女儿’离开？”
“bingo！”许金艺竖起大拇指，“但是这一点需要些铺垫。”
“因为，至少在前置故事背景中，‘小Q’之所以会出现在别墅里面，是因为‘父母’将她带到了这个别墅的培训机构中，进行规训。也正是因为这个，确定了别墅派对的主题，也就是‘规训’。”
许金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要扭转的这个主题，最方便入手的，就是对前置故事的补充或者说是修改。”
“我明白了。”张茜很聪明，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小Y之前说的“当相亲相爱一家人”那句话的意思。
一旁的杨安安默默地举起了手：“我不太明白……”
“总之，就是把一个叫‘规训孩子’的主题转变为‘温馨家庭剧’。”许金艺尽量用她能明白的文字来解释，“你就当……呃，演温馨爽文家庭短剧？”
张茜：……这是一个意思吗？她能听懂吗？
杨安安一拍手：“我懂了！”
张茜：？
“不就是演短剧吗？”杨安安严肃道，“我可会了！”
大学这几年看过的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时间回到现在。
“……”
被对方搂在怀里的张茜一边看“家长小Y”浮夸式短剧演技，一边木然地将脸转向“沉默寡言的家长小X”所在方向。
我说啊……
这真的靠谱吗？？？
第196章 诡异的304
因为目的地就在隔壁市，所以曹卫民和何都坐高铁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海茶山山庄。
这个度假山庄其实是扶农产业，因为周边种植了大量的茶叶，所以景色一眼望去也很不错，当地政府靠着这个景色和产业也吸引了不少游客闻名而来。
两个人前往山庄的路上，在山路上正好看见一辆被拖走的小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