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希望你在世界的某处，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和她猜想的一样。
许金艺听见了意料之中的话语，神色还算平静。
但张佳艺就不一样了。
她听见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话语，从最开始的紧张警惕逐渐变成莫名其妙，最后只剩下震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记者忍不住开口，好奇又忧虑地看着她，“我们……认识吗？”
老太太看向她，又望向另一边默不作声的黑袍人。
被忽然注视的许金艺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老太太刚刚喊的“小艺”是她吧？！
也不是没这可能，毕竟在游戏里，管家可是明确叫出了像素小人的名字。
许金艺忍不住朝她看去。
而在小记者的视角，则是老太太和E忽然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什么协议随后对着她问：“你……还好……吗？”
她说得很慢，但吐字很清晰，态度也很认真。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张佳艺才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她这些问题。
“我，还好？”她试探性答了一句，随后就看见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太太似乎很高兴，往前又走了几步，亲切地握住小记者的手，努力开口：“多……大啦？”
张佳艺惊了一下，结巴道：“2、23。”
“二十三……”老太太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然后又忽然笑眯了眼，“二十年……这么久啦……”
啥？啥二十年？
小记者摸不着头脑，眼神求助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E。
“二十年前你才三岁吧？”一直不出声的E终于加入了这场对话，她随手又摸出了几根香给续上，紧接着引导小记者思考，“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吗？”
张佳艺老实摇头：“三岁之前的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
“记……得，”
但没想到握着她手的老太太却神情激动，粗糙的大手握了握她白皙的小手，认真道，“吃饭……端菜……给我。”
“给你？”小记者惊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的脸，苦恼又无奈，“不好意思啊，这个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老太太又盯着她十几秒，眼神低垂看上去很沮丧，不过没等张佳艺宽慰她，老太太又笑着摇头：“没关系……你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说着，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圈银色的镯子，塞给了小记者。
“长命……百岁，”老太太又重复了一遍，看着张佳艺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慈爱，“你要……长命百岁……”
被莫名其妙塞了个银镯子的小记者有些受宠若惊：“啊？啊，谢谢你。”
她侧头小声地对着E说道：“她是不是把我认错人了啊？”
认错吗？
许金艺又仔细对比了下两人。
的确不太像啊。
“没认……错。”老太太一听，抬起手摆了摆，努力解释，“你……孙女。”
小记者吓得破了音：“孙女？？！”
老太太骄傲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孙女！”
“可、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实习记者的表情变得又困惑又满怀期待，“而且我们俩长得也不像……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没有……没有！”
听到张佳艺的否定，老太太急得快哭了。
“三岁……走丢了！”她撇着嘴，眼角泛着泪光，“都怪……我！”
“找了你……很久！但是……找不到。”
老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语速更快说得更清楚点，吓得小记者连忙制止她：“没事没事，别急！慢慢说！我在听呢！”
“妮儿带你……吃席……”老太太咬着字一点一点往外挤，“你跑出去……要给我……端好吃的……”
“但是不……不见了……找不到你……”
她说着说着，忽然落下泪来，死死地抓住小记者的手，含泪道：“你妈……头发白了……也找不到你……”
“我该……跟着去的……”
她说：“我该跟着的。”
她握着小记者的手，嘴里不断念叨着这句话，把张佳艺都感染得心里难受。
“你之前提过你爸妈不是亲爸妈吧？”许金艺忽然道，“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学校之前上生物课的时候提到过血型配对，我闲着没事去问了我爸妈血型的事，”小记者抿唇，“他俩都是B型，生出来的孩子只会是B型和O型。我问他们，妈妈就告诉我了。”
天知道本来只是想对生物知识活学活用，但没想到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吓。
那时候的张佳艺人都傻了。
许金艺：“……”
也是很巧合。
“但是我爸说没在人口失踪找到我的寻人启事，我走失的时候也不大，对周边环境的记忆的确不深。”她看向紧紧握着自己双手的老太太，语气一顿，“我以为没人来找我。”
张佳艺完全没想到有人会找她。
也完全没想到有人会找她二十年。
“我亲妈呢？”小记者缓了缓神，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老太太：“她……在老家……我也不知道……”
“我死得早，”她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语气变得沉重，“妮儿头发都……白完了……老大，老二还在。”
张佳艺：“老大老二？”
“应该是她的孩子，”E解释了一句，“老太太离世的时候，他们还给烧了纸钱和纸别墅。”
小记者惊了，猛地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遇到的管家，厨房里看见的厨子，就是他们烧的。”
张佳艺目瞪口呆，脑子CPU有点转不过来。
“烧的……？”
“身边亲近的人离世，多少会烧点纸钱，”黑袍人又从腰包里拿出一把长香——她到底是为什么会随身带这么多长香啊？
“偏远地区有这种习俗的人会更加重视这一点。你看到的不论是管家还是厨师，都是纸别墅里自带的服务人员。”E的语调平静，似乎见惯了这种事，“不过以前是烧的丫鬟，仆人类的，现在不是新时代嘛，不讲奴隶那套。”
张佳艺：“……”
她张嘴又闭上，神情复杂。
大致了解了老太太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后，小记者就没办法用平常心看她了。
她纠结又担心地问：“那你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啊？这里是诡秘，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如果不是E偶然来帮忙，张佳艺很确信自己在这里活不了多久。
那老太太又为什么会到这里？
“来……找你，”她说，“它们告诉我……在这里……可能找到你。”
张佳艺一怔：“谁说的？”
老太太摇头：“不知道……管家说，她听到的。”
一旁的许金艺：。
好家伙，不仅假传圣旨，还偏听偏信。
纸人管家，竟毒唯如此。
“看到你……过得很好，”老太太冲她绽放笑容，很高兴似的眨了眨眼，“我很……高兴！”
“有好人……很多好人，在帮你。”
小记者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鼻头一酸，别扭开口：“嗯。”
“但是，”老太太又道，“不要在这里……很危险。”
她伸出自己干瘪的两只手臂，努力比画着什么：“很多很大的……很高的鬼东西……会抓你们。”
应该是指她们先前碰上的实验体。
老太太：“还有医生！”
一提到这个人，老太太说话都流畅了。
她义愤填膺道：“不要靠近！很坏！鳖犊子！”
小记者被她忽然的大声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回神忍不住笑了。
“嗯，”她点头，“不靠近他，我一定离得远远的！”
“好……好好！”被哄了的老太太又高兴起来，似乎看见小记者后，她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真好啊……还能，看见妹儿。”
她抹了把脸，然后神情严肃起来，一手往许金艺所在方向伸去，一手扒拉小记者的胳膊。
“走，”她催促道，“赶紧走……待久了，不好！”
张佳艺欲言又止，但看着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又乖巧地顺着这股力道往房间外走。
另一手边的许金艺也无奈地往前走了几步，这两个姑娘在老太太面前，看上去和小孩一样需要被保护。
可当几人靠近房间门时，许金艺却忽然顿住了脚。
“等等。”
她开口喊住了小记者，拧眉道，“门外有人来了。”
“啊？”张佳艺很快压低声音，“是傀傀傀？”
“听着不太像。”
许金艺侧耳细听，“步子很轻且快。”
听上去不像是傀傀傀，也不像那种身形高大的实验体。
老太太也没推她们了，学着小记者的样子侧头听外面的声音。
她也压低声音：“我……听不到。”
张佳艺：“……”
她无奈又好笑地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把她往后拉走。
“我们往后避开，”她凑到老太太耳边小声道，“E很厉害的，她有办法。”
于是老太太的目光又移动到沉思的许金艺身上。
“好……好，”她低低说道，“她很聪明……善良。”
她明亮的双眼仿佛回忆起那一天。
有个端着塑料碗的小女孩冲着她傻乐，还想要把碗里的豆腐端给她……就像几年前走丢的孙女一样，那样天真可爱。
现在，那个傻乐的小孩，变成了穿着一身黑，但着实可靠的大姑娘了。
老太太拍了拍孙女的手，点头。
这两位自觉远离门口，没让许金艺为此分心。
她又从腰包里翻出一枚手电筒，还有剩下的摔炮。
强光手电筒被她拿在手里，调节好的冷光照在门板上，静静等待着门外的谁进入。
终于，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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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久没见夫人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做管家你是专业的
脚步声停在门口时，张佳艺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水。
因为未知，所以更加恐惧。
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一概不知。唯一清楚的就是不论什么，都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够抗衡的东西。
隔着门板，外面传来了轻柔的声音。
“老夫人，您还好吗？”
是管家。
许金艺回过头，看向老太太。
“我……没事。”
虽然语速缓慢，但至少吐字没问题。老太太高声道：“有……啥事……吗？”
“是这样的，”房门外，管家柔声道，“楼下的宴席快要开始了，保安已经把您宴请的宾客请到宴会厅——但是我们还没看到您孙女儿呢。”
蓦地听到自己的事情，小记者张嘴无声地指了指自己，表情困惑到了极点：‘我？’
许金艺冲她摇头，拧眉表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随后她抬手往祭祀台那儿一指，示意小记者往那边躲着去。
祭祀台那边只有两根红红的烛台，亮黄色的烛光保持不动，勉强让张佳艺看清E所指的位置——
这个祭祀台是镂空的，四个桌角驻地，桌面到桌角的空间雕刻了一面繁复的花纹，虽然不至于完全挡住，但如果有人躲进去，在不亮堂的地儿也很难被发现。
小记者犹豫了一下，然后猫着腰踮着脚，偷偷溜到了那儿。
祭祀桌下的空间不大，但躲两个蜷缩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她悄悄探出了脑袋，从镂空花纹的缝隙中往木门边上看，打算看看E有没有一同跟来。
“——那我进来了。”
不知道那边到底在她移动过程中说了些什么，总之，张佳艺刚探出脑袋就听见了这一声，赶忙缩了回去。
E去哪儿了？
这个疑问在她的脑子里回旋了一圈，但紧接着又被自己给说服。
担心谁也用不着担心E。
她心有戚戚地抱膝，冷静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嗯？”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不远处传来，她听见管家说，“哎呀，是谁这么有心，为您上香啦！”
“没……谁。”
“您没有看清吗？这可是个大人情了……这样，我等会儿招呼厨房那边上点好酒，您觉得如何？”
“酒？行……行。”
张佳艺窝着听了半天，有一点想笑。
这个被她亲妈烧给老太太的纸人管家，没想到这么懂活人的人情世故。
但想着想着，她又意识到房间里的那位老太太早已离世，小记者的鼻头又开始莫名酸涩。
“我吗？”
似乎是老太太问了管家什么问题，女人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之前忙着检查宴会厅的消防设备，拿了几瓶灭火器过去。后来不是保安找不着地儿，在医院外迷了路嘛！我刚刚去找它了。现在过来，是请您和我一同下去。”
管家道：“我还给您拿了香，但看样子您现在不需要是吧？”
老太太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纸人管家，“现在……不用。”
“好嘞，”女人应了一声，随后道，“那这样，我带您下去，我们先去宴会厅休息一下。”
张佳艺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也很快成了真——她听见脚步声逐渐往这边靠近。
要命！不是说要出门下楼吗？！
她浑身紧绷，从原本的抱膝坐的姿势竭力安静地调整成了蹲着。
应该不会发现吧？应该不会发现吧！
小记者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她差一点怀疑是不是心脏从胸腔里蹦了出去，不然为什么自己满耳朵都是“咚咚”的心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用！”
老太太气沉丹田地发出了巨大的指令，也成功地让管家停住了脚。
“啊？”女人的声音带着困惑，“不用……吗？您现在不下去？”
老太太语气坚定：“不！”
“可是，楼下宾客已经都到了，今天是您的宴会，总要和大家见见面吧？”
老太太：“不！”
也难为语速慢的老太太了，为了不被曲解语义，她很聪明且坚定地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字。
但管家不清楚，管家以为老夫人身体不舒服，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您、您没事吧？”
被烧给逝者的纸人始终为了逝者着想，现在的管家早没了之前许金艺在游戏里见识到的疯狂模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您没事吧您一定会没事吧”的紧张感。
关掉手电筒的许金艺站在门后屏息以待。
老太太：“没事！”
这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走！”她紧接着又接了一句，“我……之后再……去！”
“好的好的，”管家被她推到了门口，又不放心地探头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助吗——”
老太太很果断：“不用！”
“好吧，那我就……嗯？等一下。”
管家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了祭祀台的方向。
在女人身后不远处的门板边，一身黑的许金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眼前一黑。
张佳艺！你的风衣角漏出来了啊！
亮色的布料在烛光下格外显眼，哪怕只露出了一个小角，都与周围漆黑的环境形成了强烈对比。
管家：“您稍等，好像有哪只不长眼的小东西混进来了。”
它抬脚往目光所视的方向迈去，老太太一个没注意抓住，就让管家迅速接近了祭祀台。
她急得大叫：“不许！不行！动手！”
动手？
管家自信开口：“包在我身上！”
老太太：“……”
她气得颤巍巍朝纸人管家身后走去。
此刻正躲在祭祀台下的小记者虽然没有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能听见对话的不对劲。
她迅速反应过来，转身打算偷溜——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
一张惨白的纸人脸从眼前冒出，速度极快的女人唇色绯红，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
“是你啊……”
管家笑嘻嘻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院长的助手。”
“是、是啊，”跌坐在地板上的小记者镇定道，“我来，我来检查一下这层楼的设施。”
“这样吗？太感谢你了，”女人的尾音拉长，“但是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它冲着小记者伸出了手，锋利的指甲尖像是即将收割猎物的镰刀！
“不行！”
从天而降的香炉把管家砸了个正着，虽然力道不大，但阻断性很强，成功让管家呆了一秒。
老太太气势汹汹地看着它，眉毛都要跳起来了：“打你！”
管家：“……”
“您这是做什么啊，”女人很无奈地收回了手，“我这是担心她打扰您呢。”
“不打扰！”老太太一把抓住它往后拉，严肃极了，“我，孙女！不打扰！”
“这样啊……啊？孙女？”
管家的眼睛一转，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您是说，之前提到的那个孙女？”
看样子老太太之前没少给她提过。
黑暗中，许金艺的手捏在强光手电筒的开关上，静静等待着。
“是那个，”
纸人回过头，看向从桌底钻出来的小记者，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绽放。
“您说要“偿命”的孙、女、吗？”
老太太没听出来有什么区别，很是骄傲地点头：“对！”
——完了！
没想到这层，许金艺心下不好，直接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得到肯定答复的管家对着小记者咧开了嘴角：“原来是你啊！！”
张佳艺：“！”
她短促地“嗷”了一声，然后扭头往桌子另一边狂奔，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纸人尖锐的指甲攻击。
“不是不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什么管家反应这么大——因为不久前，她也因为这两个字差点跑出房间，“不是那两个字啊！！”
管家才不管她说什么，狞笑着追赶起来，两人就这样围着不大不小的祭祀桌转着圈追逐起来。
老太太：“不是不是！”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又开始追打起来，着急忙慌地想要拉住一个，但追逐者和被追逐者都避开了她，往外圈跑动，根本拉不住任何一位。
“都说了让你好好听下半句话啊，”许金艺拿着强光手电筒，快准狠地扫射到管家的脸上，表情无语，“断章取义不可行不知道吗？”
“谁？谁啊！”
被强光照着的女人低吼一声，紧接着抬手遮挡光线，对着许金艺怒目而视。
“是‘长命百岁’的长命，”拿着手电筒打断这场荒诞追逐戏码的黑袍人，就像是天神降世一样背后自带光圈，差点没跑岔气的小记者拼命点头表示赞同，“不是“血债血偿”的偿啊，笨蛋。”
老太太：“对对对！”
她也明白了这次乌龙，赶紧解释：“百岁百岁！长命百岁！”
管家：“……”
听见老夫人的重复解释，纸人脸上血腥的表情就像是按下暂停键一样变得格外滑稽。
它飞速恢复了正常，扬起一个稍显正常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纸人管家捂嘴一笑，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心虚，“看来是我误会了呢。”
“对啊，是误会。”
许金艺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乌龙从游戏一直延续到现实，就连她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曾想到是因为断句导致的一系列事情。
难怪一般的电视剧总会设计角色死亡前吐露真相，但总只吐露半句或者根本不提，不然之后的剧情是完全进行不下去啊。
她摸了摸脑袋：“既然这样，那误会解开了就没问题了吧？”
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重置故事也已经调查清楚，实习记者应该可以离开了。
管家却说：“小姐回来了，那肯定要参加老夫人的宴会啊。”
它看着身旁的老太太，语气欣慰道：
“好久没看见老夫人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许金艺：“……”
你就说实话，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作者有话说：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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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没人，比我，更懂老夫人:老夫人指令八级解读人员
管家的那句话说完后，张佳艺就始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许金艺知道她想吐槽什么，神情怜悯地拍了拍小记者的肩膀，微笑开口：“别说。”
张佳艺：“……”
她转头看向又慈祥又欣慰，还带着点诡异和蔼的管家：“一定要去吗？”
“这是老夫人为了感谢大家，特意设的宴席。”管家微笑，“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你的表情很危险啊。
许金艺瞅了它一眼，袍子下的斧头蠢蠢欲动。
但没等她出手做点什么，小记者先开口说话了。
“这个宴会，是为老太……夫人设的吗？”
她语气迟疑，“我如果要去的话，要准备些什么？”
不仅是许金艺诧异望向她，就连在一旁干着急的老太太也惊了。
“不、不用！”瘦瘦矮矮的老人摆了摆手，示意这种宴会完全不用参加，但小记者没有答应。
“你从刚刚知道我的身份，就开始暗示我去宴会，”张佳艺看着管家的眼睛，万分肯定道，“因为这个宴会和我也有关系，对吧？”
管家笑眯眯的，不说话。
“我要去。”小记者说，“我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答。”
“为什么我会进到这里，为什么我和E看见的景象不同，为什么老夫人知道我就是她的孙女。”
她问：“如果我参加宴会，这些问题你是否解答？”
管家看了一眼它的主人，随后冲着小记者点头，笃定道：“当然。”
“虽然之前有些误会……”它顿了顿，扬起僵硬的笑容，“但现在误会解除，有些环节就可以取消了。”
管家信誓旦旦道，“你放心，这种误会绝不会再有！”
这场对话中，只有许金艺对“有些环节”格外熟悉。
环节取消……是不是就意味着，从宴会举行之前，管家就已经预料到“老夫人的孙女”会来到这里，这场对“老夫人孙女”的处决早在计划之中。
虽然老太太和管家提过“许金艺”和“张佳艺”这两个名字，但管家并不清楚“老夫人孙女”具体是谁。
所以才有游戏里，管家误以为“像素小人”才是“老夫人孙女”这个乌龙。
之后的处决也是基于这个“乌龙”认知上的。
——这一切都指明了一件事，管家似乎有某种知晓“谁会进入诡秘”的渠道。
否则它为什么会笃定“老夫人孙女”会在今天进来，又为什么提前设计这个环节？
许金艺也很想知道。
本来决定现在离开的两人都为了心中的疑问选择暂时留下，管家很满意地点头。
“跟我来吧。”它说着，又回到祭祀台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香炉，重新点了长香摆在桌上。
烛台和长香的微光映出了祭祀台上的相框，管家对着相框拜了拜，紧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帕，盖在了上面。
“您先歇着，”它说，“我这就带您下去。”
不知何时，老太太的身影从张佳艺身旁消失，房间里又变得静悄悄的。
误会解除后，管家这才看向许金艺，有些讶异：“没想到院长您也在这里。您的登记表填写得如何了？”
许金艺定定地看着它许久，忽而语气轻松道：“已经完成了，说实话，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参加宴会的宾客啊。”
“这也是难免的，”管家半遮着唇，嘻嘻笑着开口，“我们家老夫人生前就是个大好人，人缘特别好。”
它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骄傲，就像人缘很好的人是自己一样。
看样子老太太在这些被专门烧给她的纸人心中，地位非常高。
这就意味着，虽然管家激进暴躁，但也不会完全无视老太太的反应——许金艺暂且松了口气。
“您也要参加宴会吗？”她问，“不过我们只安排了几桌，给您安排的酒桌要另开一桌。”
“她是和我一起的！”
还没等许金艺想个借口回绝，小记者默契十足地为她找了个借口：“我……还在实习期，院长需要带着我。”
她说：“麻烦给我们安排在一起吧。”
“这样啊……”
管家看上去不太情愿，但目光触及黑袍人的时候拒绝的话哽在喉头，半晌才点头道：“好的好的。”
“我们先下楼吧。”说着，纸人率先抱着相框转身，迈着稳健且优雅的步子从屋内离开。
张佳艺与不远处的E对视一眼，对方轻轻点头的动作让她感到心安。
小记者不再犹豫抬脚跟了上去，许金艺紧随其后。
顺着走廊最左侧的楼梯往下，一直到二楼。
又是长长的，灯光不灵敏的感应灯走廊，但由于是管家带的路，所以格外有安全感。
毕竟BOSS都在亲自带路，还有什么更大的危险？
一直跟着它来到宴会厅，张佳艺很快就被热闹非凡的ICU室给震惊到了。
之前跟着E来过这个桌椅病床摆放奇怪的ICU，但里面空无一人，怎么没过多久就挤满了黑色的人影？
小记者谨慎且狐疑地避开差点撞上的黑影，随后就被转身的管家安排到了最靠近科室上方的金属板凳上。
紧跟其后的黑袍E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边，甚至还有心情和旁边的黑影打了几个招呼——虽然无人回应她。
而带她们进来的管家，则是见两人入座后才转身站在了台上，那个又厚又硬的黑色布帘前。
喧闹的宴会厅黑影不断，隐约能听见唢呐吹响的声音。
先前张佳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她仰头往后一桌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是一群矮个黑影在吹拉弹奏。
张佳艺：“……”
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正扩大交友圈的E，小声道：“为什么还有奏乐的？”
“嗯？”黑袍人正和身边的黑影聊天，听到小记者的问话似乎愣了一下，“啊你说这个啊。”
她说：“宴会有气氛组应该很常见吧？”
气、气氛组？？
ICU的气氛组是什么意思？努力打赢复活赛吗？！
张佳艺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但就在她震惊E的发言时，宴会开始了。
管家清了下嗓子，宴会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黑影朝着它所在的方向行以注目礼。
稍高的台子上，它抱着被黑帕盖上的相框，用眼神安静地扫了一圈。
“今天，”它终于开口。
“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欢聚，是为了我们共同敬仰的老夫人庆祝。”
许金艺：“？”
张佳艺：“？”
等等，这个台词怎么有点耳熟。
但没等她们深思，管家继续道：“庆祝她终有安宁日，庆祝她遗憾终圆……庆祝她，与亲人团聚。”
管家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几乎没人能察觉到它一点点的停顿。
“但同样，我们欢聚在这里，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老夫人的善良！”
它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致谢辞也与许金艺曾经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大部分的宾客都来自第四十三人命医院，也是这里的原住民。”
“你们从生到死，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可以说，你们的一切都被这家医院榨取干净。”
“直到老夫人到了这里……你们大抵也知道，老夫人并不会宣扬这些，但我不一样。”
纸人管家表情肃穆，看着底下黑影的眼神堪称冷漠：“我是为老夫人生的，自然也会为她而死。我存在的意义和理由，就是老夫人的意志所向。”
“我要你们和我一样，同样为她生，为她死。”
“宣扬她的善良，宣扬她的和蔼，宣扬她的一切——”它说，“我们要让诡秘的所有生物知道，残酷无情的诡谲世界中，还有这样一位老夫人存在。”
许金艺：“？”
小记者：“？”
“我、我怎么感觉……”
她压低了声音，神情困惑地冲着黑袍人开口，“我们像是误入了传/销组织啊？”
许金艺复杂地看向台上的管家，沉默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此前老夫人向我下达这一指令时，我仅仅以为她是想要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孙女。”管家的演讲并没有结束，并且还有越发激昂的倾向，“但是现在，老夫人的孙女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已经找到了吗？”
“那我们还要继续给它们发传单吗？”
听到这个消息，桌子上的黑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管家：“安静。”
“能不能听完？”它气不打一处来，“话都没说完就开始讨论，你们是不长脑子吗？”
许金艺：“。”
好问题……但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吗？
“虽然人已经找到了，但并不是我们先前理解的那个意思。”它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不是‘偿命’，而是‘长命百岁’。”
“之前大家都以为老夫人对孙女充满了憎恨，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是你们曲解了！”
管家大声道：“老夫人这是对孙女浓浓的爱啊！是你们太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许金艺：“。”
真是一句话都不提自己理解失误啊，把锅往下抛——这就是混迹霸总文多年的老管家经验吗？！
“老夫人是慈悲的，是善良的，是充满大爱的！”
老夫人激推的管家声嘶力竭地摇旗呐喊：“所以我们不能只从字面意思上理解老夫人的话！”
“思考！”它大喊道，“知道什么是思考吗？！”
“老夫人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找到孙女，她又何尝不想让其他的亡灵找到自己迷失的回家路呢！”
“所以，我们一定要深入思考老夫人的话！”
“一定要把老夫人宣传给诡秘的所有家伙，让老夫人的恩泽洒满大地！！”
台下听了满耳朵宣传的许金艺惨不忍睹地捂住了双眼。
等等啊你，老夫人知道你是这么宣传她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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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双面间谍怎么不行？:是死忠粉就为偶像肝脑涂地！
老夫人是怎么想的，许金艺和张佳艺两个人都不知道。
但看样子，管家倒是对自己理解的老夫人理念深信不疑。
它站在高台上大肆宣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重复的赞扬词——听到最后，许金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心动。
她摇了摇脑袋，侧头一看，小记者早已瞠目结舌，放在腿上的双手捏着录音笔不知如何是好。
意识到E看过来的视线，张佳艺沉默地回以注视。
——管家真的能解答她们的疑惑吗？
两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疑问。
“你们在这里啊。”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古怪腔调，张佳艺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她感受到小腿传来的细小动静，还没等自己低头查看，眼前一花，一只狸花猫从桌底跳了上来。
神出鬼没的猫行商坐在餐桌上，一爪子拍开好奇想要伸过来摸一摸的黑影，它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优雅地看向她们。
许金艺看着它，又朝四周观察了一遍，没能找到傀医生的踪迹。
“傀医生呢？”她问。
猫行商带着点幸灾乐祸：“还在后厨帮忙呢。”
“还没忙完？”许金艺都有点困惑了，“我的意思是，他真这么老实？”
猫行商伸了个猫咪式的懒腰，咂摸着三瓣嘴，懒散开口：“看样子是挺老实的，但说不准在寻思着什么鬼主意呢。”
它和傀傀傀从来不对付，在能打击对方的地方毫不客气。
“你们呢？”它迈着猫步走到黑袍人的眼前，满眼期待地看着许金艺，“你不是说要把这个家伙带走吗？为什么还要来参加宴会？”
“盛情难却啊。”E似真似假地感慨了一句，“还有一点问题要问它。”
“问题？”
猫行商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的NPC一样，一双灿金色的猫眼亮了起来。它挺起毛茸茸的胸脯，颇为骄傲地开始自我推销：
“咳咳，”
猫咪故作神秘地咳嗽了两声，将张佳艺的目光也从台上吸引过来。
“坐在你面前的，是诡秘最伟大的行商——我的意思是，什么消息你都可以在我这里得到答案。”
“心动吗？心动不如行动，”猫咪的腔调古怪但又蛊人，带着一点诱导的意味，“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你就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张佳艺下意识地重复：“一点点代价？”
“对，只需要一点点代价，”猫咪笃定道，“童叟无欺。”
还没等它继续朝有交易意向的顾客交谈，一只手从天而降掐着它的后脖颈就提了起来。
一只肥硕的猫咪在空中被茫然拎起，长长的尾巴下意识耷拉着遮住了腹部。
“咪？”猫咪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听着就知道它此刻的莫名其妙。
猫行商下意识地挣扎了一番，很快就看见了对伟大行商大不敬的家伙到底是谁——
E笑眯眯地拎着它，与猫行商对视。
“魔鬼通常会在和人交易时，总说自己从不撒谎，”E慢条斯理地开口，另一只手拨弄了下狸花猫的猫头，“但实际上，它的确没撒谎。”
“它只是没有把话说全。”
猫行商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尖酥麻一片，整只猫都呆住了。
许金艺就这样提着猫，将这只看上去有点呆傻的行商对准小记者。
“作为记者，你应该最明白什么是语言艺术吧？”
她说的话一针见血，张佳艺很快反应了过来。
见自己的生意又黄了，即便还被提在偶像手里，猫行商仍旧觉得有些苦涩委屈，忍不住嘟囔了几句：“我今天是一点生意都没做成功啊……”
“我倒是有生意，”E笑眯眯地又将它放回了桌面上，“就看你做不做了。”
四肢刚着地，一听到有生意可做，猫咪的飞机耳一下竖了起来：“什么生意？！”
“我在四楼和管家交谈过，”E的嗓音很有磁性，带着那种一旦开口说话就能瞬间吸引人的魅力，她的右手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敲打着，不像是在谈话，更像是在……拷问？
“她提到过一件事，说今天的聚会有一个环节。”
猫行商身体僵住。
“有关‘老夫人孙女’的环节。”E缓声道，“我稍微多问了几句，大概了解了情况。”
“管家说，如果误会没有解除，那么今天会有一场对‘老夫人孙女’的追杀。”
黑袍人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这件事吗？”
猫行商打着哈哈：“我……应该知道吗？哈哈，我对这个管家不熟悉啊不熟悉。”
“她说现在误会解除，那么先前设定的环节也要取消了，”说到这里，E语锋一转，“所以她是怎么知道今天‘老夫人孙女’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
“诡秘里最伟大的行商啊，”黑袍人语气沉沉，“你知道原因吗？”
猫行商：“……”
猫咪僵直的身体摸上去就像一块柔软的板砖，张佳艺好奇地戳了戳，除了把狸花猫的毛发戳出几个洞洞来，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是你告诉管家的？”小记者从E的说法里很快摸明白了她真正想要说的问题，直接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管家还在台上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明明周围的黑影一直没有停止交谈，但在所有嘈杂的背景音乐中，猫行商仍旧精准捕捉到E平淡到轻微的声音。
“我一直很奇怪一件事，”她说，“一只猫怎么能被诡秘的家伙共同称为‘最伟大的行商’呢？”
“而且，我记得，”E的咬字很清晰，“以前诡秘里没有‘行商’。”
许金艺回忆着自己在《墨菲游乐场》曾经看到的信息，三言两语之间就刻画出一种“只有曾经在游乐场出现的人”才知道的语气。
猫行商所代表的“行商”，主要业务是和误入诡秘的普通人做交易，他们完成猫行商下发的任务，而猫行商则会给他们目前需要的道具，从而提高人类存活的概率。
到底有没有普通人真的在猫行商等“行商”的帮助下成功从诡秘中脱离，许金艺并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很明白。
猫行商能以一只猫的身份坐到如今的地位，背后肯定有谁的帮助，这才能让“诡秘最伟大的行商”这个名头让所有怪物信服。
炒作、造势……很游戏网宣传部的套路。
许金艺怀疑这只猫背后依靠的是游戏网。
“……”
等到许金艺说完，眼前的猫咪行商仍旧是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许金艺：“？”
她忍不住学着小记者的动作也戳了戳猫咪柔软的皮毛，“喂，大行商吓傻了？”
“喵！”猫行商应激地大叫了一声，然后蹿到了圆桌的最中心，“才、才没有！”
“那我就直说了，”
许金艺：“是你告诉管家，张佳艺会今天来这里的吧？你知道被诡秘选中的人都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猫咪怪叫一声，却又在对方沉沉的目光下缩了下脖子，“好吧，我知道一点点……”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欺骗你！”它大叫道，“只是有一点点小隐瞒……我并不清楚诡秘到底选中了哪些人。”
“你不知道？”许金艺追问，“那管家是怎么知道的？她可是提前做了追杀的准备。”
“诡秘选取现实人类从来没有固定的标准，”猫行商说，“但是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家伙曾经找我做过一个交易。”
兔子面具？
“他说，只要我按照他的指令和某些怪物做几个交易，就能让我找到你。”
许金艺怔住：“找到谁？”
她不可置信道：“我？”
猫行商点头。
“我一直不相信你会死，所以那时候我答应了他。”猫咪乖巧道，“但这个交易，直到前不久才开始。”
“他说在不久后会有一个女生来到这里，要我把消息传达给那个纸人管家。那时候，这个纸人才抬着一个棺材进入诡秘没多久，在我和她传完话后，才决定来到这所医院。”
猫行商解释道：“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
当然，现在还有一个目瞪口呆的小记者听完了这个秘密。
许金艺听得脑袋发懵。
这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听上去好熟悉。
怎么感觉这么像她逃杀梦里的怪物啊？！
之后也证实了对方其实就是游戏网的测试员，所谓的逃杀梦也不过是对“许金艺”这个游戏角色的内测。
所以说，和猫行商交易的果然是游戏网的人吗——但是对方并没有把消息说完全，否则猫行商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引进来的女生是许金艺，而不是张佳艺。
它说得没错，猫行商的确没有骗过E。
不然在最开始许金艺问“有没有叫张佳艺的女生出现在这里”时，猫行商说“没有”了。
因为它真的不知道那道消息引进来的女生到底叫什么名字。
一场阴差阳错，但方便了许金艺。
猫行商不知道有“游戏UP主Excelsior”，兔子面具不知道有“黑袍人E”。
许金艺多出来的三个身份——“Excelsior”“E”“噤”，每一个都在不知不觉中为她提供了史无前例的优势。
就连她自己在理清这些关系时，都有些晕乎。
既好笑又庆幸。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伸手拍了拍猫咪，语气意味深长。
“那么伟大的猫行商，”偶像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生意，邀请你来合作。”
她说：“下次那个兔子面具找你时，可以告诉我吗？我付出的酬劳是，”
“我会告诉你，E最大的秘密。”
猫行商，双面间谍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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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恭喜，逃脱成功:技不如E
伟大的猫行商，
有趣的生意，
邀请你合作，
报酬是，
E最大的秘密。
短短几句话，把一只猫迷得迷迷瞪瞪找不着北。
它的答应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被一道掷地有声的呐喊截住话头。
“哈？征服诡秘？”
系着围裙的男人脸色晦涩难辨，只是说出口的话带着十足的嘲讽。
“你们动点脑子行吗？”
傀医生：“差点忘记了，变成鬼货的东西没有脑子啊。”
男人站在通向厨房的转角，靠着墙壁看向眼神不善的管家。
“你们一个个都是被诡秘选中进来的倒霉蛋，”他说，“到底是有什么底气去反抗这个地方？脑容量不足1M的智慧？还是她给你们画的大饼？”
黑影们齐刷刷地看向他，但傀医生并没有退缩。
坐在圆桌边的许金艺侧过身，正好看见男人染血的双手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擦，他似乎没看见这边坐着的两人一猫。
黑袍人抬手捂住了猫行商即将开骂的猫嘴，那双深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傀医生的不爽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
从今早来医院上班被E逮住，紧接着被迫带路参观，最后还被薅住给这群鬼货打工——臭猫能忍他不能啊！
好不容易把刚刚厨师安排的工作干完，隔着门他就听见这群鬼货的狂欢，气得傀医生一脚踹门就出来对峙了。
“这位医生，”管家阴恻恻道，“脑子不好就去看，别医者自己讳疾忌医。”
“不劳烦你费心，守着这群入了土的蠢货想必你也很累吧？”傀医生毫不弱势地和她对呛。“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愚蠢天真的想法，是被同化了吗？”
“……”
小记者坐在椅子上，战战兢兢地拿手机录下了这场火热的嘴炮对决。
和她有着同样反应的是猫行商，它非常感兴趣地坐在桌子上，那根毛茸茸的尾巴缓慢地扫来扫去，猫瞳紧紧盯着那边不放。
“你是新人，所以你不知道诡秘到底有多危险这我理解。”
傀医生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稍微有点天真的念头，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别总想着昭告天下。”他说，“过不了多久，你就明白自己的无力、懦弱。”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管家，但又像是透过管家在看着谁一样。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没理由你在这儿充当什么救世主。”
傀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机械遥控器，随意按下。
所有人都听见了楼上在发出什么怪声，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地面的晃动。
“算我倒霉，今天一整天都得不了好，”
男人起身，恶狠狠地解开自己的围裙，紧接着一把扯下。
“权当是实验的基础消耗，这我认了。”
“你们啊，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和那群失败的实验体沉眠吧！”
猫行商：“这家伙在耍酷。”
猫咪甩了甩尾巴，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傀傀傀的真面目。
“这样吗？但是，”小记者惊慌地抬头，往天花板望，“真的在抖啊这栋楼，不会是地震吧？”
“是三楼暗室的实验体被放出来了。”
许金艺没有慌张，“但那个东西怕火，行动轨迹也很死板地只能直线移动。”
“我就说你还在关注诡秘里面发生的事情吧！”猫行商一听，不仅重点找错还格外气愤。
小记者都被震得牙齿打颤：“重点是这个吗？！”
“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许金艺起身，“正好我们现在出去。”
“现在出去？但、但是它们——”
猫行商阴阳怪气地开口：“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打算把这群怪物带出去吧？”
“但是——”
但是这里可是她的亲人啊！
张佳艺猛地想起来，老太太早已在现实中离世，如今在医院里能和自己对话的只剩下灵魂。
她闭上了嘴。
“如果你是说先前打算问的问题，”E忽然说，“我有一个猜想。”
“先前不是测试过我们看到的物品和房间布置不一样吗？但在住院部和庭院，我们看到的景色是一致的。”
E看着周围惊慌失措满场逃窜的黑影们，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老太太只有在门诊这边的楼内才能发挥一点作用。”
“她不想让你看到可能产生害怕恐惧的东西。”
这也和游戏里的剧情对上了。
像素小人在进行游戏A线时，在进度最末尾的狭窄暗道里发现了张佳艺的尸体，继续往前探寻就能发现宴会大厅的几捧纸灰。
很明显纸人们和实验体爆发了冲突，最后两败俱伤。实验体不知所踪，纸人们被大火烧了个干净——而老夫人，
或许在保护张佳艺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所以在之后的追逐战中，小记者没办法躲避实验体的追击，也死在了即将逃离的暗道中。
“你们确定还要在这里继续聊下去吗？”
猫行商的四肢都在颤抖的桌面上打滑，它努力保持身形，道：“傀医生都要逃走了，你们还不走？”
许金艺果断捞起小记者，也不在意猫行商跳到自己兜帽上的动作：“走！”
二楼最右侧的走廊大门早已被引路进来的管家关上，而宴会厅最下方的暗门则是冲出了一个巨型怪物。
从像素风的游戏里看还不怎么觉得，如今直面这一坨肉山，许金艺都被震得心口发麻。
她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最上方的布帘密道冲！
这一次，是张佳艺与管家擦肩而过。
她看见了被拿开布罩的相框，黑白相框上的老人正冲着小记者微笑。
“要……长命百岁啊。”
刚跑进密道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极其惨烈的巨响，还有一股热浪正冲着许金艺身后推来。
她稳定身形，不受影响继续往前死命狂奔。
难怪游戏开始制作组要给“许金艺”这个角色加强身体素质，这跑步量再不加点体质真要没了！
“再跑快点！跑快点！”
猫行商不嫌事大地叫道：“快要跟过来了！”
“闭嘴！”E吼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些什么，跑到分岔口的时候往另一个岔路扔了出去。
是先前她捡到的石头块。
虽然没有多少，但应该能给实验体一点误导。
果不其然，身后接连不断的沉重脚步声远了一点，似乎跟随着碎石块的声音往另一边去了。
趁此机会，许金艺又提了一个速，直接从密道口拐了出来！
“！”
正站在医院门口的傀医生闻声望去，在看见拖着一人一猫的黑袍E，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们，”他迟疑道，“不是在住院部吗？”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的困惑，反倒是直接冲到他的眼前，拿着石块的右手狠狠砸在了傀傀傀的脸上！
刹那间，男人头顶流血不止。
傀医生：“？！”
他茫然又无措地后退几步，顶着满脸血咬牙道：“为什么！”
“你该打！”蹲坐在E肩膀上的猫行商冲他得意地龇牙，“谁叫你把实验体放出来的！”
“什么实验体我不知道……”
“别装了，几分钟前我们就在同一个厅里。”E又快速地给了他一巴掌，扇得这个人类壳子都有些耳鸣。
“你放出来的东西，你要解决啊。”
傀医生慢半拍才表示惊恐：“什什什么？！与我何干！”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刷卡区，嘴角带着僵硬的微笑。
“E，你行行好，把我也带出去吧！”他说着，恳求地拉住了黑袍人的衣摆，“我是人类，你把我扔在这里我是会死的！”
“阴德大学里出来的家伙，”黑袍人找到了先前从他手里拿到的ID卡，听到这话后嗤笑道，“你说你是人？”
猫行商就没那么多话了，在许金艺的肩膀上一个蓄力，然后猛地扑向傀医生的那张俊脸！
很快，猫咪长长的爪子深深地刻在了男人的脸上，迫使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臭猫！！！”
尖叫的傀医生妄图撕掉赖在他脸上的猫咪，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猫行商沉着又冷静，和慌乱的宿敌形成鲜明的对比——很快，它的爪子就扯下了傀医生的一小块皮肤。
锋利的爪尖勾下的人皮像是气球碎片一样瞬间收缩，得手后它立刻从傀医生的脸上跳下来。
而被残忍对待的傀傀傀，则是终于显现出它真正的模样。
像是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身上的男人皮很快就从傀医生身上脱落——那是一个满脸血色，用筋膜和肌肉血管编造的人形。
小记者被吓了一跳，差点没吐在许金艺的身上。
她转了个边，没继续让这恐怖的一幕污染实习记者的眼睛。
血色的怪物意识到自己伪装暴露后，很快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嚎叫。
许金艺听见了远处本来消失的沉重脚步声再度出现。
她骂了一句，紧接着掏出ID卡，没管想要扒拉她的怪物，扛着小记者就这样从缓慢打开的大门口逃了出去。
“别跑！！”
傀医生尖叫着妄图扯住E的袍子。
它跟了出去。
但它并没有从诡秘中脱离，反倒是实习记者，还有扛着她的E，在迈出医院的一刹那就完全消失了。
“啊啊啊！！！”
血色扭曲的怪物站在门外撕心裂肺地嚎叫，瞬间吸引了刚到达大厅的实验体。
“都怪你都怪你！！”
恢复原样的怪物扭过头，将扑过来的心血实验体撕了个粉碎，它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猫行商！！”
坐在医院门口的猫咪优雅地甩了甩尾巴，语气冷淡。
“哈，技不如人你能怪谁呢？蠢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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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年前的失踪人口:不一样的幸存者
“调试完成了吗？动作方面还需要加强。”
“体质呢？和外表形成反差感会更有卖点吧？”
“原制作者已经离职，但是制作日志留下……说不定可以从这边入手。”
“……那么，测试开始。”
闪烁的黑白画面，电锯砸下的火光，以及无时无刻存在的尖叫。
破碎的木地板，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莫名高起的陡坡，还有看不清人脸的队友凄厉的惨叫——
“啊！！！”
从床上猛然惊醒的女生坐起身，缓了许久后，才回过神。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皱眉。
许金艺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沉默地起床开始晨间洗漱。
早上八点，她坐在餐桌边咬了一口速食三明治，安静地看着晨间新闻。
从第四十三人命医院逃出来后，距离如今已经过了五天。
这似乎是一种游戏开始的信号，此前，她一直无法清晰明了地看清任何有关诡秘的消息，但是自从五天前从诡秘出逃，许金艺就已经能够看清这一切了。
包括且不限于她上学期在学校时，室友偶然和她说的新闻。
不仅如此，她甚至找到了和“噤”有关的事件。
许金艺咬了一口三明治，神情莫名地看着手机刚刚搜出来的新闻。
“——本市江城站出现‘永恒公交车’，据幸存者口述，相关机构整理出如下注意事项……”
这不就是许金艺玩的第一个VR游戏吗？
好家伙，那得是多久之前了？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在相关之前人员眼中，噤这个人已经参与了不少诡秘救援。
那她一个星期前打的电话应该传出去了吧？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有关实习记者张佳艺的新闻报道？
明明《永生图书馆》的电话还能用啊。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在数月前许金艺已经察觉到这个游戏网的不对劲，虽然还不清楚这个平台本质是什么，但她已经发现可以借用游戏网发布的某个同人游戏进行一些操作。
《永生图书馆》，这是游戏网的玩家自发组织设计的游戏，主要功能是帮助新老玩家去查阅游戏网历年来发布的所有游戏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