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危险的秘密:只要这样就可以从诡秘里逃出吗？
毫不夸张地说，张佳艺原地起飞了。
她被瞬间回头的老太太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双腿一软，许金艺差点都没能接住她。
“没事吧？！”
黑袍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她扶住的实习记者浑身发软，无力地开口：“没、没事……”
坐在病床上的老太太满头银发，脸上也没有血污，甚至还带着一点慈祥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慈祥老太一样。
让张佳艺被吓到的不仅是她自己的预想，还有现在才看清楚的老太身上的衣服。
“你看到什么了？”许金艺一边朝那头张望，一边扶着小记者，她试探性伸手往前挥了挥。
什么也没有。
那难道真的只是实习记者的幻觉？
“她回头了。”小记者气若游丝，“身上、身上还穿着一件寿衣。”
许金艺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小记者站好拿着手电筒，自己则是往前多走了两步。但直到碰到墙体也没感受到任何不一样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张佳艺。
小记者的脸色高情商就是和墙面融为一体，直白点就是惨白惨白的像是见了鬼，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坚强地保持着理智，颤巍巍地开口：“你刚刚从老太身上穿过去了。”
什么感觉也没有的许金艺：“……”
你的形容让我感觉后背发凉。
“既然你能看见，”她摊手，对着小记者建议，“要不试着和对方搭几句话？”
张佳艺茫然的眼神逐渐变得痴呆，最后转为了震惊：“我？！”
“我们两个人看到的情况各不一样，或许你能做的事情才是突破点呢。”黑袍人凑到她边上，怂恿道，“你要不要去问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去之后，这些信息或许能够用上哦？”
小记者的神情从最初的慌乱逐渐冷静。
她捏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迟疑地点了点头。
在黑袍E的怂恿下，实习记者勇敢地迈出了——一小步。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了一点，为自己在心里打气后，试探性开口：“你好？”
在许金艺的视角，小记者则是微低下头，对着空气在询问。
她顺着对方眼神注视的地方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张佳艺的表现就像是她真的能看见什么一样。
而在张佳艺的视角里，坐在病床上的老太则是歪着头，听见她的问话后竟然真的开口了。
“妹……妹儿……”
小记者愣住，忍不住皱眉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老太太笑眯眯地重复了几句方言，在看到她不解的目光后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
“怎么了？她说话了？”
许金艺其实有种预感，小记者看到的老太或许就是她在游戏里看到的白色人影。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现实里自己又看不到人了？连模糊的人影都没办法看到，之前在大厅的时候她都能看见那些黑色的人影，没道理换个颜色自己就看不见了啊？
想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了张佳艺在一楼时的表现。
许金艺问她：“对了，你之前在一楼的时候有看见很多个黑色人影吗？”
“黑色的人影？”
小记者想了想，老实摇头：“没有啊，我在那里就只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你还上去搭话的那个。”
看不见黑影，但能看见管家和实验体？
难道说张佳艺没办法看见“鬼货”？
不对啊，既然这样，她最不应该看到的不是白影老太吗？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鬼啊。
或许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张佳艺忽然叫了一声：“啊？哦哦！那我去给你拿？”
“怎么了？”
“这个老太太好像要我们给她拿一点水果上来，”张佳艺一边侧头去听，一边向黑袍E复述，“说是去找管家……就是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了身，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呆。
许金艺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走。”她下了决定，“我们去楼下。”
另一边，在黑袍人和实习记者搭档前往四楼的时候，跟着管家的猫行商与迎面走来的傀医生撞了个正着。
“没看路吗？！”
抱着大木箱子的男人骂了一句，抱着满手东西的傀医生换了个姿势，勉强从缝隙中看见刚刚差点绊了他一脚的家伙。
一只肥硕的狸花猫挡在前路，优雅地整理自己的毛发。
傀医生：“……”
“不是，你有病吧？！”看见猫行商故意来捣乱，傀医生破口大骂，“有事没事？没事滚一边去！”
他抱着箱子往左边迈了一步，猫咪起身，跟着迈了一步，然后优雅坐下。
他往右，猫行商也往右。
“……”
傀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住怒火：“你到底要干什么？”
“过来看你的乐子，”猫咪的尾巴在空中轻缓地动了动，“顺便来问你一点事。”
医生的脸色极差：“什么事。”
猫行商也不卖关子了，坐在原地昂起猫头，看着脸色不好的同类：“她的脸，你看见过吗？”
“谁？”
“别装傻，”猫咪烦躁地给了他小腿一爪子，“E。”
“你把我当谁了？”傀医生阴阳怪气地开口，“谁能看清E的脸啊。”
“再说了，这种消息不应该是作为行商的你应该知道的吗？问我干什么。”他用了些力，箱子在傀医生的手臂里浮动，“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顾客。”
“你不是参加过墨菲游乐场的活动吗？在那里你没看清楚E的脸？”
见自己现在走不了，傀医生彻底放弃了挣扎，将手中厚重的木箱放在地下，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上面。“那次活动我只是去凑数的，还是帮阴德大学做宣传。别说E的脸我看见没，就连这个人我都只是远远地见过几面。”
“你怀疑她不是当初那个黑袍女人？”傀医生眼睛一转，“那你刚刚还那殷勤？”
“啪”的一下，猫咪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爪子。
“我没有怀疑她，”它干巴巴地开口，“我只是觉得，之前那样沉默寡言的人，为什么几年不见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她变得格外活泼。”
“别说E了，你不也是？”傀医生上下打量着这只肥猫，嘿嘿一笑，语气戏谑，“想当初你刚来到诡秘的时候，干巴巴的像个刚出生的小老鼠。现在不也能压坏秤了？”
猫行商没理他的胡言乱语。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猫咪垂下头，胡须颤动，似乎在沉思，“那场活动的结果是什么？”
“墨菲游乐场吗？”傀医生翻找了下自己脑子里久远的记忆，摸着下巴缓缓开口，“最后是平局。狼人、平民还有审判，三方各只存活了一个。”
“E当时的身份是神职审判牌，这一点怪物们都知道，”猫行商琢磨着，忽然道，“那活下来的狼人和平民呢？”
“不知道。”傀医生干脆道，“没有人清楚他们去了哪里。E在活动结束后也曾在其他诡秘中露脸，但之后，这次活动的三名幸存者都不知所踪。”
“你知道的，诡秘是看心情选择现实里面的人进来，墨菲那边也只是按照祂给出的指示举办了这次活动。对于胜利者，诡秘给予的奖励是什么，没有怪物知道。”
傀医生说：“最开始我们都以为那两个人已经被同化，但是游乐场的员工说没见过这两个幸运儿。”
“所以你觉得他们逃出去了。”猫咪抬头看他，“这也是你为什么要从学校辞职，转而来医院做实验的主要原因。”
宴会大厅一片安静，管家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脑CPU在明显过度运转。
“……小猫，有些东西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穿着医生外套的怪物扬起一抹古怪的微笑：“再说了，我是为了大家好。”
“从这里出去后，我在现实里知道了很多消息，”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知道那个狼人就是一个骗子，我知道那个平民身上留下了惨烈的代价，但只有E……”
“我找不到她的任何一条消息。”
“就好像现实中也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然后，”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容莫测，“我猜到了诡秘给他们的奖励。”
“什么？”猫行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傀医生跷起腿：“你说，如果诡秘和现实互通，人类能进入这里，那为什么诡秘里的怪物没办法出去？”
没等猫咪回答，他继续道：“是因为祂需要平衡。就像是魔术一样，必须先看完表演，之后再去钻研手法。”
猫行商：“说人话。”
“人话就是，在诡秘尽兴之前，现实和诡秘之间的平衡不会被打破。”他说，“这也是为什么那两个人回到现实后，现实里的那群人依旧对诡秘世界一知半解。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要面对的是什么。”
“被遮住眼睛，捂住耳朵，缝上嘴巴的人，就只是世界的玩物。”
“不对，”猫行商忽然否定，“他们会知道的——如果这一次，E真的能把那个记者带出去的话。”
实习记者已经从它们口中知道了太多的信息。
E如果真的能将她平安带出，那么现实世界一定会知道诡秘的事情。
不是可能，是一定。
傀医生没有反驳。
“那这就是她的选择了。”他耸了耸肩。
“你倒是继续说啊，”猫咪不耐烦地催促他，“你在这里做人体实验和从现实里出去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你自己去研究啦！”
傀医生抱起箱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被同化的怪物只要换个壳子，拥有人类的身份就可能瞒过诡秘离开这里，前往现实世界这种事……
怎么可能告诉给这位诡秘中最伟大的行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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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拥有的爱:幸运女孩张佳艺
原本许金艺是打算从四楼走廊最左侧的房间下到二楼的，但小记者忽然开口说可不可以去三楼看一看。
“去三楼？”许金艺皱眉，问她，“为什么要去三楼？”
实习记者挠了挠脑袋，然后告诉她自己之前在二楼杂物间找到的日记本。
“里面说这个地方可能还有一个幸存者。”张佳艺还记得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去三楼，她说，“她叫许金艺，或许这个人现在就在三楼的实验室里。”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的许金艺心里一紧，又在小记者认真的解释中放缓了紧张的心情。
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她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去三楼找一找。”
正好去看看三楼的实验室会不会比游戏里多出其他信息。
两人做好决定，一同顺着最左边的楼梯下到了三楼。
三楼的灯泡电压并不稳定，一路上闪闪烁烁，给这狭长的漆黑走廊强行增添了恐怖的感觉。
而小记者从原本老老实实一人开路，逐渐在闪烁的灯泡下朝着黑袍人靠近。
“拿着。”
先前的强光手电筒被E塞进了她的手中，有这东西在手，张佳艺瞬间变得安心许多。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E忽然这么问道，她看向身旁时，黑袍人没有和她对视，而是一直看着前方。
她调整了下电筒光线的宽度和亮度，让前路不至于灰暗，但照明程度也不至于太耗电。
“什么……不对劲？”
E比她快上半步，始终走在前面，她的声音淡淡地从前方往后传来：“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老太太，你有没有觉得她很眼熟？”
“眼熟？”张佳艺跟着仔细思考了一下，摇头道，“我的确不认识……不过她哼的曲子我很熟悉。”
哼的曲子？
这样说起来，之前在游戏过程中，许金艺坐在电脑桌前遇到白色人影时，也曾在耳机里听到很熟悉的曲子。
但那时候耳机里面的哼唱声很轻，还有游戏背景音乐的干扰，许金艺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歌。
小记者跟在她身旁，按着记忆里的调子轻轻哼唱起来。
没有背景音乐的干扰，许金艺就听得格外清楚。
熟悉，很熟悉，非常熟悉。
她甚至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
整个曲子音调偏高，尾调干脆不拖沓，听上去更适合儿童去唱……
“《鲁冰花》！”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说出了曲调的名字。
张佳艺有些惊讶地望着她，然后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这是一首儿歌，”许金艺说，“我只记得最经典的一句。”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轻柔的调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小记者略微低哑的声音让这句歌词带上了忧愁。
“如果我真的失踪了三年，”她忽然叹了口气，“还不知道我爸妈要怎么面对这件事呢。”
“他们找了你三年，日复一日地发布寻人启事，”许金艺想起了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对夫妇，“苍老了很多。”
“你有一对很爱你的父母。”
她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爸妈。
虽然他们早已离婚，但许金艺对他们的爱是天然存在的。但自从她独自生活后，就已经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她早就学会了放下……还有多爱自己。
张佳艺忽然笑了。
“其实我爸妈不是我亲爸妈。”
她低头一笑，随后轻松地开口：“我是三岁那年被爸妈捡回来的。”
“我根本不记得我原来的家在哪里，只是长大后偶尔会梦见自己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她说，“那条路看不见尽头。只记得很累，但累也还想继续走下去。”
“而且我成年以后去试着找过我曾经的家，很可惜，我没有找到。”
小记者摇头：“或许亲生父母从来没有找过我，但那对我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你说的对，”她忽然冲着许金艺一笑，“虽然失去了一份爱，不过同样，我也获得了另一份爱。”
黑袍人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到了！”张佳艺上前一步，指着前面残留在地面上的木屑迅速开口，“这是我刚刚来这里调查，然后被怪物追出来的房间。”
她小心绕过地上散落的木板和碎片，两人顺利进入了房间。
这个房间里面的灯还完好，并没有像游戏里那样被53号实验体毁坏。
所以许金艺一眼就看见了房间里面成排摆放的实验舱。
“这里有很多病床，上面还沾了血，”张佳艺走到其中一个实验舱前，伸手摸了摸，许金艺清楚地看见她的手穿过了舱体，落在了绿色的药水里，“看上去不像是最近才有的，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看样子小记者在这个房间里看到的物品和她看到的依旧不一样，这个实验室里，只有最中心摆放着一台染血的手术台，其他地方全是营养舱。
到底是什么导致的双方视野不同？
这一点她始终想不明白。
不过这种事情有利有弊，虽然许金艺没办法共享小记者的视野，但她知道这间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走进了一些，看到了营养舱体最下方的标注。
“你还记得之前你找到的日记本吗？”黑袍人的忽然发问让小记者的思绪回到半小时之前，“那里面记录了零星一点这里发生的事情。”
她走到实习记者的身边，手指在空气中挪动，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反复触碰：“你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怪物，就是日记本里记载的53号实验体。”
“按照实验记录，它的双眼移植失败，身体产生排斥反应，所以它没有视野但是听力很敏锐。”
张佳艺打开相册，翻到自己之前拍到的照片，然后陷入了沉默。
“所以，”她艰难道，“那个怪物，是由很多人拼接制造的？就像是……弗兰肯斯坦的怪物？”
黑袍人：“或许比那更残酷。”
凶手是谁？
实习记者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追问，却忽然发现自己早已知道凶手是谁。
前不久他们还打过照面。
那个穿着白色外套，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医生。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荒诞感，以至于让她停下了跟着黑袍人前进的脚步。
“这样一个人渣，”她说，“在诡秘里很常见是吗？”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后转过身看着小记者。
“‘诡秘是现实的阴暗面’，这就是你的意思，对吧。”张佳艺深吸一口气，直视着眼前看不清脸的人，“他们对你很熟悉，所以你也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怀疑，黑袍人干脆利落地开口点出她的疑问：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和它们一样，是个人渣。”
“这点随你怎么想都好，你有你自己的判断，而我，”她说，“我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诡秘里的一切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危险，没办法逃离的人被这里的环境同化，变成疯子还有怪物。”
“但我没在这里待很久，这一点你可以选择信与不信，”
她听见黑袍人平静的声音：“你想要知道的信息我会尽量如实告诉你，只要你出去后，如实地告知给现实世界里的人。”
“为什么？”小记者下意识地问，“你救我就是这个原因？”
黑袍人：“一方面的确是闲得无聊，另一方面，”
她压低了声音，“我想试试看，能否打破这一魔咒。”
如果VR游戏里许金艺的操作真实发生在现实，没道理新闻不会播报啊？
伴随着这个疑问，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不少场景。
查找资料时忽然的停电断网，还有不知起因的发烧感冒……
意外和偶然伴随在她身边，次数多了就像是有谁在持续关注着自己，用柔和或是强硬的手段迫使自己无法得知真相。
如果真的是因为“许金艺是游戏主角”的原因，那么她就要试试能否擦边打破这一魔咒。
张佳艺是一名记者，虽然是一名实习记者，但也足够让这一新闻爆火。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全面了解诡秘的幸存者。
不知道小记者到底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从警惕迅速放松，变成了然。
接下来的行动更加迅速，在许金艺的带领下，张佳艺很快完成了拍照取材。
“不过，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叫许金艺的人……”
小记者失落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黑袍人顿了顿，干巴巴地安慰道：“没事，或许她根本没有进来呢。”
这样一想，小记者又高兴起来。
“对啊，说不定她根本没进来呢。”她扬起笑容，“我出去以后一定会告诉大家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再让更多人误入这里！”
误入……说是误入，但其实是制作组的刻意选择吧。
看着小记者充满干劲的发言，许金艺还是没有说出这一打击人的话。
从实验室出来后，两人又迅速下楼去了二楼右侧走廊的尽头，也就是宴会举办的场地。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在ICU里面办宴会，”张佳艺进来宴会厅后就摸了摸后脑勺，颇有些不自在，“这难道是诡秘的特色吗？”
不要什么都往特色上靠啊。
黑袍人说：“或许是因为在现实里，这里也是生人与逝者最后近距离靠着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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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还有另一个空间:不一样的情节
张佳艺能看到的场景基本上和现实中的第十三人民医院布置一样。
但许金艺看到的则是制作组特意安排的场景。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隐蔽的伏笔。
两人一同进了宴会厅，许金艺看到的是偌大的空地上摆放了不少圆形大桌，椅子则是那种乡下露天宴席常摆放的横木板椅子。
一桌四把，将大圆桌围得四四方方。
“这个地方……”小记者看着圆桌摆放的地方，有些迟疑地开口，“为什么把这种铁椅子围着一张病床啊？”
她摸着脑袋皱着眉，抬手对这种奇观拍了几张：“还有大厅里为什么会有病床？？”
黑袍人走到她对着拍照的地方，伸手敲了敲椅子，挑眉问：“铁椅子？”
被敲击的椅子发出了木制品的闷响。
“木头的？”张佳艺吓了一跳，凑上前也跟着敲了敲，“咦？”
她动手敲椅子时，却发出了明显是金属的清响。
两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面面相觑之中看清了彼此的困惑。
“看样子我们不仅看到的景色不同，能碰到的东西也不一样。”E说，“还记得在楼上的实验室里面吗？你说那里面是摆放整齐的染血病床，然后是一个被破开的营养舱。”
她抬手抵住下巴，作沉思状：“但从我的视角来看，并不是这样。实验室里面只有一张染血的手术台，此外全都是营养舱。”
“但在你去碰一个完整舱体的时候，我看见你的手穿了进去。”张佳艺张皇看向她，E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你当时看上去完全没有感觉。”
“明明我伸手能碰到舱壁，你却能穿过去——”她拖长了音调，“看样子，似乎有谁特意要让你看到不同于我们的东西。”
傀医生和猫行商能看到的和许金艺一样，不然在游戏的剧情中，猫行商不可能会和像素小人正常沟通。
反倒是游戏中猫行商对实习记者的形容很怪异。
“——那个女生很幸运。”
像素猫咪当时是这么评价的。
到底是幸运……还是说特地有人在帮她呢？
但如果要帮她，为什么在一周目游戏的最后，玩家仍然发现她死在了密道里面？
或许在那个时刻，本想要帮助实习记者的那个人也陷入了危险。
张佳艺又敲了敲眼前的铁板凳，然后讪讪地收回了手。
“对了，刚刚到这边的管家呢？”她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先前到这边来的女管家。
许金艺：“猫行商和管家去检查消防设施，傀医生去厨房帮忙。我们可以先去厨房看一下。”
“厨房……”
小记者的脸色变得一言难尽，“这种地方还有厨房吗？”
“我们看到的场景不一样，或许我看到的是厨房，你看到的就不一定了。”许金艺招呼了她一声，“跟我来，这边走。”
黑袍人走路带风，看上去对这里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张佳艺乖乖跟在她身后，又忍不住对着黑袍E的背影拍了一张。
神秘、强大又好心。
她看着手机镜头下漆黑的衣袍忍不住对着袍子底下的人更加好奇。
听声音，E好像和她年纪相仿，但对诡秘的事情格外熟悉，连这里的人和猫咪看上去都很尊敬她……那么E在这里又经历了什么呢？她又是什么时候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呢？
小记者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直到推门声响起，她才发现自己跟着黑袍E进了抢救室。
“……你们在干什么？”
推门进入后，不大的抢救室内一共有两个人一只猫在对峙。
不，具体来说是傀医生和猫行商彼此之间怒目而视，而另一边则是一位戴着高高白色厨师帽的大叔靠在墙壁上看戏。
许金艺一眼就看见了这位颇具喜感的厨师。
对方处变不惊的态度以及泰山崩于前其面不改的淡然，让她瞬间将它与游戏里的厨师对上了号。
所以对方什么也不做来看戏也能理解了。
是这个老实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见黑袍E从门外走进来，原本对峙的一人一猫瞬间侧头看向她。
“E！”傀医生先发制猫，控诉道，“它作为一个行商竟然不卖我东西！”
坐在冰柜上的猫咪炸毛，对着佯装可怜的傀医生高声咆哮：“我是行商又不是批发商！卖的东西都是救命东西，你找我买肉算怎么回事？！”
一听到买肉，许金艺就明白了。她扶住额头颇有些无奈：“这种东西你去实验室翻翻剩下的材料不就行了？”
“……”
“……”
原本剑拔弩张的一人一猫瞬间安静。
猫行商眼珠子一转，很快反客为主：“E！这家伙还想在我这里白票零元购！”
“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我是说，谴责他。”黑袍人咳嗽一声，义正词严地敷衍道，“必须强烈谴责。”
听见前半句话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猫咪奸商：“喵？？”
还没等猫咪反应过来，黑袍人又自顾自地开口询问：“刚刚和你一起来这边的管家呢？”
她们下来就是为了问管家有关四楼祭祀台的事情，但眼下不知道管家去了哪个地方，张佳艺也忍不住开口：“我们想要找些水果。”
猫行商下意识地开口：“别问我，我这儿不卖水果。”
许金艺：“看得出来。”
毕竟在游戏里的时候，它为了吃东西都能让像素小人去厨房拿鱼干，最后得到的还是一根干瘪的鱼干。
但现在离开这里的医院ID卡在许金艺的手中，她自然也不用绕远路去做这个任务。
“管家去检查消防栓了，”说这话的是靠墙看戏的厨师，它说，“需要水果，是打算去祭拜老夫人？”
张佳艺：“老夫人？”
黑袍人则是点头，很是熟悉地和厨师开始了对话，“没错，哪里可以拿到水果？”
厨师想了想：“医院门诊部和住院部有一块空地，那里种了水果树。”
黑袍人了然：“明白了。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厨师：“住院部是另一群鬼货，听说是之前死在这里的医护人员，我从没有和它们接触过，但听说都不好对付。”
另一群医护人员？
听到这里的小记者忽然道：“就是日记本里说的那群人！”
“日记本？”猫行商耳朵竖起来了，颇有兴致地追问，“什么日记本？”
“就是二楼杂物间的架子上的日记。”
“二楼杂物间……哈哈哈哈哈那不是这家伙的办公室吗！”
猫行商忽然发出爆笑声：“杂物间哈哈哈哈哈！！才多久没见，你就混得这么差了啊傀傀傀！”
“闭嘴！”
被忽然揭老底的傀医生面目狰狞，看向小记者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善。
张佳艺凑到黑袍人的身边，气势汹汹地瞪了回去。
傀医生：“……”
第一次这么强烈感受到被狐假虎威的憋屈。
许金艺倒是没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而是陷入了回忆。
“对了，你之前说自己看不到那群黑影对吧？”黑袍人忽然看向小记者，得到肯定答案后又转向厨师，“而你说住院部和门诊这边存在的鬼货不一样？”
厨师点头。
张佳艺：“怎么了？”
“或许去一趟住院部我们就能知道为什么你和我视野中的东西不一样了。”
黑袍人：“厨师，怎么去住院部？”
“去住院部一定会经过庭院，”厨师几乎是有问必答，“通向庭院的密道在宴会厅最上面，那层黑色布帘后面。”
那个地方？
是游戏里第一次发生追逐战时，像素小人逃命的通道。
但那条密道最后通向的是医院一楼中央楼梯啊？哪里会到庭院……等等，难道是和大厅走不一样的分岔路口？
许金艺点头，然后拉着小记者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们身后，猫行商和傀医生面面相觑。
“你不去看看？”傀医生小声问，“说不定能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猫行商“呸”了一声，“你怎么不去？”
“我这么大目标，”它上下展示了下自己，抬头挺胸收腹，颇为自满，“这么帅气的皮囊，有谁不会发现我？”
猫行商：“……”
它转过头对着靠墙看戏的厨师道：“肉到这里了，你拿刀砍砍给大伙儿分了吧。”
厨师麻溜地起身，准备拿刀：“好嘞。”
在猫咪优雅地落地出门时，身后的傀医生发出惊恐的惨叫。
**
黑色厚重的布帘挂在这里，许金艺抱臂站在这东西的面前，随口对张佳艺道：“你试试？”
试什么？开门吗？
张佳艺看着眼前的玻璃门，毫无防备地伸手去推……去推？
小记者动作停滞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开始推门。
许金艺就这样看着她脸都涨红了也没把黑色布帘掀开一点儿。
“这门，”她喘了口气，难以置信，“难不成是拉的？”
她又换了一种方式，但结果依旧是这样，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算了，你歇歇。”许金艺拍了下她的肩膀，然后自己伸出手试探性用力。
很快，在小记者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厚重的玻璃门被缓缓推开。
“女侠啊……”
她吞了下口水，佩服地拍了拍手。
知道在游戏剧情开始后自己的体质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但现在这么直观感受到力气变化后，许金艺的心情还是避免不了的有些复杂。
“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密道，先前关掉的手电筒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强力手电筒将光线集中一点的时候照明的距离就很远，几乎是没走几步，就能看见密道尽头的分岔路。
张佳艺左看看右瞧瞧也没发现哪里有不同，于是看向黑袍人，心想是不是要商量一下，毕竟从刚刚的问话来看，黑袍E好像也不清楚哪条路是通往庭院的。
但E并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自然地转向了右边。
游戏里还有现实医院的地图都表明往左走是通向一楼大厅的正确道路，并且最开始的一周目里，像素小人选择右边时直接迎来了GAME OVER。
但那是正巧被黑影们追赶，所以许金艺当时以为这是被黑影追上触发的死亡结局。
但要是当时不是被黑影追赶迎来的死亡结局呢？
两人顺着右边的岔路继续前行，接下来的道路是一条直道，大概步行三分钟后，两人眼前很快出现了月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时间就从白天变成了夜晚。
许金艺抬手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但手机上显示的仍然是上午10点。
或许这就是诡秘的特色吧。
张佳艺忽然扯住她的衣服，小声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盯着我们啊？”
谁？谁在盯着我们？
许金艺的目光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
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绿树下，有一个穿着医护人员服饰的人死死地正盯着她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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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锤四十:一共一百六，记得刷卡支付哦亲～
庭院中的月色正好，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月光恰好打在紧盯着她们的人身上。
站在狭长密道的尽头，许金艺与小记者肩并肩站在与那位树下的医护人员四目相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过了半分钟，总之小记者受不了这种毛骨悚然的对视，小声地对着许金艺开口：“我感觉不太对劲……”
何止是不太对劲，简直是非常不对劲。
从密道的另一条岔路口进到这里后，接下来不管是庭院还是住院部，里面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不在许金艺的掌控之中。
按理来说，她们根本不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这里，许金艺最简单的操作就是趁现在回头，带着小记者从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离开，回到现实世界，然后让张佳艺把已经拿到的线索交给能够归拢这些消息并提醒广大群众注意的警方。
可是……
她侧头看向小记者，女生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有的不是惊恐和逃避，而是迟疑过后的坚定。
张佳艺胆敢独自一人进入泗水研究所进行暗访调查，这意味着她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即便泗水研究所变成了第四十三人命医院，她的初心不变。
许金艺看着树下的死死盯着她们的医护人员沉默不语，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侧头对小记者开口：“我们先回去一趟。”
她一边拉过小记者的手臂，一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啊、啊？去哪里？”
张佳艺下意识地问了两句，紧接着回头看向身后的那棵大树下。
奇怪，树下的人好像不见了？
“一楼大厅的服务台上面有值班表，”黑袍人的回答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E快步朝前走去，张佳艺也不得不迈开腿快速跟上，“除非是像我们之前遇见的实验体无法沟通交流，大部分被诡秘同化的怪物还保持着基本的交流能力。”
“所以你是想根据值班表，”张佳艺尝试着跟上E的脑回路，“找到对应的怪物？”
黑袍E：“是采访对应的医护人员。”
“……啊？”
还没等小记者想明白这两点之间有何联系，就发现强力手电筒的光线照到了尽头。
但尽头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点光亮。
显然这不是通向ICU那块玻璃门的回路。
张佳艺：“我们迷路了吗？”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望不到尽头的密道，又困惑地看向前方：“这里好像是死路。”
身旁传来噼里啪啦的小动静，实习记者将手中的电筒对准前方，眼神移到了身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停在原地的黑袍人低头在怀里翻找着什么，但被一袭黑袍笼罩遮挡，连站在她身边的小记者也没办法看清楚她的动作。
不多时，她看见E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厚重的锤头。
就是那种小锤四十的锤头。
看上去小巧，但被黑袍人拎着挥动的时候，张佳艺听到了耳边空气被撕裂的声响。
这把锤头看上去和之前钉入怪物胸口那把斧子好像是一对。
许金艺从腰包杂乱的物品中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棍子，这才将锤子的零件拧了上去。
她随意地挥动，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是死路，”听见小记者的问题，许金艺随意答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她冲着小记者展示自己手中新出炉的锤子，然后自信地挥锤砸向眼前的墙面。
四十！四十！四十！
砸了三锤头，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硬生生出现了光亮的缝隙。
张佳艺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在最后，她还听见了黑袍人轻轻呼出的浊气音。
紧接着最后一锤！
眼前白光乍现，小记者眼前一亮后，看清了外面的景色。
这是……
“大厅？”
她用脚小心翼翼地拨开地底下散落的碎石块，清理出一条狭小但足够通行的道路。许金艺将锤子又收回了腰包，跟着她前进的路与小记者一同来到了大厅。
张佳艺回过头，看见了两人出来时破开的洞口，其实是一楼中央楼梯的台阶。
那儿被黑袍人拎着锤子硬生生破开了一条路。
她愕然看向被遮住面容和身形的E，这个人看上去见怪不怪，动作自然且轻松地从小记者身边走过，来到了服务台。
许金艺将值班表收入手中，紧接着转头问她：“你有那种麦克风吗？采访用的。”
小记者摇头。
“我是偷偷溜进来的，身上关于采访用的装备都放在了酒店。”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录音笔，“但我有只录音笔。”
她感受到黑袍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小记者有点紧张。
紧接着，她的手中被E塞进了一个东西——是服务台上的值班表。
“你先熟悉一下这份值班表上面的名字。”
把东西塞给小记者后，许金艺径直走向一楼左侧走廊。
在那里，先前被燃烧油烈火焚身的怪物黑炭仍然被摆放在墙边，她走过去的时候伸手试了下温度，确定不烫手后，许金艺迅速将斧头拔了出来。
防火的木头手柄也有些不趁手，但好在她需要的只是斧头的零件。
费了点功夫将斧子零件卸下来，以防万一，许金艺还是将漆烧得漆黑的手柄原封不动地刺进了53号实验体的胸膛。
做完这一切后，她扭头看向站在服务台前冥思苦记的小记者，高声招呼了一句：“我们走吧。”
这一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再度回到大洞前时，许金艺按照游戏里曾经触发的剧情，照例弯腰从脚底散落的石块堆挑拣了几块趁手的放进腰包，两人这才进入密道中。
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张佳艺一边默念名单上的名字，又忍不住偷偷去瞥身旁的黑袍人。
“怎么了？”
E的感官敏锐，几乎是一瞬间就侧头看过来，小记者躲避不及时，被她抓了个正着。
“我有点不太明白，”实习记者老老实实地开口，“你让我记这个是要干什么。”
黑袍E：“如果住院部的那群怪物能够沟通，那这份排班表就是我们获取它们信任的关键道具。”
“那要是不能呢？”
黑袍人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你跑得快不快？”
做记者的能有几个跑得不快的？
没看见之前从三楼实验室被53号实验体追赶时，张佳艺夺门狂奔一路直奔楼下的速度吗？
小记者抬头挺胸收腹，颇为骄傲：“我是我们实习组跑得最快的一个。”
不然她也不会自告奋勇来夜探泗水研究所，主打的就是一个打不过就飞跑。
“那就行，”黑袍人直视前方，淡定地说出了最怂的话，“沟通不了就跑回来。”
话是这么说啦……
小记者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鞋带系紧，然后趁着还没到目的地又借着手电光将排班表多背记了几遍。
她们很快就回到了之前离开时的密道口。
但这一次，那棵大树下好像没有奇怪的医护人员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了。
许金艺从小记者手中拿回手电筒，调整了电筒照射的范围后，一小束强光直刺树底下。
来回晃悠了几次，两人的确没再见到之前有些吓人的怪物。
“跟紧我。”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然后先一步迈入了庭院。
往庭院中心的大树方向多走了几步，许金艺迅速停住脚。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开始弥漫起大雾。
浓重的雾色遮蔽了眼前的景象，原本还能看清远处住院部的建筑楼的视野范围，此刻全部被雾气笼罩。
她抬头看去，不仅是四周，就连天上的月亮也被同样色彩的云所遮盖。
浑浊的雾气似流水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张佳艺，”许金艺没有回头，只是喊了一句，“看得到我吗？”
身后传来小记者强作镇定的声音。
“看不到，但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看来不是她的幻觉。
许金艺回过头，果然身后也不见了小记者的身形，只是耳边会传来她回话的声音，声音很清晰，看样子两人距离并不远。
她又重新将腰包里的锤子拿了出来，握在手中。
另一边，小记者的眼前全是一片雾气，不仅看不清前路，就连十几秒前自己紧跟着的黑袍人都不见了踪影。
明明对方衣服的黑色在这片淡色浓雾中应该格外显眼。
“我好像只能看到前面那棵树……”
她迟疑地开口描述。
而她口中的那棵树，枝繁叶茂，浓绿的枝叶在雾气中非常显眼，就像是故意吸引着她一样。
很快E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我们往树的方向走。”
有了具体的目标，张佳艺很快打起精神一步步走了过去。
直到接近了树，她这才发现这棵树到底有多大。
树身大约有四个小记者那样宽大，更别提这棵大树上的枝丫和绿叶了，密密麻麻地看上去像是错综复杂的深绿色毛线球一样交织在一块儿。
但她到了树下，却没有看见黑袍E的身影。
“E？”小记者站在树前四下环望，却没能得到回复。
“E！”
她又多喊了几遍，但空气中只有她喊声的回荡。
张佳艺有点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仅能看清的大树。
她抬起了头，看向头顶的枝丫。
深棕色的枝丫交叠，绿叶胡乱往四周发展。在一片混乱中，实习记者看见了自己头顶上唯一一颗苹果。
苹果距离她并不远，小记者试着伸出手够了够。
距离不太够，但要是跳起来说不定能行。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下蹲后猛地向上用力一跃！
枝叶嗖嗖声响起，竟然真的让她摘到了这棵树上唯一的苹果！
但是……为什么这颗苹果，触感滑溜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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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干这事我很熟练:点击即看好人好事
“张佳艺？”
来到树下的第一时间，许金艺就开口喊了小记者一声。
但无人给她回应。
不仅如此，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也映衬得这棵树越发的鲜绿。
她站在树下朝四周望了几眼，浓雾遮蔽了许金艺的视野，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只有这棵树。
犹豫了一下，她伸出拿着锤子的右手，闪着亮光的锤头轻轻搁在树身，发出的声音清脆而令人牙寒。
这种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锤子更像是敲在了某种硬质且光滑的物品上。
锤子头在空中抡出圆润的弧线，紧接着狠狠敲在了树身。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尖锐的惨叫，震得许金艺脑袋发蒙，好半天才醒过神。
但那声奇怪惨叫过后，从进来后就一直在周身环绕的迷雾退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看着来时的密道口沉思片刻，这才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树。
这棵几人围抱才能抱住的大树没有任何变化。
而跟着她进来的张佳艺也的确不知所踪。
那阵雾气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是为了迷惑她们吗？
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抬头往树梢上看去。
茂盛的绿叶间，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潜藏在其中。
许金艺踮起脚看了许久也没能看清，已经在想要不要爬上去试试。
露天的庭院刮着风，将散落在地上的绿叶吹开不少，最后落在了黑袍人的脚边。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风轻轻地刮着，吹动她头顶上的黑色兜帽。
许金艺蓦地一怔。
庭院里一直有风吹来，但吹过来的风刮动了树底下散落的绿叶还有许金艺身上的黑袍，但只有一个东西一直没有动静。
就是眼前的大树。
它鲜绿得不像真的，哪怕有风刮过来，大树枝丫上的叶子也是一动不动。
这着实有点违反人类常识了——除非它本身就不是真的。
而且树叶之间存在的一抹红色一直让许金艺看不清，这点让她的怀疑又加深了点。
但已经清楚这棵大树不正常，她自然不会冒险爬上去就为了看清树叶间的东西。
下次还是多带一个小型望远镜吧。
许金艺嘀咕着，然后从腰包里把许久不见的手机拿了出来。相机模式下，稍微放大再聚焦，也能模糊看清树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手机的拍照模式打开，许金艺刚将镜头对准大树时，相机映出的画面让她大吃一惊。
那不是什么大树，而是由森白骨骼堆砌而成的树根和枝丫。骨头树枝上也不是绿叶，而是一大片一大片血淋淋的血肉和人皮。
最重要的是，张佳艺正被倒挂掉在那上面。
她蓦地放下了手，没有镜头的影响，许金艺看到了莫名出现在树上的一颗苹果。
红彤彤的，将枝条压得很低，就像是等着谁过来将它摘在手中。
手机屏幕又被她拉起来对比。
所谓红彤彤的苹果，其实是小记者的脑袋。
她的全身被红色的管子缠绕裹紧，像是被打包好即将送出的货品，倒吊在树上紧闭着双眼。
如果刚刚许金艺没有拿出手机，而是抬头去看头顶上空的苹果，并且伸手摘下。
那她摘下的可能不是苹果，而是小记者的脑袋。
许金艺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头疼地看着相机里紧闭双目的小记者。
虽然还是不明白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小记者怎么被倒吊上去了，但现在也不能放任她一直在树上挂着。
她收起手机，快步来到树下，对着那颗苹果又喊了几句实习记者的名字，但依旧没得到回应。
没有其他办法的许金艺只得双手扶在树上，两脚用力一蹬，迅速从树下嗖嗖爬到了树上。
距离苹果最近的枝丫并不高，蹲在树枝上的黑袍人目测了下距离，打定了主意。
张佳艺是在“咯咯”的切割声中醒来的，刚睁眼时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迷瞪瞪地往下看。
“！”
自己怎么被吊在树上了？！
她刚刚不是才摘下苹果吗？！
视角转换过快，再加上倒吊后脑袋充血，让小记者思考的能力都变弱了很多。
她奋力往树上看，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家伙正蹲在树枝上磨着什么东西。
那种阴暗的视角以及对方偷偷摸摸的动作，竟然没让小记者第一时间认出她是那个大佬E来。
“E？”
她迷迷糊糊地开口，看见了磨东西的黑袍人停下了动作。
“醒了？”E开口安抚了一句，“我快割断了，你稍微多等一下。”
割断？
割什么？
混乱的大脑被这一句话吓得瞬间清醒，张佳艺颇有些惊恐地回望E，嘴里忙不迭开口：“不不不要不我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吧！？”
这么高她头朝地栽下去，不死也得脑瘫残废吧？！
但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地的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往下一栽，吓得实习记者瞬间闭眼。
“闭着眼睛干什么，”头顶传来了E的声音，她好像有些无奈，“把手给我。”
啊？
她没死？
小记者悄咪咪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仅没往下掉，甚至视角比之前还要高上一截。
抬头一看，黑袍人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另一只手……竟然还拿着那根之前绑着自己的藤蔓！
乖乖啊，她是战神转世吧？！
小记者迷迷瞪瞪地伸出手，借着E的力坐在了树枝上。
黑袍人靠在树枝主干上，瞅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想了想：“先下去吧。我要和你说点事情。”
虽然这距离地面不是很高，但往下看依旧有点吓人。张佳艺点头，抱着树干小心翼翼地往下滑，下了树摊开双手，竟然意外地没有发现被树干剐蹭出来的伤口。
她有些费解地看着这棵大树。
黑袍人轻巧地落在她的身边，然后拉着小记者往外多走了几步，才问她：“你刚刚怎么回事？突然消失不见，我后来才发现你被挂在了树上。”
说到这个张佳艺就来气。
“刚刚起雾的时候我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后嘛，起先你一直有回应，但等我到了这棵树底下再喊你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她说：“当时的雾很大，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方向，你也不见了，我就只好围着这棵树打转。我抬头的时候就发现头顶上就有一颗苹果。”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找祭祀用的水果吗？我目测了下距离，也不高，蓄力往上跳估计能摘下来，”小记者摸了摸脑袋，迟疑道，“我记得自己是摘到苹果了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晕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在割藤蔓救我。”
“藤蔓？”黑袍E的声音严肃，“你看到的是藤蔓？”
张佳艺傻眼了：“啊？我们看到的又不一样吗？”
“也不是，”E摇头，“我用肉眼看到的也是藤蔓，但是……”
她忽然道：“你把手机拿出来，用拍照模式看一看周围。”
其实网上一直有流传一个说法，意思是有时候手机能拍下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但这种说法张佳艺曾经嗤之以鼻。
不过现在……
“这、这是？！”
她傻眼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景象。
那是一棵由森白骨头拼接组成的大树，还有树枝上挂着的脏器血肉，以及之前她看见的藤蔓——那不是什么藤蔓，而是一根细长的血色管子。
小记者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所以刚刚，自己是被一根奇怪的肉色管子绑住倒挂起来的？
她打了个激灵。
对了，她被挂上去之前摘下的苹果呢？
“不拿手机的时候，我看见倒挂着的你，脑袋就是你说的苹果。”E声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小记者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说为什么感觉摘下来的苹果滑溜溜的，”她有些崩溃，“我刚刚是杀人了？！”
E却说：“应该不是。周围没看见其他人的尸体，你应该是中了这边怪物们的陷阱。”
“陷阱……”
“不过从好处想，既然这群家伙能做陷阱，那应该能够交流。”
她转而问小记者：“那份值班表还在吗？”
值班表……
张佳艺迅速摸向自己的口袋，里面放着的东西都还在，一个也没丢。
“还在还在，”她说着，就从口袋里将叠好的排班表拿了出来，“给你。”
许金艺接过这薄薄的一张纸，迅速在纸面上浏览一遍。
除了被划掉的“傀医生”外，值班里还有不少医护人员，但只有一位排班多到爆炸。
“嘉欣氺。”
小记者正警惕地查看四周呢，没有浓雾遮盖，周围的建筑早就能看清楚了，听到这一声时下意识道：“涨多少钱啊？”
许金艺：“？”
她又读了一遍，然后收获了小记者迷茫的眼神，紧接着又恍然大悟。
“哦哦！我记得这个名字，”她赶忙道，“就是这排班表的名字也太奇怪了，我老是记岔。”
许金艺又低下头扫了一眼。
……倒也的确。
什么嘉欣氺、蒯夏颁、发弓姿、铎方贾……听上去更像是随便取的假名。
许金艺又想到了傀医生的本名，心想难怪傀傀傀入职后和这家医院其他人关系不好，原来在名字上就被排挤了。
她清了下嗓子，对着小记者道：“等会儿就靠你了。拿出你专业记者的职业素养，等人来了直接先下手为强。”
啊？记者职业素养不包括打人吧E？？
在小记者震惊的目光下，许金艺深吸一口气。
“请注意！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嘉欣氺护士！庭院中有你负责的患者倒地不起了！”
张佳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黑袍人又果断倒地躺下，嘴里中气十足地又重复了一遍。
“别愣着，”仰面躺地的E安详闭眼，用腹语道，“打开手机录视频。”
张佳艺：？？？
你好像格外熟练啊朋友？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妇女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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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是天性不爱笑吗？:采访而已，别紧张
眼瞅着地上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张佳艺慢半拍才摸出手机，动作机械地开始录视频。
大概过了三十几秒，周围依旧无声，而小记者看着手机屏幕里面安详躺尸的黑袍人，她猛地回过神，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真的有用吗？！
但没想到的是，在她刚准备张嘴询问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哪里有病人？！”
这个声音尖锐刺耳，话语中饱含情绪，一听就知道来人肯定和对方口中的病人关系匪浅。
不仅把拍视频的小记者吓了一跳，就连躺在地上装死的许金艺都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手机的镜头随着拍摄者慌乱的手法，从躺地“病人”的身上移到了另一边。
一张瓷白人偶脸，但满口獠牙的护士闯进了视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