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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你们还没有用饭吧,来这里坐下吧。”眼看现场剑拔弩张,有一个门派的人开口,想要缓解现场的气氛。

“大家都要吃饭的。”有人帮忙开腔,说清楚因为他们的到来,导致不少人没有办法用餐。

在这个当头,某个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碗筷碰撞声音。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谢春朝因为有戏下饭,吃得更欢乐了,看他的表情,甚至期待他们打起来。

大家早该明白,当没有麻烦的时候,谢春朝就是最大的麻烦。

“呵。”太虚清宗这一边,有弟子冷笑。他们已经强势和霸道习惯了,怎么会为了让其他人吃好饭,而放弃自己的目标。

他们表现出的敌意太强,其他人已经没有再劝的心思。

大战一触即发,隔壁喝汤的声音越来越响。

“够了!”太虚清宗这一边,有敌人忍不住发火,看向谢春朝的方向,喊道,“你喝汤就喝汤,为什么要吧唧嘴……嘴……嗯?”

弟子原本一心一意执行任务,目不斜视,因而并不清楚客栈里还有什么人。他不认识谢春朝,突然瞠目结舌,纯粹是被他的美貌撼动了。

“你是哪里来的美人?”弟子咳嗽一声,突兀地开口说话。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弟子。

“太清剑宗啊。”谢春朝和他,属于,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太清剑宗,哈哈哈哈,好熟悉的门派啊,谢春朝在的那个太清剑宗,你在里面……哈哈哈哈……”弟子越笑越心虚,“太清剑宗好像只有一个人啊哈哈哈哈。”

谢春朝笑了,告诉他:“确实如此。”

外面若有人说自己来自太清剑宗,那么他的身份,十分明了了。

谢春朝在弟子渐弱的笑容中,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兴奋地问他:“你们现在就要打架了吗?”

他是劝架,不过是劝打架。

可惜因为他们,兵戎相见的气氛早就消散了。

站在弟子旁边的人刮了他一眼,都是因为他多嘴。

“江公子,诸位,请入座。”另一边的修仙者适时开口说话。

江云初便带着所有的弟子,暂且走开了。

谢春朝露出遗憾的神情。

之前和谢春朝搭话的弟子故意落在最后面,抱有最后一丝不该有的期待,问道:“你不是谢春朝吧?”

谢春朝回以一笑,并不回话。

弟子恨不得哭出声,立刻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江云初他们暂且入住,另一边的修仙者们给他们找位置,挪椅子。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因为凌月仙门那边的空位太多,所以就把江云初塞到那边去了。

一瞬间,整间客栈的局势就变得奇妙了。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在欢欢乐乐吃饭的谢春朝。

陆千山真是羡慕谢春朝的胃口,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投向李沧明和他的剑。

“嗯。”谢春朝对着他,发出了肯定的声音。

“教主,何意?”陆千山笑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谢春朝说道。

陆千山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笑容,心里七上八下。

谢春朝肯定了他的想法:江云初也是为了残甲剑来的。

怎么会那么巧,太虚清宗的人总是和他们步伐一致。

原本想要从李沧明的手中抢夺残甲剑已经是艰难险阻,如今再加上一个江云初,使这个任务变得难如登天起来。

谢春朝确实打败过江云初,但是他们今时不同往日,人还在天枢州,一旦爆发了正面冲突,太虚清宗必定可以以极快的速度调人过来,到时候,麻烦只会不断地往后延续。

“教主,这可怎么办是好啊?”陆千山快要哭了。

“事到如今。”和他相反,谢春朝的态度事不关己,“先吃饭吧。”

你就只想着吃饭。

陆千山挠了挠脑袋,视线和宜苏对上。

宜苏的态度不可一世。

陆千山有点受不了这一人一龙的组合了。

谢春朝吃着饭,心里仍旧在想着,究竟是抢剑呢?还是去偷?

现场的氛围太僵硬,不少人匆匆忙忙吃了几口饭,就找机会溜了。其中,还包括李沧明,他早就没有胃口了。

他在走到阶梯顶端,快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回了一个头,正好看到谢春朝的背影,他还在吃饭,身后的辫子带着两枚铜钱晃晃悠悠。

李沧明清楚太清山的人带着那铜钱,是什么意思。

他转身,回到了房间休息。

在他走后,谢春朝才慢慢转过头,目送他离开的背影。他满心都是想着如何偷剑,随后移开视线的时候,就对上了江云初审视的目光。

他也渐渐意识到,两人的目标总是不约而同。

谢春朝对视他的视线,筷子在嘴巴咬着,想着莫非他现在和江云初属于情敌了吗?

话虽如此,但是一点情敌的实在感觉都没有?

谢春朝还不清楚为什么,就发现江云初对着他涌上的,依旧是熟悉的竞争的眼神。

“吃饱了,不要咬筷子。”而谢春朝肩膀上的布娃娃,一心一意管理他的健康和礼仪。

谢春朝恍然大悟:他夹在宜苏和江云初的中间,他们一人一龙都只想要和他交流,完全没有认识对方的想法!

这是哪门子的前世今生的怨侣,这是哪门子的情敌!

除了他,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江云初的前世可能是许云璃啊!

“渣龙。”谢春朝说他,不过是因为这辈子遇到了貌美如花的自己,就不想管上辈子的小情人了。

“我不知道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总而言之,把筷子给我搁下。”宜苏早已习惯谢春朝跳跃的思维以及无法捉摸的脑袋。

谢春朝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仍旧因为焦虑在咬筷子。

二楼,李沧明的房间里,他明知道自己应该在房间里等着江云初进来,说清楚万籁生找他的原因,但是他的脑袋乱哄哄。

谢春朝的身影不断在和薛晨渊的模样重叠,最末的,实际上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的,是年轻时候所向披靡的自己。

他的思绪翻涌,身上涌现出黑色的气息。

李沧明察觉到大事不妙,立即用结界将房间都包裹起来,迅速将佩剑接下,放在床上。紧接着他,他盘腿打坐,迅速进入识海当中。

“嘻嘻。”

脑海中,似有心魔,发出了得逞的声音。

第134章 喜欢我

晚上的一顿饭,除了谢春朝,就没有人能吃饱。

并且谢春朝吃完饭后,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陆展看着要离开的谢春朝,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很想要拦住谢春朝,问问他对于夺剑的想法,但是他大概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要求谢春朝做此等事情,实在是不厚道。再加上,他可不是那种催促教主做事的人,因而便只能目送他离开了。

“盯紧江云初。”谢春朝站起来的时候,小声对陆千山发号施令。

陆千山看向谢春朝。

“如果他带着无极道宗的所有人离开,你可以慢慢告诉我。”谢春朝眯起眼睛,“但是如果他只带李沧明一个人离开,那你就要马上来找我了。”

抢东西,一定得对方的人越少越好。

他太有经验了。

陆千山被他一点,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一脸信任地看着他。

“教主,跟着你,我们这以后就只做坏事!”他保证道。

“有志向!”谢春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你,不如干脆加入太清剑宗好了。”

“如果教主把太清剑法交给我,我必然入门。”陆千山笑着说,显然认为谢春朝不会做到这一点。

“可以的。”谢春朝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陆千山讶异地抬起头看他。

谢春朝笑着睨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就走。

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在开玩笑,但是依照陆千山对他的认知,他好像是在说真话。

本来就是真话。

如果陆千山真的拜入他的门派,加上他为人有天分,人正直,有进取心。谢春朝本着继续传承太清剑招的想法,肯定会教他的。

谢春朝走上三楼的阶梯,转过头的时候,发现陆千山还在不敢置信地和他对视。

可惜了。

谢春朝眯起眼睛笑起来。

陆千山未必能比他活上多久的岁月。

他是身体将死,陆千山则是因为过多地吞噬异兽肉,总有一天,也会到身体溃败的时刻的。

活不长久的两个人,谈什么剑法的继承。

谢春朝到了客栈房间,将外袍脱下。

因为他要脱衣服,所以宜苏马上就从他的肩膀上蹦了下去,先到了床上。

“这是一个好机会。”谢春朝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脱下来的外袍,但是整理两次后,未果放弃,只好往后退,来到了床边,“我看江云初的态度,必定是软硬兼施,一定要把李沧明带去太虚剑宗,我们可以跟在他们的后面,夺剑的同时,掠走江云初。”

在谢春朝这里,从来不觉得抢剑和得罪太虚清宗是什么问题,他甚至打算一鱼两吃。

“如果到了打群架的地步,你要来帮忙。”谢春朝理所当然地要求着,然后往床上一坐。

宜苏看了他一眼。

黑色的衣袍垫在床板上,白金色的发丝往前一飘。

谢春朝愣住。

他直接坐进了宜苏的怀里,宜苏顺着谢春朝往下坐的动作,身体往前一松,将他完全环抱住,双手往前一放,刚好压住谢春朝的手臂,手掌随意地放在他的身上,随后探头,脖子微微一转,去看谢春朝。

谢春朝下意识转过头,这一下,便和宜苏眼睛对眼睛,差点要亲上了。

宜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谢春朝的本能让他想要往后退。

这时,宜苏放在他身体一侧的手臂马上有了用处,格挡住了谢春朝的身体。

就这一瞬间,谢春朝就醒悟过来了。躲什么,先后退的人是注定会败的人。

从未学会与人好好相处的谢春朝,只懂得对敌的招数。

“哎呀,还是我家小龙贤良淑德,怎么知道我今天坐的那张椅子又冷又硬,屁股正是不舒服的时候。”谢春朝笑着,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襟,笑吟吟地将他拉了过来。

“哼。”宜苏任由他把自己扯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但是看态度,心情不是太愉快。

谢春朝近距离看着他的脸,越看越满意,眼中笑意更深。

“我可以帮你。”宜苏开口说话。

“想提条件?”谢春朝眯起眼睛,太熟悉这种说话方式了。

“你得求我。”他从始至终都是这个目的。

谢春朝被他逗笑了,身体微微颤抖着,揪住他衣襟的手更是带着宜苏宽大厚实的衣服布料动着。

宜苏一直看着他在自己的胸口,微微弹起来,好几次要碰触到他的皮肤的白皙手指。

“你到底对我求你有什么执念?”谢春朝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要求了。

“你得承认,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宜苏执拗地要求确凿的言语,才不会被凡人模糊不清的表现弄混淆。

你得亲口说出你需要我,使这件事情毫无异议,这样我才会满足。

谢春朝的手仍旧抓住他的衣襟,微微仰起头,开怀大笑。

宜苏不知道看过他嘲笑过别人多少次,敏锐地发现他今日的笑容,和以往都不同。

“你笑什么?”宜苏问他,并不是以为被嘲笑而恼怒,只是单纯想要知道谢春朝为何而笑。

“我难道只是单纯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才需要小龙的吗?”谢春朝问他。

“哼。”宜苏最讨厌反问和引导的话语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道和所以,是什么意思?

宜苏猜不透,也不想自以为是。

“哎。”从来只喜欢和举一反三的人交流的谢春朝难得被人哽住了。

“凡人。”宜苏不满地朝他逼近,“说话为什么不清不楚?”

“好吧。”谢春朝明白了,重新开口道,“说实话,在打架方面,我从来都没有依靠别人的打算,但是我不能没有小龙。所以那句话的意思是,我需要小龙,不是说我要求小龙你为我冲锋陷阵,而是我本就很喜欢你,平常就希望你在我的身边。”

谢春朝不是说话含糊不清的人,只是他一直习惯那种可以让人随意解读的说话方式,必要时候反口和引导人相当方便。

宜苏一愣,直直地看着他。

“这样,说得很明白了吧。”谢春朝笑了。

“你说,你喜欢我?”宜苏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话语。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谢春朝露出轻佻的笑容,开朗地说出真心话。

宜苏看了他良久,最后直视谢春朝的眼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谢春朝面对他,心情好得不得了,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说起来神奇,宜苏现在是人的模样,但是不论与众不同的发色和眼眸,光是这副神情,就不是人能拥有的。他身上的气息太威严和尊贵的,若是叫任何一个人去猜他的本体,大概第一时间都会想到龙吧。

“哼。”宜苏听到他的回答,却没有显得多高兴。

“哼!”谢春朝故意模仿他的语气,只是笑声止不住。

“太轻佻了。”宜苏直接说出他的问题,“人不能以放浪的态度,轻薄的言语去玩弄他人的思想。”

“啧。”谢春朝少见地直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没有想到被面前的龙不屑一顾,他立刻在宜苏的怀里转过身,依着抓住宜苏的衣襟的动作,手上用力,大腿在床上用力,直接把宜苏按倒在床上,“我只是喜欢说话,到处说话,我这样有什么问题,爱听的人就听,不爱听的人就不要听。哪里像您老啊,你别以为变成动物的模样,对着我又拱又舔的,你就不过分了!”

谢春朝火力全开的时候,谁敢正面起冲突?

宜苏被他说得,后脑勺靠在床板上,开始转过头,视线往旁边一瞥,避免和谢春朝对视。

“我算是知道你整天变成那小娃娃的模样是什么意思了?仗着自己的眼睛小,想看哪边就看哪边,没有人发现是不是?”谢春朝咄咄逼人,在明确自己得到绝对的胜利之前,决不退缩。

宜苏的五官一旦放大,那真是什么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宜苏张开嘴巴。

谢春朝揪住他的衣襟,低下头,认真地看,就想要知道,他还能如何狡辩。

“眼睛不小。”宜苏一本正经地说道,勉强在谢春朝的呵斥中,找到可以反驳的点。

“你的脑子转了一圈,就想到说这句话?”谢春朝的喉咙间含着笑声。

宜苏闻言,眼珠子一转,下定决心朝谢春朝的脸看过去。

谢春朝的嘴角上扬,眼尾微挑,似春风拂过大地,有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荡漾。

“我分明是看你受伤了。”宜苏试图狡辩。

“受伤?”谢春朝被他所救,现在倒打一耙,“哪里?”

宜苏看他不承认,眉头紧皱,愤愤不平,想不通此人到底为何如此没有良心?

谢春朝言笑晏晏,朝他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宜苏的身体一麻,下意识抬起手,摸着脖子。

“你看看。”谢春朝觉得他令人不齿,“我就朝你吹一口气,你就要闪了,但是你可是对着我的脖子舔来舔去的。”

宜苏看着他,手指动了动,从脖子那边挪开了。

谢春朝明白他的意思,又朝他吹了一口气,但是这一次不是脖子,而是他的耳朵。

宜苏果然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耳朵。

“哈哈哈哈。”谢春朝忍俊不禁,松开支撑的力气,完全倒进宜苏的怀里,哈哈大笑,越笑越开心,忍不住伸出手,在床板上捶了捶。

宜苏被他压着,右手悄悄抬起,放在他的腰间。

“小龙小龙。”谢春朝喊他,意味深长,越回味起语气越有深意。

“我有名字。”宜苏的说话方式偶尔也会迂回,但是他的目的和谢春朝不相同,他只是不想要提出条件后被残忍地拒绝。

“我的小龙,宜苏。”谢春朝今晚尤其坦诚。

宜苏抱住他,将他翻了一个身,继续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隐藏自己的表情。

“你到底在做什么?”谢春朝被他压着,颇为不舒服,宜苏身上的衣服真的又多又重,盖在头的身上,令人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龙会不会觉得热,但是他在这种天气真的感觉燥热啊。

谢春朝在此时,又想到了一件只能自己在内心腹诽,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宜苏大概是在寒潭里面泡太久了,所以才喜欢穿那么多的衣服吧。

“在闻你身上的味道。”宜苏说实话。

“如果你记住我身上的味道,可以找到我的下一世吗?”谢春朝好奇地问道。

宜苏闻言,身体一僵。

谢春朝纯粹好奇,并不是想要让他伤心。

“你不会死的。”宜苏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处,不容置疑地说道,“有我在,你必然会得到长生不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使你得到。”

“包括你的心吗?”谢春朝一语双关。

“本该如此。”宜苏不作他想,一板一眼,没有丝毫的玩笑意思,“我的心一直都在穆棱山的顶峰之处,随时等着你去占取。”

“太大方了!”谢春朝知道他没有心脏后就活不久,因而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并不是在称赞他。

宜苏果然分不清楚语气的微妙区别,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行为确实是出手阔绰。

谢春朝,当你等到了长生不老,走遍九州大地,你便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对待你时比他更慷慨了。

“那你随便闻吧。”谢春朝宽宏大量。

有所付出,有所得。

宜苏理所当然地占着谢春朝的便宜,紧紧搂住他的身体,恨不得把他融进血肉之中。

夜已深的时候,谢春朝盖着被子睡大觉,宜苏还是以布娃娃的身躯,守在他的身旁。

宜苏坐在他的脖子旁边,手偶尔伸过去,摸摸谢春朝的脸蛋,再摸摸他的脖子。

谢春朝一开始还会自然而然地去拍开他的手,后面习惯了,就不再动弹。

宜苏放下手,盘腿而坐,手臂随意垂下。

一道黑影在门外一闪而过。

宜苏的脑袋即刻一转,看向窗外。

这一看,却没有捕捉到多余的气息。

尽管如此,宜苏还是觉得不对劲,伸出手,护在谢春朝的身前。他耐心等待着,警惕地望着门外和窗户。

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去,外面没有再出现过异样的动静。

宜苏没有因此而放松,面对门的方向坐好。

中途,谢春朝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宜苏习以为常地往后递过手臂,果不其然,马上就被人抱住了。

层层叠叠的客栈,被一股黑色的气息围绕着,深夜,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霎那间,谢春朝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宜苏就猜到今晚不会太安稳,他马上飞起来,把挂在椅子上的外衣拿给谢春朝。谢春朝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穿上衣服,与此同时,宜苏点上蜡烛,用发带快速地将他的所有头发绑好。

谢春朝套上鞋子,带着宜苏,推门而出。

尖叫声引来了客栈里的不少修仙者。

“发生什么事了?”谢春朝做什么都行,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擅长看热闹,他利索地找到了挤进人群的空隙,速战速决地进入了尖叫声发出来的房间。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最多的是太虚清宗的人。地面上坐着一位脸色煞白的修仙者,他就是一开始喊出声的人,也是太虚清宗的弟子。

“教主……”陆千山也在,他的脸色铁青,心情难以言喻。

谢春朝干脆自己去看情况。

这一眼,他瞠目结舌。

李沧明首身分离地躺在床上,鲜血染红床被,手中紧握出鞘的残甲剑。

一个大道期的修仙者,居然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第135章 无头尸

后面的修仙者接连进来,当他们看到躺在床上,死相诡异的李沧明的时候,立即发出了新一轮的尖叫声。

“掌门!”无极道宗的弟子们哭天抢地,沉浸在了巨大的悲痛之中,他们推开了太虚清宗的弟子,守在他的旁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早处于大道期的实力深厚的修仙者,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死在了陌生的地方,震惊、悲伤和害怕,种种复杂的情绪,将无极道宗的弟子击溃。

世界是迷雾,往前走并不能找到出口,只有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就在他们六神无主的时候,灰色的衣袍垂落到他们的手边。

无极道宗的人泣不成声,只能抬起头,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一脸镇定的谢春朝。

谢春朝的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稍稍用力,给予他痛感,叫唤他的理智,沉稳地说道:“先不哭了,冷静下来,不要碰触李前辈的身体,检查他留下来的灵气。”

如果真的有人趁夜砍下李沧明的脑袋,和大道期的修仙者对峙,短短的时间里,必定会留下灵气的踪迹。

要快,不然的话,对方若是高手,最后一丝线索也会消散。

个别的弟子马上就听出了谢春朝的言外之意,他们立刻合力,将周围人推开,空出位置。

李沧明的尸身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表情安稳,眼睛紧闭,穿着吃饭时的一套衣服,手中紧握残甲剑。

若不是他的脑袋和身体分离得过于明显,他人乍一看,还以为他只是普通地睡着了。

谢春朝的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不敢随意推断,还需要一些证据的辅助。

所有人退让后,无极道宗的现场修为最高的弟子站在床边,将手掌放到尸体的上方,闭上眼睛,开启灵气的追踪法术。

其余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凶手露出马脚。

弟子施法,眉头紧皱,最末的,随着法术的消散,她收起手,想要掩盖自己的情绪,但是背在身后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

“师姐,怎么样?”有人马上上前询问。

弟子脸色煞白,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是只见她的嘴唇颤抖,没有声音出来。

“你说啊!”上前询问的人着急了,“无论是谁,敢做出此等事情,我们定不会轻饶!”

如果真的是某个门派的人暗杀他们的掌门,那就更需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否则再转身,他们私底下是无法处理这件事情的。

师姐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和质问自己的师弟对视,随后悄悄摇了摇头。

“你说话!”弟子因为她的反应而心急如焚,根本猜不到她摇头的意思。

“没有其他人的灵气。”师姐缓慢但确凿地说道。

她进行了一番检查,但是李沧明的身体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换言之,在他们出现以前,李沧明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

如果没有人靠近,那么李沧明的死因就只有一个了。

“自绝。”

有人心直口快,直接顺着弟子的话,说出了李沧明的死因。

话音一落,满场轰动。

“胡说八道!”不少无极道宗的弟子怒视开口说话的人。

那位修仙者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让开,我来看看。”一位上年纪的修仙者站了出来,让无极道宗的弟子退下。

在其他人的窥视中,长老再次检查李沧明身上的灵气。当有了结论后,他马上就收起手,不敢说话。

“如何?”之前检查灵气的弟子也希望是自己出错了。

长老闭上眼睛,似乎在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最后说了一句:“我的结论和你一致。”

李沧明就是自尽而亡。

“不可能。”其他同门弟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说法,“掌门没有自尽的原因,就算他有我们不清楚的困苦,要自寻短见,也不可能突然选择在外面的客栈做这种事情。定是有什么妖人,用了邪门歪道,混淆视听!”

他说得有道理,同门弟子们同仇敌忾

原因。

长老听到他们言之凿凿的话语,转过身体,有意无意地看向谢春朝的方向。

谢春朝半夜起身,头发没有来得及梳理,如今随随便便放在左边肩膀的一侧,脖子旁边绑着两枚铜钱的发带。

“我等,曾经参与过一场关于修仙界,甚至是范围更大的战役。”长老看着躺在床上,死得诡异而又安稳的李沧明,缓缓张开嘴巴,仅是描述事实。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向他望了过去。

“我们只是,兵,还有一个,将。”长老扶住额头,越是回忆,越是发觉愧疚感和无力感如排山倒海涌了过来,“我们跟着将一起抗争,将牺牲最多,但是到了最后,我们获得了和平,却弃将而去,这是我们那一代人,大部分的心魔。”

“你在说什么?”

“闻所未闻?”

年轻一辈疑惑不解。

长老抬起手,让他们不要争论下去了,他继续说道:“之所以是今日不受控制,是因为忽逢故人之姿。我这番话,并不是说,李兄就是因此自裁的,不过是提供一个思考的方向罢了。我是因为看到你们这些小辈如此关心他,因而才说出从前的事情,此事你们听听就好,切莫继续打听。”

无极道宗的弟子泣不成声。

“事情到了今日的地步,那就把李兄的尸首收拾好,带回去安葬吧。”长老提建议。

无极道宗的弟子闻言,再度陷入悲恸之中,围在李沧明的尸体旁边,哀嚎不止。

其他人则是围着长老,不停地询问着:“你说的从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今日的经历,叫人过于云里雾里。

有人在一边追问,一边用视线掠过谢春朝那一边。

种种怪事,都和谢春朝和圣教有关系。

故人之姿,在场的人里,李沧明都见过,从未有过反常。只有一个人,他今天第一次见面,那就是谢春朝。

长老摆手,闭紧嘴巴,不愿意再说。他已经因为圣教的名号而心神撼动,才会有所感触,透露出了从前的一丝事情。实际上,他不该再提起过去的事情。从小的方面来说,说得越多,越显得他们这些人从前的怯弱和忘恩负义。从大的方面来说,太虚清宗不会放过他们这些提起从前事情的人。

他的理智如此诉说,但是情感却在呐喊,为什么不能说呢?

就是他们全部人一起背叛了薛晨渊。

还是在他最后一次出战,为了救他们所有人,而散尽了灵气昏迷不醒的情况下。

客栈的真正主人是圣教,在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后,马上就送了棺材过来。

无极道宗的人把李沧明原模原样地放进了棺材里面,连带残甲剑。

太虚清宗的弟子见状,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他往前一走,就被江云初拉住了手腕。

弟子回过头,就看见江云初朝他摇了摇头。

时机太差了,若他们在李沧明寺后夺剑,一来会成为嫌疑人,二来在道德的境地上站不住脚。

太虚清宗的弟子被他拉住,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江云初将视线投落在谢春朝的身上。

谢春朝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李沧明的尸体,直到棺材板落下,将他的身影彻底遮盖。

李沧明死了。

说实话,情况很诡异,令人觉得悲痛。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上说,一个死去的大道期的修仙者,必然比活着的大道期修仙者没有威胁。此时若有人真的想要夺剑,从幼稚的角度上出发,直接去抢便可以了。无极道宗剩下的弟子修行不过如是,只有一个修行够高的带头人,或者像谢春朝这般聪明伶俐的首领,就可以把他们拿下,随后抢剑了。

只是现在不是下手的时机,在场的修仙者太多了。

将李沧明的尸体处理好,在场的修仙者不适合再聚集于此,在客栈老板的协助下,除了三个守尸体的弟子,将所有人疏散了。

谢春朝和江云初往不同的方向离开,不约而同地确定好了一个夺剑的时机:待无极道宗的人运棺材回去的路上,只剩下他们的人,就是最好的时机。

纷纷扰扰中,被小小的墙壁隔绝了的人们,又再度恢复了寂静。

谢春朝坐在床上,并没有能马上入睡,他托着脑袋,烦躁地抖着脚。

“怎么了?”全场里面,唯一一个完全无思无想的当事人就是宜苏了。他只是看到谢春朝烦恼的模样,才有了一点反应,从桌子那边飞向谢春朝的怀里。

抱住我。

谢春朝看见有东西扑扇着飞过来,果然下意识打开手臂,将宜苏抱住了。

“其实,我在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李沧明的身上没有残留任何人的灵气,他死的时候周围没有人。”谢春朝让其他人检查,不过是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罢了。

“嗯。”宜苏在单纯回应谢春朝这方面,做得很好。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谢春朝实在是想不出他自尽的原因,别和他说什么他愧疚了,都一百多年过去了,偏偏这时候有了良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为发现自己有威胁。”宜苏突然如此说道。

“自己有了威胁?”谢春朝觉得有意思,因而笑了,“什么情况下,自己才会对自己有威胁。”

“我随时都可以。”身为身躯可以寄托意识的生灵,宜苏知道在某些情况下,自己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每一块身躯都有自己的想法,严重的时候,还会想要互相吞噬。

“李沧明不是龙。”谢春朝说道。

“哦。”宜苏只是想要和他聊天。

“但是人也是有这种时候的。”谢春朝被他点明白了,“心魔。”

宜苏闻言,抬头和他对视。

“若你想要杀死自己的心魔,该当如何?”宜苏问。

“不杀。”谢春朝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即我,心魔再旁门左道,不过也就是我平常的模样。”

宜苏佩服地看着他。

“但是真的会有人为了杀死心魔,而杀死自己吗?”谢春朝感到不可思议。

宜苏一心一意地看着他,亲眼见证,谢春朝的脸上露出那贪心而又姿势的笑容。

“人的生命是很重要的,一生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不会再来了。”谢春朝说,“我即我,心魔就是心魔,就算被心魔所侵占,我也不会自缢。”

只有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性。

谢春朝因人性的极度贪婪,而在宜苏的眼中发光。

宜苏飞了起来,不断地围绕着谢春朝转来转去。也许是因为现在的躯体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所思所想,因而他化成龙的模样,完全把谢春朝缠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再朝他靠近。

“休息吧。”谢春朝已经习惯他毫无缘由的疯癫,“若此事没有其他内情,我们就在太虚清宗的前面埋伏,夺剑离开。”

就和陆千山说的一样,跟着谢春朝做坏事,是没有错的。

然而,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当人群散去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熙熙攘攘的客栈恢复了平静。

幽幽蜡状光,照在狭小的房间里面。

棺材板不知何时打开,里面的身体早已不见。

床板上,无头的身体豪迈地坐着,一手抱住一颗头颅,一手执着泛着寒意的长剑。

屋子里,鲜血溅了一地,守夜的修仙者们首身分离,全部滚落在了地板上。

无头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头颅,拿着剑,慢慢走出了房门。

黑夜中出现剑影。

大道期是一个具有最后一道门槛的境界。

大道期的修仙者,对其下境界的修仙者可以进行碾压的压制。

但是大道期又是一个有意思的阶段,但凡进入大道期,不管是刚进入,还是进入几百年几千年,实力就会处于一个可以分庭抗礼的阶段。

这样一说,除了谢春朝,至今还没有其下境界的人可以逃脱这个规律。

掌门已死,无极道宗的人忧心忡忡,现在时间到了丑时,离黎明出现不会太远。因此,所以没有换班的必要,守在李沧明身边的弟子会一直待到第二天。

屋子紧闭,夜晚似乎就要这样过去,只是偶尔,一些房间里会传来重物砸下的声音。

一只手将房门打开,谢春朝手持蜡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幽幽暗光,照在那张因为过于美丽,而显得鬼气森森的脸上。

“扑通。”楼下的某间房间,再度传来重物往下砸的声音。

“呼。”谢春朝吹熄蜡烛,双脚稍稍用力,直接在栏杆处往下一跳。

他身轻如燕,身体一翻,便落到了二楼的走廊处,并且迅速蹲了下去,防止身影出现在窗口。他的脚步快速迈动,来到了声音出现的窗口。

灵气的波动持续不断。

谢春朝和在肩膀上的宜苏对视一眼。

宜苏给予他认同,里面还有人,并且在调动灵气。

谢春朝蹲在一扇门的后面,伸出去的手放在隔壁的门上。他的手一用力,马上就把门往里面推开。

“吱。”房门发出尖锐的声音。

就在谢春朝躲在另一边门后面,等待屋子里面的人上当出现的时候,一股灵气,直接冲着他所在的半扇门而来。

深夜,轰然一声响,再度把其他忐忑不安的修仙者惊醒。

一扇又一扇门打开,往下一看。

江云初干脆用了照明术,将整间客栈照亮。

便见,谢春朝手持临渊伞,落在地面上,因为遭受了攻击,身体半伏低,往客栈大门的地方滑了过去。

追赶他的声音落在地面上,背对着众人。

“啊啊啊!”不少人看清楚敌人的模样,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一个无头尸身,一手抱头,一手拿着残甲剑。

随着所有人的梦醒,房间的各处传来了痛哭流涕的声音。

江云初翻身过去一看,数不尽的修仙者被砍掉了脑袋,随着大厅灵气的牵扯,往前滚动着。

认出自己同门弟子的修仙者们虽然泣不成声,但还是动手,纷纷去接住他们的头颅。

“闻说有古人,好梦中杀人。”谢春朝的手按在地面上,制止住被灵气继续掀开的身体,笑着看向无尸首之人单独抱于手中的脑袋,“但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死人杀人。”

调皮的话,不能说再多了。

因为身首分离,生死不明的李沧明已经朝谢春朝抬起了手中剑。

他的剑气如同形踪诡异的闪电,根本就看不清楚踪迹,就已经来到了谢春朝的脑袋旁边,并且残忍地往侧边一扫,眼看就要夺下谢春朝的脑袋。

谢春朝的临渊伞从一开始就抬了起来,面对境界在自己之上的敌人,他不敢轻敌,伞身与残甲剑碰撞在一起,伞因重量而无丝毫的撼动。就在谢春朝想要压住残甲剑的时候,剑上的下一道攻击已经到来。

而且不是原本的方向袭来,而是变幻莫测,改为正面出现。

“好诡异的剑术。”宜苏说道。

在这个当下,谢春朝已经把临渊伞打开,完全罩住自己的身影。他用力抬伞,把剑弹开。

只是,战局非人愿,那诡异的长剑,居然没有被弹走,而是再度从侧边袭击而来。

“哼。”宜苏往下一跳,正想要加入战局。

谢春朝眼疾手快,一边把伞往下压,挡住长剑,并且顺势将伞身往自己的方向捞,带着宜苏,收回到自己的身边。

被伞罩了个完完全全的宜苏努力找到空隙,重新回到谢春朝的身上。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攻击他?

“你忘了对面的人拿的是临渊黑铁铸就的长剑?”谢春朝服气了,他是不是忘记临渊黑铁可以制伏他。

“无妨。”宜苏毫无惧色,小短手放在谢春朝的身上,“要想伤我,也得看是什么人?”

不是手持临渊黑铁长剑,就是他的对手。

“你先待着。”

谢春朝话没有说完,长剑已经朝他飞了过来。

残甲剑和李沧明的剑术,重点在,诡。

长剑进攻的速度很快,但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来的角度无法想象。

宜苏猜不到,但是他的眼睛可以看到,覆盖鳞片的龙尾伸长,精准地和长剑互相撞击在一起。

临渊黑铁一次又一次地碰撞龙的鳞甲,发出沉闷的声音。

“咔嚓。”谢春朝看龙尾上的一片鳞片被一点点撕裂开。

“锵!”剑出鞘的声音再度响起。

江云初再听到这个声音,已然惊心动魄。

众目睽睽,谢春朝转动伞柄,从中抽出一柄长剑。

没有了重伞的力量,他的身形快如清风,在李沧明攻击宜苏的时候,他的长剑已经朝尸体的胸口挥去。

“咔。”

声音是宜苏身上的鳞甲被削掉的声音,同时亦是李沧明的身体被贯穿的声音。

被尸身紧搂住的脑袋,终于有了反应,慢慢蛄蛹着,去看谢春朝。

“教主!小心!”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了惊呼声。

李沧明已经是尸体了,自然不会再因为攻击而受伤,他提剑追着谢春朝而去,一人一尸在大厅中奔走。最后,李沧明的身上涌现出巨大的灵气,谢春朝提剑去劈开,但是仍旧被灵气冲击,身体直接冲着客栈院子的方向,飞了出去。

众人分半,一般跳下大厅,冲着缺口跑了过去,一般进入房间,从另一边的窗户跳下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动作快如疾风。

就在院子的方向,谢春朝的身体继续往后飞。宜苏的龙尾卷住谢春朝的腰部,带着他慢慢停了下来。

李沧明紧追其后,剑锋已到。

赶到的修仙者从李沧明的身后或者空中落下,誓要阻止他的屠杀。

然而,大道期的修仙者和他们的实力不在一个境界。

随着灵气的爆发,冲上去的修仙者都被打飞了。

李沧明看着像轻飘飘的纸张一样飞走的修仙者,并没有停下动作的打算,他手腕一转,剑光明亮,于明月之下,想要再取一人的首级。

修仙者惊恐地睁大眼睛,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却见,一把明亮的宝剑,挡在了残甲剑的前面。来者手腕一转,长剑中的剑气冲击向李沧明,将他打退。

修仙者的身体继续往下坠落,眼看就要砸到地面上。

拿剑的人先往下降落,另一只手伸出,搂住他的腰,将他接住后,一下子扶了起来。

修仙者呆呆地看着谢春朝那张堪比春花雪貌的脸蛋,彻底失神了。

“你可真是招蜂引蝶。”宜苏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酸溜溜到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