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00(2 / 2)

塔中场景别有洞天。

一进去,就有人被吓到尖叫起来。

他们的头顶,挂满了棺材。

棺材是倒挂着的,棺材口直接对着他们的头顶,若是没有钉实,陈腐的木板和尸体都会一起砸下去。

谢春朝会喊他们进来,是因为第一层楼除了棺材什么都没有。

“这里有块倒下来的牌子。”有无相星城的弟子发现了地面上有一块刻有字体的木牌,马上捡起来,递给陆千山。

“我看不懂,拿去那边。”陆千山指着宜苏。

弟子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把牌子递到谢春朝的面前。

谢春朝斜视那位弟子一眼,你给他干嘛,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无所不能吗?

宜苏的身体稍稍往前探,认真看了一眼。

“这牌子说的是什么?”谢春朝问他。

“这是一份献给旱魃神的陪葬品名单。”宜苏耐心地告诉他,“看到从上往下数的第六行字吗?”

“一共有五个字呢!”谢春朝开朗地说,他不管能做到多么不足挂齿的小事,都为自己感到自豪。

“这五个字,就写作,三株树之珠。”宜苏教他认字。

“哦哦哦。”谢春朝小鸡啄米状点头。

宜苏凝视他,眼睛带笑。

温述林、阿初和陆千山听到这五个字,马上有了反应,紧张地竖起耳朵。

“这里的人为了供奉旱魃,奉上了许多的宝物,其中就包括三柱树之珠。”宜苏总算明白珠子为什么会在黄金塔了,“这里还写了,这牌子上写着的所有的贡品都在最底层。”

他只负责念出上面的内容,真假和他没有关系。

大家互相对视。

“那么……下去?”谢春朝提问?

既然他们要的东西在最底层,那么就直接往下走?

所有人当然点头。

谢春朝闻言,带头走向门口。

他才刚走一步,后面便传来了各种武器出鞘的声音。

“喂!”谢春朝一下子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们的行为,“东西还没有看到呢,万一没有呢,能不能不要那么早就做好打架的准备。你们这样,我都不敢带头走了。”

万一没有走出去几步,就被这群人暗算了。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误会误会。”

所有的弟子对着谢春朝讪笑。

在谢春朝鄙夷的目光中,所有的弟子把武器收了起来。

谢春朝见状,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看向楼梯的方向,迈出了第二步。

他一背对着那些人,拔剑的声音又传来。

谢春朝怒发冲冠,转过头瞪着他们。

“纯属习惯。”

“误会误会。”

“一时手快。”

所有的弟子再一次道歉。

谢春朝气冲冲地走过去,督察他们一一把武器收好了,这才转身,走向楼梯的方向。

这座塔一共有五层,从前应该是放置了很多东西,但是因为遇到了山体的坍塌,黄金塔倾斜,许多东西都掉在地面上,被砸坏了。

每一层塔上都有无数扇门,每扇门都关紧了,依照谢春朝的直觉,他们最好不要贸然去打开那些门。所以他匆匆看了一眼,不再理会,直奔最终目的地,塔底的位置。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谢春朝一边走一边和宜苏闲聊。

“什么?”宜苏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回应。

“每一层楼,都比上一层楼窄,好奇怪的设计。”谢春朝想不明白,“这也是从前的人的喜好吗?”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发现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一般情况下,不都是塔底宽,塔顶尖的吗?

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思考的声音。

谢春朝看了过去。

“不清楚人,我是龙。”宜苏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谢春朝发现宜苏对两件事情施行灵活的双重标准:一是他的出生时间段,二是他对人的认知。

塔一共有五层,楼梯早就腐旧,每个人的脚步踩上去,都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

谢春朝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出乎意料,似乎他们不打开其他的门,不去碰其他东西,这座黄金塔就比他们想象得要安全许多。

在忐忑不安中,谢春朝先到了地下一层,他往空中放了一个光球,将周围都照亮。

塔的底部,有一座碎裂了的巨大石像。石像的模样就和塔外面的女子一样,她的躯体横躺,半身直接横断,一只手臂掉在了远方,头部勉强完整,但是脸上都是开裂的痕迹。

这就是旱魃。

从前的人们在塔中给她留下了石像,但是因为塔身的倾斜而砸了下去,从而碎裂。

“那里有两个盒子!”有一位弟子发现了放置在石像侧边的两个木箱。

这句话一出,有三个人马上就有了动作。

谢春朝、陆千山和阿初,一同飞身跃起,直接扑向箱子。

谢春朝离得近了一些,马上打开乾坤袋,就要把箱子装进去。

“贤弟,未免太着急了!”陆千山的手伸出,把谢春朝的手臂推了回去,让他的手离箱子远了一点。

“太虚清宗有资格要求你们收手,这里的东西由我们处置!”阿初趁陆千山按住了谢春朝,伸出手,想要把箱子拉走。

“谁理你呀!”谢春朝和陆千山同时说出同一句话,随后,一个人扫腿,一个人一个手刀横劈过去,一起攻击阿初。

阿初一边架住谢春朝的手臂,一边跃起,躲过陆千山的暗地偷袭。

三人于神坛上,互相牵制,眼神左右一扫,对视一眼,确定对方眼中并无妥协的意思。随后,便陷入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缠斗之中。

他们三个人属于同时代的佼佼者,天赋、反应力和修为,无一不缺,各自一对二,拳脚交加,灵气乱流在这个空间乱窜。

其他的弟子发现根本没有他们插入的空间,只能在一旁观战。

宜苏紧紧揪着谢春朝的外袍,身体被甩来甩去,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位置如此颠簸。

谢春朝眼中闪过光芒,率先偷袭,无尽夏花从他的身侧冒了出来,迅速压向两侧的人。

“圣胎?我也有!”陆千山狂气地说道,一头甩着巨大蛇尾的虎头巨兽出现,它的爪子揪住了无尽夏花,将其全部残忍地撕扯成碎片,蛇尾有力地甩向阿初,气势汹汹地攻击他。

阿初见状,不得不凝化自己的圣胎,一团浓雾出现,窥不到雾中的真容,但是那团雾组成一个无脸巨人的模样,抬手一挡,就把无尽夏花和蛇尾都挡住了。

无尽花。

虎头蛟。

雾中首。

不多时,旁观者还没有看清楚,三种奇异的圣胎就打了起来,无尽夏花取之不尽,杀之不绝,一下子涌出,要把面前的两个圣胎吞噬掉。

虎蛟发出吼声,凶猛的爪子及时在无尽夏花将其完全束缚前,狠辣地撕开。

雾首被无尽夏花缠住,瞬间化为彻底的烟雾,脱身以后,飘在空中,袭击向其他两样圣胎。

虎蛟的尾巴直接朝他甩了过去,将其打散。

众人的视线转来转去,目不暇接。

“嘭!”圣胎本就是庞大的灵气凝聚形态,他们三人的灵气交互和攻击,使小小的空间产生了激烈的灵气风暴,三人被强大的力道推走。

陆千山被弹开,为了能尽快平衡身体,不由得把身体的蛇尾甩了出来,蛇尾在地板上一滑,他便安全地蹲在地上,成功着陆。

看着阿初飞了过来,李乐回离得太近了,觉得就这样闪开显得太没有义气了,于是便用了一个他觉得很复杂的法术,卸掉阿初砸过来的力道,一下子将他接住。

“你没事吧?”李乐回客气地询问,低下头一看,随后惊恐地大叫,“你是谁啊!”

因为灵气的冲击,阿初身上的化形术被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消失,显示出原本俊雅的脸。

他惊讶地看着李乐回的脸,从未想过会被他所救。

“咚!”有力的爪子拍打在箱面上,发出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灵气风暴中,宜苏一只爪子抓住了箱子,另一只小短手,揪住了谢春朝的衣领,一人一龙虽然被狂风吹得往后刮,但成功留在了箱子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这一生,最伤心的是什么时候?

谢春朝:桌面上的最后一口肉被人夹走的时候。

第99章 安慰你

龙爪在箱子上抬起再往下一拍,把压缩在此处的灵气风暴都消除。没有了灵气的乱窜,谢春朝的身体不必再被往后刮走,宜苏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下来。

谢春朝愣愣地看着揪住自己衣襟的小短手,双脚踩在地面上。

“啧!”陆千山的尾巴一甩,收了起来,重新冲了过去。

“失礼。”阿初对李乐回说道,随后一下子离开他的怀抱,右手放在腰间佩剑的位置,还是没有放弃争夺三株树之珠。

“晚了!”谢春朝看到他们冲过来,身体周边的灵气一涌而上,无尽夏花从地板上生长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形成花墙,把他们都挡在了外面。

陆千山和阿初一起拔剑,招式各异,神情紧张,想要赶紧把无尽夏花砍掉,重新跑到宝箱的位置上去。

“啧啧啧。”谢春朝嚣张而又得意地摇着手指,“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说完,他一下子就把宝箱打开。

“三株树之珠,我来了!”谢春朝兴高采烈地喊道,很快地,他兴奋的声音烟消云散。

“呃。”宜苏飞在空中,凑到他的脸旁边,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和他一起沉默。

因为谢春朝的一时卸力,无尽夏花不再保持紧绷的状态,就被阿初和陆千山砍断。花墙往下倒,两人飞了过去,一起看到宝箱里的东西。一瞬间,他们不打架了,就站在地面上,尴尬的气氛反复萦绕。

“这是什么?”谢春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箱子盖上有字。”宜苏提醒他。

谢春朝合上盖子,然后三个不认识古文字的文盲盯了半天,没有人说话。

“存世镜。”宜苏后知后觉,连忙念出声。

“什么东西啊,不就是我们在河边遇到的镜子吗?而且变成小镜子了,就是储存了某人的人生片段吧。另一个箱子呢?”谢春朝怏怏不乐。

陆千山把另一个箱子推到了宜苏的面前,让他认字。

宜苏看了一眼后,读出上面的字:“前世镜。”

“小龙兄,你看看这里。”陆千山示意两个箱子的侧边还有字。

“存世镜警醒世人,前世镜照见前生。”宜苏把字念出来。

谢春朝理解了一下,片刻后,说出真心话,道:“不是三株树之珠,这两种镜子一点用都没有,谁要看自己的前世,谁又要看别人的人生。真是够了,珠子呢?不是说好了珠子在底层的吗?”

所有人一同沉默。

线索就是他们看到的那样,根据指示一路前来,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更尴尬的是,他们三个人,还真的就因为这两箱没有用的镜子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了。

“果然是你啊,江云初。”化形术破了以后,陆千山一下子就认出了面前的阿初,真正身份是何人。

他们两个皆为大门派里的翘楚,修仙界的后起之秀,当然是见过面的。

谢春朝听到陆千山喊出江云初的名字,不由得快速抬起头瞄了他一眼。

“失敬。”江云初的手腕一动,挽了一个剑花,把佩剑收进剑鞘,“此次出门乃是私密行动,所以我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见到陆公子,没有及时相认,深感歉意。以及,还没有向谢公子正式打招呼,吾乃太虚清宗四长老的弟子,名为江云初。”

“哦~”谢春朝眯起眼睛,阴阳怪气道。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主要是,他们刚才动手,面对敌手毫不留情,现在还表演一团和气,未免太假了。

“若信息无误,这些年月中,塔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三株树之珠才会不在原地。”江云初建议道,“既然我们都进来了,周围不见威胁,不如暂时分开行动,有什么发现,再招呼所有人吧。”

谢春朝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骗你的,如果我们找到了线索肯定独吞,不会告诉你们,而且我们要趁着我们人多,尽快找出那些珠子,不会分给你们一点。

“只能这样了。”陆千山认为他们僵持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

“那我就先离开了,失礼。”说完,江云初抱拳行礼,果断地转身离去。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背后的李乐回始终保持着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模样。

江云初走过去,手动合上他的嘴巴,轻声说道:“跟我来。”

“你们打开其他房间的门之前,要再三确定里面是安全的,我担心里面会有我们应付不来的东西。”谢春朝在他们走之前,姑且提醒一声。

江云初上楼梯的步伐一停,回过头,往下看了一眼。

谢春朝并没有看他们,他盯着两个箱子,抓耳挠腮,似乎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云初领着所有的弟子开始搜查整座塔。

陆千山没有马上领着人离开,他留在原地,看着疑惑不解的谢春朝,突然咳嗽一声,随后用上清亮悦耳的嗓音,喊他:“贤弟。”

宜苏一听,马上身体一转,来到谢春朝和陆千山之间,伸出双手,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干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谢春朝搓了搓手臂,感受到一股恶寒。

陆千山的脚步往前,本来想要靠谢春朝更进一步,好方便说话,但是宜苏一看他过来,就又紧张又愤怒地在他的面前挥来挥去。

陆千山担心被宜苏的小手扇到得风寒,不得不放弃前进,就站在现在的位置,和谢春朝商量道:“比起太虚清宗,你肯定会选择和我合作的,对吧?”

“自然。”谢春朝言笑晏晏,“我一点都没有发现你就是当晚在圣教袭击我的人,我也没有发现你和章叔叔联合放出那么多的僵尸,就是为了让僵尸找到稷泽禹山,我也没有发现你哐哐吃异兽。你吃异兽,还觊觎我的小龙。”

谢春朝控诉道,每个罪名皆有来头。

陆千山一愣。

谢春朝看到陆千山脸上颇为受伤的表情,神情僵住。

陆千山叹了一口气,最后只能选择告诉他:“离开这里后,去云隐秘教,也许章叔叔会把事情告诉你的。”

说完,陆千山转身就要走,他来这里是有任务的,无法和谢春朝一起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走之前,他路过谢春朝,小声说了一句:“我也不想吃异兽肉的,更不会吃你的小龙。”

谢春朝抬起头,目送陆千山离开的背影,随后问宜苏:“我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觉得陆千山有点伤心。

“会吗?”宜苏不开心了,他觉得谢春朝的这句话对他来说很过分。他哪天说话不是这样的,现在才觉得自己过分了?

“你又怎么不开心了?”谢春朝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他今天运气不佳,数不清得罪多少人了。

宜苏小手攥紧,默默转过身体,瞪着谢春朝。

谢春朝和他静默对视许久。

“啊。”谢春朝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了,用黏糊糊的声音和他说道,“小龙,谢谢你刚才把我抓住了。”

宜苏就是喜欢别人感谢他的好心。

“还有呢?”宜苏追问。

谢春朝的手指放在下巴的位置,微微抬起头,想了又想,没有想到,但是不敢开口承认这件事情。

宜苏指着陆千山离开的方向,再指着谢春朝,手指移动来移动去,看上去真的有被气到,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于是乎,就更生气了。

谢春朝伸出手,挡在一人一龙之间,不想被龙骂。

“哼。”宜苏回到谢春朝肩膀上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非常生气。

谢春朝放下手,偷偷去瞄宜苏,猜不到他生气的原因。

“你喜欢那个小子?”宜苏闷闷地问他。

“你这个喜欢的定义也太广泛了。”谢春朝明白了,原来是醋味太浓。

“那你会想要换人养你吗?”宜苏黯然神伤地提问。

好吧,原来是怕自己的养人乐趣被中断。

“不会,被人养没有意思,被龙养比较好。”谢春朝已经坦然接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设定了。

宜苏转过去看着他的脸,看上去,好像并没有高兴多少。

谢春朝头疼地抓了抓另一边的耳朵,然后一把抓住宜苏,要把他按在箱子上,说道:“别生气了,亲一个吧。”

宜苏在他的手中,依旧一动不动,不加挣扎。

要不是谢春朝曾经待过这具身体,还以为这具布娃娃的身体被抓住就不能动了。

当然了,最后没有真的亲一个,谢春朝把宜苏揣怀里了。

宜苏趴在他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不情不愿地把身体往下滑。

“奇怪了。”谢春朝站在两个箱子前面,打开检查了两三遍,发现里面真的只有镜子。

“不是说好了,三株树之珠在底层的吗?结果这里只有两箱没有用的镜子。”谢春朝随意拿起两边的镜子,对比一下,发现两边镜子的花纹有微妙的不同,存世镜的花纹是顺着的,前世镜的是逆着的。

“没意思。”谢春朝不做他想,顺手把手上的两面镜子都放到前世镜的箱子里了。

“你不想看看吗?”宜苏好奇地问道。

“看什么?看前世,没兴趣。”谢春朝说完,手一伸,直接把装着前世镜的箱子合上了,“我知道了我的前世又如何?除非我前世在哪里藏了金银珠宝,现在看了能得到线索去挖掘出来。”

宜苏在他的怀里,努力仰头看他。

“不过前世镜啊,你说我要是拿了,能不能用这个镜子找出许云璃?”谢春朝还记得自己有寻找许云璃前世的任务,他目前毫无头绪,但是前世镜看上去会是不错的道具。

宜苏闻言,认真地端详,陷入思考。

谢春朝看到他严肃的姿态,无声地哼哼唧唧,现在轮到他心情不愉快了。

“我不能信任前世镜。”宜苏说。

“为何?”谢春朝好奇。

“前世镜的原理就和存世镜一样,只有持有者才能使用,而且前世镜的要求更严苛,只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也就是说照到镜子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旁人无从验证。”宜苏说,“我不信别人说,我要自己看。”

宜苏做事,从来都不含糊。

“好吧。”他都这样说了,谢春朝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最末,他觉得太无聊了,随手拿起一面存世镜,看了过去。

他一开始,以为会被收集的存世镜,收藏的会是以前的人的回忆。

但是这一看,却让他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画面。

还记得他们降伏黑蛟的那个镇子吗?

镜子照出了那条河边,一位穿着一水绿的人,在河边留下了一把铁剑,说道:“这里的水势日渐高涨,灵气虽少但是浓厚,小蛇游过,终有一日会成大蛇,等待化蛟。此蛇顽劣,非意志坚定之徒,到时候也许会引发灾难,我会把铁剑留下。某一天,走蛟若引发了灾难,此剑必能助过路修仙者,守护一方百姓。”

镜面碎裂,画面消失不见。

谢春朝愣住,随后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缘分。

“你看到什么了?”宜苏好奇。

“看到了。”谢春朝随后把碎镜扔到地面上,故弄玄虚地笑道,“妙不可言。”

宜苏又当他在胡说八道。

谢春朝觉得太有意思了,想要观看更多关于那人的过往,于是乎,也不去找珠子,继续拿起了第二面镜子。

第二面镜子,是那人在练剑,行云流水,道行高超。

“有意思。”谢春朝记下他的剑法,连忙拿起第三面。

“掌门师兄。”有一道含笑的声音喊那个人,“许云璃师兄。”

谢春朝愣住。

他把镜子一面又一面地拿了起来。

终于,看到了至关重要的画面。

“小龙。”那人换上了一身蓝袍,于黑暗的寒冰炼狱中,把一样东西扔向被铁链困住的庞大的龙,“我有一件紧急的任务,必须得去完成,我答应你,我很快就会回来处理你的问题。我把你捆在这里,那是因为有人在你的身上作祟,使你失去理智伤人。为了保护外面的人,也为了保护你,我只能暂时帮你困在这个地方。你不要害怕,心鳞会保护你的魂魄和神智不灭,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龙就是信了他的这番话,在寒冷透骨的寒冰水池中,反复地渴望着他的再出现。

谢春朝愣住,紧接着拿出下一面镜子。

下一面镜子,出现的却不再是许云璃了,而是一个,谢春朝熟悉不过的人。

薛晨渊年轻的面庞一晃而过,他冷峻地立于群山之巅,在当时的修仙界所向无敌。他不需要再去挑战任何人,没有人可以是他的对手,他要胜天,要胜魔。

“掌门师兄。”一道谢春朝觉得才听过的相同语调,居然又在薛晨渊的旁边响起。

阴谋的味道仿佛透过镜子,传递到谢春朝的鼻子一端。

谢春朝眉头紧皱。

他拿起一面又一面的镜子,原本的目的是想要探寻出现在薛晨渊旁边喊他的人,但是渐渐地,随着薛晨渊的脸庞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镜面上,谢春朝的一滴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眼眶。

泪珠直接砸到了宜苏的脸颊上,他马上抬起头。

谢春朝愣愣地看着手中碎裂的镜子,没有了动作。

箱子里的存世镜已经全部被他看遍了,箱子空荡荡,周边的地面上都是碎裂的小镜子。

“怎么了?”宜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马上紧张地从他的怀里飞出来,来到他的脑袋旁边,伸出手,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

谢春朝先是笑了,他想如同从前那般,用一个笑容掩盖所有,但是末了,他的嘴角马上向下,又一滴眼泪往下落到衣服上,鬓边的头发往下滑落,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留下阴影。他扯了扯嘴角,故作开朗,却怎么听都伤怀,说:“我的师父,还真是我的师父。”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居然是薛晨渊刚好突破了境界,并且就在他的眼前,展示了办法和心得。

这些镜子里面储存的是薛晨渊二百来岁之前的人生经历,他那时候没有遇见谢春朝,没有收徒弟的想法。

但就是那么巧,穿越了时空和生死,又在今日给他上了一节课。

宜苏闻言,把他抱得更紧了,手反复抚摸他的脑袋。

谢春朝委屈巴巴地在宜苏的身上蹭了蹭。

他其实还看到了许云璃,但是,还不能告诉宜苏。

他必须得先查清楚,什么叫做宜苏被算计。

他那时候的交尾期不是自然来的,这话术,倒是和宜苏说得对上了,宜苏当时和他说过去的故事,也是说他的交尾期毫无预兆就出现了。

最重要的是,镜中那被唤作许云璃的人,听他的语气,他和宜苏说的话不似虚情假意,他是真的做好了打算,处理完事情,便回来找宜苏的。

只是,为什么没有回去?

谢春朝想着:小龙啊小龙,恐怕事情的真相,比你我以为的,都要复杂了。

宜苏看着怀里的谢春朝,想了一想,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不等谢春朝反应过来,金色的碎光从何而来的时候,那些光芒凝聚在一起,他的旁边坐了一个人。黑金色的柔软丝绸袍子,白金色的头发顺滑而下。那个人的手伸向谢春朝,一下子将他抱住,揽进了怀里,宽大温暖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温柔地抚摸着他。

谢春朝吓呆了。

“小春的师父,本来就一直都是你的师父。”他的声音低沉,声调如同群山之巅的厚重积雪,冷冽且威严,他本该沉静又使人敬畏,但是这句话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谢春朝在短暂的错愕后,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推开,想要去看他的脸。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可笑的布娃娃浮在空中。

谢春朝说他:“你故意的吧。”

“我现在就只能出现一下下。”宜苏心里有数。

谢春朝恼羞成怒,一下子将他抓过去,咬住他的袖子,把他甩来甩去。

宜苏平静得不可思议,任由他折腾自己。

“算了。”谢春朝抓着他,站了起来。

宜苏在他手掌里面,努力翻身,想要看向他。

“黄金塔交给那两拨人折腾,我们去找你的龙尾。”谢春朝看过地图,离开黄金塔,往前走一段路,差不多就是龙尾所在之处。

“其实。”宜苏提建议,“你可以先找三株树之珠,因为有人和你抢珠子,但是其他人暂时不可能知道我的龙尾在哪里。等珠子到手,我们再慢慢去取龙尾,也行。”

“我不。”谢春朝拒绝了他的意见,把他抓走,“我现在就去给你取龙尾。”

在谢春朝这里,他来这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取回宜苏的躯体。

他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黄金塔,不少人都看到了他的踪迹。

但是谢春朝要做什么,是没有人能预判的。

他沿着地下城的通道,东拐西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一处地点。

“击碎苍玉,引发灵气风暴,就可以打开通往白幻之境的通道。”谢春朝重复之前听过的话,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苍玉。

“有我在,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宜苏高傲地说道。

“那你倒是快点行动起来。”谢春朝说他。

“你得先把我放开。”从刚才开始,谢春朝就把他捏在手里,他能做什么?

“是哦,忘记了。”谢春朝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现在才把手松开。

宜苏马上飞了起来,来到谢春朝的面前。

谢春朝笑着和他对视。

宜苏真是拿不准他的心情,一转身,爪子大力划过空气。

一条白色的通道便出现了。

谢春朝重新抓住宜苏,确保和他不会分开后,这才走了进去。

白幻之境正是一片白茫茫的时候,谢春朝走了进去,不远处都是巨大的石雕,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具有六只眼珠子的石像正好看着谢春朝。

不远处,一口棺材就放在白沙之上。

谢春朝把宜苏放回肩膀上的位置,一只手放在身后,步履沉稳,宽袍衣摆划过空气。他走路的姿态优雅,脊背挺直,周身漫着自信和从容。

他走到了那口棺材前,把木板掀开,看到了里面的龙尾。

“呐。”谢春朝示意宜苏动手。

宜苏飞进棺材里,用一瞬间冒出来的龙爪,将龙尾收了起来。

“呼。”宜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收集了过半的身躯,力量源源不断地流回身体。

在感受完自己久违的身体一部分后,宜苏一下子从棺材里面飞走,回到谢春朝的身边。

“怎么样?”谢春朝问他。

“给你看看。”宜苏的尾巴一摆,甩到了谢春朝的肩膀前。

他现在的尾巴不是变幻出来的了,是真的龙尾。

谢春朝看了,谢春朝摸了,谢春朝一下子把他的尾巴提了起来。

宜苏:“……”

人很过分,真的。

“哈哈哈哈。”谢春朝重新把他抱在怀里,转身离开,开心地说道,“开门吧。”

宜苏直接用尾巴开了通道。

在谢春朝与他走出去的时候,白色沙地的不远处,一尊巨大雕像动了,他的眼睛阴险地笑着,充满恶意地目送谢春朝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别生气了,亲一个吧。

宜苏:你每次都这样说,你倒是亲啊……

第100章 前世镜

谢春朝跑出了黄金塔,把整个地方都留给了太虚清宗和无相星城的人折腾。

不过他的话没有错,其他的门要小心打开,因为古人送给魁拔的陪葬品里有许多他们没有见过的活物,千年不死蜘蛛,奇形怪状的无影狼。他们饥饿许久,当一个弟子好奇地打开门后,很快就被吃掉了。还有一个不信邪的弟子打开了第二扇门,马上就被里面的坚硬乌龟袭击,幸好陆千山路过,才把人救了。

谢春朝这些年走南闯北,有的时候,不需要实际见到妖魔鬼怪,都能大概猜到他们会在什么地方藏身。

江云初显示出真正的身份和容颜后,李乐回在他的身边就一副被吓到摇摇欲坠的样子。江云初觉得自己再和他待下去,李乐回就会吓晕了,因而嘱咐他不要乱跑后,独自把黄金塔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他们到底是遗漏了什么,才会没有找到三株树之珠?

他一边满腹思绪,一边下楼,随后挑眉。

在他们离开的短短时间里,谢春朝把本来一塌糊涂的地下一层,折腾得更加狼藉了。

前世镜的箱子放得好好的,但是存世镜的箱子里空空如也,周围都是碎裂的镜子。

江云初好奇,谢春朝究竟是在存世镜里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忘我?

他这样想着,把装有前世镜的箱子打开。

“为何会有一把镜子的花纹,不同其他?”江云初发现了一箱的镜子里面,只有一面镜子背面的花纹是不一样的,出于好奇,他把唯一不同的镜子拿起,翻了过来。

当他看到镜子里面的内容,身体彻底僵住。

“咔嚓。”镜面碎裂。

脚步声响起,回收龙尾的谢春朝从外面回来了,他一到了二层塔的阶梯上,就发现江云初打开装着前世镜的箱子,正在愣神。

谢春朝觉得好笑,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问下面的人:“江公子看到了什么?”

江云初因为在发呆,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谢春朝的问题,他指着镜子,说道:“里面的人叫做许云璃,他说……”

话戛然而止,因为发现来人是谢春朝。

谢春朝朝他眨了眨眼睛。

“谢公子突然跑出去,是否发现了什么?”江云初询问他。

“我就是,随便,散散步。”谢春朝的脑袋慢慢偏移,不敢置信地换着角度去看江云初,一边看一边思考。

江云初就这样和他对视。

“你们在看什么?”打破诡异氛围的,是宜苏堪称冷酷的声音。

谢春朝听到宜苏的声音,如梦初醒,马上一把抓住他,然后突然转身,毫无预兆地跑了。

江云初一脸疑惑地目送谢春朝快速地上楼梯,然后顺着窗户,一下子爬上去,跳出去了。

他沉默。

他承认谢春朝确实出类拔萃,但也是真的奇怪。

比起谢春朝,他更在意刚才看到的镜子中的画面。

为什么,那个叫做许云璃的人要说,太虚清宗内,有人夺舍身体,已经百年如此,若不把他揪出来,千年也会如此。

而且许云璃这个名字,仿佛不是第一次听过了。

一墙之隔,谢春朝带着宜苏,鬼鬼祟祟地藏在窗户外面,偷窥江云初。

宜苏看着他的行为,暗中腹诽。

“你听到了吗?”谢春朝的反应会那么奇怪,是有理有据的,“江云初,在前世镜里,看到了许云璃,不是说,前世镜会照见人的前世吗?”

那么就是说,许云璃的投胎转世是江云初?

谢春朝被吓坏了,话说完,他马上去看宜苏的反应。

“你确定?”宜苏现在才反应过来谢春朝的意思,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宜苏确实在被封印的时间里,想了无数次,如果再遇到许云璃的投胎转世,他该怎么做,他该怎么想。思绪百转千回,在长久的岁月里,他什么可能性都想到了。

时间到了现在。

谢春朝说江云初有可能就是那个冤家的转世。

宜苏诡异地发现,自己意外冷静。

何止冷静,

他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龙这种生物,生来就对万事万物,有一种异人的直觉,他并不能从江云初这个人身上,感受到情绪被牵动。

难道说,谢春朝说的话才是正确的,人投胎转世后,真的就和从前的岁月前毫无关系了吗?

若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延续到漫长的时间,你叫长生之物该如何寄托于这个世间。

“他不是从前世镜看到许云璃了吗?”谢春朝以为他在怀疑自己,便把刚才的画面描述一遍,那是他们两人一起看见的,“你要怎么做?”

当你看到了他的转世,你会怎么做?

不过许云璃的转世,居然还在太虚清宗吗?

对于谢春朝来说,太虚清宗才是最大的冤孽。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宜苏说完,拖着尾巴就要顺着窗口飞进去。

谢春朝本来想就这样默默鼓励他的,但是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许云璃在镜中的身影,即刻再次伸出手,一把将宜苏牢牢抓住。

宜苏被他捏在手里,身体扁扁的。

“不行不行,我们还是得冷静一点,从长计议。”谢春朝拼命摇头,绞尽脑汁,脑海里闪过八百个念头,其中七百个,都是在想着要怎么劝宜苏住手的。

宜苏在他的手心中,并没有挣扎的意思。

谢春朝当下的心情因此改变,把他捏在手中,凑过去审视着,质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着急去杀人啊,和你之前说的话不一致。臭小龙,不要现在才告诉我,你不忍心了,你死灰复燃了,不对,那叫旧情复燃!”

宜苏伸出手,一脸嫌弃又无奈地推了一下他的脸。

这个孩子,学识并不怎么样。

“不许逃避问题!”谢春朝说他。

“我没有。”宜苏现在不急着动手的原因,不是他想得那样,“我说了,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好,既然你这样说,认为他是许云璃的转世。那么等我找回更多的力量,我们就一起就把他抓去可以看到人前世的瀑布。我要用我自己的眼睛,确定他是不是那个冤家。”

在此之前,他对于江云初是许云璃的转世,抱以怀疑的态度。

“你真的比我想象中冷静许多。”谢春朝感慨万千。

宜苏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不知如何解释。

在他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当下,江云初从最底下的塔层往上走。谢春朝为了不被他发现,往旁边的建筑物飞去,站在稍远的地方,转过身,面对黄金塔站着。

光球在地下城照着,一切都是明明白白的。

他的这一眼,把黄金塔的全貌尽收眼底,窗户敞开,回旋的楼梯,人来人去,修仙者们上上下下,寻找秘宝的所在之处。

谢春朝的视线跟着他们转来转去,突然地,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居然如此,哈哈哈哈。”谢春朝捧腹大笑,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

宜苏在他的肩膀上,迷茫地转头看向他。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谢春朝笑得前仰后合,因为笑得太夸张,他的身体都在震动,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跟着抖来抖去。

在他这里,谢春朝发病乃是常态。

“行了,我知道三株树之珠在哪里了。”他一锤定音,伸出手,擦掉眼角的泪花。

宜苏没有半分惊讶,在他这里,谢春朝本就聪颖过人。

“确实就在塔底部。”谢春朝肯定宜苏之前得到的信息,随后,又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啧啧感慨,“小龙。”

“嗯?”宜苏看向他。

“你说。”谢春朝的语气很郑重,仿佛要说很重要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我这样聪明的人?”

宜苏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仿佛这是一个艰难的话题:“天生的。”

“哈哈哈哈。”谢春朝笑得很开心,“怎么办,东西我是找到了,但是我该怎么样把东西/独吞呢?”

宜苏紧紧盯着他,眼睛没有挪开过,不以为意地说道:“做坏事,难道我会比你有想法吗?”

问他是没有用的。

“小龙你真是没有用。”谢春朝笑得老奸巨猾,“诶,我刚好有一个想法。”

他就想吧,谁能比他更有想法。

三个门派的弟子不知道在黄金塔内走了多少遍的时候,外面巨大的光球,突然消失不见了。

大道期修仙者制造出来的光源消失,这一个认知,让在场的人陷入混乱当中。不等他们找出原因,不远处,传来了轰然一声巨响。那道响声甚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有庞然巨兽,来到这一座地下城。

所有的修仙者不作他想,纷纷飞出黄金塔,冲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待他们消失得一干二净,谢春朝便从外面溜了进来,他身处黄金塔的最高处,在里面用了一个小小的照明火术,把地方微微照亮,不让外面的人发现,自己却能看清楚里面的布置。

黄金塔的顶层大得不可思议,头顶是满是陈旧的棺材。

因为木牌上写明白三株树之珠在底层,这里又满是诡异的棺材,所以在他们进来后,就无人想要再接近这一层塔楼。

宜苏依照他的计划,在外面破坏房屋,把修仙者都吸引出去后,马上就加速,飞回谢春朝的身边。

“小龙。”谢春朝笑着伸出手,双手往上一抬,仿佛在拥抱头顶的所有棺材,“这里,才是底层啊!”

他的话,让宜苏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就觉得奇怪,哪里的塔,会是上宽下窄,而且飞檐离窗户太远了,不符合建筑物的常见模样。”谢春朝的语气中有着不同寻常的亢奋,“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所以看不清楚。温述林点了灯,我走远了一看,才发现这座塔倒过来了。”

千年万年的岁月,足以让这片被抛弃的大荒之地发生许多意外。

比如说,山体的翻转。

所以山底的石头,才会变成山顶的石头,所以黄金塔才会露出一角。

因为黄金塔跟着山体,一起翻转了。

塔尖深入地底,塔身倾斜,大荒之地的诡异让他们以为这就是一座造型奇异的高塔,毕竟古人的东西,都和他们现在的有着微妙的不同。

但事实上,真相就是这样吊诡。

这座黄金塔完全翻转了,所谓的塔顶,其实是塔底。

三株树之珠,其实就在他们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这个世界,真是处处都叫人意外。”谢春朝笑着,手指处,发出无数的灵丝,一根接着一根,缠住了头顶的所有棺材板。

宜苏始终在看着他的脸。

谢春朝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双手用力拉着所有的灵丝,往下一扯,自信满满地说道:“三株树之珠,为我所有。”

棺材板被他扯下,里面的东西全部掉了下来。

宜苏快速地一打量,还真的被谢春朝说中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贡品,而且和牌子写上的贡品一致,这里就是存放东西的底层。

“那里。”宜苏快速地根据牌子上写的贡品位置,准确地指出所有的宝物里,其中一个小小的盒子。

谢春朝早就准备好了,他的乾坤袋一早就打开,灵丝把所有的宝物都扯了进去,而宜苏专门找出来的盒子,则是直接飞到了谢春朝的手上。

谢春朝寻访宝物,什么都不会落下。

宜苏看着棺材里的所有东西哗啦啦倒下,随后全部进了他的袋子里,心里头久违地出现了一丝佩服的情感。

你是饕餮吗?

谢春朝手持木盒,露出了不可一世的笑容。

“你说,世间至宝,是不是能者皆可得?”谢春朝一手捧着木盒,一手将其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紫色的珠状宝石,“而我,就是那个有能力得到宝物的人。”

他得意地说道,随后,一扇窗户的外面,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谢春朝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去,陆千山的身影慢慢移动到他的面前,他笑着转过头,和谢春朝对视,笑着说:“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听别人说了一千遍、一万遍,关于谢春朝寻宝和夺宝的故事,都不如亲眼所见。

谢春朝将盒子合上,紧紧扣上,眼看就要收起来。

陆千山站着不动,并没有上前阻拦他的动作。

有诈。

谢春朝才那样想着,他的背后出现一根细不可见的灵丝,想要套住他手中的小木盒。

谢春朝眼睛一斜,一脚抬起,在空中一转,把那根灵丝踩在脚下。

“原来陆大哥你站在那里,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和江公子联合起来,想要抢我的东西。”他说完,脚往前用力,将灵丝完全勾了出来。

灵丝的另一端,江云初被迫现身。

“贤弟,我可和他没有关系。”陆千山看江云初暴露了,直接从窗口飞了进来,双手形成爪子的形状,直接攻向谢春朝,“但是手段大都如此,我们三方对峙,你的能力明显在我们之上,当然就得先把你给处置掉了。东西不是你的,交出来吧!”

“可笑,到了我的手上,怎么不是我的东西了?”谢春朝狂傲地说道,身体伏底一转,从他的攻击中脱身,来到了另外一边的位置上。

陆千山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站好,江云初从背后的窗户爬了进来。

“你们居然没有跟着出去?”谢春朝笑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云初冷静地说道,外面的光球被人破坏了,房屋突然坍塌,完全就是一套想要故意引他们出去的连招。既然有人这样做,那么他便偷偷隐藏起来,藏在塔的外面。没有想到,也应该可以说果然,就是谢春朝弄出来的动静。

而他,也真的找到了三株树之珠。

陆千山说得没有错,听别人讲了千遍万遍,不如亲眼所见。

谢春朝果真不同凡响。

谢春朝在他们的对面,笑着将手中的宝箱抛了抛。

“想要吗?”他问对面的两人,挑衅道。

陆千山和江云初不说话,唯恐开口就被他故意玩弄。

“呵。”谢春朝笑了。

铮亮的剑出鞘,杀气腾腾的声音响起。两人一同抽出佩剑,陨星剑,静寒剑,临渊黑铁锐不可当。

“之前是一对一对一,现在是想要二对一了,我还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你们两个人号称启秀三剑,而且出身大门派,如今真是太不要脸了。”谢春朝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还未正式开打,就想要用气势压人。

他们两人一起抬剑,不和谢春朝做口舌之争,直接朝他快步跑了过去。

“嘭!”轰然一声。

一把粗大结实的黑伞从两把剑的对面伸出,伞面撑开,把双剑一并挡住。

不等两人变换剑式,谢春朝先有了动作,他把伞旋转,将两人的剑卷在一起,灵气回旋,想要以此把两把剑都夺走。

“休想。”陆千山用力握住剑柄,抽回自己的剑。

江云初的选择则相反,他顺应谢春朝的目的,将剑放开,以此迷惑谢春朝,双脚用力,一个翻身,便越过了黑伞,来到了谢春朝的头顶。

谢春朝发现头顶出现一阵阴影,连忙抬起头一看。

江云初的手伸向被他夹在手臂里的木盒。

“嘿嘿。”谢春朝笑了。

每当他这样一笑,宜苏就觉得有人要倒霉。

果不其然,谢春朝把伞收起,伞尖直接捅向江云初的胳肢窝。

所谓,攻击力不强,伤害极大。

江云初一愣,连忙召唤回自己的静寒剑,以剑面抵在伞尖上,整个人倒着浮在空中。

两人的视线对上。

伞和剑反复交手,撞击、挑开和横切,两人攻防兼备,使用武器的招数,诡异得有点相似。

还不等江云初思考出,这似曾相识的招式从何而来,一旁的陆千山趁他牵制住谢春朝,悄无声息地从侧边飞了过来,手直接伸向谢春朝的夹着的木盒。

谢春朝见状,手中伞往上,直接穿过了江云初拿剑的手臂,将他死死地缠住,随后看向陆千山。

陆千山的心脏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吃我一招,人体大棒槌!”谢春朝架着江云初的身体,以伞做柄,以江云初的身体为锤头,直接挥向陆千山。

陆千山见状,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舌头一舔牙齿,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光芒,对他说道:“来呀!”

可以趁机消灭江云初,他求之不得。

这里没有朋友,互相都是敌人。

江云初眼看自己要被夹攻,立即将剑从右手抛向左手,随后把手臂展开,摆脱黑伞的钳制,迅速从陆千山的头顶飞过,身体离开战地,双脚稳稳地踩在墙面上,再看向那两人。

“啧。”看他脱身,陆千山发出了遗憾的声音,但没有了他的阻碍,他便可以顺畅地滑向谢春朝,目标直取盒子。

谢春朝将盒子一转,用灵丝牵引着,到了他的背后的位置。他手中黑伞一转,伞身攻向陆千山的身体。

拥有临渊黑铁作为武器的人,比任何修仙者都要清楚其威力。陆千山不敢硬碰硬,及时停住脚步,用陨星剑去挡。

两人直接比拼力量,陨星剑和临渊伞撞击在一起,重伞和重剑的分量同样不可忽视,两人因为对面的力道,脚步在地面上往后一退。拉开距离后,两人干脆顺应现在的情势,继续往后滑,以此和对方拉开距离。

三人又一次,一人占据一个角落。

“你们烦死了。”谢春朝意图说道理,“东西是我找到的,那就是我的,你们现在是不是想要抢别人的东西?”

什么狗屁大门派,一点仁义道德都没有。

陆千山笑了,右脚用力一踮,朝他飞了过去,说道:“话可是你说的,天下至宝……”

“有能者皆可所得!”江云初持剑,朝两人挥去一道剑气。

谢春朝悠然自得,手持黑伞,指着前方。

三道攻击互相碰撞。

塔顶发出巨响,一层塔楼彻底消失。

外面的修仙者被声响吓了一跳,纷纷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去看。

一个小小的光球从塔的位置升了起来,照亮整片区域。谢春朝撑着黑伞,在他们的视线中浮于空中。

塔顶消失,陆千山和江云初手持长剑,露出野心勃勃的表情。

要赢,谢春朝是他们必须击败的对象。

感受到了挑衅的意思,谢春朝脸上的表情更加狂妄自大,他从不畏惧挑战,振声说道:“那就来吧,看看谁才是有能力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看到了许云璃的转世,居然如此无动于衷。

宜苏:我觉得我不会无动于衷。

谢春朝:你会做什么?

宜苏[问号]: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