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苏斜眼看谢春朝。
“陆大哥,真是厉害啊。”谢春朝的嘴角保持向上,打探他修为的心不死,“我之前也遇见过不少神化期四阶段的修仙者,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并不如陆大哥那般厉害。”
“哈哈哈哈。”陆千山爽朗地笑着,随后伸出一只手,放在谢春朝的另一边肩膀上。
宜苏皱眉,站了起来,准备去另一边赶人。
谢春朝快速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给我安分一点!
宜苏暂且坐了回去。
“你可真是会哄人开心。”陆千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宜苏的怒视下,很快就收回了手,笑着说道,“同一境界,还能有什么差别?”
如果不是遇到了宜苏,谢春朝大概也不会清楚地知道,那微妙的差异来自何处。
“但是我。”陆千山突然侧过身体,忧郁地抬头望着天空,“修炼特别勤勉,不敢放松一点点,也许,这就是我比较厉害的原因吧。”
他还是想要承认自己厉害的。
谢春朝和他站在一个方向,同样用惆怅的表情,仰望蓝天,说道:“就是啊,哎,你说,怎么会有我们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有天分,又足够勤勉。”
陆千山听到他这样说,感激涕零地和他对视,伸出手,眼看又想要握上去了。
人生难得遇知己。
宜苏早就提防这两个人一起发病了,他飞到谢春朝的衣领后面,扯着他往后面退。
“喂。”谢春朝对他很有意见。
宜苏满意现在的距离,才落回谢春朝的肩膀上。
陆千山的脸上仍旧在笑,手既然伸出去了,便伸向宜苏的方向,说道:“之前是我的疏忽,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宜苏不想理他。
“他叫小龙。”谢春朝介绍道。
“原来是小兄弟啊!”陆千山一只手拍在宜苏的肩膀上。
宜苏:“……”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人的脑子有点问题。
陆千山还想要邀请谢春朝去喝茶,顺便聊聊天,但是章柳肃表示谢春朝刚回来,还是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晚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吃吗?”章柳肃问谢春朝。
“有何不可?”谢春朝可喜欢热闹了。
章柳肃笑着点头,随后和他们说:“我去让人来这里收拾一下。”
陆千山想了一下,和谢春朝打了招呼,随后跟上章柳肃的脚步。章柳肃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看他跟了上来,便侧过头和他聊天。
谢春朝目送他们离开,随后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宜苏在看着他。
“这个陆千山,居然……用的是老的修炼体系吗?”谢春朝也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区分那两个修炼系统的,就简单粗糙地说,老的。
“是。”宜苏转过头去看谢春朝,“我发现以后,就有点担心你了。”
谢春朝闻言,脑袋轻快地一摆,虽然他一直就喜欢笑,但是当下的笑容更加灿烂。只是不知为何,这笑容居然让那张聪明的脸蛋显得比平常傻一点。
“小龙小龙。”谢春朝撒娇。
“嗯?”宜苏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再说一次。”谢春朝伸出一根手指,要求道。他想要听,有人担心他那句话。
“回去休息吧。”宜苏无奈,“你昨晚又跑又跳,今早尽是在赶路,就不累的吗?”
“说实话,还好。”谢春朝专心致志的时候,专注力和精力都是超凡脱俗的。
他这样说着,然后回到房间,鞋子一脱,外袍一扔,人一接触到床铺就又昏睡过去了。
宜苏无奈地扯着被子,给他盖上了。
他分明就是累到极点了。
宜苏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脸颊旁边,定定地看着他。
谢春朝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宜苏记得他说过,傍晚要和章柳肃他们吃饭,于是轻手轻脚地来到谢春朝的脸颊旁边,小短手抚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摇了摇。
呈现出来的结果,是推了推此人的脸颊肉。
“嗯啊。”谢春朝卷着被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在黄昏的余光中,看到了宜苏的脸,“小龙,要睡觉吗?”
谢春朝把被子打开一个角。
宜苏无奈地笑了,他发出“哧”的一声,盘腿坐着,转过了头。
谢春朝特别喜欢他冷笑的声音。
“吃饭了。”宜苏说出他最喜欢的三个字。
“是哦!”谢春朝闻言,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宜苏看他起床了,才站了起来,提醒他:“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再出门。”
谢春朝的手指一弹,将蜡烛点燃,随后迷瞪瞪地去找之前不知道扔哪里去了的衣服。
“穿新的吧。”宜苏把早就准备好的外袍递给他,“今天那件沾上太多灰尘了。”
谢春朝毫无意见,拿起就穿。
“吃完饭就差不多要洗澡了,不编辫子了。”宜苏拿出一条发带,将他的全部头发绑高,但是用发带,两侧短一点的头发就更加没有办法束好,又掉了下去。
宜苏烦躁地拿着梳子,整理他的头发。
谢春朝鄙夷地看着他。
这条龙,绝对有什么毛病。
谢春朝带着宜苏去赴宴,说是赴宴,其实吃饭的人只有他们三个,宜苏是不吃的,就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小春,你多吃点,这两天肯定累了吧。”章柳肃撩起袖子,给他夹菜。
“我这两天,有什么好累的?”谢春朝疑惑不解地问章柳肃。
章柳肃看着他,慈祥地说道:“来回赶路,必定疲惫。”
谢春朝想了一下,笑道:“说得也是。”
然后开始吃饭。
“贤弟,你多吃这个,是我特意从家乡那边带过来的菜。”陆千山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已经自顾自地认了谢春朝为弟弟了,他给谢春朝夹菜,夹得比章柳肃还快。
谢春朝一吃,他就夹,一吃,他又夹。
在两个人一起夹菜的情况下,谢春朝的碗都没有堆积起来,因为他吃得同样快。
宜苏今日也在感慨,凡人中的怪人,真的好多。
一桌子的菜所剩无几,谢春朝拍着肚子,满意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你们。”宜苏终于开口,“不许再这样喂他了。”
他因为知道谢春朝今天确实没有怎么吃东西,所以才不说话的,实际上他很担心,人哪里能经常这样吃东西啊。
被他教训了,章柳肃、陆千山和谢春朝一起低下头反省。
宜苏严重警告这三个人。
“小春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章柳肃看谢春朝吃完了,就不留他了。
谢春朝拍了拍肚子,终于有空扫一眼桌子,随后,便很快发现了问题,看向陆千山,问道:“陆大哥,你没有吃饭?”
三人的碗里,只有陆千山的碗是完全干净的。
“我答应了我的师弟,晚点要陪他练剑,不方便吃东西。”陆千山笑了笑,说明缘由。
听到他们就这样决定,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了,宜苏气得站起来,飞向谢春朝的肩膀,而且故意飞过头,撞上他的脸颊。
“哎哟。”谢春朝不疼也要装疼的。
“我就不送你们了。”陆千山故意看了看天色,“我差不多就要去找我的师弟了。”
“不必客气。”谢春朝挥手,毫不在意地带着宜苏,散步回房间了。
章柳肃倒是送谢春朝出门,确定他离开后,才回到了大厅。他看到陆千山落寞地扫视桌面上菜肴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对着内厅里面的人喊道:“上菜吧。”
听到了章柳肃的吩咐,早就做好准备的人,端着盘子出来,在陆千山面前的位置,放了一个大的炖盅。
陆千山没有动,送菜上来的弟子帮他把盖子打开了。
那是一大碗炖着蛇尾异兽的肉汤。
陆千山看见了,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嘴角露出无奈又苦涩的笑容。
“请吧。”那个弟子把勺子递给他。
陆千山拿起勺子,动作僵硬地往下,盛了一口肉汤,慢慢放进嘴里。
真是美味啊。
吃过这样的东西,就不会对凡物感兴趣了。
陆千山越是这样觉得,越是低下头。因为他的姿势,他的后衣领打开,露出了仿佛被花的棘刺伤害过的痕迹。
黑暗从屋外逼近,将他的面容彻底淹没,只有啃咬食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响起。
另外一边,吃饱喝足的谢春朝,则是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门锁有点问题,他站在门边,慢条斯理地寻找上锁的好角度。
“我说你啊。”宜苏从他的肩膀飞走,悬空在他的身后,颇有意见,“你和那个人不过是认识了一天,怎么就哥哥和弟弟的喊起来了。”
“他比我大,也比我高,我喊他哥哥怎么了?”谢春朝不以为意地说道,称呼这种东西,他一向无所谓。
话音落,身后传来了寂澜的沉默。
谢春朝好不容易把门锁调试好了,正得意着的时候,他的脊梁骨突然冒出了一串无关本人意志,纯粹是身体本能的凉意。
他面对着房门,身后明显出现了一种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庞然巨物。房间的蜡烛因为他的出现而晃动,投落下的影子随之摇晃,但是不管如何移动,漆黑的阴影都能彻底把谢春朝的身体包裹住。
绣着金色暗色花纹的黑色衣袍垂下,从屋顶处垂落下来的白金色发丝缓慢地,一点一点,落到了谢春朝的脖颈处,甚至塞进了他的衣服里面,泛起丝丝凉意。
谢春朝抓住那缕头发,马上抬起头。
他的身后确实站着一只直抵屋顶的庞然怪物,他穿着和宜苏一模一样的衣服,高到需要稍微弯下腰,才能立在这个空旷得不像话屋子里。
白金色的头发如同绸缎垂下,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的脸庞全部收进了黑暗之中,只能看到那双睁大的,镶嵌在眼眶里面,拥有奇异光芒的金色眼眸。
“现在,我比你高大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奇异又具有威慑力。
窗外的腐叶和枯土被风卷动,空气的流动让那人的发丝飘起,诡异而又使人生寒的气息填满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我发现我们两个人都会在时间上撒点谎。
谢春朝:我最多也就撒谎个几年,龙大人,你是上百年上千年的操作啊。
第79章 玩弄中
空气在此时流动的速度变得缓慢,蜡烛的光随着窗户缝隙中溜进来的风而摇摇晃晃,照在巨物的身后,让他的影子也跟着摇摆,明明是光明的屋子,却因为他的存在,光亮被逼至角落。
他太高了,头发垂落得太多,且完全把自己藏在黑暗中,除了那双金色的眼睛,谢春朝只能看到他的脸庞一片漆黑。他光是这样单纯地低下头看人,便能因为身体的差异,和散发出来的非我族类气息,就让人遍布生寒,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僵冷感。
谢春朝抬起头,手抓住他落在自己身侧的白金色头发,完全看傻眼了。
宜苏的嘴角一勾,露出极淡的笑容,随后又再弯腰多一点,只为了更加靠近他,头发继续往下滑落,几乎要把谢春朝淹没一般。
谢春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头,和背后的奇异生物面对面。他的眼睛因为讶异而睁大,伸出手,想要拨开过多的长发,但是不管如何去捞,宜苏的头发还是那么多。谢春朝因为自动走近他的身体内侧,真的要被他的躯体和头发包裹住了。
就在谢春朝难得毫无主意,只能抓着宜苏两边的头发,呆呆地仰头看他的时候,宜苏的身上,散发出丝丝金色的光芒。
谢春朝眼睁睁看着身前的庞然大物慢慢缩小,随后,就变成了悬浮在他面前的小小布娃娃。
宜苏回到了布娃娃的身体里,转身就飞走。
没有飞两步,就被身后的人用手抓住了。
宜苏的小短手放在谢春朝的手掌上,想要用力把自己抽出来。
然而谢春朝不放手,他就出不来。
“喂。”谢春朝把他举到自己的脸旁边。
宜苏一转头,就看到了比他的身躯还大的谢春朝的脸。
谢春朝不断地逼近他,意图威慑他。
宜苏的双手按住他的脸颊,和他对视。
“刚刚那是什么?”谢春朝的视线快速地往屋顶的方向瞄了一眼,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莫名心跳加速过。无关本人意志,纯粹是身体在警醒自己。
“我。”宜苏言简意赅。
谢春朝被气笑。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想要变多大,就能变多大。”这句话他说错了,明明是他想要缩得多小,就能缩多小,“但是果然,现在从这具身体里出去,很容易耗费我的力量。”
谢春朝放开宜苏。
宜苏马上飞走,飞到了床板上,等着谢春朝过去。
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他要找个合适的角度,想和洗澡的谢春朝聊天。
谢春朝看了他好几眼。
和他对上了视线,宜苏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背过身体,免得又被人骂淫龙。
“你做什么?”谢春朝走过去,用手指推他的后背。
“你不洗澡吗?”宜苏提醒他。
“哈哈。”
他不说的话,谢春朝还真的不会想到现在就洗澡。
但是他既然这样说了,他便趁洗澡水还热,干脆地脱了衣服。他把衣服往椅子上一放,赤/身裸/体地走进浴桶里面。热水一浸泡身体,谢春朝才后知后觉,他今天其实很累了。
“小龙。”谢春朝喊他。
宜苏转过头,看着泡在浴桶里,露出脑袋的谢春朝。他把马尾的部分全部绑上去了,现在只露出纯净的脸蛋,因为显而易见的疲惫,反而显得有别样的风情。宜苏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坐在床上,欣赏自己养的人。
“小龙。”谢春朝和他聊天。
“嗯。”宜苏应他。
“就是说,你的躯体不够完整的时候,其余的身体部分要是出现了,就有可能会消失。”谢春朝想要和他聊这件事情,“但是你把身体躲进布娃娃里面,就会没有事情?”谢春朝想要分析他的情况,“我随便在路边买的布娃娃,有那么厉害吗?”
“不是你买的布娃娃厉害。”宜苏扯了扯脖子上的蝴蝶结,“是这个封印术厉害。”
这个让他不能轻易离开这个躯体的封印术,如果不是谢春朝得到了他,其他人如果想要他做什么,他甚至有可能无法拒绝。
谢春朝听到了宜苏的解释,不由得陷入思考,他问:“现在这种情况,你若是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也会受控制吗?”
“不清楚。”宜苏动了动,把带子塞进衣服里面。
“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谢春朝因为在思考,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放在浴桶的边缘上,白皙的手臂,沾染着热水,“帮你把带子拆掉,然后抓住你的手,重新绑结?”
这样,宜苏的主人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宜苏闻言,思考了半晌,随后回答他:“不用了。”
“看来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吃了睡,睡了吃了。”谢春朝开始反省自己,尽管他之前早就做好准备,就是来这里尽情蹭吃蹭喝的。
“因为会变成猪?”宜苏笑他。
“不是,我是说,得快点去找你其他身体。”谢春朝先解释,随后意识到被他嘲笑了,怒着用手中的水去弹宜苏,“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啊。”宜苏不急着聊身体的问题,一只脚曲起膝盖,手随意搁在上面,和他说,“你吃那么多,有一天真的会肚子疼的。”
“那怎么样,我饿嘛!”谢春朝火冒三丈,人肚子饿,还不能吃东西了?
“还有啊。”宜苏看上去,要教训他的事情有很多,“你就认识那个叫做陆千山的人一天的时间,怎么就和别人哥哥弟弟的喊起来了,不奇怪吗?”
“不奇怪。”谢春朝当机立断回答这个问题。
他虽然打从心底里觉得陆千山是不错的人,但他实际上也没有那么信任他。只是称呼这种东西嘛,不管是闹着玩,还是为了取信于人,想要这么叫都可以,他毫无顾忌。
宜苏不认同,连忙说道:“比你大,比你高,就可以喊哥哥了吗?”
过于儿戏。
谢春朝皱眉,一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他赤裸的手抬起,放在下巴的位置,显然历经思考,随后邪佞一笑,问道:“你吃醋了?”
宜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什么时候会把这句话收回去。
“但是是实话,比较高,比较大,就是可以喊哥哥。”谢春朝顺着思路一想,“小龙你也是比我大,也是比我高了,那我也喊你哥哥吧,小龙哥哥~”
他的嘴角上扬,语气轻佻,完全就是在玩弄宜苏。
宜苏不作抵抗,朝他飞了过去。
“你也要洗澡吗?”谢春朝还给他让出了位置。
宜苏站在浴桶的边上,学着他以前的模样,双手叉腰,随后弯腰朝他靠近。
一个小玩偶摆出这副模样,是真的很好笑的。
谢春朝忍住了,他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不然在洗澡的时候被攻击,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轻佻。”宜苏评价他的行为。
“这样就算是轻佻了?”谢春朝无辜地睁大眼睛,大呼冤枉。
宜苏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谢春朝的嘴唇微微一抿,双眼映着水蒸气,眼睫毛沾染水珠,显得湿漉漉,在一片影影绰绰中,他慢慢靠近宜苏,笑得漫不经心又勾人,浸了水光的眸子看人一眼,就让人心痒痒。
“如果那是轻佻,这是什么?宜苏哥哥,你倒是好好和我说说。”他的嗓音压低,轻飘飘如羽毛,每一个字都搔弄人的欲望。
他故意摆出这副模样,想要告诉宜苏,如果他想要玩弄人心,绝对不是喊一两声哥哥的程度。
宜苏愣住,脚步往后一退。
他忘记自己站在细小的浴桶边缘了,一后退,就往下摔。
“呵呵呵。”谢春朝愉快地笑着,连忙往前挪,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生来就会翱翔九天的龙,就这样屁股朝地摔在了地面上,四脚朝天。
时间过去了一点点,点燃蜡烛的房间里,传来了谢春朝的声音。
“好啦,我帮你洗澡,还帮你洗衣服。什么?不要碰你,尤其不要碰你的衣服?你什么意思,小龙哥哥,我就问你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宜苏把自己的衣服搓干净了,晾在了椅子上。
在这个过程中,不服气的谢春朝一直瞪着他。
宜苏飞回床上。
“话说。”谢春朝想起一件事情,把小袋子、绳子和龙的心鳞拿了出来,放到床上。
差点忘记了,这才是他们这两天出门,最重要的目标。
谢春朝和宜苏商量:“我要是把心鳞放进小袋子,挂到脖子上,会不会很容易掉,或者被人抢走。”
“你要是弄丢了,一天都不要和我说话了。”宜苏坐在心鳞的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
谢春朝明白了,这对于珍贵的龙而言,都是难得的宝物。
“我能在边上打个孔,直接用绳子串进去吗?”谢春朝认为这样处理,会更安全一点。
宜苏嗤笑。
“什么什么?”谢春朝太喜欢他的笑声了。
“我会把心鳞交给你,正是因为心鳞具有保护所有者的能力,岂是什么东西都能在上面打洞的。”宜苏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这个人是不是看不起他?
谢春朝抬起手,挡在自己的脸前面,怕被宜苏喷死。
“放下手。”宜苏命令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孩,他活了那么多年,很久没有这样被气到了。
“哦。”谢春朝不情不愿地放下手。
“你想在上面打孔?”宜苏问他的意见。
“不打了,不打了。”谢春朝连声否认,不想被一只布娃娃攻击下去。
宜苏上前,拿起心鳞。
谢春朝大为震惊,他不过就是提了一个建议,他就要把送给自己的礼物收回去吗?
宜苏看了一眼心鳞,小短手伸了过去,他的食指冒出了小小的龙爪指尖,在心鳞的边上戳了一下。心鳞立刻就多了一个小小的洞口,宜苏坐下去,拿起绳子,刚好穿了过去。他挂好以后,递给谢春朝,说道:“好了。”
谢春朝:“……”
他想要问宜苏,什么意思?
这不是做得到吗?
宜苏看他不接,直接飞了起来,把有心鳞的那一边挂到谢春朝的胸前,随后替他绑好了绳子。
“可以了。”宜苏的脑袋往前看,打量一眼,满意地飞回原来的地方。
“你的心情真是变幻莫测。”谢春朝伸出手,摸着自己新的装饰物。
宜苏说他:“因为你刚才的态度吊儿郎当的。”
“污蔑啊!”被一只布娃娃冤枉了。
谢春朝躺在床上,气愤地拍床蹬脚。
宜苏见状,稍微一跳,落到他的胸口,坐下后用右手撑着脸,近距离看着他撒泼。
“喂。”谢春朝马上停下动作,想要问他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宜苏说的是实话,他待在这里,没有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目的。
谢春朝就躺在床上,和他对视,本该说点什么,但是很快地,他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隐隐约约还记得,最后是宜苏给他盖上了被子。宜苏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便背对着他,似乎在关注自己晾起来的衣服。
谢春朝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一件可惜的事情。
趁着宜苏的身体放大的时候,他居然没有看到他的脸。
如果就是现在的脸等比例变大的话,一定会是一张很好笑的脸吧。
“嘿嘿。”
宜苏听到背后传来了谢春朝的笑声,还以为他醒过来了,转过头一看,谢春朝仍旧闭着眼睛,盖着被子,只是在睡梦中笑了。
睡着了,还笑得那么奇怪。
宜苏感慨一声,随后还是转过身体,面对着他坐下。
他需要休息的时间和人不一致,大部分时间睡不睡都行,但是不睡觉又有点无聊,干脆就盘腿坐着,撑着脑袋,看着谢春朝。
反正看一个晚上,对他而言,和看一个时辰也没有区别。
就在他一如既往打算盯着谢春朝消磨时光的时候,他晾着衣服的窗户外,出现了一只眼睛。就像是宜苏盯着谢春朝一样,那只眼睛的视线牢牢钉在了宜苏的背影上。
宜苏的背影一僵,随后,慢慢转过了脑袋。
当他一回头,他身后的窗户除了挂在前面的小衣服,似乎什么都没有。
宜苏想了一想,还是转回了脑袋。
鬼魂从谢春朝的房间飘开,正准备顺着天空离开这片区域,但是他刚一动,身体就顿住了。
黑幕天空,一团黑色的浓稠液体,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又像是从天空落下的。无法去深究他出现的来处,反正一团没有形状的黑色液体,挡在了鬼魂的面前。
明明都是非人的存在,但是鬼魂却被那团不明所以的东西震慑,意图逃跑。
黑液不屑一顾,一瞬间,就移动到了鬼魂的眼前。
可谓是真的贴着脸。
他的身上散发着来自远古的震慑,比夜还深,比冰还冷,比未知还可怕。
鬼魂被吓到魂飞魄散。
窗户的缝隙中,黑色的液体和风一起溜了进去。
屋子里的谢春朝警惕地睁开眼睛,眼睛所看到的便是,倒在床面上的宜苏突然爬了起来。
“睡吗?”谢春朝习惯性地给他打开被子的一角。
“也行。”宜苏站稳后,理所当然地进入他的被窝。
毕竟他刚成功为他守夜了,一起睡一下,也不是太过分的事情。
谢春朝合上被子,一只手放在他的身上,很快就重新睡过去了。
虽然他平常也是能吃能睡的,但是这两天明显是真的累到了,不然不至于一躺下就能睡着。
就和宜苏猜得一样,谢春朝的身体精疲力尽,但是他自己不这样觉得罢了。一有机会休息,他第二天直接睡到了近午时的时间。他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手指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他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便去院子练习。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独自一人练功 ,毕竟在外面跑来跑去,用实战代替练习更符合他的喜好。
宜苏坐在一旁看着他,顺手整理自己的小衣服。
“小龙。”谢春朝喊他。
“什么?”宜苏在用手压扯衣服上面的褶皱,现在没有空看着他。
“你能和我练习一下吗?”谢春朝太久没有一个人干打了,不习惯。
“可以。”
他们一人一龙,属于一个敢要求,一个敢答应。
宜苏收起衣服,飞到他的面前。
他就那么一点,如果他本体不是龙,谢春朝一巴掌就能把他给拍飞了。
宜苏朝谢春朝伸出手。
谢春朝看了一会,选择伸出手,和他手指紧扣。
“你做什么?”宜苏问他,能不能认真一点?而且只扣住他的大拇指,是什么意思?
谢春朝认为自己能搭住他的手,已经用尽所有的手段了。
“这样子,就可以了吧。”认为自己努力了的谢春朝,说话特别大声,因为觉得自己有道理。
宜苏随便他,大拇指卡在谢春朝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但是他这样做了,整个身体就几乎贴在谢春朝的手掌心了,真的就是谢春朝手一扬,就能把他甩走。
他恍然不觉,问道:“准备好了吗?”
谢春朝试探着点头。
下一瞬间,谢春朝和宜苏相交的手上,便出现了一股强硬的力道,在把他往后推。
谢春朝的脚步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意识到宜苏在给他施加力量了。他马上用法力定住自己的身体,专心致志,和宜苏比拼起来。
“不错,再来一点。”宜苏说道,手中力气再加。
谢春朝进入专注的状态时,双眼显得特别坚毅,脑子也开始转动了。他发现就算可以用法力把自己暂时固定在原地,但是比拼力气,自己远远不是宜苏的对手。随着对面施加了力道,他脚下的地板直接破碎,随之凹陷下去。再过一会,他就会被宜苏推得往后摔下去了。
谢春朝的脑子一转,双脚跃起,离开了凹陷的地板,顺着宜苏的力道,退了一步。
宜苏见状,找到时机,再次增加了力道。
谢春朝没有逞强和他对抗,而是右脚站稳了,左脚一划,一个法术,将身体承受的所有力道都消解了。
“哦。”宜苏笑了,在他看来,谢春朝在战斗中表现得特别聪明。
“哦~”谢春朝被他逗笑了。
就在一人一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时候,院子里出现了第二个人的气息,他们纷纷转过头。
“你们在打情骂俏,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陆千山笑了,没有想到自己马上就被发现了。
“陆大哥,你有什么事?”谢春朝问道,手还搭在宜苏的手上。
“本想要找你练剑。”陆千山遗憾地看着他们,“没有想到你们已经练上了,我可以在一旁等你们切磋了,再轮到我吗?”
谢春朝闻言,看向宜苏。
“做什么?”想要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咳咳。”谢春朝对他摆了摆下巴,示意他去一边休息,确实就是想要对他呼来喝去。
宜苏明白他的意思,怒极地收回手,但是离开之前,直直飞过去,撞了一下谢春朝的下巴。
“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那么没有良心的人。”他骂完,拖着龙尾巴,转身飞走。
“你这条龙,说话就好好说,居然敢阴阳怪气。”谢春朝双手叉腰,追着他而去,誓要和他辩个高低。
陆千山坐在一旁,总而言之,看他们吵架了半天,才终于轮到他了。
谢春朝和陆千山是属于彼此心里有数,而且不争先的类型,于是乎,规规矩矩地练习了一番,用对方的战术改善自己的缺点。
时间不早,很快就到午饭的时间,陆千山想起他吃饭的模样,很快就识相地停手,免得延迟他享用美食的时间。
“等小春你有空,我们可以找个更加空旷的地方比试一下。”陆千山还想和他认真打一次。
“有机会。”谢春朝不以为意。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要打赢某一个人,而是要战胜所有人。
宜苏看到他们在聊天,拖着尾巴又飞过来,落到谢春朝的肩膀上。
谢春朝斜视他。
宜苏坐好了,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便转过头盯着他。
他要看他们会聊些什么。
谢春朝被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神看得有几分心虚,好似自己是偷吃的丈夫。
陆千山识相地说道:“我便不打搅你们,告辞了。”
院子里,又再剩下一人一龙。
“你看什么?”谢春朝问他。
“你。”宜苏直白地回答。
“我确实很好看。”谢春朝得意。
“我很久没有见过那么没有良心的人了,不得看多几眼。”宜苏阴阳怪气。
谢春朝闻言,恼羞成怒,伸出手,就像之前那样,用手卡住他的身体,将他一把控制住,皮笑肉不笑道:“您老才见过几个人啊?”
宜苏被他用手抓住,一动不动。
谢春朝想起来了,这个小龙有点受虐癖好来着。
“我们今晚便和章叔叔说一声,明天就出发吧。”谢春朝用手指按着他的身体,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我们的下一个目的是,大荒之地,稷泽禹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变大后,会把现在的脸照样放大吗?
宜苏:你说话真可笑。
第80章 找位置
月明星稀,春风拂过,大地的生机藏在夜色之中。
谢春朝吃完晚饭,去找章柳肃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仰望着月亮。
“小春。”章柳肃不需要转头,也能知道他来了,于是和他聊天道,“你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月亮,和千万年前的人们看到的月亮,是否是同一轮呢?”
性格使然,章柳肃偶尔会伤春悲秋,特别是到了春天,他稍微看到了一点月亮,或者花谢,便会感伤起来,仿佛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脆弱不可再追。
“一定是同一轮吧,不然哪里去找第二轮挂天上去。”和他相反,谢春朝忙于生活,鲜少想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听得懂,但是不想附和。要知道这些人一开始回忆从前,那真是会拖着他们这些稍微年轻一点的人说个不停。
这也是他的长相漂亮,但是毫无桃花运的一个原因。
“哈哈哈哈。”章柳肃笑了起来,随后转过身体,看着他笑了笑,“你说话和晨渊真的好像。”
谢春朝得意地笑着,摇了摇手指,不同意这个说法:“同样的话,我说出来,比师父好听多了。”
薛晨渊为人真的很不错,但是不知为何,随便说点什么,就很容易惹人生气。同样的意思,谢春朝表达出来,别人会轻易接受一点。
“哈哈哈哈。”章柳肃笑着,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他一挥衣袖,笑着看向朋友留下来的唯一遗物,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问,“怎么吃了饭还有空来找我,钱不够用了?”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他已经摸清楚了谢春朝的行为模式。
谢春朝闻言,笑了。
章柳肃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他很少见到脾性这么好的年轻人了。
“其实,我最后一次去找晨渊的时候,向他提议过,等他过世后,我去接走你的。虽然我的门派已经没落,但是把你养好了,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章柳肃说起旧人,就想起旧事,“晨渊那时候和我说,他会和你谈谈。”
谢春朝想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戳破他的师父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他没有说吧。”章柳肃苦涩地笑了一声,小声说道,“他就是这样。”
“可能是师父觉得,自己没有过什么好日子,所以也不能让我过得太轻松吧。”谢春朝唏嘘不已。
男人的嫉妒心可真是可怕。
章柳肃笑着看向谢春朝,告诉他:“并非如此,他年轻的时候,过得非常滋润。而且他在太清山的时候,不止我,肯定还有人偷偷送钱给他。”
“哦。”谢春朝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喝的酒都那么贵。”
章柳肃慈祥地看着他,提醒道:“你要什么,晨渊都会给你买吧。”
“说起来,确实没有挨饿过。”谢春朝这时候倒是惊讶上了。
“我相信,他一定也给你留了不少钱。”章柳肃猜得到朋友的每一步。
“是这样。”谢春朝笑了,并不否认这个事实。
“那你怎么会缺钱,把厌生剑卖了?”章柳肃又说回这件事情,脸上虽然带笑,但是看不出一丝笑意。
谢春朝大呼小叫道:“还要说这件事情啊!”
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很久了。
章柳肃的手撑在旁边的花坛上,颇为无奈地和他对视,看着谢春朝那张无措的脸以及蠢蠢欲动要咬手指的动作,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不再逼他,说道:“我会让朋友去把剑找回来的,你以后要是缺钱,就来我这里,或者给我写信……不要再卖门派里面的东西了。”
“好啦。”谢春朝答应他,随后又补充,“我现在赚的钱也很多了。”
听到这句话,章柳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无奈和难以言喻的笑意。
宜苏想:能不多吗?这个人走的是黑吃黑的路线啊。
“话说到这里了,不知太清剑宗的掌门大人,想不想接一个任务,酬金丰富。”其实今天晚上,就算谢春朝不来找他,他这两天也会找他聊一些交易的。
谢春朝一愣,他最近是没有空的,但是因为眼前的人是师父的多年好友,他姑且问一句:“什么任务?”
章柳肃看向他,似乎犹豫了片刻,继而和他说道:“大荒之地,稷泽禹山,出了点事情,我希望你和千山过去看一下。”
稷泽禹山,龙尾所在的地方。
谢春朝和宜苏对视一眼,宜苏给了他一个肯定意味的眼神。
“是什么事呢?”谢春朝打探消息。
章柳肃和他说:“这个事情,具体要过去才知道了,我们只是接到了那边需要援助的消息。如果你答应同行的话,明天就可以出发。”
“哇。”谢春朝感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巧的事情,他就打算明天出发。
“这是定金。”章柳肃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袋子,抛给谢春朝。
谢春朝打开后,发现里面装满了灵丹妙药。
“如何?你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吧。”章柳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是笃定的意味,“尾款的话,我仍旧给你黄金。到时候你可以来我的门派拿走,或者让人给我捎信,我让人送去给你。”
谢春朝的手一收,把袋子收了起来,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好啊。”
反正他都要去那个地方,怎么说都不亏。
“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了。”章柳肃笑着问他,“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本来是想要告辞的,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太需要了。
谢春朝于是笑着说:“散步到这里,顺便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之后,应该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见面了。”
章柳肃听到他说这句话,露出了落寞的表情,随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谢春朝依言过去坐下。
章柳肃望着天空,似乎心里头憋着一番话,想要告诉他,但是他对某人的誓言仿佛还在昨天,回想起对故人的承诺,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看,是星星。”谢春朝在尴尬的时刻,总是率先开口破局的那一个人。
章柳肃闻言,眼睛看向星空。
星星就是星星,现在看到的星星,和几百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起仰望星空的人不一样。
“我在师父快要死的时候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很想他,那么该怎么办。”对于谢春朝来说,聊死去的人,是怀念他们的一种方式,“他那时候说,人有三魂七魄,还有无数不同的意识神海,他会留下对我的思念最浓烈的那一份,高挂天空,于天幕之上化为星辰,照耀着我。”
章柳肃转过头看他。
谢春朝和他对视,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他怎么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章柳肃觉得奇怪了,“我们不是认识了四百多年的朋友吗?”
与其说没有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不如说,奇怪于薛晨渊那样的人,居然会对谢春朝说出这种温柔又瑰丽的话。
“虽然你已经不用剑了,但是晨渊教给你的剑术,你一定还多多少少记得一点。”章柳肃有求于他,“一路上,还麻烦你教导一下千山了。”
“哼。”谢春朝得意地翘起脚,“如果他诚恳地求我的话。”
“我诚恳地求你。”章柳肃放低了姿态。
谢春朝又陪章柳肃聊了一下天,说了一下他刚下山的经历,然后找到了时机,就和他告辞了。
一人一龙走在狭小的道路上,今晚安静的月亮,是接下来的生活里,难得的安逸时刻。
“糟糕了,小龙。”谢春朝说道。
“怎么了?”宜苏今晚都乖乖待在他的肩膀上。
“看来章叔叔不是我师父的姘头,反而可能和陆大哥的家里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谢春朝喜欢这些错综复杂的八卦。
宜苏说:“这话和我说说就好了,不要跑出去和别人乱说。”
因为太离谱了。
“小龙啊小龙。”谢春朝嫌弃他不懂人情世故。
谢春朝答应一起去稷泽禹山的事情,陆千山已经知道了,一大早便来通知他,吃了早饭,就要出门了。
谢春朝和即将一起去稷泽禹山的弟子们一起用早饭,突然发现一件事情,低下头,和宜苏窃窃私语:“你有没有发现,陆千山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宜苏看了他一眼,想要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他?
“你说。”谢春朝神秘兮兮地压低了眼睛。
明知道他不会说出一点有用的话,宜苏还是把脑袋凑过去听了。
“他是不是偷偷开小灶。”谢春朝对人性的阴暗面只能猜到这种程度了。
“有可能。”偏偏宜苏还同意这件事情了。
谢春朝倒吸一口冷气,好阴险的人性。
“毕竟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有可能吃不了什么东西。”宜苏看着桌面上叠起来的碟子,有所感悟。
谢春朝闻言,挪动最后一碟食物,递给宜苏。
可以从谢春朝的嘴里夺食,足以可见宜苏在他心中的地位。
宜苏见状,还真的伸手,拿走了那块糕点。
谢春朝一点意见都没有,本来就是要给他吃的。
宜苏拿着糕点,看着谢春朝,往前走了一步,塞进他的嘴里。
谢春朝咬着糕点,傻傻地看着他。
“好吃吗?”宜苏问。
谢春朝艰难地把糕点全部塞进嘴里,嚼着说话:“本来就好吃,小龙你喂我,就更好吃了。”
“花言巧语。”宜苏颇为不屑。
“话是真的呀。”谢春朝笑了
周围都是人,说话的声音乱糟糟。
谢春朝在人群中和宜苏对视,谢春朝就这样盯着他的眼睛,吞咽干巴巴但是含有香味的糕点。
宜苏实在是分不清楚,这是否和那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故意玩的花样一样。
“小龙哥哥。”谢春朝喊他。
“呵。”看来是了。
他们吃完早饭,休息片刻,陆千山才姗姗来迟,他早就收拾好了,穿上了墨绿色的一袭衣袍,来到众人面前,说道:“我们出发吧。”
所有人显然都知道今天的任务,因而直接聚集。
陆千山看向谢春朝,问他:“稷泽禹山离这里遥远,我们御剑飞行过去,需要我带你吗?”
“辛苦陆大哥了。”谢春朝在这方面,一贯是能偷懒就偷懒。
“不辛苦。”陆千山灿烂地笑着,“有你这样的天才美人同行,是我三生有幸。”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你真的太会说话了。”谢春朝满意地点头。
“哈哈哈。”陆千山性格开朗,很容易就会因为谢春朝一些看似毫无道理的话,就笑了起来,“那就出发吧,我们要带路先走,美人请。”
陆千山彬彬有礼地请他过来,待确定谢春朝准备好了后,他便把陨星剑化为大剑,载着谢春朝和宜苏飞上了高空。
“哇,不错不错。”谢春朝坐在剑身上,用手摸着陨星剑的剑身。
很想要了。
“比起剑,你的伞用的临渊黑铁更多吧。”陆千山知道他的感慨为何而发。
“是这样的。”谢春朝承认了,“但是身为修仙者,谁会嫌弃临渊黑铁多呢?”
陆千山好奇地问他:“如今世道,你是从哪里得到那么多的临渊黑铁的?”
这个问题,不止他一个人问过谢春朝了,谢春朝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答案来敷衍人,今日,他难得想要说一回真话,便告诉他:“出门前去清空门派宝库的时候,在角落里面挖出来的。”
这旁人听了都会觉得离谱,谢春朝又在胡说八道的话,陆千山笑着便听进去了,说:“大门派的好处便在于此了。”
宜苏好奇地问:“你的门派很大吗?”
到底是家底多厚的门派,才能在宝库的角落里挖出一大块临渊黑铁。
“蛮大的。”谢春朝感慨道,“好几个山头呢。”
宜苏说得大,不是占地面积大,而是一个门派的历史厚度。如果他的门派可以占据雄厚的资源,那么起码从前,一定是道中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但如果是这样的门派,再怎么沦落,应该也不会到现在,门派里面只有一个掌门和一个弟子的情况。而且掌门和弟子,还是同一个人。
但不管从前如何,谢春朝是从未享受过旧日时光的辉煌了,唯一从中得益的,只有那个闲置的宝库,还有夏天很适合泡西瓜吃的寒潭。
这个话题就此过去,但是宜苏却是越想越觉得奇怪。根据他所听到的,谢春朝的师父,现在已经无人问津,但是从前应该是名声不斐的,就这样,也无法开展一个门派吗?
怪他被封印的时间太长了,几千年,足以让这个世道,出现多少新兴的门派,随后走向巅峰和富强,然后陨落。
这样说来,让人佩服的反而是太虚清宗,那个门派居然能长盛那么久,并且始终坐在修仙界的最高处,只是风气似乎已经不一样了。他虽然对太虚清宗满怀仇恨,但是不得不承认,许云璃在的时候,太虚清宗其实是以正气凛然的形象闻名遐迩的。
“太虚清宗。”宜苏想到这里,突然轻声念出这个门派的名字。
“嗯?太虚清宗怎么了?”谢春朝机敏地听到他喊这个门派的名字。
陆千山同样看了过去。
“我在想,太虚清宗内应该存留着一批临渊黑铁。”宜苏记得许云璃和他汇报过,有多余的临渊铁,问要不要还给他,他那时候好像是拒绝了的。
“小龙兄对太虚清宗感兴趣?”陆千山问。
御剑飞行到高空,大屿的山头,是宜苏熟悉的。虽然城镇和山川河流有所变化,但他还是记得太虚清宗的方向,因而在谢春朝的肩头,转到了侧边,看向远处,他记得太虚清宗的方向,说道:“一定会去的。”
为他千年来的恩怨,画上完结的符号。
“咳,小龙兄。”陆千山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提醒他,“你转错方向了,太虚清宗在这边。”
宜苏:“……”
他看过去,便发现陆千山的手指指向另一边,告诉他:“这才是太虚清宗在的方位。”
宜苏的身体转向的是毫不相干的地方。
“尴尬不?”谢春朝问宜苏。
宜苏的身体僵住,一动不动。
“对了,以后有机会,我想要去拜祭剑圣前辈,不知道太清剑宗在哪边呢?”既然谈及到门派的位置,陆千山干脆问及太清剑宗的方位。
谢春朝的手一指,居然指向了宜苏现在面前的位置,告诉他:“往这边走便是了。”
宜苏觉得好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
“但是那个地方冬天很冷,冬天千万不要去。”谢春朝颇有感悟。
宜苏疑惑不解,重新坐回谢春朝的肩膀上去,思考着,难道真的他真的是记错了吗?
谢春朝没有打扰在沉思的宜苏,和陆千山聊了起来:“夏天倒是挺舒服的,那里的山高,遮住了太阳。而且因为方位的原因,夏天有树有花,瀑布下面还能摸鱼,而且那片瀑布还通过山洞里,很有趣吧。”
宜苏皱眉,慢慢转过头,看向谢春朝。
“你又在做什么?”谢春朝发现他的视线了。
“和太虚清宗很像。”
“山里面的门派都一个样。”谢春朝不屑一顾,“而且太清剑宗更大好不好!我们门派只是人数少,地方可是数一数二的大。”
谢春朝陷入了奇怪的攀比状态。
宜苏因为不清楚太清剑宗的具体情况,所以一时分不清楚谢春朝是认真的,还是纯粹瞎说。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太虚清宗是很大的,占据了好几个山头。
嗯?
宜苏扶着额头,总觉得这些描述越说越奇怪。
他为了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屁股在谢春朝的肩膀上一挪,靠在他的脖子上。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觉得他这副模样有点好笑。
陆千山还在和谢春朝闲聊,说道:“谢兄弟年纪轻轻,就要管理那么大的门派,实属不易。”
谢春朝倒是觉得不算什么,回答道:“我觉得,管理好自己,就和管理一个门派一样重要。”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太清剑宗里,只有谢春朝一个人,于是乎互相对视,哈哈大笑。
宜苏:“……”
这两个人,无聊不无聊?
“所以呢,稷泽禹山那边,发生了什么?”谢春朝闲话家常的时间过去了,开始直入主题。
陆千山虽然早就对他有所耳闻,但是现在才明白,道中人对他风评的原因:确实是有能力,又有趣啊。
“所有的大荒之地有结界和屏障,只是个别会突然开启,显露出地貌。在结界未破之前,我们都是看不到那片地方的。”陆千山照常先从开头的原委说起,“前段时间,稷泽禹山整片结界破碎,露出了前所未见的山头。但是,同时引发了奇怪的现象。”
谢春朝在听着。
“不知道是不是山里有什么,方圆百里的僵尸都被吸引过去了。”陆千山说道。
谢春朝愣住。
赶尸的行当时常都有,甚至有一些修仙者,本就是以培育死尸为门派特色。自从稷泽禹山的结界打开后,方圆百里的僵尸和死尸都不受控制的,往那边涌去。这样的景象,别说吓到了修仙者和赶尸人。更是把住在这个圈层大范围的居民都吓坏了。
谁也不想,只是晚上普普通通出个门,就发现月下有僵尸朝自己跳着奔过来的吧。
而且遇到一只后,可能还会惊然发现身体的前后左右,还有好几只。
这些僵尸目前没有怎么伤人,只是一味地赶向稷泽禹山。
但是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因此被活活吓死了。
僵尸们在山的附近聚集,吓得原本住在附近的居民连滚带爬地走了。他们那边应该是有一个小的修仙门派的,无法应付这么大规模的僵尸灾害,所以便让人四处通知其他门派来帮忙。不少门派都收到了求救信息,但是陆千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门派过去了,所以便带着一批人去看看情况。
“事出突然,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陆千山告诉谢春朝,“云隐秘教的弟子数量不算多,无相星城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再跑回去带人,恐怕这里早生变故,章叔叔便提议我带你过来。他说你混迹江湖,聪明伶俐,应付这种事件亦有经验。”
陆千山说明白情况后,以夸他收尾。
“情况确实奇怪。”谢春朝思考。
“你不必太担心。”既然是陆千山带他出来,必定会负责任,“真的有事的时候,我会保护你。”
谢春朝笑着看向他。
很快地,他的视线就被漂浮在空中的布娃娃挡住了。
谢春朝问:“你想活动,能不能不要总是飞到我的面前,如果吹来一股风,我们就要撞上了?”
话音落,宜苏就这样撞了上去。
谢春朝忍无可忍,一手抓住他,翻过身体,跪坐在剑上,直接把宜苏压在上面。
宜苏莫名开始挣扎。
“叫呀!”谢春朝露出坏人的嘴脸。
陆千山默默转过头,干脆认真御剑飞行,不再理会那边的反抗与压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死死压住):看你跟我叫嚣!
宜苏(完全不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