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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是圣教

面对谢春朝的歪理邪说,一般人难以保持平稳的情绪,来袭者亦是忍不住嗤笑。

谢春朝特别理直气壮。

“身为太清剑宗的掌门,做出此等不问自取的行为,是糟糕的表率。”来袭者说道,表明自己认出了他的身份。

“我不觉得。”谢春朝无所畏惧,“食用异兽肉乃是道中大忌,若是被其他修仙者知道,人人鄙夷和惶恐。更别说你们毫无缘由就收集众多的神级异兽,危险更甚。你这副模样,就是食用不同的异兽肉改造后的下场吧。我要是把你的存在抖出去,不好说哪边才是糟糕的表率。而我,明明就是匡扶正义。”

如果不是夜深人静,怕影响更多的人睡觉,谢春朝就要因为太满意自己这番说辞,而得意地仰天大笑了。

“再说了,我的门派就我一个人,我的表率只给我看,我现在看了我秉公执法的行为,感觉我更高尚了。”

话说到此,谢春朝打从心底里崇敬自己,果然是个好掌门。

“强词夺理,若不把东西交出来,休想离开这里。”来袭者说不过他,干脆停止对谈,快步朝他跑了过去。他看着谢春朝防他,故意把脚步停在他一段距离外,,凌空飞起,身后的蝎子尾巴狠戾地朝他甩了过去。

看他下了狠手,谢春朝也不客气了,直接手中长伞用力地碰撞他的尾巴。

来袭者是故意引他用武器的,尾巴灵活地一卷,就要夺走他的长伞。

“呵。”谢春朝在屋顶上站稳,长伞伸向斜上方,抬头一看凌空飞起的异兽化的修仙者。

来袭者还没有来得及细究他的笑容,便发现他用尾巴勾住的那把黑伞上,有金色的色彩在流动。一朵接着一朵盛开的花,缠上了他的尾巴,并且顺着他的尾巴往他的身体蔓延。眨眼睛的时间,金色的花束已经把来袭者完全包裹住。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谢春朝会有这么一招。

他上当的原因和步虚声是一样的,熟悉了谢春朝的气息后,无法及时察觉到无限夏花的存在。

来袭者被金色的花朵完全裹住,视线一黑,行动暂时被束缚住。等他反应过来,马上用身上的灵气将所有的花朵都震碎。一回神,乌云已然飘远离开,大地重新被月光覆盖,同时,他的眼前,早就没有人了。

他的身体多多少少被无限夏花所伤,皮肤上留下了被荆棘刺过的痕迹。

依照谢春朝的本事,只要视线离开了,就必定找不到人了。

来袭者比想象中沉稳,并不如从前那些被谢春朝戏弄后就暴跳如雷的人。他的双脚落到屋顶上,尾巴、爪子和角渐渐缩回身体里,变回普通人的模样,不得已地转身离开。

一间客栈的二楼闲置房间里,窗户并没有完全合上。月光溜溜进去,顺着光彩找过去,便会看到谢春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宜苏守着谢春朝和被他随手扔在凳子上的乾坤袋,心情可谓是十分复杂。

怎么睡得着的?

夜色浓郁,太阳出现前的时刻。宜苏坐久了,脑袋往下一点,疲惫得有点晕乎了。他凭借意识,迷迷糊糊地往谢春朝的身体移动,靠在他的手臂旁边。

他才刚靠上去,就被谢春朝抱进了怀里。

本身原是庞然大物的龙,就这样恬不知耻地在人的胸膛上调整睡姿,闭上了眼睛。

龙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人和异兽的认知甚远,他只能千方百计提醒自己不要再因为人似是而非的举动而误会。

刻骨铭心的错误,有一次就够了。

宜苏睡前的打算是在谢春朝醒来之前离开他,但是实际上,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谢春朝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吃早饭了。

谢春朝慢悠悠地享用美食,而宜苏的身上,盖着一张小手帕。

宜苏马上坐了起来,手帕顺着他的身体滑落。

“吃吗?”谢春朝的一只手撑在下巴的位置,笑吟吟地问宜苏。

宜苏将手帕折好,随后飞了过去,在桌面上的空余位置坐下。

“食物是哪里来的?”宜苏还没完全清醒。

“我起床以后,就去掌柜那里交了钱,然后让他给我准备食物,我直接端上来的。”谢春朝耐心地解释着,“你难得睡着了,所以我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一边欣赏小龙你可爱的睡脸,一边吃东西,果然是秀色可餐啊。”

宜苏:“……”

如果他不是清楚现在自己的模样,就要信他的鬼话了。

谢春朝和他对视,笑了,然后往嘴里夹了一块小点心。

宜苏转过头,装作没有听到他刚才的那番话。

谢春朝欢乐地笑了。

“我睡觉不奇怪,你睡得着才奇怪。”宜苏说他。

“我怎么会睡不着?”谢春朝笑问。

身为一个精力充沛的人,谢春朝的一个秘诀就是该睡觉的时候马上就能睡着。

“一晚上跑来跑去,拿走那么多的尸体,还和别人打了起来。”宜苏佩服地看着他,“然后你找到这个房间,躺下就睡?”

谢春朝闻言,假装反省了一下,随后果断地说:“对。”

他真是一个拥有好习惯的人。

宜苏没有问题了,把身体转过去,看着他吃早饭。

“话说啊,小龙。”谢春朝想要和他聊天。

“嗯?”宜苏在听。

“有人一起做坏事,效率真高。”他说的是昨晚有宜苏在一旁辅助,他事半功倍。

宜苏抬起手,放在额头上,挡住自己的脸。

他后知后觉,昨晚如果不是有他帮忙指路,谢春朝最多就是去探查赶尸人抬着的那口棺材,根本就不会到处乱窜,收获颇丰。

“我吃饱了,去集市,买了东西就回去吧。”谢春朝放下筷子,没有把昨晚做的事情放在心上,事情过了,便不再提起。

“好。”宜苏恨不得他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今天一大早,圣教的人一定发现自己开设的客栈里,所有的神级异兽尸体都不见了。他们那边有人和谢春朝打过照面,估计早就派人来抓他了。

谢春朝带着宜苏,淡定自若地离开了房间。他们下了楼梯,在柜台交还钥匙,就要离开。

掌柜对了一下钥匙的房间号,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笑着和谢春朝说:“公子,你的客人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说完,他的手指向谢春朝的身后,示意他看向某个方向。

谢春朝一愣,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而且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地,不可能有什么客人。

“我可没有什么客人。”谢春朝小声嘀咕,然后怀揣着疑惑不解的心,慢慢转过身体。

“谢公子,又见面了。”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谢春朝看到了一张不算是陌生的脸。

齐道元仍旧顶着一张年轻的脸,用一双苍老的眼睛,慈祥地看向谢春朝,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说话。

他的桌面上摆满了食物,摆明了就是来蹲守谢春朝的。

“你看,找上门了吧。”宜苏说道。

谢春朝的视线快速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门离他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人堵在门口。

所以齐道元是一个人来对付他吗?

谢春朝反而被激起了好奇心,脚步一转,笑着朝齐道元走去。

“一段时间未见,谢公子风采依旧。”齐道元知道自己有生意要和他谈,因而第一句话就是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呵呵呵。”谢春朝过于欢乐地笑了起来。

“时间尚早,不知道谢公子有没有用餐?”齐道元谦卑地说道,“我岁数大了,这些年来,胃口不太好,所以让家里的小辈,帮我安排了一桌盛宴,特地款待谢公子。”

“不巧,我已经用过餐了。”谢春朝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是我来晚了。”齐道元怪罪自己。

谢春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

宜苏算是比较欣慰,此人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

“那便喝点热茶吧。”齐道元给他递茶水。

谢春朝不忍心再轻拂他的好意,便喝下了茶水。

“谢公子,昨晚你应该相当忙碌吧。”齐道元笑了一声,委婉地表示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事情。

“还行,不是最忙的时候。”谢春朝挑眉,将茶水送进嘴里,“而且动得多,晚上睡得好。”

齐道元笑了笑,似乎在斟酌遣词用句,但是最后,还是选择有话直说,问道:“东西可以还给我们吗?”

谢春朝的眼珠子一转,脑子转得比眼珠子还要快。

“我知道谢公子擅长诡辩之道,但是我愚钝,听不出各种玄音,谢公子只需要直说便可。”齐道元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的,因而单刀直入。

“哦。”既然如此,谢春朝就直白地告诉他答案了,“不可以。”

“我一向敬重你。”齐道元以一个上年纪的人,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不得不说倚老卖老说一句,谢公子,未免过分了。那些异兽,都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不同的人手中收购到的。你不问自取,是盗贼行为。要是说出去,你怎么都不占理。”

“难道私底下研究异兽对人身体的影响,说出去,你们会占理吗?”用大道理来压人,谢春朝也会。

齐道元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占理,所以这才是他们让我私底下找你商谈的原因。”

“其实。”谢春朝真的很不想为难他,“你们可以派一群人围攻我的。”

如果是这样的处理办法,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更简单。

齐道元挥手,一副不作他想的模样。

“没意思,我都能想到结局了,不过就是我们召集许多的教徒,把你围起来,浪费你的一些时间,最多让你受一点伤,然后你让我们的人吃瘪,最后成功带着东西跑了。”

这不就是谢春朝出山以后,经常做的事情。

谢春朝闻言,望着屋顶眨眼睛。

齐道元看向谢春朝那张年轻气盛的脸,又一度,露出怀念的眼神。

谢春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宜苏发现他的视线不对劲,从谢春朝的肩膀上飞起来,又想要挡在谢春朝的眼前。

谢春朝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宜苏,放到大腿上。

宜苏努力探出头。

齐道元看到宜苏,视线同样紧盯不放,了然的眼神,仿佛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他们所在的客栈前边,就挨着圣教的客栈。从早上开始,就有一些修仙者陆续走进去投宿,其中,谢春朝认出了青云宗和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也就是在尧光国的时候,和他因为异兽而起冲突的两个门派。

“圣教。”谢春朝的嘴唇开启,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齐道元朝他看了过去。

谢春朝慢慢品味着,手指不知不觉地放到了下唇处。

“不是一个门派。”谢春朝灵光一闪,“是很多个门派的联合。”

齐道元听到他说出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瞳孔在眼眶里震动,几乎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是吗?”谢春朝笑着放下手,凭借他的反应,心中早有答案。

“如果你不是那个人的徒弟。”齐道元以一种冷静到冷漠的声音说道,“恐怕我今天真的不能让你走出这个地方了。”

谢春朝因他的话语而愣住,辫子上的铜钱互相碰击了一下。

齐道元叹了一口气,狼狈不堪,头一仰,干脆把一杯茶一口喝完。

“你认识我的师父?”谢春朝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

就算是师父的老熟人,他还是得实话实说。

“你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所以齐道元相当头疼,“你不仅把异兽躯体拿走了,之前还当着我们的面,把我们费尽心思找到的龙拿走了,真的是……我头疼欲裂。”

宜苏闻言,相当不快,语气冷冷地开口说话。

“我不是你们找到的。”他不清楚对面的人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感兴趣,但是他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他存在,并不是因为一些人找到了他,所以才出现在这个世间。

他不喜欢这个说法。

谢春朝比任何时候都同意宜苏的话,牢牢抱紧它,表现得特别霸道,郑重地宣示所有权:“我劝你们不要想了,小龙是我的!”

宜苏:“……”

他这时候倒是选择沉默了。

宜苏的沉默,便让谢春朝那颠倒是非的声音显得尤其刺耳,他说:“一把年纪了,懂事点,不要老是惦记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同样还给谢公子。”齐道元有气无力,要不是没有机会了,真想看看薛晨渊是怎么教小孩的。

“想要我交出我昨晚得到的东西,也可以。”谢春朝看着他难堪的模样,态度终于松动了。

齐道元看向他。

“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谢春朝直入主题,这是他给他,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机会。

听到这个问题,齐道元露出了更加狼狈的表情,他的手摸着脸,最后,在放下手后,露出坚定的表情,说道:“既然谈不妥,那么,便用实力说话的。”

他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谢春朝没有想到交易就此破裂了,他伸手去拿茶杯,意图缓释气氛。

“你认识我的师父?”谢春朝问,开启新的话题。

“认识,还很熟悉。”齐道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是无尽的怀念,“你和他……真的很像……”

谢春朝快喷了。

他和他的师父,外貌不像,性格不像,最像的地方,就只有出手的招数,但是他还没有和眼前的人打过。

“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我长期在外组织圣教的活动和为了收集更多的异兽而奔走,加上需要经商,所以在他最后的十几年,没有空去看他。”齐道元慈祥地看着谢春朝,几次透过他,在看过去的友人,“我向你保证,我们做的事情,最后绝对不是坏事。可否看在我和晨渊的旧情谊份上,把东西还给我呢?”

“所以,章叔叔不是师父的姘头,你才是?”谢春朝惊讶,他的师父,该不会一脚踏两船吧。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齐道元说道,“晨渊这一生中,遇到你之前,最爱的就是苍生和门派,最多还有他的厌生剑。”

谢春朝震惊地捂住嘴巴。

“你在做什么?”宜苏认为他演过头了。

“他居然精准地说出了师父最重要的东西。”谢春朝说道,讶异得无以往复,所以他真的是师父的旧友。

他这副模样真是让人莫名来气。

齐道元明白了,感情牌在谢春朝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他看向岿然不动道谢春朝,干脆地收起所有攀关系的念头,冷静地说:“算了,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更想要的东西,我们可以拿出来,换走那批异兽肉的。”

谢春朝的双手放在桌面上,贪婪而又兴奋地握住拳头,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提出过分的要求时,没有一丝犹豫:“我要黄金!我要苍玉!”

这是他之前在云隐秘教的时候,极度想要对章柳肃说的话,可惜憋了几天,都没有脸皮说出来。

他要的东西,简单而又昂贵,让齐道元沉默了。

“不行就算了。”谢春朝起身要走,是典型的讨价还价的人的故作姿态。

“好。”齐道元马上答应他。

谢春朝迅速走了回去,好似他本来就想这样做。

“你可否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的时间?”齐道元问他,要凑齐钱并不容易。

“我坐得住。”谢春朝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去去就回来。”齐道元说完,起身离开。

待齐道元的身影一消失,宜苏在谢春朝的怀里开口,追问他:“正义呢?大道呢?苍生呢?”

他之前说的话就像是食物一样,被他吃进肚子里面去了。

谢春朝心虚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宜苏抬头盯着他。

“晚点要去买袋子,需要钱的。”谢春朝语气沉重地说道。

“什么袋子要黄金才能买到?”宜苏好奇了。

谢春朝撅嘴,看上去,还是要点脸皮的。

一人一龙等待的时间还没有一个时辰,齐道元就回来了。他的手里提着两个袋子,直接放到谢春朝的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个数是否合适。”

谢春朝眉开眼笑,一点都不客气地检查两个袋子,一袋子的黄金,一袋子的苍玉。

他确定无误后,便把腰间的一个乾坤袋接下来,干脆地递给齐道元。

齐道元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春朝把苍玉和黄金收起来,即刻起身,事不宜迟,要带着钱离开客栈。

“对了。”谢春朝走到门口,回了一个头。

齐道元抬起头,和他对视。

“这一次,我就看在师父的份上,放过你们一次,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做了坏事,不管是搬出我的师父,还是金山银山,都没有用。谢谢前辈的馈赠,就此告辞。”说完,谢春朝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攀关系是有用的,谢春朝确实是看在薛晨渊的份上,放过了他们一次。

齐道元五味杂陈地目送谢春朝离去的背影。

接下来,谢春朝便是出去,在街边买了一根金黑双色的绳子,再买了一个小袋子,就带着宜苏回云隐秘教了。

路途遥远,谢春朝中途在树林间休息,拿出齐道元给他的一袋子苍玉,直接递给坐在旁边的宜苏。

宜苏一愣。

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发自内心地问他,何意味?

“你的身体不是需要这东西吗?拿去吧。”谢春朝把一袋子的苍玉放到他的面前,语气随便得仿佛这不是价值连城的苍玉,而是一袋玉米。

要想从谢春朝的口袋里掏出东西,难如登天。

宜苏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春朝,仿佛天上下红雨。

“你是什么眼神?”谢春朝问他,略略不快。

“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宜苏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我的脑子,比谁都好使。”谢春朝朝他翻白眼,在他的心里,他就这个品德吗,“你把精血给我吃,又把心鳞送给我,我虽然偶尔是有那么一点贪婪,但是我的心也是血肉做的好不好?”

宜苏用他那潦草的嘴角,笑了。

笑笑的,又一度想起自己对自己的警告,于是收起了笑容。

“我之前拿走你的苍玉,补全我的躯体,是为了在白幻之境养伤,顺便保护你。”宜苏说道,“现在没事了,所以不需要。”

话刚落地,他眼前的袋子就被人迅速收起来了。

宜苏:“……”

他就没有低估一点他的品行。

“你需要的时候,再和我说吧。”谢春朝乐滋滋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苍玉,满意地看了又看,“没有想到这一趟下山,还有这样的收获。”

他说的不是钱,而是发现那个圣教,是联合教派。

谢春朝的眼睛往下压,露出锐利的眼神。

有一批教派背对着太虚清宗联合起来吗?有意思。

谢春朝休息够了,带着宜苏,悠哉悠哉地回到了云隐秘教。

“教主,谢公子回来了。”谢春朝路过院子的时候,听到一个弟子向章柳肃汇报他的踪迹。

“让他过来一下。”章柳肃的语气温和。

“章叔叔,找我有什么事?”谢春朝笑着应声,脚步一转,不做多想地走了进去。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背对着他的章柳肃的身体一动,转过头时,脸上依旧笑意盈人,他朝谢春朝招手,示意他过来,说道:“你回来得正好,我想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好啊。”谢春朝天真烂漫地说道,毫不在意。

章柳肃的身后有一个人在,他往旁边一走,将那人展露到谢春朝的面前。

来者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是一位难得的,携带成熟气息的英挺男子。他身着墨绿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橘黄色的玉带,把所有的头发都束了起来,干净又爽朗,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

“这位是无相星城的少主,陆千山,年纪比你稍长,是启秀三剑之一。他就是本次来我教交流的负责人,之前他和我说过,想要和你见一面。”章柳肃介绍道。

谢春朝脸上的笑容不变,脚步朝陆千山走了过去,他把章柳肃的介绍词过了一遍,自我介绍道:“在下谢春朝,乃太清剑宗的掌门,风华正茂,道中有人喊我撑花公子,目前孤家寡人。”

他把自己的身份提高了一点,没有输的意思。

宜苏挑眉。

后面那四个字,没有必要加进去吧。

“撑花公子,如雷贯耳。”陆千山爽朗地笑着,直接上前,突然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谢春朝的手。

谢春朝笑吟吟,没有躲开的打算。

宜苏见状,直接从谢春朝的肩膀上跳落,站到了谢春朝的手边,这一下,陆千山的手指前面就不是谢春朝的手,而是这只布娃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好的]:小龙的睡相,特别可爱。

宜苏[白眼]: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只觉得被嘲笑了。

第77章 陆千山

宜苏突如其来的行动,让谢春朝的视线下意识就跟着他跑,脑袋一偏一低,最后定格在他的手上。

这只布娃娃原来就轻,宜苏附身后,明明是把布娃娃的身体化为了血肉,但是不知为何,反而显得更轻了。就算他拖着一根长长的龙尾,搭在谢春朝的手腕上,谢春朝的手也只是被往下压一点,完全没有悬挂重物的感觉。

谢春朝对宜苏的行为一向反应不过来,不为别的,因为他发现宜苏的思维方式就是很奇怪。

陆千山见状,倒是在短暂的愕然后,发出了仿佛从胸腔里透出来的愉快笑声,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便干脆握住了宜苏的小手。

执手相看小眼。

“是我眼拙了,刚才居然没有留意到,还有一位小兄弟在这里,未请教?”陆千山甚至是弯下腰,靠近了和他说话的。

宜苏的手甩了甩,没有能把他甩走。

谢春朝看了,颇为头疼,在他想要把宜苏强硬地回收时,就看见宜苏反握住陆千山的手。他因为看傻眼,因而没有马上阻止宜苏的动作。

接下来,宜苏的手一抬,陆千山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转,双脚悬空,仿佛被巨大的存在物,轻而易举地举起来一般。

宜苏不屑一顾地扭动手腕,直接把陆千山的身体旋转了小半圈。

陆千山根本无法抗拒这不合常理的力量。

宜苏及时把手放开,陆千山才找到了机会,身体一转,安全落地。

他说过了,他不过是把身体都缩进这个小身体里,不管是力量还是本事,仍旧是一样的,得到多少躯体,就拿回多少力量。

而他在谢春朝的身上毫无重量,也是因为他愿意承担起原本的负担,以轻飘飘的姿态落在谢春朝的肩膀上。

“小龙,你……天生神力啊!”谢春朝完全无视了狼狈的陆千山,惊喜地将手收回,盯着手中的小布娃娃。

说不上来,是一只小布娃娃把人给掰到飞起来更值得关注,还是那个被迫飞起来的人更值得关注。

章柳肃惊愕过后,笑着说道:“小春你又喜得宝物了。”

就算宜苏不显示真容,章柳肃也能从他的出手,明白他非凡物。

宜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种延迟的感触,如今就是莫名头疼。

“哇,厉害厉害。”谢春朝表面笑着,手里强硬地把宜苏缠在自己手腕上尾巴掰开,随后用手抱进怀里,死死压住,确保宜苏不能再自由行动后,这才看向陆千山,走了上去。

谢春朝的身材高挑,修长挺拔,经常在人群之中,都是显高的那一个。但是这个陆千山,居然还比他高上半个头。

“陆公子真是卓尔不群。”谢春朝感慨不已,想到什么词语,就用上什么词语。

“谢公子亦是貌比潘安。”陆千山谈笑风生,没有把宜苏的为难放在心里。

“姿容绝代。”谢春朝夸奖多一句。

“代人捉刀。”陆千山再说。

“刀枪不入。”谢春朝想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以丰富而又贫瘠的学识,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互相一握手,满眼的激动。

“陆公子!”谢春朝喊他,手中用力握住他的手掌,说话铿锵有力。

“不必如此客气。”陆千山站直了,另一只手放在身后,毫无预兆便开始拿捏做派,“我比谢公子虚长几岁,若是不介意,便喊我一声大哥吧。”

谢春朝流畅地改口,喊他:“陆大哥!”

“贤弟!”陆千山喊得比他还大声。

两人志同道合,眼看就要成功抱上去了,宜苏在谢春朝的怀里,费劲地伸出短手,抵住谢春朝的胸膛,将他往后面推。

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气,但谢春朝还是顺着他的心意,往后走了两步,和陆千山拉开了距离。

“小兄弟的醋意真大。”陆千山口无遮拦,同时遗憾没能抱到谢春朝。他为人洒脱,两次被阻止后,便不再勉强,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朝着谢春朝笑了笑。

宜苏一听到他无心插柳的话,肩膀一抖,想要回头瞪他。

谢春朝眼疾手快,一只手放在宜苏的后脑勺上,稍稍用力,把他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

章柳肃找到机会,从中插话,说道:“你们可以一见如故,真是太好了。”

在宜苏看来,这两个人不是一见如故,而是同时发病了。

“我见陆大哥,仿佛不是第一次见面,心中泛起少许亲近的感觉。”谢春朝开口说话,语气中有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疑惑。

陆千山笑笑看他,被美人攀关系,还是值得让人开心的。

“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做一见如故。”谢春朝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此乃我之大幸,你这等美人,居然看我觉得似曾相识。”被宜苏打岔后,陆千山总算是找回少许矜持了。

章柳肃趁机提议道:“小春你若是方便,我想要请你和千山切磋一下。”

谢春朝看向章柳肃。

“是我有这样的想法,小春在道上出名已久,我之前一直都在想,若有机会,想要向他讨教。”陆千山不知不觉中,已经跟着章柳肃喊小春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宜苏再一次想要转过头去看他。

谢春朝的手还按在宜苏的脑袋上,一察觉到他想要转头,手指便用力钳制住他的身体。

他太用力了,手指按在宜苏的脸上,若是普通的布娃娃,现在大概会被他把棉花都按下去,宜苏抓住了谢春朝的手指,本来想要塞进嘴巴里咬住。牙齿一痒,摩擦了一下,随后还是用理智劝自己不要张开嘴巴。

陆千山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互动,继续说剩下的话:“但是小春长途跋涉回来,应该很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章叔叔这里,可谓是来日方长。”

他的话说完,眼睛牢牢地盯着谢春朝,话尾一勾。

说实话,谢春朝感受到了挑衅,他的眼睛一眯,开口说道:“还好,不过是走了半天罢了,我不累。”

激将法对他是有点用的。

陆千山被他逗得直接笑出声。

“再说了。”机会难得,谢春朝为表诚意,直接将绳子解开,手往后一伸。

陆千山的视线追着他的手而去。

那把伞离谢春朝的手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莫名的,在眨眼间,他的手就抓住了那把伞。

“现在这个状态下对战,要是输给了陆大哥,我还能有借口,挽回一些颜面。陆大哥可大名鼎鼎的启秀三剑,除了在这里碰巧遇上了,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向你讨教一二呢?”

他的话看似谦虚,实际上是寻衅。

如果我现在如此疲惫不堪,你都赢不了,就别说是什么启秀三剑了。

话到此,之前的大哥和贤弟,不过是逢场作戏。

“启秀三剑,虚名罢了。”陆千山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伸手,请谢春朝跟着他往前走,到方便切磋的擂台上,“很感激道中人对我的期待和夸奖,只是我目前的成就和修为,还不足以在如今的世道,担起年轻一代领头的责任。”

“敢问陆大哥。”谢春跟上他的脚步,他早早就听说过启秀三剑的名头,但是除了有去偷偷看江云初一眼外,还真是对其他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了解,“修为在哪个境界?”

“神化期四段。”陆千山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没有隐藏的打算,“不过我很汗颜,太多人把我和太虚清宗的江云初,以及凌月仙门的玄镜理扯在一起,实际上,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了。”

谢春朝听完他的话,在估算他的大概实力。

陆千山笑着看了谢春朝一眼,说道:“按照年龄,小春你倒是和他们两个人差不多。”

“启秀三剑选的是剑修的名头,我又不是。”他如此说道,“陆大哥你到底几岁了?”

“这个嘛……”陆千山放慢脚步,等着谢春朝赶上来,随后粲然一笑,伸出食指指着他,“保密。”

谢春朝同样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手指,说道:“好神秘呀。”

陆千山笑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擂台上。

陆千山问一句:“这位小兄弟还要跟着你吗?”

他说的是宜苏。

宜苏皱眉,有什么关系的,别说是普通的比试,之前谢春真刀真枪打架的时候,他都在他的身边。

“说得也是。”谢春朝把绑伞用的绳子随手递给宜苏,朝他一抬下巴,“一边等我吧。”

宜苏有点生气地看着他,然后还是听话地扯着两根绳子,转头飞走了。

“小龙兄,可以来这里坐。”章柳肃早就找好位置了,他坐在长长的石凳上,示意宜苏,旁边还有空位

宜苏飞了过去,坐在长凳上的另一头。

擂台上,谢春朝握住伞柄,随意上下挥了挥,以一点都不认真的姿势在做准备动作。

“我的剑,名为陨星。”陆千山对他的胡闹并不在意,直接抽出一直佩戴在腰间的名剑,他的剑比起寻常的剑要厚重,亮相之时,自带威慑,“也许小春你听说过,这一把剑是由罕有的临渊铁制作而成的,削铁如泥。章叔说你的修为境界在强化期,既然如此,我便只用强化期为止的法术与你比拼。但是灵气的境界,非我能控制,我要先和你说一声。”

“好。”谢春朝笑着将伞一横,笑容颇为傲然。

对于谢春朝来说,控制不同境界的灵气是非常简单的。

他的准备不仅是身体的准备,还有对敌人的估算。对面的人在神化期四阶段的修为,难对付,但是应该很好应付。

“开始了。”陆千山和他打招呼。

“陆大哥,你客气了。”谢春朝第一次遇上,动手之前还要三番两次和自己打招呼的人。

陆千山闻言,笑了一笑,剑一挽,长剑划动,剑风凌厉。他的双脚一动,锋利的长剑往前冲刺,直指谢春朝。

他的陨星剑明显偏重剑,宜苏和谢春朝都以为他是难得一见的重力量型的剑修,结果此人一动,身体移动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宜苏龙贵病犯了,嫌弃凳子又凉又硬的时候,陆千山已经闪现到了谢春朝的眼前。

谢春朝露出讶异的表情,他确实是没想过陆千山的战斗特性是如此反常的。

但正如他之前想的,他从前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千万不能轻敌。

盲目自大的人,只要有一次错误的判断,就会导致全军覆没。

多少人,输了一次,还能有下一次?

他是长久游离在生死线上,没有人兜底的亡命徒。

大部分时候,他要是输了,就死了。

一次就够。

谢春朝手中的伞一抬,速度同样无可比拟,直接往上一挥,用伞身挡住了来袭的长剑。

陆千山脸上的笑意全无,他进入战斗的状态后,除了取胜,再无其他想法。

两人的视线对上,随后在弹指之间交手。

宜苏和章柳肃坐在一条长凳的左右两侧,不管是脑袋,还是眼珠子,转动的方向和速度是一致的。

谢春朝和陆千山近距离比试,动作快到晃晕人的双眼。

陆千山的剑换着方向,快速击打,想要攻破谢春朝的防线。谢春朝手中的黑伞肯定是比剑重的,伞也不是用来当剑使的,但是在陆千山电光火石的速攻下,搭配特殊的重剑,且第一次交手,被陆千山抢占了先机,现在就只能被迫跟着他的速度,往上举着伞,挡住陨星剑的来袭。

“厉害。”章柳肃说道。

宜苏双手抱胸,坐在石凳上,双脚直接打开,反正他就算是躺下,转来转去,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你说谁?”他问。

虽然谢春朝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但事实确实是,宜苏和隔壁四百来岁的人,年龄就是比较接近。

一件他死都不会承认的事情,就是他平常和谢春朝交流,有意无意地学习谢春朝说话的语气。现在只有他和这个男人了,他就用那种低沉而又威严的高高在上嗓音说话。

甚至还表现出来不想搭理人。

如果章柳肃不是谢春朝的熟人,他现在就要装聋了,更别说回答问题。

“当然是小春了。”章柳肃笑道。

宜苏闻言,表情缓和,视线始终跟着两人手中的动作,接话道:“小春当然厉害了。”

“临渊黑铁本身的重量就比平常的金属要重,更别制作成伞的模样。”章柳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谢春朝出手了,不由得感慨,他更厉害了,“他现在把伞保持抬高的角度快速移动,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嗯。”宜苏听起来高兴了一点。

“你说。”章柳肃不着痕迹地朝宜苏靠近了一点,颇有闲情雅致,想要和他聊战况,“如今僵持不下,谁会先破局?”

宜苏想也不想,果断说道:“谢春朝。”

人的战斗模式,是和战斗思维连在一起的。

陆千山确实聪明,但是还差了一份灵和巧。

这并不代表谁优谁劣,但是这方面的差异,就会决定谁才是率先做出改变的那一个。

一剑一伞,在对峙中无数次交锋,就在陆千山想要加快速度,赢得第一招的时候,剑旁边的伞,猝不及防就撑开了,伞的构造,将长剑一下子就打开,逼得他往后退。

陆千山的脚步往后退,还不等他站稳,那把黑色的伞便在他的面前快速地转动,刮起灵气的风旋,想要逼退他。

临渊黑铁削铁如泥。

虽然同样都是临渊铁,但是伞撑开来的分量,绝对不是剑可以比拟的。

陆千山快速往后退。

谢春朝紧追不舍。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持续往后,练功场地的面积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墙壁的位置。如果陆千山撞上去,一定会被迎面而来的伞搅进去。

谢春朝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贯秉持着一个想法,不管是谁,若要和他打,便要准备好有可能被他打死,不然的话,就不要随便发起挑战。

陆千山没有抵抗,就一直往后退,快到墙壁处时,他立即转身,双脚踩在墙壁上,凌空飞起。他趁着谢春朝的视力受阻,翻身飞到他的后背,长剑挥去,想要偷袭他。

以伞做武器,就是这样方便。

谢春朝根本就不需要转身,他的手稍微一抬,原本放在身前的伞,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伞面便在他的身后,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陆千山的攻击。

陆千山低下头,看着他裸露在伞下的脚,剑往下,一挑而过。

按道理来说,谢春朝如今的站姿,是不可能看得见后面的景象的,但他就是把伞往下挪了,继续挡住长剑。

他的战斗能力胜过太多人。

趁陆千山的剑还在下方,谢春朝快速地把伞面收了起来,长伞架住陆千山的剑,控制住其动向,身体同时一转,重新出现在陆千山的面前。

在生死存亡之际,谢春朝的美貌越发耀眼。

“再来。”他说。

谢春朝率先发起攻击,长伞带着长剑,强制陆千山把剑抬高,随后,他猛然将伞打开,灵气流逼得剑刃,冲向陆千山的脸。

陆千山的手用力,及时拿稳了剑,手腕往前,砍破灵气流。

谢春朝反守为攻,长伞在逼退陆千山后,又一次迅速收起来。

他说的再来,就是再来试探一下陆千山的剑术,这一次,他攻,陆千山守。

刚才已经比拼过了速度,谢春朝这一次在伞上施加力量,雷霆万钧,扫向陆千山的陨星剑。

伞和剑撞击在一起,无进也无退。

重剑之所以是重剑,就是比起普通的剑更能承受重击。

“哦~”谢春朝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

宜苏经常佩服谢春朝,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他总能搞出一点动静。

谢春朝抽伞,连续左右攻击,每一招都在往上叠加力量,直到到了某一个临界点,陆千山的剑终于无法承受伞的力量,歪了一些。谢春朝找准这个时机,以加倍的力气,将他的剑打开,留出空位,长伞直捅向他的脸颊,带起独属于临渊黑铁的森森阴寒杀气。

章柳肃见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陆千山的脑袋快速一偏,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致命攻击。谢春朝看速攻失败,迅速回收武器,往自己的方向抽伞。

就在他收招的意图表现得十分明显的时候,伞尖到了陆千山的脑袋旁边,却是换了主意,直接扫向陆千山。

伞风挟带狠辣的杀意。

陆千山的脖子往后一仰,彻底躲过这一招。

他们目前为止,并没有用多少的灵气和法术,仅仅是以武器对招。

陆千山为了尽快占据上风,弯腰闪躲的同时,左手凝聚灵气墙,直接推向谢春朝,意图将他逼退。谢春朝的眼睛一瞄,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长伞旋转半圈,挥向灵气墙。

墙面瞬间碎裂,化为无数的晶莹深绿色碎片,从他的身体前面冲击而过。

谢春朝一转黑伞,背在身后,看着对面稳定下来的陆千山。

陆千山和他对战,越战越兴奋,呼吸急促,双脚刚站稳,就有往前倾的欲望,根本不愿意停下一分一秒。

真是个战斗狂。

“陆大哥。”谢春朝上前一步,笑着和他说,“不必客气。”

陆千山是神化期的修仙者,但是刚才的灵气墙明显不属于他那个阶段的人构建出来。他真的按照对决之前承诺的一样,只用强化期的灵气来和谢春朝切磋。

“你说出这话,可真是让我气馁。”因为陆千山除了控制了一点灵气,在其他方面,没有一点礼让的意思。

谢春朝是故意的,意图攻心。

因为这个陆千山,也叫他无可奈何。

他有一套成熟的剑术和战术,基础扎实,攻守兼备,速度在他见过的修仙者里也属于名列前茅。

这种全方位的优异和稳定,很少出现在这样年轻的修仙者身上。而他在稳扎稳打的实力之上,脑袋转得也快,意志还坚定。甚至还能看出他品行端正,不骄不躁。

果真是,大门派培养出来的有前途的继承人。

谢春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是双眼却没有笑意。

不是吧,不过就是培养一个继承人,有必要如此出类拔萃吗?

真是没话想说。

让谢春朝更加忌惮的是,启秀三剑里面,就属陆千山最低调。为什么?他因为什么目的隐藏自己的实力,还是说,江云初比他更厉害,绝对压他一头,所以才让他没有受到那么多的瞩目?

果真是大意不得。

“既然如此,我就承了你的好意,直接动手了。”陆千山看出谢春朝想要试探自己,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一挑眉,好心提醒道,“小春,不要走神了。”

谢春朝确实在想些有的没的,不过不代表他不尊重对手,而是他的脑子就是这样,经常到处乱转。

陆千山的左手朝谢春朝一挥,万千灵丝直接冲了过去。

说是不客气,但是他仍旧只用强化期以下的法术,只是不强制压制自己的灵气罢了。

谢春朝笑了,人和人的性格居然能差那么多,如果他是对面的人,听到对手让自己不用克制自己的灵气和法术,现在就是直接一个神化期的法术轰过去了。

他这么卑鄙,一定因为,他不是什么继承人,而是掌门吧。一门之主,有时候为了负起门派的责任,就会变得不择手段。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谢春朝为自己未曾拥有过端正人品而惋惜,同时一转黑伞,无数的黑色灵气从他的身体周遭飞了出来,涌向对面的灵丝。

接下来,便是见证谢春朝对灵丝的精准操控的时刻了。

黑色的灵丝一根根单独纠缠住飞过来的每一根灵丝,拉紧以后,将其固定在原地。

一根一根,全部扯住,两边对峙的灵气丝数量不多不少,布成密密麻麻的遮天大网。

陆千山站在万千灵气的下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个,绝对不是强化期的修仙者可以做出来的精妙手段。

“我说了,不需要客气。”谢春朝微微一笑,游刃有余地一摆手,黑色的灵丝如同他的无限夏花,迅速往前,绞杀了对面的所有灵气。

黑色的灵气沿着深绿色的灵气,如流动的蛇,全部游向陆千山。

它们吞食完灵气丝,现在就要吞噬陆千山了。

陆千山的手腕一转,举起冰冷的剑,手在上面一抹,光亮的剑面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认识他吗?怎么就喊他大哥了?

谢春朝:小龙哥哥~~~

第78章 大大龙

数之不尽的黑色灵气,仿若空气中游动的灵蛇,纷纷冲向陆千山。

漆黑的灵气看似黑暗、诡谲和恐怖,实际上意外地纯净,没有半分邪恶的气息。黑色只是表达力量,沉甸甸的、不由人反抗的力量。

谢春朝要绝对压制的胜利。

陆千山站在地面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灵丝来袭,没有半点恐惧的意思。只是在他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已然有更加细密的灵丝,在可怖的灵丝网的掩护下,先行到达,直接袭击向陆千山的身体。陆千山等那根灵丝到达胸前,才察觉到了新的危机。幸好他的剑就在身前,他用剑面一挥一挡。

灵丝的力量肯定无法和陨星剑相提并论,自然地消逝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因为接下来,头顶上的灵气一根又一根朝他飞了过来,密集如同天幕落星。

陆千山的脚步一扫,身体伏低,手带着剑向上,一个转身,剑刃旋转,把所有的灵气丝都斩断了。

“不错不错。”年龄偏小的谢春朝,以长辈的姿态,评价陆千山如今的破局行动。

灵丝穿刺降落不停,陆千山的动作一时半刻无法停下来,他的身体持续移动,手中剑不断挥砍。

他目前的策略似乎是想要慢慢离开灵气丝的攻击范围。

谢春朝的攻击招数,是真的不符合常理。

某种意义上,有一点卑鄙。

他看到陆千山已经习惯了应对这一招后,手往上一伸,仿佛将什么拉了下去。

灵气丝织成的蛛网被他所操控,毫无预兆,如同坍塌的墙,在陆千山逃开之前,全部朝他倒下去。

宜苏坐在长凳上,视线快速地一转,不过不是去看战局,而是去看章柳肃的表情。章柳肃就算看到场面发展到如今的境况,脸上依旧没有半丝的担忧。他悠然自得地坐着,感受到宜苏的视线,还转过头去和他对视,顺便闲聊两句。

“你觉得谁会赢?”章柳肃问。

宜苏转过脑袋,心里面没有其他的选择,回答问题:“谢春朝。”

章柳肃看着宜苏的后脑勺,小声笑了。

在这个当下,陆千山终于发现灵气网朝他压下来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清楚如果他选择用剑去挑出一个出口,结果是毫无用处的。因为这些灵丝断裂后,还能持续攻击过来。或者选择挑开一个洞口逃生,但选择这个方案,有可能会在完全逃开之前被剩下的灵丝抓住,承受连续不断的攻击。

他需要赶紧想到应对的办法。

谢春朝的灵丝网,形成了墙壁的形态,严严实实的巨型存在给人带来的威胁在加剧。此等威压,无形之中使人思考的能力在降低。

最后的时机,陆千山没有从之前的方案中选择,他手中剑如寒光淬冰,往上一挥,剑锋划破空气,同时也击碎了先垂落下来的灵气丝。他的左手掐剑诀,剑风绕着陨星剑,扭曲了周围的气息,平地起大风。

谢春朝察觉到了危险,脚步轻轻往后一点,和他拉开了距离。

黑色灵丝网在半空中震动着。

自下往上的一股强大的灵气冲击天空。

两种力量互相对抗,“砰”的一声,黑色的灵丝网被震碎。

剑风仍在继续往上冲击,势破千军万马的汹涌豪气,将纵横交错的灵气网破坏殆尽,连飘落的一丝丝线头都没有留下。

他这一招,看似普通,但是却让宜苏侧目而视。

灵气的冲击影响了周边的空气,墨绿色的光线浮动。

谢春朝伸出手,虚空触摸灵气留下的余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笑着抬头,问道:“之前,陆大哥你说自己处于哪个境界来着?”

“神化期,第四阶段。”陆千山重复一遍,双脚打开固定身体,做了一个起剑的姿态,身体开始围绕起灵气。

他原本想要压制住灵气,和谢春朝切磋的,但是刚才那一招,谢春朝已经逼得他打破自己的誓言,那就没有继续压制灵气的必要了。

谢春朝把他逼得出手,他已经输了一回合,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结束战斗。

“不像啊。”谢春朝暗自嘀咕,他和许多神化期第四阶段的人对战过,他敢说,陆千山刚才那一招,绝对是超过神化期第四阶段的实力。

除非……谢春朝的视线快速地掠过宜苏。

宜苏本来就一直盯着他,发现他看过来后,似乎能猜到他的疑惑,点了点头。

陆千山和他一样,用的是最古老的、修炼起来最辛苦的、也是最扎实的,最重要的是,在同一境界,会比许多人都强的,修炼之法。

“我说了,不要走神!”陆千山怒吼一声,双脚一用力,凌空飞起,陨星剑携带着之前都未曾出现的磅礴灵气,化为压缩的灵柱,如同狂潮朝着前方奔涌而去。灵气的余波拍向周围,地面上的石砖开裂,灵气炸开,剑身威胁一般鸣叫着。

谢春朝就在他的剑指之处。

“我也说了。”谢春朝的手紧攥伞柄,黑色的伞骨以及在伞面上游动的金色花朵,映照的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稍微一仰头,在如此威胁下,仍旧孤高自许,眉毛一挑,张开嘴巴便是说出最简单,也最具有挑衅力的话,“不必客气。”

陆千山听他这样一说,不再收敛,臂膀用力,青筋暴起,一剑横飞直出,灵气攻击席卷而去,所经之处,石板完全碎裂,往下一陷。

章柳肃撑开了结界,挡在自己和宜苏的周围。

宜苏看他的动作便知道,他对陆千山的能力知根知底。

谢春朝同一时间,只摆动手臂,便把临渊伞放到了前面,伞尖直指灵气爆流。

“嘭!”

这是伞撑开的声音,同时,也是灵气流撞击在伞面上的声音。

力量刚撞击上来的时候,谢春朝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铲了两步,但是很快地,他就找到了平衡的方式,双脚站稳了,不再后退。他的双手一起握紧了伞,直面灵气爆流。

陆千山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抵抗住他的纯粹灵气攻击,身体飞在空中,再挥两剑,不仅叠加了攻击力度,而是换着角度,想要击败谢春朝。

宜苏知道,谢春朝拥有的圣胎,可以轻而易举地防备不同方位的袭击。但是他偏偏在这场战斗中,和陆千山拗上了,就是不用圣胎。

他看到新的招数来袭,手中用力,快速地旋转手中的黑伞。

因他的动作,灵气的爆流被扭转了方向。

他转伞的速度越来越快,刮起来的风,旋转着,强制携带灵气柱变得纷乱起来,在中间的地带,形成回旋的姿态。本应从侧边偷袭他的灵气攻击,在到达他的脸前时,也被强迫着,落入了打圈的灵气流中。

“小春要开始反击了。”章柳肃的眼睛很尖。

谢春朝转动的伞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回旋的灵气流,打着转往前,将陆千山的灵气柱卷进去以后搅毁。

他的灵气,顺着陆千山的灵气柱,逆行攻击而去。

陆千山咬住牙齿,身体降下,双手持剑,接住灵气柱的一边,和谢春朝面对面比拼灵气的力量。

两股灵气互相对峙,陆千山的剑刃轻颤,谢春朝的脚步亦是踩不稳,退后了少许。

灵气的余波引起了飞沙走石,狂乱地四处乱砸,墙壁碎裂,离得近的柳树纷乱往后吹,树枝吹着吹着,就断掉了。

在附近的弟子终于察觉到了问题,四周响起了高度不一的惊呼声。

在一片喧闹中,谢春朝和陆千山专心致志,没有一个人有认输的意思,中间的灵气还在持续叠加。

“小龙兄。”结界里面,章柳肃看着小石头一块接着一块砸到自己的眼前,忐忑不安地询问宜苏,“你说我的门派,会不会破掉?”

宜苏肯定地说:“不会。”

章柳肃安心少许。

“但是以这个练功地为中心,起码五片区域会坏掉吧。”宜苏估计的。

章柳肃眨了眨眼睛,年轻的脸看起来苍老了一点。

宜苏把视线重新投回战场,那两人在这种境况下,居然还在抗衡的灵气中间追加攻击。随着灵气的增长,他们两个人没有事,但是附近的地方就要变得危险了。

因为这个状态下,灵气已经无法撤销。

陆千山因为谢春朝超乎预期的实力,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必须要赢。

如果这都赢不下来,他怎么能负担起那些责任。

灵气流的对抗,发出了尖锐的响声,石板的裂痕在持续地往外蔓延。

噼里啪啦,灵力保持凝固的形状,已经到达了极限。

“糟糕了。”章柳肃察觉到危险,马上站了起来。

宜苏说的话,原来是认真的,以这里为中心,五个区域都要被波及了。地方不算什么,但是周围的弟子都会受伤的。

然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无力回天了。

此时此刻,两股灵气维持对抗的姿态到了极致,终于,朝着四周冲击而去。

陆千山意识到会伤及无辜后,慌乱地抬起头,往四周看去。

就在同一时间,一串又一串的金色花朵,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它们迅速繁殖,将这个院子的外围迅速包裹住。

“嘭!”灵气全部撞在了花的身上,将冲击而来的灵气全部吸收或者消解了。

一阵风吹过,花束化为金色的细沙,自天空落下,而灵气的余波,也就此消失不见。

谢春朝的伞早就收了起来,从容不迫地随意挂在臂弯处,身旁围绕着一朵又一朵的金色花朵。他伸出手,看着金色的细沙落到他的掌心,像雪一样消失不见。

“还来吗?”谢春朝将手收起,伸向前面,再向陆千山邀请道。

胜负还未分。

陆千山错愕,随后将陨星剑收回剑鞘,笑着看向谢春朝,说道:“今天不用了,我一向不愿意说这样的话,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输了。”

谢春朝茫然地动了一下脑袋,换了一个角度去打量陆千山。他虽然自信自己一定会赢,但是不得不说,战斗未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决定结果。

“小春。”章柳肃朝他走了过去,欣慰地说道,“你已经突破圣胎期了。”

“是的。”谢春朝隐藏自己实力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愿意让风媒山庄的人探得他的实力,但是现在,风媒山庄的人已经将他的圣胎登记在册,他隐瞒圣胎信息的意义就不大了,“前段时间突破了。”

此人的前段时间,起码得有十年了吧。

宜苏在章柳肃点侧边飞着,随后快他一步,回到谢春朝的肩膀上。

“陆大哥。”谢春朝笑吟吟地朝他走过去。

“贤弟。”

打完架,这两个人又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