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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拿出你的武器吗?”男人问。

“嗯,不好说。”谢春朝其实不想和他打架。

男人不和他再聊了,他有一种现在不走,就再也走不了的直觉,于是乎背着身后的棺材,闪现到谢春朝的面前。他的脸色凶狠,但是却没有能狠下心,直接用刀劈开谢春朝的脑袋,只是冲着他的脚砍去。

谢春朝手一抬,一根又一根的灵丝绑住了大刀,将刀身挡住,往上抬。

男人的脸上出现惊讶的神色。

谢春朝趁现在出手,身体一侧,手伸向他后背的棺材。

男人连忙反转刀身,将灵丝切断,攻向他的手。

谢春朝的速度比他的眼神更快,轻而易举地往下翻转,手心来到他的手腕处。

男人一惊。

谢春朝顺着他的手臂,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男人想挡,但是当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手往里面缩,就着了谢春朝的道,他的手往外抽,顺着男人的手腕,夺走了他的武器。

男人一道风术袭击过去。

谢春朝手里拿着刀,一个转身,躲开了他的攻击,落在他身前两米处。

男人气喘吁吁。

谢春朝的手抬到脸的位置,刀在他的手中一横,挡住了他的脸。

“道友,承让。”谢春朝和他如此说道。

短短的一次交手,男人便能知道他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谢春朝看自己赢了,还想要再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番,结果他才刚张开嘴巴,男人便转身就跑了。

“唉。”谢春朝当然知道男人为何而来,又为何如此绝望,“小龙啊。”

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听到他喊他,不解地看了过去。

谢春朝迈开脚步,往前面一走,身上散发出大义凛然的气息。

“如果我死了,可千万不要想着复活我。”他的眼睛看向狼狈不堪的男人的背影。

“我都说了。”宜苏相当不屑,“就你这个德行,我死了,你都没死。”

“真的吗?”谢春朝觉得好笑。

“啊啊啊啊!你在做什么!”街道上,传来了大大小小的惊恐声音。

在谢春朝阻拦男人出城的时候,李乐回已经在周围布下封城的结界了。

他不擅长修行,但是对于画图很擅长,因而在布阵的领域,还能做得不错。

这里的人们吃下了太岁肉,早就不是普通人了,他们一看就能猜到李乐回布下阵法,想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因而,他们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李乐回一开始是不忍的,他的想法和谢春朝差不多,不想、不敢、不愿意将一个城的人都毁掉。

但是当他展露出了这样的意思时,那一些人们,便露出了自己早就不是人的一面。

他们急着去阻止李乐回,忘记维持人身的形状,下半身变成了一团白肉,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如此危机,但是一些人看到了变成太岁肉的人,却忘记了李乐回的存在,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团新鲜的肉,分食起来。

李乐回捂住嘴巴,隐隐作呕。

机巧楼上,阴阳双鱼绕着塔楼转动着,来到了李乐回的头上。

谢春朝在不远处,清楚地看到李乐回周围的画面,连忙大声喊道:“乐回!趴下!”

李乐回还来不及思考是怎么一回事,身体便诚实地趴了下去。

就在他降低身体高度的时候,锋利的青铜鱼尾直接扫过他刚才身体所在的位置,鱼尾锋利似尖刀。

“哐!”青铜架子突然往一边倾斜,双鱼一高一低,转动的速度变快,稍低一点的银鱼加速朝着李乐回切了过去。

“卧槽!”李乐回自然是用尽他全身的法力,构建出了灵气墙,想要挡住银鱼的攻击,但是刀锋明亮地一闪,轻而易举地将他的灵气墙击碎。

锋芒来到李乐回的脸前。

“嘭!”一声巨响在李乐回的身前响起,他下意识快速地看了一眼。

谢春朝的临渊伞直接飞了过来,和巨大的银鱼撞击在了一起。

他一向没轻没重,临渊伞撞上银鱼,直接就把整个机关撞得完全倾斜,从塔楼上脱离,就要往下掉。

李乐回松了一口气。

谢春朝的一根灵丝绑在伞柄上,操控着临渊伞打开,挡在李乐回的身体一侧。

李乐回还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便见那脱离机关的阴阳双鱼漂浮在空中,自己动了起来,并且目标就是就近的他。

银鱼、青鱼一同撞击李乐回,幸好临渊伞将其挡住。

谢春朝加快速度,飞了过去,经过李乐回,一手握住了伞柄。他趁阴阳双鱼被临渊伞结界挡住的这一刻,将伞合起来,用伞上的力量,直接攻击离他近一些的铜鱼。

当今世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御临渊黑铁。

铜鱼直接开裂,往两边倒下。

“小谢兄!”李乐回激动地跳了一下。

谢春朝切断了铜鱼,手中拿伞,从铜鱼断裂的中间如同雷电闪了过去,来到了银鱼的前面,在空中举起了黑伞,准备将银鱼也同样斩断。

银鱼见状,快速游走。

“休想。”谢春朝要追上去了。

“小谢兄!”李乐回在他的身后哭天喊地,“小心后面啊!”

谢春朝闻言,快速回过头。

那被一分为二的铜鱼身上有着灵丝线,和银鱼牵扯在了一起,在银鱼往前飞的时候,便扯着铜鱼合起来,并且急速撞向谢春朝。

李乐回的眼睛没有眨过,但是仍旧没有捕捉到谢春朝的具体动作,电光石火,灵气炸开后,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接从铜鱼的下方冒出。铜鱼冲刺过去,但是灰色的人影更快,一下子就钻了出来。

银鱼原本在往前飞,见状,很快就绕了回来,飞向谢春朝如今的位置。

空中大战。

阴阳双鱼快速转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将谢春朝困死,尾巴往中间甩起,动作一致,毫无死角。

谢春朝打开临渊伞,算准它们错开的时间,先往前挡住铜鱼的尾巴,随后在眨眼间的时间都没有的情况下,黑伞就到了他的身后,挡住了银鱼的锋利尖刀。

阴阳双鱼只是机关,矢志不渝地用各种办法对付他。

谢春朝将伞收起,又看准银鱼,冲锋而去。

“嘭!”银鱼同样被伞斩断。

但是铜鱼一动,便把银鱼身上的裂缝合了起来。并且铜鱼一边修补银鱼,一边游动到谢春朝的另一边。

重新将他围困。

谢春朝就不信了,他用力握住伞柄,脚在空气中一踩,冲着阴阳双鱼的身侧,灵气包裹武器,划出黑色的轨迹,这一次,把两条鱼从侧边切开。

“断。”与此同时,风术再从空中切几刀。

两条鱼,一共变成了十二块。

他这番操作下来,鱼块朝着四面八方弹飞。

谢春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攻击有效了,但是很快地,他便看见,鱼块身上的灵丝,仍黏合在一起。

“嘶。”此人相当不负责任地对李乐回说道,“乐回,自己闪快一点。”

拥有了更多分身的鱼块,一半飞向谢春朝,一半飞向李乐回。

谢春朝手持临渊伞,看到肉块从哪个方向飞来,就挡哪个方向,乍看轻轻松松,但是却被肉块拦住了去路,不能自在地行动。

如此一来,完全无法应付现状的人自然就只有李乐回了。他构建出了灵气墙,被击碎了。他想要跑,后面又有鱼的碎块机关。

把人逼向如此狼狈境遇的谢春朝只好瞎出主意道:“捂住脑袋,保护你的身体。”

李乐回什么都不懂,但是反正把所有灵气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很快,他就会知道谢春朝为什么要这样吩咐他了。

谢春朝为了不让他被飞鱼困死,于是乎,拿起伞,直接朝李乐回砸了过去。

李乐回被临渊伞的力道砸飞,迅速离开了银鱼的夹击,同时,伞上的力量把他砸晕了,他直接在空中往下掉。

晕之前,李乐回看着谢春朝的身影,最后的想法是:我命休矣!

谢春朝用尽办法,身形快速地穿梭,逃离铜鱼的攻击,飞向李乐回,伸出手,准备把他揽住。

就在他快要得逞的时候,一个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用一道法术,加速推开了李乐回的身体。

李乐回直直往下砸。

谢春朝头朝下,加快速度,朝他飞了过去。

那人故意控制李乐回的下降速度,从而瞄准了谢春朝,阴阳双鱼气势汹汹刮了过去。

最后关头,仍旧是谢春朝技高一筹,他揽住了李乐回的腰,直接带着他往下降落。

藏在黑暗中的人不死心地再对谢春朝攻击。

就在谢春朝准备打开临渊伞的时候,原本昏迷中的李乐回突然醒了过来。他的手一动,一股气息和那道攻击撞在了一起。

谢春朝便一心一意带着李乐回回到了地面上。

因为还要防范可能会出现的攻击,下地以后,谢春朝顾着打开伞,不小心就松开手,近距离把李乐回给扔了。

“嘭啷”一声,如果李乐回是机关,此时就要被摔碎了。

李乐回没有想到还会遭遇谢春朝第二次的攻击,他的手撑在墙面上,慢慢坐了起来。

攻击没有如预想般追来,原本坐在谢春朝肩膀上的布娃娃突然卸力,掉了下去。

谢春朝手一抬,抓住了宜苏,抱怨道:“今天怎么坐不稳了?”

说完,没有等宜苏的回答,就去看靠着墙壁坐着的李乐回,心虚地关怀备至道:“乐回,你没事吧。”

希望他明白,他不是故意打他的。

他不接受一切谩骂和指控。

谢春朝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然后,和李乐回对上了视线。

光看李乐回的动作,他在忍着身体的钝痛,毕竟虽然他用法力保护了自己,谢春朝还收了力气,但是毕竟就这样被临渊伞砸中,必然会受伤。他看向谢春朝的眼神中,有几分冷淡,但并不是说他对谢春朝冷淡,而是他的底色本就如此,甚至可以说,他在尽力地收敛自己的寒意,桀骜又锐利,沉默不语。因他此刻暗如深潭的眼神,脸蛋看上去都聪明了一点。

谢春朝看了他好几眼,眼睛都没有眨。

李乐回忍不住先移开了视线。

谢春朝大步往他那边一走,蹲了下去,拿起手中的布娃娃,碰了一下他的脸。

李乐回的脑袋往旁边一点。

“小龙?”谢春朝喊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

谢春朝:为什么不说话?

宜苏:被你摔到痛死了。

第59章 你凶我

在谢春朝对着李乐回的脸,喊出小龙的名字后,宜苏马上就重新移动眼珠子去看他。

那眼神,深邃又漆黑,好似什么都不想说,但是饱满的情绪几乎要从那双眼眸中跃动出来。

在两人对视的期间,谢春朝防范的攻击终于来了。不远处发出了炸开的声音,一大堆肉渣从天而降,朝他们砸了过来。

不是他之前多想了,而是敌人的速度没有跟上他的思维。

谢春朝本就打开了伞,如今只需要脚步往前一挪,把对面的人完全容纳进自己的伞内。

碎肉落下,落在临渊黑伞构建出的结界之外,根本就无法靠近谢春朝和宜苏。

“你是小龙嘛。”谢春朝双眼在笑,没有等到宜苏的回答,但是语气确定无疑。

宜苏靠在墙壁上,沉默着和他对视。

“为什么不说话?”谢春朝眨了眨眼睛,后面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你要是再不开口说话,我就把伞的结界从你那边撤走,让你血肉淋头。

“你说呢?”宜苏用人的身体说话时,语气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是不适配这个大小的身体,还是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你问我,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谢春朝笑了,觉得他说的话莫名其妙。

“我快被你摔成两半了。”宜苏皱眉,看似不悲不喜,实则怨气冲天。

“哦哦哦。”谢春朝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想起这回事了,“我急着打开伞保护我们,再说了,我刚才不知道你在乐回身上啊。”

宜苏的手扶在墙壁上,努力调整位置,坐好一些,他听到了谢春朝的话,满腹狐疑,干脆说出自己的质疑:“难道你知道我在这具身体里面,就不会扔掉我了吗?”

谢春朝的眼睛笑了笑,就这样蹲在地上看着他。

宜苏有气无力地横了他一眼。

“乐回不会听得到我们说话吧?”谢春朝先要有这个问题的答复。

“只有他人没有意识了,我才能进入他们的身体,他如果醒来了,我的意识就会被弹走了。”宜苏和他解释情况。

“那就是他听不到我们现在说话。”谢春朝理解能力一绝。

宜苏抬眼看他,正如他在布娃娃的身体里时一样,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如果知道是小龙你,我当然不会就这样把你扔了呀。”谢春朝嘻嘻哈哈说道。

宜苏转开脑袋,看表情,完全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就在宜苏想要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撑在他的脑袋旁边,挡在他的眼前。宜苏疑惑不解地转过头,去看他。

谢春朝蹲在他的面前,撑在墙壁上的手晃了晃,手中拿着一只布娃娃。

“刚才我以为你要掉下去,不是第一时间就把你接住了吗?”谢春朝认为,他要是假装没有看见这个画面,那就太过分了。

谢春朝把手伸过去,是想要他看一看他手中的布娃娃,但是宜苏把头转过来后,却没有去看他的手,而是紧紧看着他的眼睛。

就像他坐在他的肩膀上时,总是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嘶。”谢春朝发现了问题,脚步轻挪,朝他更靠近了一点。

宜苏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大腿轻微颤动着。

谢春朝的脸停在他的眼睛前,笑得明媚又有一种调戏人的感觉,说道:“我之前以为乐回看起来聪明了一点,是因为小龙你在他的身体里面。现在走近了一看,也没有聪明多少嘛。”

什么意思?

宜苏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两人眼神对上的当下,地板上出现了两条巨鱼的影子,双鱼绕圈,形成阴阳太极的模样,正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在阵法里面。

谢春朝即刻收起嬉笑的表情,脸色一寒,露出他残忍而又冷酷的一面,抬起伞,仰望追寻着他们而来的双鱼。

“那两条鱼之间有双契法术。”谢春朝在刚才的动手中,已经明白了,只有同时击碎两条巨鱼,他们才能停止行动,就像是机巧楼里的双生子傀儡一样。

他可以同时对双鱼动手,但是不能担保一次出手,就能同时把它们击碎。他并不知道,如果相差一小点时间,会不会导致计划失败。

谢春朝只是烦恼了一瞬间,很快就自信地笑了。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来第二次。

傀儡小鱼,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稍微离开一下,你就和乐回待在这里吧。”谢春朝和宜苏说完,顺手就把手中的布娃娃塞进怀里,免得他离远了,这条龙就跟着别的男人跑路了。

宜苏慢慢站了起来。

谢春朝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对付银的,我对付铜的,给我一个信号,同时动手。”宜苏是做了帮他的打算,才会跑到李乐回的身体里的,“动作快一点,这具身体昏睡得不够彻底,很快就会醒过来,到时候我就不得不离开了。”

谢春朝上下打量他一眼,随后不得不说实话:“你看起来摇摇欲坠。”

“因为身体是别人的,我并不能改变他的身体情况。”宜苏睨了谢春朝一眼,“而你先用临渊伞砸他,然后又把他扔在地上,他的身体很痛,我自然如此。”

谢春朝沉默了一下,随后还是忍不住,决定转头吼他:“凶什么凶!”

他本意是为了救人啊!虽然,他每次好心的时候,都会引发一些意外。

宜苏果断地伸出手,掐住他的脸,止住他愤怒的情绪,提醒他:“先做事。”

谢春朝和他对视,末了,乖巧地点头。

宜苏忍不住笑了。

“那么。”谢春朝说了两个字。

就此两个字之后,谢春朝和宜苏即可默契地分开,飞向高空,迎向阴阳双鱼。

阴阳双鱼并不是平白无故地停在他们的上空的。

当他们往上飞的那一刻,由六段组合而成的阴阳双鱼自动分开,首尾相连,快速转动,一个太极的图案瞬间出现,锁成龙一个阵法。一半冰冷的寒柱飞射而下,一半火焰迸发而来。

宜苏的手腕一动,右手化为龙爪。

随着他使用自身的力量,锁在他灵识上的咒术开始吞噬他和这具身体,黑色的缠绕花纹顺着他的龙爪,一路往他的脸缠上去。

宜苏熟视无睹,直接张开爪子,爪身漆黑如墨,强劲的寒冥之气冒出。

不怪他说了好几遍,谢春朝都不相信他是金龙。

宜苏直接朝着朝他袭击而来的冰柱挥了过去。他的能力是单纯的破坏,力量和冰柱撞击在一起,冰块全部碎裂,化为在阳光下细碎的点点,围绕在他的周围。

另一边,燎原之势的火焰从半空中倾斜而下,仿佛在控制翻腾的火焰之海。赤色的火焰一碰触到空气,便把空气都点燃了,冒出难闻的黑烟。

火焰向着谢春朝所在的方向,哗啦啦流下,火点四溅,落在远处的屋顶上,把瓦片都穿透。

谢春朝将伞扛在肩上,抬眼看着要把他融掉的火焰海,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他不等火焰来到他的面前,直接转动手中的黑伞。

临渊伞旋转,刮出了飓风。

风和火焰撞击在一起,火焰墙在短暂地顽强抵抗后,力气一卸,倒流而去,浇灌向阴阳双鱼。银鱼马上就被火焰袭击,化为了一团岩浆。

但就像谢春朝之前说的一样,阴阳双鱼除非同时消失,不然,一条鱼活着,就会用法术,将另一条鱼带回来。

铜鱼快速游动,随后,从火焰中,带出了新的银鱼。

双鱼再次合力,太极生效。

原本落在宜苏身旁的细碎冰点,突然变成了橙黄色。冰变火,猝不及防地冒出巨大的火焰,把宜苏包裹住,要把他吞没。

而另一边,自然是火焰变成了寒冰,原本烧焦了的空气,变成了寒气,早已经无声无息地入侵谢春朝,先将他的脚冰冻住,再让寒气往上,准备把他整个人都冻住。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阴阳双鱼游动的速度变慢,静观其变。

只要你给我一个信号。

宜苏被火焰层层包裹,看着衣服的布料在高温中开始蜷缩。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随后,耳朵旁边,传来了冰层破碎的响声。

宜苏没有多想,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马上用龙息保护自己,冲出火焰,往上一飞。

比他更高的位置,谢春朝手持收起来的黑伞,已经跃到了银鱼的正下方。他没有往宜苏那边看一眼,毕竟,宜苏只让他给信号,并没有说明要配合他。

谢春朝用飞翔术往上冲,用力握住临渊黑伞,直接蓄力,朝银鱼的颈椎一挥而去。破空之声,携带数道雷霆之力,伞身残忍地切断银鱼的骨头。黑铁自带的摧毁万物的威力,不满足仅仅把巨鱼的骨头斩断,而是发出了势不可挡的余波,将整条鱼都震裂。

它毫不在意,静等同伴把自己从死亡中再带出。

但是,没有机会了。

在它变成碎片的时候,它的正对面,铜鱼同时变成了破铜烂铁,朝着地面掉了下去。

宜苏无需飞到高空,直接用龙息袭击铜鱼,和谢春朝同步毁了阴阳双鱼。

“小龙。”谢春朝看阴阳双鱼已败,屁颠颠地朝宜苏飞了过去。

宜苏本想要和他会合,但是突发情况,发生了。

在他们对付阴阳双鱼的时候,街道上吃下肉灵芝的人们在互相蚕食,他们撕开对方的身体,不断地往嘴里吞,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吃得越来越快,吃得越来越多,如此循环数百遍,人们的身体渐渐没有了人的形状。

他们的手脚消失,脸上的五官融化,脖子变粗,全部的肉集中在一处。皮肤是那么的光滑,肤色变成了纯粹的白色,烂肉一团,慢慢凝聚,越来越高。

就要变成别的东西了。

谢春朝看着烂肉们就要来到他们的脚下,果断地打开黑伞,拿在手中,朝他们旋转着飞了过去。

临渊黑色的攻击力本就所向披靡。

他的伞切割进肉团里,在里面不断地旋转着,肉被一块又一块、一片又一片地切割开。

“嘭!”巨大的肉团炸开,大小不一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谢春朝伸出手,黑伞继续转动,自下而上,飞回他的手中。

原以为危机解除,但是所有的肉块突然都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再下落。

阳光一闪。

一根又一根细小的丝线,把肉块固定在了原地。银丝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随后,有人扯了一下丝线,那些肉块便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有着扭曲膨胀模样的怪人形。

这不是什么太岁了,分明就是修仙者的把戏。

“道友。”谢春朝往下降落,站在和肉块有一定距离的屋顶上,朝前方伸出手,笑道,“未请教。”

宜苏也连忙从空中下来,站在了另一边的屋顶上。

他能感觉,李乐回就快要醒过来了,如果谢春朝需要他的帮忙,就要尽快。

“在下乃风媒山庄的弟子,名为步虚声,我们对你一直都很有兴趣,撑花公子。”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随后一个人从天而降,站在了无数的傀儡线上面。

他是那天晚上在机巧楼制作太岁肉菜肴的厨子,长相平平无奇。唯一让人不得不在意的是,他的右手往前一伸,直接捅进了一位妙龄女子的身体里面。妙龄女子完全无力地挂在他的手中,面无表情,双目无神,仿佛是没有生命的,她的手中拿着一支笔和一本簿子,傀儡线连接在他们的中间。

这是一具傀儡。

一阵风吹过,簿子被风翻动,露出里面的内容。

上面赫赫写着谢春朝三个字。

步虚声的手指一动,傀儡女子的眼睛马上就得到了神采,她按照步虚声的心意,把簿子举起来,随后将某一页纸打开,展示给谢春朝,让他看里面的内容。

风媒山庄喜欢收集修仙者的资料,再按照专门的评判系统,给修仙者的各项指标打分。

分数从零到十。

谢春朝

力量:七

防御:七

速度:九

操作:十

持续:空白

经验:六

天分:七

心态:十

潜力:七

境界:强化期(存疑)

弱点:换过武器,系统混乱。用防御性的武器,但是防御力却不高。

注释:资料不准确性极高,最新资料来自黑蛟化龙山谷事件。

“门中有吩咐,让我们神化期五阶段以上的人,如果在外面遇到了谢春朝,直接动手,以测出你的真实实力。”步虚声把手抽开,他研制出的傀儡自然地落在了他的旁边,等待他的命令,“我本来只是来这边观察一下太岁肉,没有想到,这等好事,居然会被我撞上。”

“哦。”谢春朝好奇地问他,嘴角蔓延开笑容,“那么,不知道阁下的修为是?”

“在下,神化期第六阶段。”步虚声淡定地告知答案。

宜苏皱眉,脚步往前,想要马上到谢春朝的身边保护他。

结果,他的脚步一动,突然就不能控制这副身体。

“啊啊!”李乐回醒了过来,一下子往下倒,坐在了屋顶上,当他看到屋顶下铺满的奇怪肉块时,马上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与此同时,谢春朝的胸口一阵鼓动,一只小小的布娃娃,艰难地从他的衣襟中,探出一颗脑袋。

“糟糕了。”

他是如愿以偿来到了谢春朝的身边,但并不是以他想要的姿态。

谢春朝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把他按回怀里。

宜苏誓死不从,顽强抵抗。

“不错啊,怪不得所有遇到你的弟子,都在心态上给你打满分。”步虚声认为以自己的境界,足以威慑许多修仙者了,尤其是那么年轻的人,“他们说你在强化期?”

谢春朝摇了摇头,纠正他的说法:“不是他们说,是我说的。”

“哦,那你想要越两级打败我?”步虚声觉得有意思。

“神化期第六阶段啊。”谢春朝沉思,虽然看似神化期和强化期之间只差了一个圣胎期,实际上到了神化期后,每一阶段,都甩出了后面的境界一大段距离。

所以强化期和神化期第六阶段看似越两级,实际上可以说越了八级九级或者十级。

“前辈。”谢春朝改了对他的称呼,“今年年纪多大了?”

“呵。”步虚声笑了一下,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看来前辈不喜欢提及自己的年龄,但是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比我大很多的了。”谢春朝痛心疾首,“你怎么忍心欺负如此柔弱、可爱又可怜的后辈啊!”

心寒,谢春朝对现在修仙者的道德和人品十分寒心。

那么大个门派里的老人,居然欺负他一个势单力薄的年轻人。

“我现在就要提建议,让风媒山庄在每个修仙者的评分项目上,加上道德水平。而风媒山庄的弟子必须做出标杆,先在道德上取得高分,才能出来执行任务。而道德中的一环,就是不能欺负可怜的后辈!”谢春朝振振有词,一边说,一边慷慨激昂地用手往前一按一按地动来动去。

步虚声耐着性子,听他把胡话说完了,再进入主题:“我给你最后一个警告,趁早出圣胎吧。”

修仙界的人,都知道他必定是已经到达圣胎期的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圣胎期深造,而是继续往上跃升。步虚声打算这一次交手,先把他的圣胎引出来,再确定他的修为。

步虚声话音落,手中傀儡的脚一动,脱离他的手掌,直接飞向谢春朝。

谢春朝将伞握住,随意放在身体的一侧,因为太无聊,干脆调戏一下傀儡:“好标致的佳人。”

傀儡面若寒霜,手持墨笔,风一吹,把毫毛扬起,露出藏在里面的锋尖,直取谢春朝的眼珠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那个烦人的门派死定了。

宜苏:嗯?

谢春朝[愤怒]:他们居然给我打低分!

第60章 无尽夏

谢春朝言笑晏晏,出言夸赞傀儡的精美。他轻声细语,面容清秀绝丽,画面仿若一幅绝美的画。

若不是尖利的锋芒已经到了他的眼珠子的前面。

虚假的梦幻泡影,以刺入眼睛的冰冷亮光宣告破灭。

若有人有过一瞬间觉得眼前的画面美好,那么可是一点都不了解谢春朝。

他笑得越是和善,手中的动作就越是凶狠,之前看上去只是随意放在身体一侧的临渊伞,其实是在为下一个动作做准备。在傀儡举起锋利的笔刺向他眼睛的当下,他的手腕一转,临渊伞直接从下甩到上,朝着傀儡的手臂,狠戾地挥了下去。

若被临渊黑铁直接敲击,别说木头傀儡了,就是最坚硬的金属也得破裂。

步虚声手中一扯,将傀儡的身体拉走,逃离了这一道攻击。

谢春朝并没有追上去,他将伞甩回侧边,脸上带笑,并不急着和步虚声交手。

“你可真是会说好听的话。”宜苏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跳回他的肩膀上,找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是吗?”谢春朝觉得好笑。

“但是你嘴里说着好听的话,行为却不是如此。”宜苏已经看过好几次了,谢春朝上一秒嘴里喊着道友、朋友和前辈,下一秒就把人打飞了。

“呵呵呵。”谢春朝愉快地笑了,然后喊他,“小龙~”

宜苏默默撇过脑袋。

这就导致每次谢春朝用那种黏糊糊的声音喊他,都让他提心吊胆的。

“不会吧,这也算是好听的话吗?”谢春朝觉得太好玩了。

这条龙对于亲密的标准也太低了。

“别管我了。”宜苏发现他可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现在事件很紧急,这次的对手居然是神化期第六阶段的修仙者。”

谢春朝抬起头,和注视着这边情况的步虚声对上了视线。

“怎么?你害怕了?”谢春朝用力握紧伞柄,他之所以会教导李乐回,千万不要松开拿着武器的手,正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怕神化期的修仙者。”宜苏在心里嘀咕,他到底对他的实力有什么误会的地方,到底需要他说多少次,他真的是金龙,普世的修仙者不可能是完全体的他的对手,“他的目标是你。”

风媒山庄那一边,根本不知道金龙的重新现世。

“复杂啊。”谢春朝明白宜苏的意思。

想要夺取金龙的,是修仙界里一个叫做圣教的组织。

然后风媒山庄和太虚清宗勾肩搭背,目标是要把所有不服他们的人都登记在册,万一有什么情况,就把他们抹杀。

同时,四千年前的穿越者修订的修仙秘籍,用的居然是白幻之境的修炼办法。

这三拨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谢春朝一边思考,一边对着步虚声的方向抬起了左手。

步虚声看了过去。

谢春朝在步虚声探究的视线中,咧开嘴巴,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

危险好啊,复杂好啊。

这个纪元,就在阴谋诡谲中记住他的名字吧!

李乐回站在不远处,看着谢春朝朝步虚声那边抬起了手,一根细小到难以看见的灵丝朝敌人那边飞了过去。

因为只有一根灵丝,所以步虚声露出了相当不屑的表情。

但是很快地,他就会明白,他的同门弟子为什么不约而同地在给谢春朝的评分上,都在操作上面打了十分了。

看上去只有一根灵丝。

当灵丝来到步虚声眼前的时候,他操控着傀儡,让傀儡举起手,斩断灵丝。

傀儡确实这样做了,灵丝被切断,但是随后,金色的丝线一扭,出现了无数的线眼。

步虚声一愣。

那根灵丝其实是数不清的灵丝扭在一起的,傀儡将根部砍断,反而使灵丝迅速散开,就像是盛开的莲花一样。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把步虚声和他的傀儡,完全罩了起来。

李乐回看傻眼了,在屋顶上,拼命探头去看。

谢春朝的左手一扭,灵丝瞬间坚硬如铁丝,把里面罩着的人也一同扭曲变形。

他很少一出手就如此狠辣的。

谢春朝持续地扭动灵丝,想要把步虚声彻底扭断。

但是步虚声有如此修为,自然不会轻易死去。灵丝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就难再动,随后,一支锋利的笔,划破了灵丝织就的牢笼。一开始只是一笔,随后,出现越来越多的划痕。

所有的灵丝都被切断,谢春朝能感觉手中的力道一松。一阵风凭空出现,从他的身后往前吹去,将灵丝吹向高空,仿若蒲公英东奔西跑,就此露出了傀儡和步虚声的脸。

“前辈,厉害。”谢春朝笑道,他的嘴巴这样说,但实际上并没有在夸他的意思,反而饱含嘲讽。

毕竟谢春朝就算是有心攻击他,但是对面的人可是切切实实有神化期的境界。这样的修为,居然就这样被他一个炼气期的小把戏戏弄了。

步虚声听出他的嘲笑,脸色一寒。

“你可真是能得罪人。”宜苏看着步虚声满脸的杀意,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就算他的本体出现太久,会哗啦啦地在空中散开,也要在步虚声被谢春朝气得跳脚的时候出来帮助他。

谢春朝闻言,嘴角一抽,他都称赞对方厉害了,怎么就得罪人了?难道宜苏觉得,他要说不厉害,步虚声才会开心吗?

真是不知道这条龙在想些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喜欢被人欺负的。

很显然,他们之中,想法奇怪的人是谢春朝,

因为步虚声和宜苏的想法一致,这个声称自己是强化期修仙者的人,在明晃晃地表示看不起他。

想到此,步虚声无须再忍,在他的操作下,挂在傀儡线上的太岁肉,朝着谢春朝弹射飞去。

谢春朝笑了,手一扬,将伞打开。

肉块毫无规律地快速朝谢春朝攻击而来。

谢春朝看着肉块飞来的方向,不需要费劲捕捉,伞在他的手中快速地移动,或挡在身体的前面,或撑在他的脑袋上面。

肉块噼里啪啦撞在他的伞面上,要么继续被弹走,要么顺着他的伞面,落在了地面上。全部攻击,无一例外被挡住。

步虚声见了,面色骤冷。

谢春朝展现出来的战斗素养太高了。

太岁肉掉落一地,在地面上蠕动着,在饥饿的驱使下,他们又一度想要继续自我蚕食。

谢春朝暂时无法抽出空余的时间来应付他们,于是乎散出灵丝,想要把所有的肉块都定在原地。

太岁肉察觉到他的意图,迅速四处散去。

他们跑的太散了,谢春朝改变策略,左手出现一张符纸,想要换用阵法困住他们。他的手指一动,符纸往下压。突然,一根傀儡线飞了过来,把他的符纸切开。

步虚声自然不会让他的计划得逞。

但,这就是谢春朝的计划。

符纸分开,黏在傀儡线上,一股寒冰凝结,顺着丝线,几个瞬间,就来到了步虚声的身边,冻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步虚声迅速松开傀儡线,脱离攻击,只是他无法改变他的一根手指已经被冻住的事实。

“哎呀,傀儡师,要操作傀儡线的,怎么能被冻住手指呢。”谢春朝一开口,就是嘲讽的话语,并且顺手用了一个法术,把那根傀儡线烧掉了。

步虚声捂住自己的手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宜苏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谢春朝是真的很讨厌眼前的人。

步虚声的右手中指无法动弹,不仅不慌张,反而操控着傀儡,在簿子上写上几行字。

“对,慢慢改吧。”谢春朝挑眉,就此说出自己看他不顺眼的原因,“虽然我很不屑于风媒山庄对我做出评判,但是你们给我打那么低分,真是让我勃然大怒。”

他针对步虚声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给他打低分!

凭什么啊!

他的师父,一个目中无人、尽善尽美、要求极高、口是心非的混蛋,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得承认,他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虽然,谢春朝知道,混蛋师父说好听的话,有在哄他修炼的意思,但说的也是真心话。

这个人凭什么啊,只给他的天分打七分。

去地府和他的师父辩论去吧!

宜苏:“……”

他能说他早就诡异地准确猜到谢春朝生气的理由吗?

“你的天赋,就是如此!”步虚声显然也被他激怒了,他的脚步快速往前跑,路过完美雕刻的傀儡,在半路一跃飞起,面对谢春朝,身后冒出万千傀儡线,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的缺陷,证明了你的天赋就不是顶级的。”

身后的傀儡线全部形成一道弧线,攻向谢春朝。

谢春朝自然是抬伞去挡,而且抵挡得轻轻松松。

见他挡住了自己的攻击,步虚声并没有退下,而是稍微把傀儡线往后撤开一点,随后蓄力,以更猛烈的势头,攻向谢春朝。

谢春朝无须更改自己的姿态,他只需要紧紧握住手中的伞,便能挡住这些傀儡线伤害自己。

只是在不断增加的力道的推搡中,他的双脚总是回会不由自主地稍微抬起。他踮起脚尖,想要更换站立的姿势,好稳住身形。但是步虚声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排山倒海的纯粹力量朝他压了过去。

谢春朝没有办法,只能顺应前方的力道,双脚完全浮起,往后一飘。他想要和傀儡线拉开距离,给予缓冲的时间,再想办法反击。

他成功离开,但是傀儡线并没有追上去。

谢春朝不解地抬起伞,露出自己的脸。

当前面的景物清楚地进入他的视线,便发现步虚声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他的面前,几乎要和他脸贴脸。

“就和情报中说的一样,你因为更换过武器,身体的情况和武器根本就不适配。用伞做武器的人要有一定的核心力量,因为伞是防御性的武器,你要站得稳,拿得住武器,才能将其驾驭。你不够,差一点点,就是差了登峰造极的机会。我没有改变我的想法,你居然那么多年来,都没有解决这个缺点。我门派中的弟子给你的天赋打分,平均下来是七分,但是我认为还得往下降,你太下等了。”

他说完,伸出手,直接发出一道攻击。

神化期的修仙者施法的程序和时间都缩短,他只需要一个动作,一股强劲的力量便直接冲向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将伞面重新放下,意图瓦解他的法术。

然而以速度见长的谢春朝居然慢了一些,攻击打在伞的边缘,一下子就把谢春朝往斜边打走。

“你,并不如我想象中有价值。”步虚声试探完毕,下定结论,冷漠地打开挂在腰间的乾坤袋带子,手中傀儡线用力一扯,成千上百的傀儡出现,“现在,就让我来证明,我说的话,都是对的。”

傀儡们纷纷冲向还没有站稳的谢春朝。

“小谢兄!”李乐回见状,马上就朝他那边跑了过去,想要支援他。

步虚声看了一眼境界极低的李乐回,随手朝他那边投掷了十个傀儡。

李乐回的脚步被止住。

他的境界不高,但是在拿到穿越者撰写的修炼秘籍后,立刻就明白了来自一个世界的人的意思。

当你没有足够的法力,就用相对应的技巧。

李乐回的手中拿出符纸,他早就准备的阵法都画在了上面。

他花费了不少精力,但是起码,那些傀儡是伤不了他的。

只是同时,他也无法过去帮助谢春朝。

谢春朝被眼睛都塞不下的庞大数量傀儡围攻,动作不得不变得更快,才能应付如今的情况。他的身体旋转,灵丝随之散了出去,拉住离他最近的傀儡,将他们的脚步止住后,手握临渊伞,用力甩了过去。

傀儡碎裂,被一分为二。

但是木头,只要有丝线牵引,总是能继续动的。

傀儡被他打坏后,要么重新组合,要么将就着一半一半的身体,继续攻击谢春朝。

谢春朝眼看傀儡往他这边涌来,甚至越叠越高,就要从他的头上跃下来了,不得不将灵丝凝化成墙壁,用力将他们挡住,齐齐往外推。

“就等着你了!”步虚声大声吼道。

傀儡们被灵气墙往后推了一寸,但是很快的,又在步虚声法力的加持下,轰然往前倒下去,仅仅用纯粹的力量来压制谢春朝。

他已经找到谢春朝的弱点了。

不要和这个人比战斗的技巧,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要封住他的去路,要用最单纯的力道将他完全压制。

谢春朝要败了。

灵气墙出现裂痕,随后如同琉璃一样散去,堆积如山的傀儡们顺着势头,如同雪崩动情形一样,倒向谢春朝。

步虚声冷哼。

黑色的伞面在傀儡身躯的间隙晃动,上面描绘的金色轮廓花朵仿佛都在颤抖。

步虚声没有慈悲,他看着被谢春朝之前的法术冻住了的中指,冷酷地牵引其他的手指。但是,其他手指突然僵住,仿佛同样被冰冻了。步虚声皱眉,再动手指,操控着傀儡。只是不管他怎么拉动丝线,傀儡们都纹丝不动,全部保持着诡异的姿态,停顿在空中。

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起头,想要从严严实实的木头堆中,找到谢春朝所在的位置。

他看来看去,只看到了一条像是金色的细蛇在木头的空隙中爬过。

“轰!”巨大的灰尘扑面而来。

步虚声抬起手,挡住尘沙,周围一片灰蒙蒙。

“八面来风。”神化期的步虚声只需要念动法术的名称,不需要再借助冗长的术语,风便从他的身体散发,按向四方,把灰尘都吹开。

重新得到清晰的视线后,步虚声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事实。

他炼化的上百具傀儡全部消失了,没有预兆、没有残留,街道干干净净。失去了傀儡的遮挡,一把黑色的伞一转,伞面旋转,上面的花样似乎在顷刻之间改变。

谢春朝将伞随意扛在肩上,对着步虚声挑衅地扬起下巴,嚣张地叫嚷道:“我有如此大的缺陷,都能和前辈打得有来有回,若是改善了弱点,岂不是天下无敌,哈哈哈哈!”

宜苏很少见人是如此符合故事中所有低劣的小坏蛋的特点,但是又没有人能把他干掉的。

“我的傀儡呢?”步虚声这一次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谢春朝闻言,伸出舌头,快速地在嘴巴舔了半圈,仿佛吃到了什么美味食物一般,餍足而又回味无穷道:“吃了,多谢前辈款待。”

“浑小子!”步虚声怒发冲冠,手指朝着他一弹。

谢春朝马上收起嬉皮笑脸,双脚站定,防范他的诡计。

出乎预料,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谢春朝疑惑不解的时候,天空突然滴落下一滴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皱眉,眼珠子快速一转,但是没有看见脸上流下的是什么,只是鼻子闻到了一股诡异的肉香味。

“太岁肉。”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所以看得清清楚楚,“最新鲜的那一种。”

融化成水滴的太岁肉,仿佛渗透进他的皮肤,从他的躯体本身,散发出极香的诱人味道。

此话音落,那些原本在各处迷茫地蠕动的太岁肉们,全部朝他涌了过来。

饥饿太久的太岁肉闻到了来自他身体的肉香,迫不及待要把他吞入腹中。

和傀儡们不一样,每一块太岁肉都是有意识的,而且就算被切割成很小的一部分,仍旧会按照欲望,继续试图吃掉散发着肉香的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抬起手,用袖子去擦脸。

水滴早就蒸发,什么都没有了。

烂白的肉无法忍耐,一块又一块蠕动着,肉汁在地面上铺满,怪肉们冲向谢春朝,心急火燎、争先恐后。

谢春朝的身影又一次被挡住了,他并不急着出手。

步虚声看着他镇定自若的表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这一种感觉,就叫做心慌。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如果这一次,他还不能损害谢春朝分毫,那么他可能就要有危险了。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吧。”谢春朝无可奈何的声音在肉墙里面响起。

步虚声睁大了眼睛,他一定得要看清楚,谢春朝究竟是用了什么把戏,才把所有的攻击都吞噬了的。

一瞬间。

或者是更短的时间。

所有的太岁肉,一干二净,凭空消失,真的没有了。

就如同在黑蛟的山谷里一样,谢春朝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太岁化的碧霄阁弟子都清理掉了。

宜苏记得当时谢春朝说的话:我的圣胎刚好可以克制他们。

步虚声心神晃动,他确保自己没有眨眼,但是仍旧是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太岁肉都不见了?

谢春朝淡定地站着,黑伞在他的手中微微一转。

他用这样的动作,引导步虚声去看他的伞。

步虚声看了一眼,什么头绪都没有,紧接着,他的脸色一寒。

他终于发现问题了,谢春朝的伞还是那把伞,但是伞上面用金色的颜料描绘的只有轮廓的花朵呢?

他的这个疑问一冒头,地面上便出现了巨大的、拥挤的、在动着的花的影子。

步虚声慢慢转过头,瞳孔在眼眶里震动。

他的身后,被一堆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巨大金色花朵包裹了。那些花如蛇,枝干扭动着,花瓣打开,随风摇动,蠢蠢欲动。如果光凭感觉,这些东西比起花,更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

步虚声连忙转过头。

谢春朝把伞放向侧边,身体的两侧,开出金色的花朵,围绕在他的周围,摇曳生姿。

“这就是我的圣胎。”他在这些只有轮廓的金色花丛中微笑,轻启朱唇,发出冰冷到使人遍布生寒的声音,“无尽夏花。”

步虚声渐渐被那些花朵围了起来。

“顺便说一句。”谢春朝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见过我的圣胎的人,必须得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知道你说话很容易惹人生气吗?

谢春朝:绝无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