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十死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乐回即使摔下去两次了,但还是身残志坚地爬了起来,坚持不懈地询问真相,他的好奇心远超普通人。
“尝过太岁肉的人会一直渴求太岁肉。”谢春朝拿起一根木棍,挑了挑柴火,语气变得稀疏平常,“但这不是最严重的,太岁肉带来的最严重的效果是同化,也就是说,当你吃了太岁肉,你就会变成长生不老的太岁肉了。而吃了太岁肉的人,还想要吃太岁肉,那么吃到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李乐回理解这个故事了。
“不过,这确实是一种长生不老的办法!”谢春朝说到这里,还有一点憧憬了。
“不许。”宜苏掐住他的脸颊,皱眉看他,打断他的幻想。
“我还什么都没说……”谢春朝有意见。
宜苏掐着他的脸颊,左右摇了摇。他感觉自己已经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一些谢春朝的想法了,他就没有见过对长生不老那么热衷的修仙者。
这长生不老,到底哪里那么吸引人了?
宜苏想不明白,继续掐着他的脸,左摆摆,右摇摇。
“不能长生不老的话。”谢春朝被他掐住脸颊,说话都费劲,“要是在二十五岁就死掉了,该怎么办?”
“你看你活蹦乱跳的,我都怕我死在你前面了。”宜苏说他。
“呵呵。”李乐回爬了起来,坐回石头上,姑且整理心情,最后和他们说道,“我曾经在书上看过一些知识。”
一人一龙之间的互动被打断,纷纷转过头,去看李乐回。
李乐回摸了一下鼻子,说出自己曾经在遥远的未来学习到的知识:“人呢,是经过漫长的岁月,才变成如今的模样的,最开始的人和现在的人,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例如说,古老的人的寿命不超过三十岁,当他们的年龄迈入二十岁后,便要开始老去了。所以对那些人来说,二十五岁,说不定就是寿终正寝的年纪。”
古人三十死,顺应天地自然。
宜苏对这些知识不感兴趣,捏着谢春朝的脸颊肉,继续摆弄他。
谢春朝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摇来摇去,视线却固定在李乐回的身上,他说的话,引发了他的兴趣,脸上出现凝重的神色。
“喂。”宜苏看他无视自己,即刻往上飞高一点,挡住他的眼睛,让他除了自己,什么都无法看到。
“哎呀,小龙,你碍事。”谢春朝果断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宜苏,想要把他扒拉下去。
他的手握住了宜苏,宜苏显然错愕,随后,就在他的手中止不住地发抖。
谢春朝疑惑不解地看过去。
“你、的、手。”宜苏难得一见,对他展示出咄咄逼人的模样。
哦。
谢春朝终于想起来了。
他吃了海鲜,没有洗手,而且现在糊了宜苏的衣服一身。
宜苏咬牙切齿。
因为宜苏看上去太生气了,谢春朝只好先放下其他的事情,先在他的面前洗干净手,随后再朝他伸出手,开始抽他的腰带。
“你做什么?”宜苏眉头紧皱,感觉今天自己真是受够了。
“这种场面,我就不好再看下去了。”李乐回郑重其事地转过身体,背对着他们,并且还要强调,“如果有需要,我就再走远一点。但是因为我很害怕,所以又不能走太远,抱歉啦。”
他的语气隐隐约约含笑,似乎是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滑稽。
宜苏皱眉,无法光从他说话的语气读懂他的意思,于是转过头,想要看李乐回,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这边,脱衣服咯。”谢春朝拉他的腰带,把他强硬地扯了回来。
宜苏没有意见,就这样让他扒了衣服。若无人开口提醒或者调侃他,他本来就对此类事情毫无顾忌。
谢春朝拿出在港口买的衣服,抖了一下,憋着笑容给宜苏换上。
这是一套黑金色的衣袍,还附带一个配套的发冠。谢春朝费了一些力气,帮他穿好了一身的衣服,随后把两只小鞋子放到他的脚边。
宜苏马上上前,把新鞋子也穿上。
“哇,实在是太可爱啦!”谢春朝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腰间两侧位置,把他举了起来,像是哄孩子一样,还转了一圈。
宜苏:“……”
“哇!”谢春朝还在浮夸地做反应。
“现在,马上,立刻,把我放下来。”宜苏严肃地说。
“哦。”谢春朝的眼睛一转,依言把他放回石头上。
宜苏站好了以后,便伸出手,将他绑得歪歪扭扭的腰间带子,稍微移到了正确的位置,但是并没有重新去绑结。
“好了?”李乐回在另一边问。
“龙大人已经换好衣服了,所以你可以回来了。”谢春朝故意这样调戏宜苏。
宜苏仰起头看他,但是不觉得他的话有问题,他本来就是龙。
谢春朝的手段不是总会生效的。
李乐回笑了一笑,走了回来。
谢春朝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李乐回对这个世界上的修仙者充满了警惕,早就决定了不会多说话,免得暴露自己,但是今晚仍旧忍不住一直和他聊天。
他寂寞太久了。
谢春朝的想法诡异地和他有相似的地方:虽然是太虚清宗的人,但是说话还怪有趣的。
“哈哈哈哈。”两人相见恨晚。
宜苏看他们说个没完,干脆飞向了比较远的一块石头上,随后慢慢躺了下去,趴在上面。
他不需要经常睡觉,只是喜欢躺着休息。
“对了,所以李兄你到底去邰州做什么?”谢春朝在嘻嘻哈哈中,又开始说回这个话题。
“哎呀,也没有什么事啦,我们门派的人知道我在附近,就让我去邰州看看情况。但是到底要看什么情况,也没有告诉我,就叫我过去。那我能怎么样,就过去吧,顺利的话,吃三顿饭,就可以走了吧。”
他要继续游历,直到找到回去的办法。
“原来如此,真是阴险狡诈。”谢春朝评价太虚清宗。
“啊?”李乐回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说,李兄你真是劳苦功高。”谢春朝迅速更换主语和成语。
“唉,这不辛苦。”
谢春朝的笑容微收,在星空下,问他:“你刚刚说的,一些人的寿命本来就是二十来岁,是来自哪里的知识呢?我很感兴趣。”
李乐回讶异地眨了眨眼睛,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选择说谎,道:“门派的藏书阁里,拥有许多珍贵的书籍,我在学习的过程中,匆匆一瞥。”
“如此。”谢春朝若有所思,“那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去太虚清宗,正式会一会其他人了。”
“谢兄你和太虚清宗关系很好?”李乐回好奇地问道,因为太虚清宗的门,可不是外人想进就能进的。
“哈哈哈。”谢春朝开朗地笑,随后眼神明亮,温柔地告诉他,“不是关系好,是有仇,我要去踢馆。”
李乐回闻言,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谢春朝话说完,站了起来,一只手拍了一下李乐回的肩膀。
李乐回的身体僵硬,差点就直接蹦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一般情况下,我看到太虚清宗的人,一向都是一脚踢飞的,但是奈何和李兄你实在是一见如故,那么就算了吧。”
“多谢谢兄。”李乐回的身体颤颤巍巍。
谢春朝看笑了,告诉他:“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赶路。”
“好。”
交代完事情后,谢春朝拿走自己放在一旁的临渊伞,在往前走的过程中,顺手把趴在石头上的宜苏也一并抓走了。
刚有了一点睡意的宜苏就这样被弄醒了。
谢春朝抓着他,来到有干草铺好的地板,随后把他揽在怀里,靠着一棵树,准备睡觉。
宜苏疑惑地往上瞄了谢春朝一眼,本来想要问他,为什么今天要抱着他睡。但是谢春朝合上眼睛后,很快就呼吸放缓,看上去是要睡了。宜苏收回视线,想着反正没有关系,就任由他抱着了。
梦中,谢春朝的手在不断收紧,牢牢抱着宜苏,似乎确定自己仍在人世。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谢春朝醒来后,便用水壶里的水洗漱。
宜苏站在一旁,好奇地问他:“你昨晚做噩梦了吗?”
谢春朝闻言,露出困惑的眼神,和宜苏对视,整脸就差表达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了。
“是做噩梦了。”宜苏确定了答案。
“我还什么都没说?”谢春朝有意见,并且已经开始准备反驳宜苏的判断。
宜苏不想听他瞎扯出理由,干脆飞到临渊伞的附近坐好。
谢春朝叹气,他以前不知道,他是那么容易被人看穿的。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谢春朝便背起黑伞,带着宜苏,和李乐回一起上路了。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港口居民早就交待好了的,被大水冲来的泥沙堵住了的小路。那里确实被泥沙和巨石堵得严严实实,周围的山高不可攀,山峰相连。怪不得港口里的人,会说自己最近无法去邰州了。
要把道路重新挖通,必然需要不少的时间。
但是对于修仙者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谢春朝和李乐回往上飞,谢春朝直接用飞翔术,飞得又高又快还稳,同时,还用了结界罩住狂风,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稳稳当当。另外一边,李乐回看山太高了,担心自己的飞翔术难以跨越,干脆用剑飞行。不过他的能力有点糟糕,有了剑作为载具,仍旧歪歪扭扭。
谢春朝学到了,这就是炼气期真正的实力!
以后他就按照这个标准,在外面要求自己。
谢春朝暗下决心,收回视线,随后发现,也不能全怪李乐回。这一片区域对于炼气期的修仙者来说,确实是不小的挑战。山群连绵不断,高低不一且变化多端,乱风猛烈,他们在中间飞行,需要密切观察变化。如果不想躲开山峦,倒是可以飞高,只是其中花费的功夫,也不会少多少。
当然,对于谢春朝来说,不管选哪一种方式,都很简单。
他轻轻松松地到达目的地,一落到地面上,便仰起头看。
“救命啊!”李乐回脚下踩着的剑突然在空中往下飞,他没有跟上去,人在直直往下掉,露出了绝望的惨叫声。
谢春朝笑着欣赏他的丑态,随后眼睛一瞥,明亮的剑光朝着他的方向,垂直往下掉,他的手往旁边一伸,游刃有余地握住了剑柄。与此同时,李乐回就要砸到地面上了。
“啊啊啊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李乐回看开了。如果死了的话,说不定会穿越回原来的世界。
他刚这样想完,一股力道在空中托了他一下,他的身体马上放缓速度。但就算如此,摔在地板上,已经是趋势了。李乐回纠结了一下,他该用手捂住脑袋,还是屁股。
这一瞬间的犹豫,让他失去了选择权。
在他侧边的谢春朝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扶住了。
李乐回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要爱上我了?”谢春朝调笑道。
哎呀,他就知道,救人一命,很容易让人陷入爱河的。
见他露出得意的嘴脸,坐在他肩膀上的宜苏眼睛一转,轻而易举地伸出手,将他的脸颊肉稍稍扯了一下,破坏他现在的表情。
“唔,啊呼干嘛?”谢春朝果然不得不以这样滑稽的嘴脸开口说话。
谢春朝将李乐回扶稳了,这才放开手。
“多谢谢兄搭救。”李乐回是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除非你要死了,或者败了,否则的话,不要放开你的剑。”谢春朝抬起拿剑的右手,锐利明亮的剑光一闪,照过他那张看似柔美,实则锐利的脸庞。
李乐回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傻愣愣地伸出手,接下他递给自己的剑。
“只要还握住了剑,你就不会真的从上面掉下来。”谢春朝挑眉一笑,教导他一个道理。
“谢兄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李乐回感慨万千。
另一边,双手自由了的谢春朝,马上又和宜苏打了起来。
让你无缘无故掐我的脸!
宜苏愤怒地反击。
李乐回突然问:“掌门如此言必有据,门派必然前途无量。话说,我能直接加入你的门派吗?”
他想从太虚清宗跑路很久了!
谢春朝被他的话吓到,心神不宁,一时不察,被宜苏抓了一下脸。
此情此景,反而让宜苏吓了一跳,连忙停手,飞到他脸旁边,紧张地捧着他的脸。
此龙已经忘记,自己现在的手不是锋利的爪子,而是堪比棉花的软绵绵东西,怎么打人,都不可能对人造成伤害的。
他捧着谢春朝的脸,观察了好几遍,才松了一口气。
“毁容了……”谢春朝要哭了,“我以后嫁不出去了。”
宜苏眼中的愧疚又升起来了,他飞到谢春朝的脸旁边,伸出手,不断去摸他旁边的脸颊,轻声细语说道:“没有的。”
李乐回见状,觉得自己还是慎重选择下一个落脚的门派,切不可病急乱投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以后就要嫁不出去了。
宜苏:那我……那我……
谢春朝:[爆哭]
宜苏:那我会负责。
第52章 被人欺
宜苏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体格和以前相差太多了,他从前只需要轻轻一伸手,就能抓住任何东西,现在是张开手臂,都做不到控制一个普通的人。他以前稍微一低下头,就可以做到一览众山小,现在想要看一个人的脸,都要飞来飞去,绕一圈,才看全。
即使依他现在的体型,做什么都费劲。他还是不顾麻烦,绕着谢春朝的脑袋,飞了两次。
宜苏会这样做,是因为觉得第一次没有看出谢春朝的脸有受伤的地方。他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在短暂地思考过后,决定再检查一遍。
结果仍旧没有看出他的脸有瑕疵的地方。
唯一的收获是发现谢春朝的右眼靠近鼻子的地方,有一颗不显眼的痣。
他在短短的时间里飞来飞去、凑前退后、又是捧着谢春朝的脸左右转,又是沉思,看起来够忙的。
谢春朝楚楚可怜地低下头,努力演戏。
所谓,龙善被人欺。
就在宜苏快要自信得出答案的时候,谢春朝故意用手挡住右脸的一侧,眼神越来越委屈。
宜苏最后只好飞在空中,停在他的前面。
“嫁不出去了。”谢春朝还在说些这样的话。
李乐回在一旁,很想吐槽,谢兄,虽然你长得确实秀美,但是怎么看都是男的,嫁不出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宜苏很明显是看不懂凡人那些缠缠绕绕的,他的五官潦草,但是仍旧看得出一丝壮烈,最后,他只能说:“实在不行,我会负责的。”
谢春朝闻言,坏心眼地转着眼珠子。
“你要怎么负责?”谢春朝故意问他。
宜苏眼神迷茫地看着他,看上去真的很困惑,末了只能说:“你想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这句话还有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谢春朝张开嘴巴,正准备说话。
“不至于,不至于。”李乐回实在是忍不住一边摇头,一边吐槽。
宜苏看了过去。
“噗。”谢春朝憋不住,直接笑出声。
宜苏这才察觉到自己被玩弄,干脆转身往前飞,不想理他了。
“小龙。”谢春朝又在哀哀戚戚。
宜苏的身体一停,似乎是在心里做了一番挣扎,最后选择还是绕圈飞了回去,坐到他的肩膀上。
“真好啊。”李乐回到眼神充满了憧憬,微微抬起头望着天空,想起了往事,“我以前也有喜欢的人,那时候也经常一起打打闹闹。”
“为什么打打闹闹?”问话的人是宜苏。
李乐回闻言,梦幻的表情卡住,如鲠在喉,没有能马上回答宜苏的问题。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了,但是宜苏身上散发出来的求问气息太浓烈,他很难抗拒为人解惑,于是乎,用尽力气,和他说:“因为喜欢?”
宜苏最讨厌这种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答案了,转过头,故意不和他对视,意图就这样结束交流。
偏偏李乐回想了想,觉得他的回答好像是没有问题的,因而勇敢地上前走一步,直接和宜苏交流,说道:“不能纯粹因为喜欢那个人,就想和他打闹吗?”
宜苏听出他的态度认真起来了,又转回头去看他。
“小龙。”谢春朝喊他。
宜苏听到他的声音,脑袋再转一点,视线转向他。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好了。”谢春朝如是评判道,抬起手,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你们两个人不是要赶路吗?”宜苏才不需要他们两个人评判自己。
此龙转移话题的能力虽然拙劣,但是有效,他们两个人确实该往前走了。
谢春朝和李乐回特别聊得来,虽然其中一个原因是,谢春朝本就喜欢和人说话。
宜苏的手伸出,没有用一丝力气地抓住谢春朝脸颊侧边的头发,全程盯着他的侧脸。
谢春朝和李乐回聊得哈哈大笑,然后趁李乐回错开视线的时间,即刻转过头,去和宜苏对视,无声问道:你一直看着我,是想要做什么?
别以为你的眼睛小,他就看不见了。
宜苏读出他的口型,于是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谢春朝生气,低下头用脑袋撞他。
宜苏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揉了一揉。
你看他,被他撞了,就不会又是哭唧唧又是要找人负责。
虽说如此,但是宜苏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幽怨。
谢春朝无声笑了,随后又低下头,这次用更小的力气再撞了他一下。
宜苏看到了,躲也不躲,而且奇怪的是,被他撞第二次后,心情反而好了很多。
谢春朝很快就重新去应付李乐回了。
李乐回好奇地问他:“谢兄,请问你是如何炼制出小龙兄的?”
他有点羡慕了,感觉宜苏虽然有点不通人性,但是能聊天,看起来也有智慧,说不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此类存在会是好同伴。
谢春朝真诚地说:“第一步,抓一条龙。第二步,封印进一只布娃娃里。完成这个过程,就可以得到一只龙娃娃了。”
“哈哈哈哈。”李乐回当他在开玩笑,于是就笑了。
谢春朝嘴角上扬,脑袋微微一摆,头发末端的铜钱跟着一晃。
话都是真的呀。
他们走出山林,前面还有一大段路。
这一路上,李乐回也许是太无聊了,脑袋里莫名总是回想起谢春朝昨晚讲到关于太岁肉的故事。
因此,他一路担惊受怕,害怕自己到达了邰州的时候,会看到无人的空城。
就像是故事中的男人一样。
在这个暗潮汹涌的世界,一切看似平静,但是你如果就这样以为,毫无戒心地行驶到大海的中心,就会被残忍的巨大未知生物,从深海的底部冒头,将你连人带着载具,吞噬进肚子里。
幸好,李乐回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当他们到达邰州的时候,里面虽然不算热闹,但是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的建筑物矗立,飞檐下悬挂着已然枯萎了的花草。灯笼蒙上尘,随风摇摇晃晃。
这里应有尽有,但是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总有一种走进旧画的感觉。
既然是旧的,那就不是现在的。
也许是因为山路倒塌了,除了谢春朝和李乐回两个修仙者,这里明显没有新到的客人了。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并肩走了进去。
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李乐回甚至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口问谢春朝:“我能和你手牵手吗?”
谢春朝不止一次听到这句话,但是之前的人都多多少少有调戏他的意思,只有在李乐回这里,他只听到了纯粹依赖味道。
他说啊,太虚清宗能不能不要放炼气期的弟子一个人出来闯荡?
宜苏安稳地坐在谢春朝的肩膀上,本就习惯了充当一只娃娃,结果他一听到李乐回的话,脑海里马上闪过海船上,谢春朝和他十指紧扣的画面,忍不住去瞪李乐回,不悦地开口说道:“不许。”
李乐回眼中有泪。
谢春朝笑了,脚步继续往前。
他虽然没有拒绝,但是意思很明确了。
谢春朝带着李乐回去投客栈,掌柜的一听他们要投宿,就露出了开朗且讨好的表情,甚至还有几分过了的兴奋感,说道:“既然是两位客人,我给你们一个优惠吧。”
“真的?”谢春朝大喜过望,因为能省钱。
“是的。”掌柜告诉他们,“自从上个月连续的水灾,导致来这里的客人少了很多。”
“有听说。”李乐回连忙接话。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装的,一个是真的,但是都呈现出了脑子不太好的模样。
宜苏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一样努力装作布娃娃。
“是的,我们这里包三餐,但是因为水灾的原因,很多蔬果都无法运进来,所以最近只有肉的食物,也许会很单调。这件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处理,其他客栈也是一样的情况,所以三餐的费用就由我们承担了。你们若有肉类喜欢的烹饪方式,可以告诉我们。”
“我不挑食,我随便吃。”因为东西不用钱,所以李乐回的要求很低。
“那就好。”掌柜的自他们出现后,语气一直有一种止不住的兴奋。
李乐回听了,频频摇头感慨,不管是哪个时代,生意不好,可真是愁人啊。
“掌柜,我想要问一个问题。”谢春朝和他说话。
掌柜为了清楚地听到他说话,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李乐回被吓了一跳。
这个掌柜的体型肥胖,大腹便便,身形如同圆缸,满身的锦缎衣袍都几乎被撑到紧绷,腰间赘肉堆积。如果只是胖,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他的脸因为油脂,而泛着一种奇异的油光,仿佛抹过猪油。这样的脸,本应该看上去粗糙的,但是偏偏,他的脸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光滑细腻,仿佛连毛孔都不存在。
他可能只是吃太多了。
李乐回的理智在这样说,但是直觉却让他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春朝认真地打量他的脸。
掌柜见自己吓到客人,连忙抬起手,本想要做一个道歉的姿势,但是一挥手,手臂上不紧实的肉晃了起来。
“我这段时间吃太多了。”
“能吃是福哈哈哈。”李乐回马上心虚地笑了起来。
掌柜低下头笑了起来,很快地,他又想起了谢春朝的问题,问他:“客人,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要问问你们这个地方,哪里是负责和港口那边交易海鲜的。”谢春朝直接说明来意,“那边有人知道我回路过这边,所以让我过来帮忙传达一下。就说那边的人想要和你们继续做生意,还愿意以更便宜的价格卖给你们。”
“原来是港口……”掌柜若有所思,“其实,以前我们也有和他们合作的。”
“哦,那么……”谢春朝眉开眼笑,以为自己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他们的海鲜很不错,以前的客人也很喜欢吃。”掌柜的语气充满了平和,“但是后面客人尝了新的肉,就不愿意吃别的东西了,所以才会断了合作。”
“到底是什么肉啊,那么好吃。”李乐回是真的好奇了。
掌柜笑了笑,并不急着回答,给予店里的主打菜一些神秘色彩。
“好吃!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客栈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了夸张的赞美声。
掌柜示意他们往后看。
两人一转头,只见一楼的角落里,有一个男子在用餐,他明明只有一个人,但是一张宽敞的桌子上面,却放满了碟子。那些碟子比普通的碟子都要高,挡住了食物的模样。但是按照之前掌柜说的话,估计只是肉的各种烹饪方式。更可怕的是,可能所有的碟子里面都是同一种肉。
即使如此,客人也没有吃厌倦的意思,反而觉得很好吃,想要吃得更多。
他吃得太着急了,到了后面,甚至不满足于只有右手才能夹肉,干脆让左手也加入进去,直接把手探进一个罐子里,抓出了里面的食物,直接塞进嘴里。
当他拿出了一整块肉,一股奇异的香味,便充斥在一楼的每个角落。
李乐回从未闻到过如此鲜美的味道,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他的眼睛看到客人咀嚼的动作,有一种自己也在一同品尝美食的错觉。
越是吃、越是好吃,油光满面,喉咙滚动。
这幅画面并不好看,但是你能看得出来,食物有多好吃。
“客人,晚点就给你奉上美食!”掌柜一看到李乐回的表情,便知道他饥渴难耐了。但是现在,还不着急,他把两把钥匙放在桌面上,往前一推,分别交给两人。
谢春朝和李乐回领了钥匙,便往楼上走。
“太好了,住了一家不错的客栈,掌柜也很热情,食物好像也很好吃,要是不着急,我们干脆在这里休息多两天的时间吧。”
掌柜在一楼,抬起头,听着阶梯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李乐回开心的语气,露出了笑容。
“李兄。”谢春朝笑着的声音也传了下去,“如果我能经常和你这样的人同行就好了。”
有了李乐回作对比,他才发现,自己不仅装炼气期的修仙者不像样,装傻子好像也不够传神。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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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苏:龙善被人欺。
谢春朝:我哪里欺负你了?你倒是说呀,一五一十,一字不差地说呀,好让我开心一下。
第53章 在打闹
李乐回和谢春朝的房间相邻,他们一起打开了房间的门,随后默契地在进去之前,相互对视了一眼。
宜苏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不知道为什么,就突兀地站了起来,想要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谢春朝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伸出手,将他按了下去。
“收拾完东西以后,我陪你去街上逛一下吧。”谢春朝和李乐回如是说。
“啊?我为什么要逛?”李乐回不介意出去逛街,但是不懂谢春朝的话术为何会是陪他。
谢春朝无奈地嗤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情了,于是耐着心和他说:“你的门派里的人不是让你来这里打探情况的吗?你不会真的一点工作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待几天就走吧?”
“哦,是哦。”李乐回终于想起自己不是来这里玩的,“好的,麻烦谢兄了。”
谢春朝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乐回跟在他的后面,关上了房门。
谢春朝要先回房间的原因,是想要先关上房门,测试这里的隔音能力。当他发现关上门后,不会听到来自隔壁的关门声和走动的声音,这才继续往前走,将自己背着的伞放到桌面上,揉了揉一边的肩膀,休息了一下。
“我的肩膀可太累了。”谢春朝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茶,“一边要背一把重得要死的伞,一边还要被一条龙坐着。我要是不能继续长高,你和我那个该死的师父,都有一份责任。”
宜苏闻言,准备从他的肩膀上跳下去。
“你敢跑,不负责任?”谢春朝马上瞄了过去,用眼神威慑他,“快帮我按一下,真的累死了。”
要是换作他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宜苏是绝对不会听他的话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多多少少被谢春朝的行事风格潜移默化了。最重要的是,逆了谢春朝的意思后,他绝对会给其他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于是乎,宜苏很快就选择了妥协,挂在空中,给他捶肩膀。
他的力道就和他的身体重量一样,聊胜于无。
谢春朝转过头,一直都在看他。
“为什么看我?”宜苏问他。
“为什么不能看你?”谢春朝说话的语气尤其理所当然。
“你在外面,就经常是不看我的。”宜苏告诉他,别以为他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龙大人。”谢春朝伸出手,两根手指张开,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就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危险冒出来,我要是一直看着你,没有注意到意想不到的情况,你说说,谁来为倒霉的我负责?”
宜苏皱眉,手从他的肩膀上松开,绕着谢春朝,完整地飞了一圈。
谢春朝撑着脑袋,郁闷无比,不想理会他神神叨叨的行为。
宜苏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推开他的辫子,故意从他的脖子后面,走到了另一边。
“你要是闲不下来,就帮我整理东西。”谢春朝嫌弃他不够安分。
“你不要忘记,你要小心。”宜苏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话,嘴角勾起半分笑容,漫不经心又藏着一份警告,“我对你来说,也很危险。”
谢春朝的身体一顿。
不止宜苏在被改变,谢春朝也是同样,还记得,他以前甚至不愿意让宜苏随便靠近他的脖子的吗?
谢春朝闻言,猝不及防地抬起手,想要把宜苏抓住。
宜苏有了眼睛后,视力显然更加过人了,他在谢春朝手指一动的时候,就成功注意到动静。谢春朝的手盖过来,他同时飞走,落到了桌面上,得意地一转身,面对谢春朝。
“有破绽。”谢春朝的手拍下去。
宜苏轻轻松松地一抬脚,飞了起来,闪过他的手。
谢春朝开口大喊,不过是虚晃一枪,实际上另一只手已经往下要抓住宜苏了。
宜苏本来有机会飞走的,但是想了一想,还是没有飞走,而是选择被他抓住。
谢春朝一拉住他的脚,就发出了恶人经典的笑声,随后用手把宜苏的身体卡住,按在桌面上,嚣张地叫唤道:“我看谁还敢和我叫。”
宜苏被他按住,无奈地一偏头。
“喂,给点反应。”谢春朝寂寞地晃了晃他的身体。
“你赢了。”宜苏想尽办法,说出这三个字。
谢春朝马上就笑了,手上的力道放轻。
宜苏抬眼看他。
“你是因为还需要我帮你找身体,所以才什么都顺着我的吗?”谢春朝生性多疑。
“没有必要。”宜苏回答。
“你居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谢春朝笑了。
“你讲的是人话,我听得懂人话。”宜苏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惊喜的。
“那李乐回想要告诉你,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就是会打打闹闹的,你怎么就听不懂了?”谢春朝看不懂。
“他要是早这样讲,我会听不懂吗?”宜苏怎么讲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哎呀。”谢春朝被他逗笑,忍不住又把他晃了晃。
宜苏皱眉,但是不加反抗。
“所以呢?”谢春朝问。
“什么?”宜苏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想要问什么问题。
“你和你的小情人有打闹过吗?”
宜苏突然叹了一口气。
“不是吧?”这样没有做过,那也没有做过,那么许云璃到底是做了什么,这条龙才会觉得他们两情相悦了?
“他不是我的小情人。”宜苏想要纠正他的这个说法很久了。
谢春朝惊讶道:“你居然知道啊。”
宜苏闻言,马上刮了他一眼,问道:“你什么意思?”
谢春朝的视线撇开。
就是因为他没有一直盯着宜苏,一个不察,就让他从自己的手下面跑了出来,并且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走,逼问道:“你倒是解释一下,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谢春朝嘟嘴,眼睛转了两圈,都没有想到一个说法,于是乎,就望着屋顶,摆出一张很蠢的脸。
宜苏已经走到了他的肩膀上,伸出手,摸到他的脸,正想要将他的脑袋掰过来,结果却发现了什么,讶异地捧着他半边脸,凑上去看。
“真的伤到了。”宜苏说。
“什么?”谢春朝想要转过头。
“这里,红红的。”宜苏皱眉。
谢春朝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是他刚才抓头发,不小心用指甲刮了一下脸。
“会疼吗?”宜苏担心地问。
谢春朝的良心挣扎了一下,随后诚实地告诉他:“其实,是我自己抓的,指甲太长了。”
“看看。”宜苏和他说。
谢春朝抬起手,递到他的面前。
宜苏捧着他的手指,看了好几眼,不解地说:“这不长。”
“比起你的指甲,确实是不长。”谢春朝模仿他动手指的模样。
“你的皮肉太脆了。”宜苏放开他的手指,语气中都是嫌弃的意思。
“呵,身娇肉贵是这样的,小龙你不懂。”谢春朝摇手指,得意地说。
宜苏闻言,轻声笑了,没有反驳。
虽然他在玩偶里的声音很稚嫩,但是谢春朝每次都觉得他呵笑的声音很带感啊。
“怎么办,要擦药吗?”宜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干脆问他的意思。
“这点小事都要擦药,我早死在外面了好不好?”谢春朝颇为无奈。
虽然他是这样说,宜苏还是不放心地看多了两眼。
然后呢,和此龙聊天,就得要知道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的所有聊天话题,因为他很可能突然就聊回去了。
“有打闹过。”检查完谢春朝的脸后,宜苏在隔了一段时间,莫名就来了那么一句话。
“嗯?”谢春朝没有反应过来。
宜苏无奈地看着他,有点抱怨地说道:“你根本没有认真和我聊天。”
谢春朝意会了一下他说的话,很快明白到他这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因而,欣慰地说:“幸好你们还是有一点交流的哈。”
不然他就要怀疑宜苏的脑子有问题了。
“嗯。”在宜苏这里,上一个话题已经结束了,他也有想要从谢春朝那里得到答案的问题,“这样玩,好玩吗?”
他说话没头没尾,幸好遇到谢春朝,一个什么话都敢接的人。
谢春朝说:“挺好玩的。”
“那么……”宜苏在活动右手。
谢春朝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正好站了起来,想要收拾一下乾坤袋里的东西。他的脑袋微微低着,还没有站稳,眼前突然一黑,被庞然大物挡住了视线。
一股不容置疑的巨大力道拉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转了过去,卡住他的身体,把他牢牢地按在了桌面上。
谢春朝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差不多要摸到自己的伞柄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这是龙的爪子,及时收回了手。
“好玩吗?”龙爪稍用力,晃了一晃他的身体。
谢春朝的脚悬空,晃晃悠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嗯?”宜苏又在晃他,就像他对自己做的那样。
“好玩好玩好玩。”谢春朝哼哼唧唧,绝不落人口实。如果回答不好玩,宜苏绝对会问,如果不好玩,那为什么要整天摇晃他,是故意欺负他吗?
“是吧,我也觉得好玩。”宜苏兴奋地如是说道。
谢春朝听到他这样说,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满怀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
此时此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谢兄,你准备好了吗?”李乐回的声音传了进来。
宜苏听到他来找谢春朝了,马上缩回玩偶的身体里,从桌面上爬了起来。
“可以了。”谢春朝一边回应李乐回,一边脚用力,马上蹦了起来,随后转过身。
宜苏迈着小短腿,步伐欢快地朝他走了过来。
原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玩。
宜苏飞到谢春朝的肩膀上,谢春朝带着他,背上伞,出门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下楼。
当下完楼梯后,谢春朝惊然发现,之前就在吃饭的客人,居然现在都没有停下来,他桌面上的碟子越叠越高,肚子几乎要撑爆了,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走吧。”
李乐回一点都没有辜负谢春朝的期待,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异样,直接指着大门的方向。
“客人们,你们是要用餐吗?”店小二看到两人下来,马上迎了上去。
谢春朝发现,这个店小二的皮肤和掌柜差不多,细腻到发光。
“现在吃饭还太早了吧。”李乐回摇手,“我们先出去逛逛。”
“最近没有什么好逛的。”店小二诚挚建议道,“你们需要什么,我们可以给你们送上去。”
“是吗?”李乐回不喜欢被人强迫,因而敷衍了两句后,拿出自己在原本世界抵抗销售的能力,护着谢春朝,一路往出口处走。
店小二看无法阻止他们,最后只能站在门口,冲他们喊道:“这里有优惠,所以吃饭记得回来啊!”
“这个店小二真为我们的荷包考虑。”李乐回为自己刚才强硬的态度而感到抱歉。
谢春朝笑着和他说:“我有钱,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李乐回看向谢春朝,感激涕零道:“事不宜迟,掌门,不如现在就收了我吧。”
他一个人在外面混,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一顿好的了。
谢春朝表示:“一顿饭而已,这就不用了。”
李乐回试图摆脱太虚清宗,到别的门派混日子的第一次出手,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来邰州的客人很少,但是每一家店铺依旧热闹。
包子铺热气腾腾,做糕点的人手脚不停,还有的老板一看到两人路过,即刻拿起勺子,铲起炸好的零嘴,意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客人,来一点吧。”
“客人,要买包子吗?”
“客人,我们家可以不要钱品尝的!”
每个老板都兴高采烈,急切地希望他们来光顾自己的店面。
“客人太少了,生意真是难做啊。”李乐回体贴地说道。
是吗?
谢春朝有疑问。
既然客人少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的食物?
“谢兄,要不要随便买点什么吃?”李乐回摸着肚子,觉得奇怪,“我今天可能是饿了,总觉得闻到食物的香味,就想要去买。”
“老板不是说店里的菜免费吃吗?”刚刚还说请他吃饭的谢春朝,突然就改了口风,并且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大饼,直接塞到他的手里,让他啃,并且用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话,“我们还是晚点回客栈再吃东西,省点钱吧。”
听到他的话,一个老板似乎还想要说话,但是他旁边的人很快就拉住他,摇了摇头。
“也是。”李乐回虽然馋路边的食物,馋到快要流口水了,但还是用理智同意了谢春朝的说法,并且接过大饼就咬,吃了一口后,要和谢春朝分享一些下山后的感悟,“在外面啊,真的不能随便乱花钱,不然真的快要饿死的时候,一点吃饭的钱都凑不齐,真的要哭死了。”
话说完,继续捧着比他的脸都大的饼,咬啊咬。
谢春朝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没有过过这种日子吧?”宜苏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问。
谢春朝果断地摇头,告诉他:“我可是把门派里的东西都卖了,凑了一大笔钱,才出门闯荡的。”
他一开始就很有钱,后面接任务赚的钱一笔比一笔多,而他又没有存钱的想法,想花就花,所以一直都过得很滋润。
“全部?”宜苏好奇。
“当然了,我下山后,门派里面又没有人了。”他就是太清剑宗的唯一人,门派里的一切资源当然都以满足他为第一要义。
宜苏明白了。
他们慢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
随后,谢春朝便发现,这里的餐饮店面实在是太多了,从他们离开客栈开始,街道两边都是卖吃的,各种食物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仿佛每一样东西,都在渴求着进入他们的胃囊一般。
“不知道我们门派的人叫我来这里做什么。”李乐回啃了四分之一个饼了,“感觉这里很平和,没有别的东西。”
“李兄。”谢春朝喊他。
“其实,你叫我乐回就可以了。”李乐回不好意思地说,“叫李兄,总觉得怪怪的。”
“乐回。”谢春朝无所谓称呼,因为他急着说下面的感慨,“你能活到现在,也算是有点幸运的。”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警惕性,这样的观察能力,还能在山下活那么久,若不是有好运在身,谢春朝认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李乐回无法反驳这个说法,从乐滋滋啃饼的状态,变成含泪啃饼的模样。
这个刚刚还有点寡淡的饼,怎么突然变咸了?哦,原来是他的眼泪做了调味料。
食物并不能使两人停下脚步。
就在他们要离开这条街道的时候,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两条巨大的鱼的倒影。
谢春朝和李乐回一起抬起头,随后,齐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们的不远处,有一座穷尽奢华的楼阁。楼身高五层,表面覆盖了琉璃碧瓦,天上的光稍微一照,楼身流光溢彩,飞檐翘起,楼身如同宝塔。雕梁画栋布满了精致的花纹,屋檐的每一角挂满了坠落的流苏,随风一动,仿若仙阁。
若只是如此,还是凡物。
让谢春朝和李乐回无法挪开脚步的是,屋檐的两旁有着巨型的白鹤雕塑。那雕塑,居然是会动的。随着风,它们的翅膀缓慢地扇动着,栩栩如生。
铜线牵引,仿佛被人整齐切割成六段的一青一白两条巨鱼,绕着楼梯的最高一层,在空中灵活地游动着。
“哇,机器人。”李乐回几乎是下意识感慨着。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