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伐黑蛟
因为谢春朝轻轻松松解决了肉堆,其他人就对他显示出了忌惮的意思。
谢春朝坐在木筏的前头,和其他人拉开距离,毫不在意他们灼热的视线。实力这种东西,不就是需要适时拿出来展示一下,让他人惊呼的。不然的话,他每天修炼得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他盘腿,身后背着那把其实已经昭示了他的身份的黑伞,手里拿着之前被扔上岸的铁剑。
“什么时候捡回来的?”宜苏好奇地问道。
“你们在白鹤的庇护下,我看时间还有很多,便上去找了一找。”也就是说,他解决生肉的时间,远比他们以为得少。
宜苏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赏。
“其实我要对付那些东西,很简单。”谢春朝握住剑柄,在手中转了一转,观察其做工,顺便和宜苏聊天。
“因为你很强?”宜苏按照他的脑回路,猜想他的回答。
谢春朝被逗笑了,随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告诉他:“强化期嘛,有一个强字,我必然很强。”
宜苏想要知道,普通人听到这句话,是会觉得幽默好笑的吗?
是龙和人对事物的认知有差别,所以他才会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吗?
谢春朝并没有注意到宜苏的心理活动,惯例在耍宝以后,说出了真实的原因:“因为我的圣胎能力,刚好可以克制繁殖的生肉。”
宜苏一个激灵,马上看向他。
“怎么了?”谢春朝笑了,因为他的反应太有趣了,干脆地把手中剑放了下去,全部心神都在他的身上。
“你说……”宜苏压低了声音,小短腿站起来,从他的肩膀上走动,离他的耳朵更近,确保接下来说的话,只有谢春朝能听到,“你的圣胎能力,可以压制他们。”
“我是说了。”你干嘛表现得那么鬼祟?
“强化期的人是不能有圣胎的。”宜苏提醒他。
“哦哦哦。”谢春朝表示明白了。
他想了一下,学着宜苏的模样,转过头,故意凑到他的耳朵旁边,小声和他说:“我说我的修为是强化期,是故意骗人的,嘿嘿。”
说到后面,他还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宜苏:“……”
虽然他是承认了,但是承认的是一件众人早就知道了的事情。
宜苏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复杂的心情,一边想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边想着,为什么偏偏和我坦白这件事情?一边想着,这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的想法太多太复杂,最后居然说不出一句话。
“嗯,你是骗人的。”宜苏重复他的话。
“骗人,就不骗龙了。”谢春朝眼睛闪闪发亮,和他对视。
“你的圣胎是什么?”既然如此,宜苏就问一些比较新颖的问题。
谢春朝说:“你猜。”
宜苏轻哼,想要离开,觉得他果然还是有很多秘密。
“你猜呀!”看他要走,谢春朝先着急了。
你倒是先猜一下,给我一点趣味性,然后我再把答案告诉你。
“不猜。”在宜苏这里,就不觉得自己和谢春朝玩够猜谜游戏后,他会把答案告诉他。
谢春朝看他如此,便想要撒泼。只是他一侧身,便发现后面的一群人都在盯着自己。于是乎,便又老神在在地坐好,铁剑随意放在前面。
出来混,面子还是有点重要的。
宜苏从他的肩膀上跳下,准备在他的大腿旁边坐下。岂料还没有坐稳,便被旁边的人用大腿碰了一下。谢春朝这个动作,调情的意味过多。但是一时忘记了宜苏现在的身体情况,被他稍微一撞,宜苏就脸往下,屁股朝天,直接扑了下去。
宜苏:“……”
“小龙,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谢春朝怪天怪地,都不会把事情怪到自己的身上。他连忙伸出手,把宜苏抓了起来,随后安安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有了铁剑,他们周围的风雨都被驱散,木筏毫无阻碍地前行。
“小龙,风真凉快。”谢春朝和他聊天,分享感想,旁若无人。
“嗯。”宜苏难得被他抱在怀里,可以说是什么意见都没有。
邓晓玉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来到了谢春朝的旁边坐下。
毕竟她在这里也没有熟悉的人了。
“哥哥,这个,还给你。”邓晓玉准备把脖子上的避水珠摘下来。
“你带着吧。”谢春朝说道,“到了后面,未必可以时时刻刻照顾到你。”
邓晓玉看向他。思前想后,看样子还在纠结。
“如果我真的溺水了,小龙说会来救我。”谢春朝无端端给只有巴掌大小的宜苏安排任务。
“喂。”你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你看,龙就是这样叫的。”谢春朝又证明了自己的又一个观点,因此笑得花枝乱颤。
在宜苏被他调戏到脑袋晕晕乎乎的时候,青慈玉从后面走了过来,和谢春朝说道:“谢公子,有点不对劲。”
谢春朝转过头去看她,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哪里不对劲?”虽然在他看来,整个世间就是不对劲的存在啊!
“之前我们兵分两路,七宝琉璃中的人去找蛟,我们来找小孩。我们在前面耽搁了那么多的时间,按道理来说,七宝琉璃宗的人肯定是在我们的前面。但是现在,我们快要接近蛟所在的地方了,这一路上,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确实如此。”谢春朝其实早就发现问题了。
但是在他这里,少一点人,就等于少一点竞争,所以根本就不在意。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庞,青慈玉就算知道他的实力远超想象,还是好心地告诫他一声:“小心。”
话说完,她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谢春朝闻言,嘴角上扬,笑着目送她离开。
宜苏见状,突然插话打破氛围,问道:“这小心两个字,意思是让在这座山里的,不管是人,还是异兽,还是妖怪,都要小心你吗?”
在宜苏这里,这座山最恐怖的东西明明就是眼睛上方的这个人。
“你很没礼貌啊。”谢春朝发现自己一时半会不说他,宜苏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聊天的当下,邓晓玉突然告诉他们:“就在这座山峰的后面了。”
快要到了。
“你们门派里的人呢?”玄镜理立刻问起南宫慎。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七宝琉璃宗里的人。
“我不知道。”南宫慎说的是实话,“我是临时加入队伍的,之前的出门会议,我都没有参加。我只是跟着其他人,师兄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春朝站了起来,因为木筏就要拐弯了,他要控制方向。
简而言之,他并不在乎七宝琉璃宗的人来不来,他的目标明确,就是那一条蛟。
“谢公子。”孟悠悠喊他,因前方的未知,而产生了不安稳的情绪。
“你们如果害怕的话,就直接上岸吧,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谢春朝不需要同伴,“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把晓玉也带走。”
免得让他在战斗中分心。
“你一个人去?”玄镜理感觉被他看不起,气得胸膛都在鼓动。
“无所谓。”谢春朝的语气随便,无所谓到仿佛一群人是来这里休息散步的,“大家不想走,那就一起去吧。”
嗨呀,这是什么大事吗?
南宫慎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短,但是也开始明白为什么玄镜理会被他气成这副模样了。
不远之处的蛟察觉到有人在往自己靠近,不断发出模拟出的龙吟声,试图吓退来人。
但是,没有用。
木筏在河面上一拐弯,他们便来到了群山的最高峰旁边。
“蛟!”孟悠悠往高空一指。
众人抬起头,过半的人心神撼动。
一条巨大且修长的黑色蛟正趴在山峰的边缘上,它比起一般的蛟的体格要大上不少,鳞甲如同玄铁,在日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芒。它每次一抖动,鳞片都似利刃锋利地划动,缝隙中透露着暗绿色的寒光,从它身上滴落的雨水染上它的气息,落入河水中,引得群鱼暴躁地游来游去。它的头颅似虎非虎,眉骨凸出,一双纯金色的大眼睛正在凝视来往的人。
它警惕地往上一爬,仅有的两只爪子显眼无比,爪尖刺破山岳,带着硬刺的尾巴稍微一划,水浪便形成,直接袭击向木筏。
玄镜理正想要布下结界,保护所有人,便见站在前头的谢春朝手持临渊伞,随意往前一挥。
他的动作看起来随便,但是却精确无误地扬起了一股庞然气息,直接和水浪撞在了一起。
水浪被阻止,随后被打散,满天水滴纷纷落下。
谢春朝悠然站立,随意一摆手,用他那特有的清脆的少年嗓音念道:“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吼!”察觉到来人并非凡夫俗子,黑蛟暴躁地用爪子抓着山体,一瞬间,泥土石纷纷往下掉。
“啊啊啊!”邓晓玉被掉到附近的石头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黑蛟这才发现了被谢春朝的身体挡住的邓晓玉,一瞬间,它那张凶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可以说是惊喜的情绪。
但是很快地,它便重新展现出了对所有人的恶意,希望可以吓退他们。
“好奇怪的灵气之源。”谢春朝开口说话。
宜苏看向他。
不等谢春朝说出自己的疑惑,黑蛟又一次攻击他们,呼风唤雨,水浪滔天,随后,河流高高涌起,想要把他们这张木筏,打回原来的地方。
“定。”南宫慎出手了。
巨大的水浪被固定在了他们面前两米的地方。
“退。”他又写了一个字。
水浪往后迅速一退,直接拍打在黑蛟的尾巴。
黑蛟的眼中露出害怕的情绪,随后下定决心,又一次朝他们攻击。它的双眼之中,迸发出磅礴的灵气,一股不属于蛟能拥有的纯粹冲击,逼向几人。
玄镜理不能再纹丝不动了,他即刻布下结界。
“砰!”结界形成的一瞬间,也是破碎的瞬间。
南宫慎的反应同样快,他召唤出了自己的圣胎,白鹤现身,泛动着黑色气息的翅膀往前交叉,想要和这股灵气对撞。
灵气直接和白鹤的翅膀撞击在一起,羽鸟的翅膀立即开始被剥离吹散,洁白的羽毛飞向天空。
这一次的防守,绝非易事。
玄镜理见状,也凝聚出了自己的圣胎。
一只孔雀和一只白鹤挡在他们的前面,这才挡住了冲击,但是它们的脚步不断往后退,水浪在河面下凶恶地涌动着,准备下一波攻击。
“好熟悉的气息。”谢春朝的手摸过鼻子,确定自己的嗅觉没有问题后,连忙告知宜苏一件不得了的发现,“它不同寻常的灵气都是来自它的双眼,小龙,那是和你的爪子一样的气息。”
蛟的眼眶里面镶嵌的,是龙的眼睛。
宜苏点头,随后不解地问:“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我什么时候猜到了?”他在宜苏的心中,已经那么厉害了吗?
“那你之前给我点什么头?”宜苏不敢置信,之前他们在进山的时候,难道谢春朝不是猜到蛟得到了他的双眼,所以才朝他点头,和他核对消息的吗?
谢春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要赢个嘴瘾,就和他说:“我就喜欢和你点头。”
宜苏:“……”
“所以,那只黑蛟拥有的所谓宝物,就是你的眼睛?”谢春朝突然就提不起兴趣了。
有没有搞错啊,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应该是眼睛归宜苏,宝物归自己。
现在那宝物就是宜苏的眼睛,他岂不是竹篮打水?
呵,他真是受够他这倒霉的体质了。
上天既然给了他美貌和天分,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些幸运。
老天啊,你再多考虑一下吧!
“是的,我的眼睛本应该封印在白幻之境才对,有人故意打开了门扉。”宜苏说完自己的想法,然后发现谢春朝居然没和自己商议,便转头去看他,随后无奈地问,“你在失望什么?”
找到他的眼睛,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谢春朝的忧愁,他不会懂的。
“谢公子,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迎风来看着玄镜理的圣胎受损,连忙提醒还站在一旁站着不动的谢春朝。
谢春朝无奈地拿起自己的伞,和宜苏说道:“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等我。”
宜苏毫不犹豫地跳到了邓晓玉的怀里。
他勉强可以接受这个小孩,其他人,不喜欢。
谢春朝拿着临渊伞,直接用飞翔术,越过众人和圣胎的头顶,往黑蛟所在的方向飞过去。前面的灵气冲击更大,谢春朝拿着伞,手腕一转,伞尖和伞骨立即变得锐利,临渊黑铁散发出凛然的肃杀寒气。他持伞,凝聚灵气,奋力往前一挥。
黑色的灵气直接划开黑蛟的灵气。
但是争斗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一人一蛟的灵气冲击,无法分出胜负。
就和沈化之前对谢春朝的判断一样,他是一个在战斗中很聪明的人。
谢春朝的手往前一推,将伞撑开,他拿着伞一转身,把黑蛟的灵气和自己的灵气搅动在一起,随后伞面一转,两股灵气互相裹挟着,冲向了山峰和河流。
因为灵气变散,玄镜理和南宫慎便能挡住了。
灵气撞击山和水,巨石毫无规律地往下砸,甚至就这样直接砸到了黑蛟的头上。河水四处溅起高高的水花,让木筏飘来飘去。
松岭月稳住了木筏,把邓晓玉护在身边。
南宫慎和玄镜理停手了。
他们有共同的一个目的,想要探探谢春朝的深浅。
黑蛟彻底震怒,它从山体上下来,直接落在了河面上。
它的两只前爪仿佛可以抓住流动的水一般,带着锐利甲鳞的尾巴在水下面摇来摇去。
“我不给人蓄力的机会,哦,异兽也一样,看招。”谢春朝一眼就看出它在憋大招,连忙快速飞了过去,用手中的黑伞朝它的脸上凸起的部分挥了过去。
黑蛟被他的伞一击,身体从侧边倒下。
谢春朝的左手一动,万条黑色的灵丝从天而降,如同灵巧游动的蛇一样,一根又一根上前,缠上了黑蛟的身体。
黑蛟的身体庞大,但是动作并不灵活。
谢春朝手中拥有控制灵丝的最重要的那根主线,他的手指一动,捆住黑蛟的灵丝便开始收紧,把它勒到骨骼在咯咯作响。
灵丝层层叠叠,形成蛛网。
谢春朝的脚一动,便轻轻松松地踩在上面,悠然自得地看着自己的对手。
玄镜理和南宫慎大为震惊。
不是因为他展现出了多么撼天动地的力量,而是他的战斗意识登峰造极,制定战术和执行的速度够快,而且很精准。
只需要一些强化期以前的法术,就能掌控全场。
很精细。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有点血腥了。”谢春朝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副黑色的手套,抬手戴好,“我要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听到他要剜下自己的双眼,黑蛟不顾身体的疼痛,他奋力地弓起身躯,挣扎起来。灵丝因他的动作越勒越紧,丝线入血肉,鲜红的血流出。黑蛟的一只爪子脱身,拼尽全力一蹬,身体直接撞在河的边缘上。
因他眼底燃烧着不敢的火焰,龙破坏万物的灵气助他一臂之力,把灵丝全部破坏殆尽。
灵气一直攻击灵丝,延伸到谢春朝的脚下。
谢春朝打开伞,游游荡荡地飞了起来,远离崩溃的巢穴。
黑蛟站在河流里,冒出巨大的半身,嘴巴处渗出鲜血,凶神恶煞地瞪着谢春朝。
谢春朝握紧伞柄,还有花招。
这个照面下的交手,谢春朝处于优势地位。
忽然,他们的头顶一堆乌泱泱的东西飞了过去。只看影子,是一张又一张的纸。
“降雨符!”玄镜理大惊失色。
成千上万的降雨符,如同群鸟一样,飞到了他们的头上。不等他们理清楚如此数量庞大的降雨符是从哪里来的,里面附带的法术即刻生效。
乌云密布,一层又一层,黑云甚至厚实要压下来了。
闪电藏于云层之中,如同银蛇撕裂天幕,亮白色的锋利骇人光芒,在预示着等会要发生的事情。
村子里,村民们几乎要因为这从未见过的天灾而惊恐地喊了起来。
“轰!”以一声雷声作为先头兵,几乎要把整片山岳都淹没的暴雨,降下来了。
有了风雨作为战场,黑蛟获得了石破天惊的力量,它深潜入水底,藏于水和黑暗之中,无声无息,难以捕捉。
“糟糕!”松岭月看着木筏下的水面上升,发现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立即抱起邓晓玉,往山腰飞去。
其他人跟了上去。
谢春朝仍旧静止不动,他举着伞,挡着如同石头砸下一样的暴力雨滴,凝视身下瞬间膨胀变多的河水。
山峰开始被淹了。
水的增多,开始为黑蛟入海成龙做准备。
平静的河水突然开始翻卷着漩涡,越来越多的水,越来越靠近的窒息。
在谢春朝准备飞得更高的时候,河水迅速在他的周围形成水墙,黑蛟藏于他面前的水墙之中,锋利的爪子抬起,目标就是不知深浅的凡人。
“之前只是和你稍微伤春悲秋一点,你以为我真的会怕了你吗?”谢春朝将伞悬挂,挡在自己的头上,随手右手快速掐手诀,他的左手向下,姿势和右手相反。
最后一瞬间,左手和右手倒转交替。
“颠倒天地,乾坤逆转!”
“完了。”宜苏听到那八个字了。
松岭月抱着邓晓玉,邓晓玉抱着宜苏,因而他说的话,两人都能听到。松岭月还没有来得及问怎么了,便发现她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不敢置信的变化。
眨眼间,河水在天空,天空在身下,他们的身体浮起,刹那间,直直往下坠。
而天空,携带着天幕一般的水。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黑蛟更是如此。
“倒!”谢春朝的左右手再次变换。
天空和河水马上就恢复了原状,但是黑蛟直直摔下河中。
“倒。”谢春朝又来一次。
黑蛟从河中被提出,在空中无限下坠。
“倒。”
哗啦一声,黑蛟的身体失衡,砸进河水中,水花四溅,到处都是水浪,无法再站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谢春朝双手叉腰,仰起头,笑得嚣张而又得意,“我看谁还敢和我斗!”
几人狼狈地挂在山腰的各处,松岭月是抱紧了邓晓玉,但是邓晓玉没有抓稳宜苏,宜苏就这样被抛出去,砸到了一根树枝上。
“哈哈哈哈!”谢春朝还在发出刻板印象中的坏人笑声。
宜苏:“……”
谁能来跟他描述一次,他是如何在一群人里面,选中这个人的好吗?
突然怀疑龙生。
“谢春朝,果然是,不负盛名。”沈化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里,随后,便有一只手伸出,接住已经碎裂了的降雨符。
这些符纸,都和七宝琉璃宗作弊用来降雨的一致。
谢春朝不惊奇于来人,他握住伞柄,笑着看向新的敌人,说道:“当你以为打败了这次任务的目标异兽时,真正的坏人登场了。”
沈化笑了。
“但是无所谓。”谢春朝自信不疑,“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我要证明,我才是真龙。”
宜苏在树枝上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下方的谢春朝。
“人挡杀人,佛挡杀神,畅行无阻。”谢春朝抬起伞,伞下是一张年轻气盛的瑰丽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撒花]:你能再和我说说,你在一群人里面,选中我的故事吗?
宜苏:……我那时候真的有的选吗?
谢春朝:[可怜]
第42章 改武器
“让开,我无心伤你。”沈化说清楚自己不为伤害他而来。
“想要停战?可以。”谢春朝做人做事一向有商有量,只要对方答应自己的条件,他也会同意对方的提案,“带着你的人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如何处理,我来决定。”
说话的时候,谢春朝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睛直视沈化,话语的结尾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要和他说条件,就只能全部按照他的来。
“呵。”沈化还是第一次被年纪小那么多的人如此蔑视,于是乎收起脚,慢慢从空中往下降,来到了和他平行的高度。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便更加看清楚了谢春朝意气风发而又狼子野心的模样,不得不感慨,何人不感慨。
“年轻人啊。”在他了解到这个世界是多么残忍、宽广和无解之前,也一样无所畏惧而又狂妄自大。
“长命人啊。”谢春朝用他的语气,发出了对应的感慨。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活两百多岁的人当然就是长命人了。
沈化笑了,说道:“还不算。”
对于修仙者来说,只有活着超过了五百岁,才可以说是长命。
“我是觉得很够了。”谢春朝用力握住伞柄,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我已经让我的人把村子里的居民带走了,更是派了队伍去附近检查还有没有人遗漏,可以确定,就算是走蛟,从这里一路往大海,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沈化是真的不想和他打,因而还在试图说服谢春朝,“既然如此,何不放它离开呢?”
“你很热心肠嘛。”谢春朝笑了,“比我境界卡住没有突破的时候,在一旁对我冷嘲热讽的师父都要乐善好施多了。这蛟可以说几百年来都在这里,据我所知,七宝琉璃宗离这里并不近,你们不可能有什么情谊。若要说你们一见钟情,然后你便决心助它化龙,倒是说得通。”
沈化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胸膛都在鼓动。
“这样很不好啊,喜欢一条蛟,就得是蛟也喜欢,不要总是望蛟成龙。”谢春朝这就要教育他了。
“你再说下去,我都要以为我真的有那么一段爱情故事了。”沈化看着这里还有人在,不得不打断他的胡诌。
谢春朝闻言,苦思冥想,不敢相信地说道:“不是吗?”
“我修无情道,此生无情无爱。”沈化以最简单的方式,回应这个故事的可笑之处。
“我修苍生道。”谢春朝悠然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展示自己手心的命脉,“大爱无疆,匡扶正道,为万世开太平。”
“谢公子若是修苍生道,就不会有盗宝抢玉的‘美名’了。”沈化发现他的嘴里就没有几句话可以信的。
谢春朝出现在修仙界,如同平地惊雷。
此前毫无信息,也没有人认识,因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情报。一开始,他说什么,别人就只能信什么。到了后面,和他接触过的人才知道,他说什么,什么也不能信。
谢春朝笑了,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前辈不如坦言,自己为何要助此蛟化龙,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修行的究竟是什么道吧。”
“这条件,并不对等。”沈化很讨厌他年纪轻轻,反而想要糊弄比他大几倍的人。
谢春朝欢乐地笑了。
“你笑什么?”沈化严肃地看着他,想收起之前和善的态度,换一种方式和谢春朝做交易。
“笑前辈真是坦诚。”谢春朝贼兮兮的模样,让沈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自己刚出山,面对的就是狐狸成精的妖魔,那么狡黠、那么聪明、那么样把他们那一群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耍得团团转,“你就这样承认了此蛟准备化龙,都是你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沈化愣住。
“原因何在?”谢春朝再问。
“看来确实不能和你再聊了。”沈化话音落,眼前立刻出现了一把明亮的剑。
剑身悬挂在空中,映着天地间的光。
谢春朝脸露惊讶之色,说道:“前辈的武器居然是剑。”
他一路下来,看着沈化用符纸挥来挥去的,还以为他会是一个符修。
沈化好像害怕再和他说下去,会被套出更多信息,于是乎不开口,而是直接出手。
他眼前的剑一旋转,忽而消失不见。
谢春朝的视线仍在看着前方,等待剑的再出现。
“糟糕。”身为一个剑修,玄镜理第一眼就猜到那把剑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因而发出了不好的声音。
沈化的剑不在谢春朝的面前,而是变得巨大无比,出现在他的头顶。
无声无息,锋利的剑尖,冲着他的脑袋往下降落。
河面映出巨剑。
谢春朝的手一动,伞在他的手中旋转,随后迅速往上,和巨剑撞击在了一起。
巨剑上面携带的灵力更多,但是他的伞是至宝临渊铁,因而不分伯仲,对撞时的灵气往四边冲击而去,山岳震碎,河流断裂,树木被冲碎成几段。
其他观战的人不得不用法术保护自己。
玄镜理在观察他门派里的人有无受伤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人。
南宫慎的手里依旧拿着他的笔,随后从兜里拿出了一本簿子。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谢春朝的身上,手中的记录不停。
这一番动作,让人想起一个门派。
风媒山庄。
玄镜理的脑海里响起松岭月的话。
“我听说离我们最近的风媒山庄的记录人员现在潜伏在七宝琉璃宗里面,估计是因为七宝琉璃宗里的人这些年来,有意无意地和他们保持距离,并且全部门派人员不愿意再更新自己的修为和信息。”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和我们没有关系。”
“据我调查所得,比起自己去更新修为等级,被动让风媒山庄的人发现了登记人员的不凡,给予的评价会更高。”
“你已经可以冲刺新的境界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偷偷潜伏到他们的身边去。”
“你要表现好,在风媒山庄的登记人员面前,突破境界。”
“我们必须要更快地积累声望。”
“镜理,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不要被任何人抢了风头。”
南宫慎手中的笔不停,眼睛看着谢春朝。
巨剑被临渊伞挡住,两人一同施法较劲,巨剑一会把临渊伞压下,临渊伞一会把巨剑顶起。
沈化暗暗心惊。
随后,他不信自己在神化期勤学苦练的本事,会不敌一个二十岁的小子,于是乎,一味地增加灵气在巨剑上。
谢春朝在战斗中,从来都是以心思活络闻名的。他没有和沈化硬拼灵气的打算,看着沈化陷入了一头热的固执中,他毫不犹豫,趁机抬起手,从伞的边缘直接抽出了一根伞骨,往前一用力,掷向沈化。
沈化一心一意地把心神投落在和他的力量争斗上,他能感觉到来自剑下的伞突然往下一陷,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赢了的时候,眼前飞来一根尖锐的铁棍。来不及思考,只能赶紧构建出结界,挡住攻击。
临渊黑铁以无坚不摧闻名遐迩。
结界被直接刺破,沈化不得不用灵气往前一推,想要推走武器,结果却是被力量冲击,直接往后一仰,被击向山体,直接狠狠地撞击上去,发出轰然一声响,旁边的巨石跟着落下,掉到了地面上。
因为他的卸力,巨剑直接变回原来的大小,直直往下掉。
眼看剑要落入河中,沈化的手指一勾。
剑飞了起来,回到他的手中。
谢春朝的手一伸,握住伞柄,将伞放低。攻击完沈化的伞骨飞回到他的面前,直接镶嵌进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这番操作看傻了不少人。
宜苏从树枝上站好,看着谢春朝,感觉自己的脑袋出问题了,他现在是越来越欣赏谢春朝的行事手段了。
不说卑鄙不卑鄙,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这可真是太有用了。
沈化艰难地从把镶进山体里手脚拔出,还没有来得及重拾思考,理清楚他们刚才明明是在比拼力量,为什么谢春朝会突然出手攻击他?
他的疑问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了。
在他还在山体上努力挣扎的时候,一把旋转着的锋利的黑伞,直接就朝他旋转,刺了过来。 明白自己再不跑快点,就会死在这里的沈化,动作终于快了起来。在他往下降落,避过武器的时候,那把伞直接将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彻底破坏殆尽。
沈化的瞳孔在眼眶里震动着,不由自主地看向谢春朝所在的方向。
谢春朝的动作不停,看他躲过了自己的伞,便直接脚在空中用力一踩,朝着他直接飞了过去。他的手往前一挥,看似柔软的灵丝地往沈化那边飘去。
沈化终于开始直面现实了。
在他面前的是,横空出世,被称为几千年来,修仙界第一的天才。
他的袖子里飞出符纸,全部贴在灵丝上。
火焰骤起,顺着灵丝,烧向谢春朝,喷薄而出的火焰,形成了火舌,一卷过后,便想要将谢春朝包裹起来。
黑伞飞回谢春朝的手中,他手持伞柄,冲着火焰还没有合上的开口,脚一用力,飞奔出去。
火焰已然要合上了,但是临渊伞在前开路,火焰被挡住的一秒钟,伞便带着谢春朝冲出重围。
谢春朝在安全的范围内站好,拿着伞漂浮在空中。
“小子,我听说你赢过不少神化期的前辈,之前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口出狂言。”沈化手持剑,指着谢春朝,“看来,是我有偏见了。”
光是这份战斗意识,就是多少有名有姓的大门派都培养不出来的人才。
“好说。”谢春朝谦虚了一下,“前辈们爱护小辈,让了我一下罢了?”
“青云宗的长老输给你以后,听说闭门不出,哭了两天,这样的惨痛,也会让你吗?”沈化问。
“呵。”谢春朝笑了。
他招惹了那么多的门派,就那个青云宗心里最脆弱了,所以才会持续不断地追着他又喊又打的。
“前辈和青云宗的关系不错?”谢春朝发现了问题,“一般人不会知道其他门派的长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哭的吧。”
沈化发现,真的不能和这个人聊天。
当下时刻,他拿着剑,疾驰过去。
不能让谢春朝继续阻止蛟化龙,他只能把他击倒。
看他过来,谢春朝直接迎面而上。
他若只有闪躲的本事和小手段,根本不足以他在修仙界横着走。
当要出手的时候,他还是会直接出招的。
长剑朝着谢春朝穿刺而来,他将伞合起,手指一划,把重伞在手心一转,伞身马上倒转。他倒拿着伞,另一头的伞面没有合紧,随着他的动作,伞柄和刺过来的剑相对。长剑便顺着伞柄,进入他的伞面之中。
谢春朝用力合起伞身,把沈化的长剑彻底包住,随后使劲往自己的方向一抽,想要借此夺走他的武器。
沈化这次出手,不同之前,他牢牢握紧自己的剑柄,并且顺着剑锋的方向,用力往上,想要撕碎谢春朝的伞。
伞骨是临渊黑铁,伞面可不是。
纵使如此认知,但是他的剑却无法刺破伞面。
“不是吧,我用临渊黑铁铸伞,难道还会在伞面上吝啬材料吗?”谢春朝没有想到他那么天真。
并非是沈化天真,而是他的剑,也是稀有金属铸造而成的。他一开始的想法是,他的剑无法对抗临渊黑铁,但是对付伞面上的材料,绝对没有问题。
谢春朝握紧伞身,手一扭,想要夺剑。
沈化没有勉强抢回剑,他甚至没有了其他动作。忽而,就有一股风,直接击向谢春朝的胸口。谢春朝虽有防范,但还是被吹走了。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伞,让留在原地的沈化拿回了自己的剑。
天空阴沉,太阳被困在厚重的云层外面,想要冲破阻碍,却在三番四次的努力过后,发现收效甚微。
微光。
代表希望的力量被绝对压制。
神化期的修仙者的特质便是法术变化无穷,施法得到简化,心动神念。
沈化调动了这一方面的能力。
他的手一动,嘴巴张开,以心神掌控全局。
一股腥臭味的黑气在空中形成了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它在空中奔跑着,扑向谢春朝,要把他撕碎,咬断他的手脚。
谢春朝的手一转,把伞转回了原本的方向,重新执着伞柄,用灵气挥去一道攻击。
金色和黑色两种灵气丝交缠在一起,随着前进的速度变快,数量越来越多。在要到达老虎前面的时候,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毒蛇,朝老虎张大了嘴巴,直接把老虎包裹进去。
两种灵气拼搏,化为块状,飞向周围。
“缠。”沈化翻手。
原本要消失了的灵气重新聚合,化为长鞭,甩向谢春朝。
谢春朝左手捏剑诀,对准长鞭一划。
鞭子即刻被他砍断。
真正的招数藏在败笔里,长鞭断裂后,一半飞开,在接近谢春朝的时候,断鞭打开,露出藏在里面的符纸,对着谢春朝的脸贴去。
雷电直接射出。
谢春朝冷静地将伞用力一抛,伞面在他的面前打开。
雷电击中黑伞,四处散去。
谢春朝的脚步微微浮起,往后退了两步。
当雷电散尽,他才把伞抬起,露出自己的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沈化手持长剑,发现了和他对战的关键。
谢春朝把伞收起,拿在手中,防着他会拿剑冲过来,和他近身比拼武器。
“前辈,如何?”谢春朝接话。
架打不打都可以,吵架一定得赢啊!
“虽然我已无缘得见,但是听说你的师父,是尘缘剑圣。”沈化说道,“他所创立的门派叫作太清剑宗,既然名字叫做剑宗,掌门人是剑圣,怎么想,培养的弟子,都该是一个剑修吧。但是你的武器却是一把伞,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谢春朝咧开嘴巴笑。
“我猜想,你应该一开始是学过剑的。”沈化往他那边移动,“是练过一段时间后,发现你不适合剑,所以才换了武器吗?”
“无可奉告。”谢春朝的语气冷淡,早就决定了,如果要对外人提起他的师父,那么就只有一句话该说。
“不不不,有大问题。”沈化这时候,终于有几分前辈的模样,“用剑和用伞的身法是差很远的,轻剑重在速攻,所以会更注重身法轻盈和快捷。而你要使用重伞,就必须脚步稳健,拥有更多的臂力和腿力。剑是进攻武器,伞是防御武器,天差地别。”
“哈。”这种事情,要他说,谢春朝比谁都明白。
“你改过武器。”沈化看出来了,“你练过一段时间的剑,后面才改用了伞。”
谢春朝收敛起表情,自和他打架起来,身上第一次散发出了杀气。
“但是,人的根基是很难改的。”说完,沈化凝聚灵气,一条灵丝飞向谢春朝。
乍看,这一道攻击和之前的比起来,根本就不显眼,但是谢春朝的战斗直觉,让他握紧了伞柄,将伞撑开,完全挡住自己的身体。
细小的灵丝到了他的面前,便化为了灵气风暴,疯狂撞击过去。
谢春朝用伞保护了自己,但是他的脚就如同之前那样微微浮起,往后退了几步。
“用伞做武器,防御性的修仙者,必要双脚够稳,双手的力量足够,才可以撑起重量。”沈化持剑,飞了过去,“你无法成为登峰造极的修士,因为极致就要够专一。尘缘剑圣既然是当年一骑绝尘的剑修,怎么会同意你更换武器,真是匪夷所思。”
还是说不甘愿自己的剑术失传,所以执意要徒弟练剑。练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不是练剑的材料,所以才不得不让他换了真正适合的武器。
如果是这个原因,沈化会觉得自己没有见过那么愚蠢的修仙者。
毁了一个天才。
谢春朝的身体素质和武器属性并不是百分百地融洽,这就是他的弱点所在。
沈化将手中的剑变大变重,不和谢春朝玩技巧,只用纯粹的力量敲击他的伞身。
谢春朝当然可以挡住他的攻击,但是脚总是不由自主地轻微踮起。沈化找准这一瞬间,即刻加重力量。
谢春朝便这样,在空中被他节节打退。
高手的对决,在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先暴露短处的就会落下风。
也许是明白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谢春朝的脑袋转得飞快,随后再次用伞挡住自己的身体。
沈化一剑过去,剑直接被击得往后退,没有了之前的阻力。
他立即转过头。
谢春朝果然是趁伞隐藏他的身形的时候,移动到了他的身后。
“年纪轻轻,就不学好!”沈化顿时恨铁不成钢,左手抬起,一张符纸飞去,朝他迎了过去。
谢春朝手中灵丝黏上符纸,随后用力一甩,将其甩走。
他的衣襟沾上汗,脚从下往上一踢,一道灵气墙直接出现,移动向沈化。
沈化持剑往后退,但是没有退几步,后背就撞上了坚硬的墙壁。回头一看,他的身后也有一面灵气壁。
谢春朝的手往上一挥,操控灵气,新的两面灵气墙便重现在沈化的左右。四面灵气壁合了起来,把他困住。
沈化往上飞。
“哐。”上面还有一面墙壁。
他再往下。
“哐。”下面也同样。
沈化突然发现了新的问题,他自认为已经控制住了谢春朝,但是谢春朝被逼到如今的情况,却还没有凝化自己的圣胎,用的还是炼气期和强化期的法术。
他的实力,还没有展露出来。
但是,打败谢春朝,并非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样一想着。
灵气壁之外,出现了密密麻麻,围绕着他飞舞的符纸。
谢春朝召唤回自己的临渊伞,准备抵挡他的攻击。
沈化的符纸却没有冲向他,而是如同群鸟一般,往下飞去,落入河水。
“嗯?”谢春朝疑惑,什么招数?
“小心!”邓晓玉忍不住出声。
河水瞬间暴涨,眨眼之间,水位居然在这片区域内上升,几乎淹没了山峰。
观战的人只能飞翔山峰之顶。
而谢春朝,则是避之不及,直接进入了上升的河水之中。
他憋住呼吸,这次动作更快,使用避水诀,将身旁的水劈开。
不等他夸奖自己一句,反应速度越来越快了,河水之中,就有一条黑压压的巨物冲着他急速游来。
黑蛟在水中,再次对他发起冲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我很欣赏你的战斗方式。
谢春朝:呵,你也为我着迷吧。
宜苏:有一种为了赢,什么招数都能用的爽快。
谢春朝:[好的]是这样的。
第43章 生取眼
谢春朝可以在水里呼吸了,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在水里自由地行动了。
本来在水中战斗和在陆地以及空中战斗,就不是一个难度。
在人员充足、资源丰沛的大门派里,还会专门训练出一支特殊的在水中作战的队伍,就是因为明白,水中作战的技巧特殊,必须专于此道。
没有训练过的修仙者在水中,实力会被削减,更别说,连游泳都不会的谢春朝了。他一开始手脚并用,像只难看的乌龟一样,想要努力往上,离开河里。但不管他多么努力,不顾出丑,还是难以行动。
“吼!”黑蛟看出他的狼狈,发出无声的战吼,意图破解他的避水术。
谢春朝的手和脚划得更快了,越慌张,情况越可笑。
他没有往上冒,而是斜斜走了,并且也没有跑出多远的距离。
黑蛟的尾巴一甩,身体前半段的爪子保持不动,在水中游走,形成清晰的路线,一路逼向谢春朝。
谢春朝将伞收好,对着黑蛟伸出双手。
黑蛟越看他的手势,越觉得熟悉。
谢春朝的右手快速掐手诀,左手往下,与之形成镜像。
黑蛟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因为它之前已经经历过了。
颠倒天地,乾坤逆转。
谢春朝嘴巴张开,左右手翻转。
他这个法术波及的范围很大,在山峰顶的众人还没有找到谢春朝的所在,脚便不受控制地浮了起来。
他们之中,宜苏是经历这个法术最多的人,一下子就察觉到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下一瞬间,天空和河流又倒了过来。玄镜理和松岭月的适应能力强、反应速度快,在身体浮起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谢春朝一定在水里用了之前那个不能理解的法术。
“不要乱飞,不要往上,不要往上,保持在同一高度!”同时,他们两个人也发现了这个法术的正确适应办法。
听到了两人的声音,在场的修仙者即刻用尽使劲,阻止身体下坠的趋势,抵抗法术的余波,停在空中。
“那里!”首先稳住身体的玄镜理抬起手指,指着上空,示意其他人去看。
众人齐齐抬起头。
原本应该在他们下方的谢春朝和黑蛟,如今居然在他们的头顶远处。
没有了水,黑蛟本就不会飞,马上往下掉。
谢春朝咬住牙齿,清楚机会来之不易,马上抽出临渊伞,手腕一转,伞顶即刻露出了尖利的部分。他对准黑蛟,身体倒转,一个法术的驱使,便朝着目标人物,冲刺过去。
一旦他的伞穿过黑蛟的身体,此蛟便会断裂成好几段。
见识吧,临渊黑铁之所以被人畏惧,便是因为有超乎想象之外的破坏能力。
黑蛟虽然在下坠的过程中,但仍旧看到了谢春朝携带着滚滚的杀气,冲它奔腾而来。
会死。
野兽的预感总是准确的。
就在谢春朝将穿刺过黑蛟的身体的时候,他的侧边,飞来了一个人影。
沈化早在空中准备狩猎他了。
人在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就会容易对周围掉以轻心。
天之骄子谢春朝也不会逃过这个常理。
谢春朝不得不放开自己的伞,双手掌根倒着合在一起。
“倒!”
一声之下,天空和河水再次倒转,沈化、谢春朝和黑蛟,落入冰冷透骨的深水之中。
沈化立即在水里稳住身形,但是这并不容易。只是这个时机,够他给黑蛟一个眼神了。
黑蛟并不蠢,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从上面往下飞,在水里捕杀谢春朝。
而谢春朝,水是他的弱点。
“倒。”无奈之下,只能第三次启用这个法术。
水如天幕,一泻而下,黄土湿润,慢慢流淌。
“啊啊啊啊!”虽然已经清楚了要如何在这个法术中存活下来,但是不少人仍旧无法控制失衡时的恐惧感和身体里的反胃。
剑风呼啸,谢春朝看到沈化持剑刺了过来。
他的脑袋一偏,闪过此招,随后脚抬起,朝极近的身体奋力一踢。
沈化被他踢了一脚,虽然感觉身体被灵气袭击,但还是不闪躲,剑往下一划。谢春朝弯腰闪过,同时用手肘压住剑身,手往前,想要夺剑。
沈化当然不肯,但是不知道谢春朝用了什么样的技巧,他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稍微用力一掐,他的手便卸力,松开了宝剑。
谢春朝的手往下,想要握住剑柄。
沈化深吸一口气,用尽沈化之力,怒道:“击!”
一股肆虐的灵气朝谢春朝的脑门冲去。
“散!”
沈化的灵气被冲散。
谢春朝便握住了他的剑柄。
沈化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吼!”战吼声再来,在水里往下掉黑蛟,如今在他们的头顶,它的眼睛冒出浓厚的龙息。不同于之前的狼狈,它这一次,身体居然开始慢慢漂浮在天空。
它根本就不是正常化龙,而是在同化眼中龙的力量。
黑蛟的双眼迸发出两束龙息,如同飓风一般,射向谢春朝。
谢春朝无法再继续夺剑了,他放下手,身体迅速往侧边飞开,想要躲开龙息。
但是那龙息即刻追着他而去,一个拐弯,划出清晰又凌厉的光,随后加快速度,尖啸声撕破空气,周围的空间被挤压、扭曲、裹挟,吞噬一切的龙吟奔袭到了谢春朝的面前。
黑色的伞拿在手中,谢春朝毫不犹豫地将伞面打开。
龙息对临渊伞。
这样的情景早就有了。
同样是龙息,黑蛟使用的威力远远不及只有一只爪子的宜苏,谢春朝站定不动,龙息朝着两边冲涌而去。
黑蛟见状,浮在空中,不由得身体稍稍收缩,张开嘴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龙息散尽,谢春朝将伞挪开,露出了自己的脸。
他对着黑蛟,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同一时间,后边传来了扭曲的风。
谢春朝转过头,沈化借着他对付黑蛟的空隙,跑到了他的后面,长剑向前,正要袭击他。
“哎呀。”谢春朝将伞收起,拿在手中,直接飞了过去,伞如剑,伞如枪,直接和长剑对挑,“背后搞偷袭,为老不尊。”
他的这句话是在对应之前沈化说他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和谢春朝说话,要小心每一个字都被他在后面打回来。
沈化咬牙切齿。
他倒不是小气的人,实在是谢春朝给的侮辱太大了。
一人执剑,一人执伞,两人直接在空中对打,沈化自认为练习剑术百来年,不说登峰造极,也是名列前茅,但是现在却被一个连剑都没有拿的人,打得节节败退。
同时,他心里清楚,谢春朝还没有使出真本事。
沈化的傲骨影响着他的动向,他开始尝试以不同的方式反击谢春朝。
谢春朝接得又稳又准。
一剑一伞架在一起,两人相互较劲,灵气灌注到武器之中。
一次武器之间打击,两人的身体横空往不同方向飞去。
谢春朝拿着伞,在空中一转,伞便带着他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沈化的身体在空中乱飞,艰难才获得平衡。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气喘吁吁地注视着远处的谢春朝,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是真的。
他能确定了。
这个小子是真的靠实力,打败了不知道多少个神化期的修仙者。
那么,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在他之上吗?
就在沈化生出一丝灰心的时候,黑蛟已经习惯了飞行,它用尽全力,朝着谢春朝奔驰过去。
蛟在龙和蛇之间,三种物种的活动方式相似,它灵活地蜿蜒前行,鳞片之间划过,摩擦出了轻微的声音,身躯颇具力量,切开空气,尾巴甩向谢春朝。
谢春朝凌空跳起,闪过攻击。
黑蛟继续飞向他。
远远的人看来,便发现黑蛟绕着一个地方灵活地游动着,或是圈在一起,或是头颅从身躯和尾巴之间飞过。
它就像是小狗,追寻着骨头。
而被当成骨头的谢春朝引导它在一个地方绕圈圈,飞来飞去,随后,把自己打了一个结,痛苦地张开了嘴巴。
“哈哈哈哈。”恶作剧得逞的谢春朝飞离它的周围。
还不等他稍微休息片刻,沈化又持剑飞了过来。
谢春朝的眼睛一瞄到剑光,便干脆利落地闪开了。
沈化挽剑花,蓄势待发。
谢春朝飞了一段距离,身后阴影来袭,不由得转身一看。
解开了自己身上束缚的黑蛟又一次逼近他,对于现在的它来说,飞行已经不是难事了。
和它之间距离太近,容易受到伤害。
谢春朝意识到这件事情,往后一退,结果后面又有沈化。
沈化和黑蛟相互配合,渐渐生出了默契,谢春朝被他们围剿在中间,打开伞,不断地更换伞的方向,挡住两边的攻击。
虽然很忙,但是谢春朝看着一人一蛟,脑海里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配合真好,他之前的胡诌该不会是真的,这确实是一对苦命鸳鸯吧。
因为他的走神,黑蛟的尾巴便甩到了他的眼前。
谢春朝抬伞挡住,直接被打得往后退。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起心思,在空中停住了。
他想过再倒转一次,回到水里,但是蛟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龙的征兆,再回水里,他的劣势更大。在空中,起码可以自由自在地行动。
“使出你的真本事吧!”沈化站在他的对面,想要逼他出手。
“什么真本事啊。”谢春朝因为右手拿伞,因而只能左手叉腰,“你们一个神化期的老不死,一个快要化龙的蛟,居然欺负我一个二十来岁的如花似玉的年轻人,你们给我记住了,等我离开了这里,就到处说你们的坏话,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你们这两个冷漠无情的东西。”
沈化持剑,皱眉站着。
黑蛟在他的身后,对谢春朝虎视眈眈。
谢春朝收起声音,平稳呼吸,在想办法破局。
“你说话中气十足的,看来没有问题。”一道语气淡漠的声音传进谢春朝的耳朵里。
谢春朝顺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转过头,发现宜苏不知何时飞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了谢春朝的肩膀上,还有点嫌弃地说:“你出汗了。”
“我又不是神,这样跑来跑去,飞来飞去的,当然会出汗了,你再说这种可笑的话,我就把你扔到那只黑蛟的嘴巴里面去。”谢春朝被一人一蛟攻击得团团转,现在还要听他的风凉话,可谓是一把火在心里烧。
“哈。”宜苏再次发出他那种让人听了就想揍他的笑声。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很危险的。”谢春朝和他说。
“入水。”宜苏命令道。
“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在水里面很难行动?”没有看到他之前在水里展现的,难看的狗爬式吗?
“是。”宜苏当然记得他说过的话,“但是你现在的情况不同之前了,之前空中可以自由行动的敌人只有那个人,水里面要对付的只有蛟,可谓是一边一个敌手。但是现在,那只蛟开始同化我眼睛的力量了,它会飞了。如果在空中领域,一人一蛟都有本事攻击你。不如入水,起码在我看来,那个修仙者在水里的行动力最多比你好一点,构不成威胁。”
“在空中,如果我愿意,还是可以收拾他们。”谢春朝的视线扫向一直在观察他,手里拿着纸笔的南宫慎,“但是在水里,不由得我控制。”
他们不能再聊下去了,因为沈化和黑蛟已经一起冲他们飞过来了。
“信我,带着我攻击黑蛟,离近了以后,回到水里。”宜苏没有时间解释了。
虽然在他的这个法术影响下,高度会受影响,但是平行距离并不会改变。如果他在此时靠近黑蛟,再回到水里,无疑就是送死。
谢春朝,千万不要犯傻啊,你和这个脑袋有问题的龙,认识的时间也就那样,千万不要轻信于人。
现在在这个世间,你唯一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就只有你自己。
沈化和黑蛟已经冲过来了。
谢春朝叹了一口气。
宜苏奇怪他为什么要叹气。
然而,宜苏已经不够时间去探寻他的情绪了,因为谢春朝带着他,身体就像是脱离长弓的箭,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谢春朝将伞收起,看似首攻沈化,伞尖已经要挑过去了。沈化做好准备,想要把他架住,送去黑蛟那边。
“锵!”伞尖和剑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化的身体侧过,准备执行自己的计划。
岂料,谢春朝加快了速度,从他的侧边飞了过去,直扑黑蛟。
谢春朝两只手搭在一起,翻转扭动。
“倒。”
宜苏确定不是错觉,这个人之前说话洪亮有力,现在有气无力的。
随着法术的再启动,他们的身体往下一陷,马上就回到了水里。
在水中,谢春朝和沈化同样启用了避水术,但是黑蛟则是如鱼得水,而且离谢春朝那么近,即刻兴奋地游了过去,伸出在化龙的征兆后,越来越锋利的爪子,抓向谢春朝的脸。
宜苏终于等到这个时机了,他从谢春朝的肩膀上脱身,身体弹飞出去,直迎黑蛟。
在巨大的蛟面前,宜苏的身体小得可笑,如同河水里普通游过的小鱼。
这看似毫无威胁的玩偶,短短的右手一伸,便从中冒出来巨大的龙爪。
龙的爪子张开,在黑蛟的面前。
巨大和渺小的具体生物,就这样换了过来。
黑蛟不受控制地游进他的手心之中,在龙的威压面前,黑蛟瑟瑟发抖。
龙爪往下一缩,干脆利落而又残忍地,直直把尖利的指甲镶嵌进它的眼眶里面。
鲜血直冒,染红河水。
黑蛟的身体在水里拼命挣扎,绝望的姿态叫人屏住呼吸。
宜苏活生生地取出了它的一颗眼珠。
就在他瞄准另一颗眼球的时候,沈化开始动用法术,河水翻涌,从中出现了灵气壁,隔绝了一龙一蛟。
宜苏见状,泰然自若,他转过身,朝谢春朝走去。
谢春朝虽然用了避水术,但是在水中,还是忍不住有点慌张地呼吸困难。
那只龙爪停在了他的面前,朝他张开手。就像是一种供奉一般,他心甘情愿地给他送上自己宝贵的东西。
金色的眼珠子,就在谢春朝的面前。
谢春朝看了宜苏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误会后,便朝他的手心伸出手。
金色的眼珠子迅速缩小,化为一颗金色的珠子,谢春朝将其拿在手里。
宜苏不能维持这个状态太久,便缩回玩偶的身体里,在水里不受影响地一跳,准确地回到谢春朝的肩膀上。
珠子在谢春朝的手中,一瞬间,他周围挤压过来的水都让开了,他就像是平常在陆地一般,毫无变化。
谢春朝喜笑颜开,和肩膀上的宜苏对视。
“随意你想要怎么操作。”水劈开,宜苏可以说话了,一开口便是给予谢春朝在这水里翻天覆地的本事。
以他的力量,劈开大海都没有问题,何况是这小小的河水。
“在这水里,黑蛟已经不能威胁你了。”
“那么……”谢春朝握住珠子,心念神动。
瞬时间,高涨的河水开始往下降,冒血的水渐渐往上浮起。
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沈化以为他要抽走河里所有的水,但是谢春朝只是把水劈开了,正常的河水量往两边堆积,并没有改变这里原本的模样。
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人。
谢春朝拿着临渊黑伞,笑着和沈化对视。
黑蛟失去了一只眼睛,原本开始龙化的身躯开始退化,它躺在干涸的河底,无助地挣扎、蠕动着。
“真是有前途。”沈化不由得感慨道,如今修仙界,群英荟萃,有才能和天赋的人层出不穷,但是如此有天分,而又尊重天地之间的自然规律,关注其他生灵的修仙者,不多了。他们在太长的时间,傲立于众生灵之上,太多人忘记了什么叫做怜悯心。
真是前途无量。
谢春朝持伞,朝他快步跑了过来。
胜负似乎早就应该分明了。
但是沈化有任务在身,就算预知到自己要败了,也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他抬起剑,顽强拼搏。
当失去了战意,离败北就很近了。
沈化眼看伞尖刺了过来,自己不管怎么挡,谢春朝都能持续攻击他。
看着两个人远离,黑蛟发现抬起爪子,随后发现,自己蛟的爪子也开始退化了。
它要变回那条蛇了。
那条苦苦修炼多年,看着身旁的生物都在死去,因为本身颇具威胁,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的物种,都不敢再靠近的巨蛇。
这里是灵气很少的地方,除了它,没有其他成精的动物,没有人察觉到它是有灵识的。
它就如同有智慧的人,身处一群猴子的中间。
好寂寞啊。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可以感受到它灵识的小孩,但是她一样不敢靠近自己。
不能再在这个地方活下去了。
如果可以化龙,便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去更深更大的海。
那里一定会有同伴。
想到此,黑蛟奋力一搏,进入旁边的水之中,拼命往上飞。
当它仰头露出脑袋的那一刻,便和高山上的邓晓玉对上了眼睛。
邓晓玉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着它,她天生携带的本领,居然在第一时间读出了黑蛟的想法。她在微微的讶异过后,冲着它笑着点了点头,作为第一次的近距离照面,也是最后一次的告别。
原来如此,是她什么都不了解,把你想得太坏了,对不起呀。
再见了,小蛇。
黑蛟愣住,随后别过头,看着天空,明白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它不顾一切,再次用剩下的一只龙的眼睛,呼唤来仿佛灾难一样的巨雨。
水幕漫天,兴风作浪,波涛汹涌着,前往大海的方向。
在水里的谢春朝因为身上有龙的眼珠子,周围区域都避开了巨雨,反而导致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黑蛟引来的水灾。
在山顶的众人,猝不及防被巨雨攻击,水浪打了过来。
在这之前,松岭月因为以为风平浪静了,所以暂时把邓晓玉放到了地上。
这毫无准备的水浪拍过来,她一时没有抓住邓晓玉,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被水冲走,掉下山崖。
邓晓玉身为附近的村民,当然是会游泳的。她看着其下的河水,屏住呼吸,正准备要落水。
但是同时从山坡上面下来的东西,不止有她,还有数不清的石块。
一块过大的石头砸到她的脑袋上,头破血流,她的意识模糊,剧烈咳嗽,一次呼吸后,沉入水中。
血冒出。
漫天的水,彻底开始汹涌。
这就是谢春朝必须阻止的原因,从这里到大海的路线,不止有人,还有很多的动物,也许还有未成气候的精怪。
水若漫上去,生灵涂炭。
他趁众人视线被遮挡,伞一挥弄,金色的树枝冒出,直接把沈化打飞,随后从怀里拿出那颗金色的珠子,准备将所有的水收走。
他正准备这样做,然后,便看着那本应沿着水而去的黑蛟回头了。
它深潜入水,冲着邓晓玉而去。
当它放弃了走蛟,水便开始撤退。
河水恢复原样,黑蛟仰起头,把小心翼翼叼在嘴里的邓晓玉放回了岸上。
它做完了这件事情,那镶嵌在眼眶中的一颗眼珠子,因为力量的不平衡,一点一点,从它的眼眶里面脱落。
痛苦的声音持续不断,它的眼眶黑压压一片,毫无光芒。
这只黑蛟,慢慢变回了巨蛇。
它的力量被全部抽走了,变化还在继续。
在声音停止后,它就变回了最开始的模样,一条小小的蛇。没有了法力,无力地沉入水里。
终于结束了。
虽然是以它不喜欢的方式。
这漫长的孤独岁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就这样想我的?脑袋不好的龙?
谢春朝[可怜]:唔唔……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哦。
第44章 有缘分
另一颗金色的眼珠子进入水里,追寻着相同的力量,落到了谢春朝的身后。
沈化刚被他掀翻,倒在地板上的时候,清楚地看到属于龙身上的金色珠子。他的身形一转,想要借机跑到谢春朝的身后,把那颗金色的珠子得到手。
然而他刚移动到谢春朝的侧边,那把攻无不克的黑伞便冲着他先往前的手刺了下去。
沈化明白临渊黑铁的威力,不敢与之抗衡,下意识地缩回手,滚了回去。
“看来前辈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谢春朝笑着将左手从侧边打开。
在他身后的金色珠子,便飞到了他的手心之中。
如此,谢春朝已经完全得到了一双龙的眼球,完成了来此的任务。
沈化半躺在地板上,颇为无力地和他对视,随后慢慢从河底的泥石底站了起来。
谢春朝的手腕往下转,便把金色的珠子收好了,没有比他更懂得获得至宝后,要如何收纳了。
“我之前听我的同伴说。”谢春朝眼睛斜了一瞬,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宜苏。
宜苏平常是只看着他的,所以谢春朝的视线只要转过去,必定就会和他对上眼睛。
“龙的双眼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白幻之境,“如果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必定是人为带过来的。带东西过来的人,必定知道这是什么。而知道真相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人。我这样以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沈化听着他含笑的声音,已经全然拜服了。
“真聪明,真聪明。”沈化每感慨一句,就想要感慨某个人的好运。
“你们想要做什么?”谢春朝朝他举起伞,如果他敢沉默,那么就用武力,让他不得不开口。 “想要蛟化龙以后,将其捕捉。”出乎意料,沈化倒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我们做过考察,这里离大海最近,又离白幻之境的龙的眼睛封印地很近,而且这边还有一条修行多年的巨蛇,简直就是不期而遇的机会。蛇成蛟,蛟成龙,是有可能的,不过是需要机遇。而且它们之间相似,蛇可以容纳龙的力量。”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明了了,这一切的背后主导者,就是这个人。
如果巨蛇成功深潜进大海,得到的不是更加广阔的天地,而是会被早就在海边等待的修仙者捕获,关进狭小的地方,为他们所用。
谢春朝皱眉。
“这一切还真的和你有点关系。”沈化想要让他知道,终有一天明了,会把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
“我?”谢春朝觉得好笑,“我是最讨厌别人把锅甩在我的身上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纠正你说的话。”
沈化摇头,无比确凿道:“就是和你有关系,如果不是你在尸山抢走了龙爪,带走了龙魂,我们哪里如此迫切地需要创造出一条龙。”
助蛟化龙,本不着急,只是备选的方案。但是因为有谢春朝的搅和,才会让蛟化龙成为了必须得成功的计划。
“我就说呢,青云宗的长老被我打到关起门来哭这种隐秘的事情,你都知道,原来你真正的姘头不是那只蛟,而是青云宗长老啊。你这是恋老癖,你们隔了两百岁,不会有未来的。”
再被他说下去,沈化都怀疑自己修的是不是无情道了。
“然后呢?你们要龙,又有何用?”谢春朝实在是想不出原因啊,虽然说在他看来,修仙界出脑子有问题的人都概率过高,但是为何无端端地,千年了,突然才想起早就没有在修仙者面前现身过的龙。
沈化闻言,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告诉他:“你根本不懂龙的珍贵之处。”
“呵。”谢春朝冷笑。
宜苏闻言,倒是突然来劲了,他和谢春朝说道:“你好好听听。”
最好把这句话刻骨铭心。
谢春朝差点就想要啧他了,这种时候,你插什么话。
“金龙拥有自由来去白幻之境的能力,那里遍布凡人不可想象的东西。”沈化伸出手,一下子握紧拳头,看向谢春朝。
但是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并不是贪欲,而是悲痛。
“那个地方和现世是相对应的,但是时间的流速有所不同,如果操作得当,在现世里的一盏茶时间,就可以跨越国度,很方便吧。如果人世间的皇帝知道有这样的地方,也会想办法得到的,因为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另一个国家。”
“哦~”谢春朝耐心地听着。
“我们有着伟大的计划,拯救苍生。”沈化继续说。
“苍生哪里需要拯救了,该吃吃,该喝喝。”更别说这几十年来,是三个大国最平衡、最和平的时间段了,一旦引入了得之可以轻松击溃其他国度的力量,才会引来大祸。
“你终有一天会知道的,快了,就快了。”沈化的神情恍惚。
谢春朝发现他说话神神叨叨的,看上去脑子是真的有问题。
“你卓尔不凡,加入我们,一定可以助我们完成这个事业。”沈化邀请一般,渴望而又诚恳地朝他伸出手。
谢春朝盯着他。
“加入,圣教。”沈化补充说完。
圣教。
谢春朝皱眉。
居然又是这个组织。
“只要你带着龙跟着我走,我们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沈化说道,“我们圣教里面也有许多稀世珍宝,任你挑选。”
修仙界的人都知道,谢春朝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宝物。
“你们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带走了龙,要如何处置他?”谢春朝好奇这件事情。
沈化抿了一下嘴巴,眼睛扫过谢春朝和他的肩膀上的龙,明白不管是人还是龙,都不是好糊弄的,不如直接说实话:“龙是高傲自大的生灵,并不能信任他们的心意不变。并且过于强大的工具,如果落到敌人的手中,只会反过来对我们造成威胁。所以,有危险的工具,只能紧紧掌握在手中,困于外人见不到的地方里。”
宜苏闻言,嘴角微微一动,双眼中迸发出凶光。
沈化的一番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五千年前的遭遇,被特殊的锁链,死死捆在了寒冰牢狱里,动弹不得,无法飞翔、无法游泳、无法再见到黑暗之外的色彩。
而他终于脱离了那无边的寒冰牢狱,却要面对千刀万剐之痛。
每一刀,他都能感觉到。
龙的长生与生命力,居然有一天会给他带来如此的痛苦。
每当想起,就有止不住的怨与恨。
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报仇?
他们因为他做了错事,而如此肆虐他。
那么他也可以因为承受了过分的惩罚,而选择报复。
“啧啧啧。”谢春朝伸出食指,对着沈化不屑地摇了摇,“我的小龙也是苍生的一环,你们要救苍生,怎么不救他?”
“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们不做,敌人也会做,我们要面对的是,记载的历史中,最残酷的生灵。”沈化没有否认他们残忍的一面,“等到尸横遍野的那一刻,你就会发现,我们没有错。我们……早就把自己都牺牲了。”
不得不这样做。
“和你的苍生论道去吧!任何人都不能动我的东西!”谢春朝才不管这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他紧紧攥着寒光凛凛的黑伞,脚步如疾风,冲向沈化。衣袂因他的动作而作响,锐利的视线如同猎豹一般,他手中武器开始积蓄灵气,威慑敌人,早就准备好致命一击。
宜苏见状,在他的肩膀上,往背后滑下去,悄悄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肩膀,把半边脸埋了进去,像是挂在他的肩膀上一样,借这样的动作来隐藏自己的表情。
沈化彻底没有办法了,他放弃了自己的武器,双手伸出,调动所有神化期的灵气,神识牵引,灵气顺着脉络流遍全身,周身散发着噼啪作响雷电。符纸从他的袖子里全部飞出,绕着他飞来飞去,辅助他调出所有的灵气。
他已经把所有的灵气都使出来了,没有任何的花样和技巧,就是要和谢春朝硬拼修为。
如果这一次,谢春朝可以将他打败,那么无须质疑。
此人的修为绝对就在神化期初期以上的位置。
谢春朝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对着他挥伞。
“来吧!”沈化的声音洪亮,孔武有力,要以自身,试探他的实力。
“砰!”沈化直接就被谢春朝一伞拍飞,砸到了遥远的无水河面上。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手往下一摔,脖子一歪,意识全无,不能再动了。
“你没有下死手。”宜苏发现了问题。
“一来,虽然他讲话颠三倒四的,但好像还真不是因为中邪了,才胡说八道的。”谢春朝听得出沈化的态度是认真的,甚至很壮烈,“二来,他知道的信息很多,我要抓起来,严刑逼供。”
说完,谢春朝把伞挂回背后,一步步朝沈化走去。
他平常嬉皮笑脸的,残酷起来根本不会产生一丝同情心。
在谢春朝的脚步又一次抬起来的时候,那些原本被沈化召唤出来,掉了一地的符纸突然飞了起来。
符纸如同蝴蝶,被一股没有来处的风吹起,覆盖在沈化的身体上。符纸越来越多,沈化的身体眼看就要被挡住。
谢春朝抬手,手中同样拿了一张符纸,他看准沈化身体的方向,投掷过去。
“火。”
火焰燃起,就要去点燃其他符纸。
符纸仿佛有了自我的意识,分化出部分,覆盖住谢春朝引来的火焰。
大火剧烈燃烧,彻底挡住了谢春朝的视线。
“呵。”谢春朝冷笑,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很快地,火焰把符纸都烧光了,露出了后面的场景。
湿润的地面上,只有一地的符纸,沈化不见了。
太阳重新出现,被照射的东西,清楚地投落下影子。
谢春朝抬起头,便发现一群穿着七宝琉璃宗宗门服的弟子在符纸的掩盖下,成群结队地离开了。他们中的一人揽着沈化的身体,已经证明了刚才就是这群人动了手脚,救走沈化。在队伍中的一个年轻人无悲无喜地低下头,和谢春朝的视线在短暂地对上后,迅速移开了眼睛。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门派的人一起出行,不过大部分的人在和谢春朝他们分离后,便前往大海的方向,意图在那里捕捉成龙的蛟。
当水退去,天地之间恢复风平浪静,他们便知道走蛟失败了,这才赶了回来,找到机会救走了沈化。
“圣教,有意思,我会再会会你们的。”谢春朝笑了,眼睛露出凛冽的光。
当他说一件事情有意思的时候,潜在意思分明是,那群人死定了。
宜苏的眼珠子已经得到了,谢春朝在周围检查一圈,把需要的东西捡进了乾坤袋,随后用法术,直接飞了出去。
当他一离开,河水便往坑的方向涌,填满了空隙。
这一条河流,就和以前一样。
天地自然,富有或者缺失,并不在意。
谢春朝正准备找到邓晓玉,带她回家后,自己便继续上路,去大屿找个蹭吃蹭喝的地方后,一道明亮的剑光一闪而过,晃了他的眼睛。
他疑惑地往前看。
玄镜理身穿一袭白色的衣袍,衣袂翩翩,蓝色的发带也随风而动。
他的神情冷漠,持剑走向谢春朝。
“道友,何故啊?”谢春朝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是谢春朝。”玄镜理的语气已经是确凿,而非提问。
“确实有一个这样的名字。”说废话,乃是谢春朝的爱好之一。
“拿出你的武器。”玄镜理言简意赅。
谢春朝才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会听的人,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玄镜理朝他走过来,想了一下,摆出弱柳扶风的可怜模样,问道:“你要打我吗?”
宜苏是真的看不顺眼,很想对谢春朝说:摆什么表情,你就打他啊!
“道中传你,本事超过我。”玄镜理要说清楚自己必须和他打架的原因。
“这种事情……”谢春朝本来还想要再装一下,但是在这种话题上,他总是忍不住露出自信不疑的表情,胸有成竹地回应道,“是真的。”
他的声音清亮又开朗,如同轻风流水。
然后充满了挑衅。
“既然如此,我要证明你是错的。”玄镜理手中的剑一划,一道剑气攻击直击树林,树木倒下一片,发出轰然的声音。
“哈啊。”谢春朝提醒他一件事情,“我刚大战过后,你现在和我动手,难道不会羞愧?如果胜,胜之不武。如果输,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宜苏在他的肩膀上坐好,赞赏地点头。
就应该这个态度,继续怼他。
“废话少说!”玄镜理必须要在风媒山庄的弟子面前击败他,右手握住明剑,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过的柳叶,优雅而又快捷地来到了谢春朝的面前,挥出一剑。
谢春朝没有出招,他的剑砍了过去,什么都没有砍到。
眼前的幻影消失,一张符纸一分为二,从他的眼前下坠。
玄镜理露出惊讶的神色。
“就连替身符,你都看不出,你根本就不够实力和我玩。”谢春朝的声音在他的头顶。
玄镜理连忙抬起头去看。
谢春朝撑着他的黑伞,带着肩膀上的娃娃,晃晃悠悠地往前飞走了。
“有缘再见吧!”谢春朝话语中含笑,“我会找个空闲的时间,把你彻底击败的,哈哈哈哈!”
他一边远去,一边留下嚣张的笑声。
玄镜理一转头,南宫慎也不见了。
他无声叹气,随后紧紧攥住了拳头。
因为其他人都跑了,凌月仙门的人只得在离开之前,把邓晓玉送回家。
村庄里的人都被七宝琉璃宗弟子带走了,走回来估计需要花一点时间。
“需要我们陪着你,等到其他人回来吗?”青慈玉露出慈祥的笑容,蹲了下去,和邓晓玉对视。
“我知道家里哪里藏有食物,大家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在意。”邓晓玉以普通小孩没有的稳健语气,和她对话。
青慈玉又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们六个人很快就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邓晓玉坐在门口的大树下,想着那救了自己一命,只是因为什么都不懂,就被人利用的小蛇,忍不住抱着膝盖,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你在哭什么?是因为肚子饿了吗?”谢春朝那贱兮兮的声音传进邓晓玉的耳朵里。
邓晓玉吓了一跳,眼泪一下子往下掉,随后猛地抬起头。
只见谢春朝还是如同来时的模样,背着一把黑伞,肩膀上有一只小娃娃坐着,然后他的手有一根木棍,棍子的末端,是一条被五花大绑的没有眼珠子的小蛇。
“如果饿了,要煲蛇粥吗?清甜鲜美。”说到好吃的,谢春朝忍不住吸了一下口水,诚挚建议道,“非常好吃。”
听到他的话,那条蛇就算被绑住了,还是在拼命挣扎,它的嘴里还能吐出人话,连忙求饶道:“不要,求求你了,不要把我吃了。”
“小蛇!”邓晓玉一眼就能认出这条小蛇,她伸出手,抹干眼泪,连忙站起来,跑了过去。
“呐。”谢春朝把木棍给她,“打完架,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地板上躺了一条瞎眼的蛇,所以抓来给你做饭。”
小蛇要被他的话吓死好几次了。
邓晓玉连忙把蛇身上的绳子解开。
小蛇虽然没有了眼睛,但是对温度很敏感,在得到自由后,马上缠上邓晓玉的手臂,瑟瑟发抖。
邓晓玉连忙把它抱在怀里。
“嗯哼。”谢春朝骄傲地双手叉腰,在提醒着什么。
“哥哥,多谢你救了小蛇。”邓晓玉知道他想要听什么话。
谢春朝笑了,随后弯下腰,用食指温柔地摸了一下小蛇的脑袋。
宜苏看着他的动作,莫名不快,开始皱眉。
小蛇的身躯抖得更严重了,甚至差点从邓晓玉的怀里滑下去。
“我喂它吃了一颗金丹,命是保住了,但是修为基本上是没有得七七八八了。”谢春朝摸着摸着,用食指去敲它的脑袋,“这就是不踏实修行,妄想借助邪魔歪道的下场。要不是你救了晓玉,哇啊,我现在已经把你当一餐饭烤了。”
饿死了。
小蛇死死趴在邓晓玉的怀里,远离他。
在谢春朝的威吓下,小蛇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就和它之前交代的一样,它在这个地方诞生,修炼了几百年,因为活得太久,便成了巨蛇。
这个地方灵气稀少,出现了他这样的蛇妖,就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妖精了。
因而,它有神智,却没有可以交流的生灵。
它孤独地存活着,从一心修炼,潜渊化龙,到希望和其他生灵交流,因而吓了不少人。它没有吃过人,不过是见到它的人被吓到,然后编了故事。故事在岁月中演化,它就这样成为更加没有人敢靠近的恶蛇。
大概一个多月以前,天空降下两颗金石。
小蛇一看就知道,那是龙的眼睛。
而且它也懂得如何利用。
它活生生地剜下自己的双眼,鲜血淋漓。它的眼眶化为了空洞,然后,它就取下龙的眼珠子,镶嵌进眼眶中去。
在借助龙的力量后,它很快就突破了许多年的瓶颈,迅速化蛟。
并且也很快地准备化龙。
化龙必须要走蛟。
但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力量来源不正,小蛇并没有信心,因而才会三番四次做准备,最后又放弃。这种行为,在它看来很正常,但是却一次次在周边引起了水灾。
时间久了以后,小蛇就因为自己拥有的力量而志得意满,开始不把很多东西放在眼里。
它知道附近有修仙者在监视它,但是它觉得如果他们敢靠近,自己就能打败他们。
当然了,那些修仙者并没有对它做什么。
那些修仙者就是七宝琉璃宗的人。
如此种种,便到了谢春朝来之后发生的一切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再打我,也不要把我煲粥,我不好吃的。”小蛇在邓晓玉的怀里钻来钻去,丢脸地寻求一个小孩的庇护。
谢春朝把能从它口中得到的讯息,都听够了。
“好吧,我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和他们不一样。”谢春朝说道。
小蛇不敢信。
因为谢春朝把它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绑在木棍上的时候,一直粗暴地把它甩来甩去,还要问它:“知错了吗?”
说了知道,要被甩。
假装换了一个说法,说不知道,被甩得更严重了。
它差点以为谢春朝救它,就是要杀它第二次。
“你的身上还有一些灵气,你就留在这里,保护村子里的人吧。”谢春朝给它任务,“好好修炼,做一条好蛇。你走蛟不管一切,害了周边的生灵,怎么可能化龙成功。要有慈悲心,你自己好好领悟吧。”
小蛇连忙点头,现在谢春朝要它做什么,它都不敢拒绝的。
谢春朝交代完小蛇,视线便再次看向邓晓玉。
邓晓玉只是一味地抱住小蛇。
“你很有天分,可惜我与世间一切人都无缘了。”谢春朝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本书给她,“如果你有一天想要修行,就按照这本书上教的来吧。我的师父说过,现世的知识已经被污染了,人们修炼的,根本就是自己都不懂的法术。越古老的道理,越踏实的道路,越是通往正确的目的地。”
邓晓玉犹豫地伸出手,接下他给的书籍。
谢春朝朝她笑着点头:“再会。”
邓晓玉和小蛇,送谢春朝和宜苏到了村子的门口。
在前路,谢春朝又和宜苏打打闹闹,宜苏伸出短手,用力掐住他的脸颊,皮笑肉不笑。
“怎么会没有缘呢?”邓晓玉喃喃细语,分明看得见,他的缘分线和这个世间紧密相连。
尤其是和那个小娃娃。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不要总是对着那些人卖可怜,很气人。
谢春朝:[可怜]
第45章 变心了
尧光国和大屿国之间,隔着广阔的海洋,就算修仙者有神通,也难以持续飞行,所以谢春朝朴素地来到了港口,交付了钱以后,就坐在路边的座位上,等待海船。
他穿着低调的灰扑扑衣袍,脚边放着同样陈旧的大木盒,头上戴着斗笠,帽檐压下,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谢春朝早习惯了在人群中隐藏自己。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冷傲的模样,同时不断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往的人不停,数之不尽的脚步从谢春朝的面前踏过,其中包括不少修仙者。毕竟这是南方最大的港口了,想要出海的大部分人都得来这里。
宜苏站在他的肩膀,不断地打量着谢春朝的脸,随后若有所思地伸出手,帮谢春朝调整帽子,更往下拉一点。
他第一次做完了动作,便又再看了谢春朝一眼。
似乎是觉得这个角度还是有可能会让行人看到他的脸,宜苏又第二次伸出手,把斗笠再往下按一点。
谢春朝原本正在装寡言少语的疲惫旅人,但是因为宜苏的行为,实在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笑什么?”宜苏本来就在看他,这一下更是马上发现他在偷笑。
“我才想要问你动来动去,是要做什么?”谢春朝收起笑容,决定狠狠斥责他的多动。
“帮你戴好斗笠。”这是需要问的事情吗?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我的斗笠一直都戴得好好的,但是你再往下按,就会掉下去了。”谢春朝才想要问,没有眼睛看东西的人是谁呀。
“但是你戴歪了,而且从侧边的角度,可以看到你的脸。”宜苏之所以不安分,都是有充足的原因的。
“爱看不看。”谢春朝真是要被他逗笑了,“像我这般长得好看的人,就应该多让人看看。”
宜苏不和他瞎扯,再看一眼,确实斗笠完全可以藏住他的脸后,这才满意地在他的肩膀上坐下。
谢春朝知道了,他已经调整好斗笠的位置了,所以他现在不能随意去碰。
“我们要坐船去大屿?”宜苏和他闲聊。
“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坐船,我游泳带你过去也行,就是不知道何时会到,以及落脚的目的地在哪里。”他笑了。
宜苏对于这种幽默,难以回应。
“嗯?”谢春朝势必要听到他的回答。
“不用了。”宜苏只好拒绝他。
“哈哈哈哈。”谢春朝愉快地笑了起来,随后想到了什么,和他聊天,“如果是你,应该很简单就能跨越大海了。”
“当然了。”宜苏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如今的境况是处于弱势的,“你想要从海里过去,还是想要从天空飞过去,对于我来说,都很简单。”
谢春朝只是问他自己呀,他为什么要把场景设置为带着他前往目的地。
谢春朝本来想要调侃他,但是想要说话的当下,一群人从他们的前面走过,说话的声音嘈杂,盖过了附近的声音。
他不快地嘟起嘴,然后一转头,宜苏完全没有把他的不回应当一回事,只是在他安静过后,端端正正地在他的肩膀上坐好。
谢春朝觉得自己还没有一条龙讲规矩。
很快就到了上船的时间,谢春朝背着装伞的盒子,注意看肩膀上的小娃娃是不是坐稳了,就这样带着自己所有的行李,随着人群,顺着木阶梯,登船了。
因为谢春朝花了大价钱,买了船上的单独卧室,所以一到了甲板后,马上就顺着更高的阶梯,走到了某扇门前,推门而进。
门锁一关好,谢春朝立即抬起手,将绑在下巴上的带子解开,皱眉摘下斗笠,说道:“一点都不舒服。”
宜苏一用力,从他的肩膀上蹦下,来到了桌面上,仰起头看他。
谢春朝把斗笠放在桌子的另一边,头发被斗笠压扁了,他抬起手,随意抓了一抓。
当然了,肯定是越抓越乱的。
谢春朝很快就放弃了折腾自己的头发,直接在房间里的床上一把坐下。
“累死我了。”他解开灰扑扑的外套,随手扔到凳子上。
“有什么好累的?”他们离开邓晓玉的村子后,不就是慢悠悠地走了两天,然后飞了半天,就到了这个港口。
为什么要先走路,是为了防止在空中飞的时候,目标太明显,被凌月仙宗或者七宝琉璃宗的人发现了。
“你就一直坐在我的肩膀上,当然不累了。”谢春朝怒视之,这只小龙,一点都不体贴人。
宜苏闻言,又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宜苏朝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帮他整理头发。
“不用了,反正今天不会出门了,洗澡的水和饭菜都会有人送来。”他在付钱的时候,是买了全套的服务的。
虽然他是这样说了,但是宜苏就是没有办法置之不理,又是努力把短手塞进他的头发里面,又扯又塞,整理得差不多了,这才勉强停手。
谢春朝将自己的辫子从侧边抓住,看着宜苏,笑着抓了抓发尾。
“好了,来讲点别的事情吧。”宜苏咳嗽一声,在他大腿的旁边站着。
“好啊好啊,我们来研究发型啊。”谢春朝早有此意了。
宜苏皱眉,随后对着谢春朝摇了摇头,他不是想要聊关于头发的问题。
“那你想要说什么?”谢春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的事情吗?”
“不许装傻。”宜苏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根据谢春朝的一些表情,发现他在装蒜了,于是乎,伸出小短手,在床板上拍了拍,直白地提醒道,“把我的眼睛给我。”
谢春朝把他的眼睛收纳起来了,现在还装作不清楚这件事情的模样。
“唔唔唔。”谢春朝嘟起嘴,望着头上的船板,开始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还真是故意把我的眼睛藏了起来啊!”宜苏之前还有几分侥幸心理,现在看他的表现,清楚他的猜想完全就是现实。
眼看避无可避,谢春朝破罐子破摔地趴在床上,撒泼一样滚来滚去,说道:“那颗珠子可以劈开水,真的很好用,对于不会游泳的我来说,完全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宝物。呜呜呜,我喜欢嘛!不给不给不给。”
他的贪婪一览无余。
宜苏伸出手,趁他滚到自己的面前时,抵住他的额头。
谢春朝停止滚动,和宜苏对上眼睛。
“嗯!”宜苏语气重重的,态度十分严肃。
虽然只用了一个语气词,但是潜在意思十分明确。
不许,快交出来。
谢春朝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之前的滚动,他的头发如今彻底一团乱,根本不是稍作整理,就能恢复原貌的。
谢春朝抬起手,食指在下巴的位置上点了点,随后,他的双手放在盘起来的大腿上,低下头,一脸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宜苏,和他商量道:“这样吧,你一颗,我一颗。”
这个方案简直就是完美。
“独眼龙,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挺帅的。”谢春朝郑重其事地给宜苏确定了以后的名头。
“谢春朝!”宜苏第一次那么正式地喊他的全名。
“怎么了?宜苏。”谢春朝马上回应道。
这可谓是,谢春朝第一次正面喊他。
宜苏小手攥成拳头的模样,本来有点气呼呼的,现在是又气又无奈,同时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开心。
“不可以,很丢脸。”宜苏只能这样说。
“不丢脸,很帅气!”谢春朝为了得到宝贝,什么瞎话都敢说。
宜苏学他平常的模样,双手叉腰,不满地反驳道:“你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模样。”
怎么就敢瞎说,他独眼的模样更帅气。
谢春朝和他对视,煞有其事地说:“那,看看再决定?”
宜苏内心被气笑,但表面仍旧严肃,和他下最后通牒:“别胡说八道了,也不要拖时间,更不要以为我会妥协,赶紧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啊,我就帮你放一段时间。”
他果然是不想把他的眼睛还给他。
宜苏闻言,二话不说,立即跳到他的大腿上,伸出手,想要取下一直被他挂在腰间的袋子。
“不给!”谢春朝立即在床上趴下,想要压住自己的袋子,不给宜苏的手碰到。结果不小心,把宜苏也压住了。
宜苏的身体被压紧实了,只剩下一只小短手在外面,无助地抖了一抖。
谢春朝心虚地伸出手,提住宜苏的小手,随后抬起身体,将宜苏解救出来,提在手里。
宜苏有气无力地抱住他的手指,挂在空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谢春朝。
“好啦,给你给你。”谢春朝不情不愿地打开乾坤袋,从里面抓住两颗金色的珠子,放到床板上。
宜苏从他的手中跳下。
“你看你,那么小,怎么带着两颗珠子,我都是为你着想。”谢春朝根本想象不出,宜苏现在要如何收纳两颗加起来,就和他的身体差不多大的珠子。
他的疑问很快就会得到解答了。
宜苏的身体里冒出缩小了的龙爪子,爪子对着珠子一抓,珠子立刻就进入了爪子里面。
“呼。”宜苏把龙爪缩回现在的身体,随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
虽然现在还只有一只爪子和一双眼睛,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你果然厉害。”宜苏和他说。
谢春朝本来正郁闷地解开了自己的辫子,听到他说这句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喜滋滋地看了过去。
“是吧!我就是很厉害的啊!”谢春朝迫不及待地夸奖自己,解开了的柔顺青丝一泄而下,披落在他的后背以及左边的肩膀上,“你看看我,把你救走,很厉害。一个人打败了山贼,很厉害。还有还有!我对付那只小蛇本来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就是那个七宝琉璃宗的人搅局,拖延了时间,但是我都赢了。还有啊,别看凌月仙门的那个人那么嚣张,他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暂时懒得理会他而已。”
他本来就是很厉害的啊!
“确实。”宜苏先说了两个字。
谢春朝笑了:“嘿嘿。”
“而且你那么怕水,都能找到办法处理。”宜苏一本正经地点头,“很勇敢了。”
谢春朝的嘴角疯狂上扬。
宜苏准备跳下床板,去桌子那边坐着。
他一跳起来,就有一只手把他抓住。
宜苏的双手搭在谢春朝的手掌上,慢慢转过头。
有一说一,他在谢春朝身边做的这些事情传出去,是真的很难在其他地方混下去啊。
谢春朝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想要和他聊聊天。他拿出乾坤袋里面的食物,惯例先递一些给宜苏。
宜苏摇了摇头,告诉他:“不用给我食物。”
谢春朝便打开橘子,吃了起来。
宜苏看着他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拿起发绳,先简单地将他所有的头发绑起来,免得他吃橘子的时候,吃到头发。
“小龙啊,来聊天。”谢春朝和他说。
“可以。”宜苏不排斥。
谢春朝的眼珠子快速一转。
宜苏看到了,便猜到等会谢春朝说的话,不会让他太愉快。
“能说一说你和许云璃的事情吗?”谢春朝果然问出了一个相当冒昧的问题。
“有什么好说的?”宜苏倒是没有生气。
“爱说不说。”谢春朝以退为进。
“那就不说。”宜苏转头就走。
“诶!”谢春朝出声挽留。
宜苏在床板上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皱眉问道:“你的挽留,就是发出奇怪的声音?”
起码抓住他吧。
“我现在双手都是橘子的味道。”谢春朝发现他比想象中要难伺候。
宜苏在原地坐下,和谢春朝隔了一段距离。他立起一只脚的膝盖,手搁在上面,看上去,似乎在回忆,最后,终于做出恍然大悟的反应。
说实话,谢春朝觉得他的演技很拙劣。
“我从前在宜苏山,隔壁是大海,偶尔会在海里面睡觉,偶尔会在山里面睡觉。”宜苏以一句相当无聊的话,开始了自己的故事,“虽然龙活的岁月很长,但是我在五千年前,大概就等于凡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吧。”
谢春朝想:他怎么有脸这样对比?
“你是什么怪表情?”宜苏看到他了。
谢春朝马上伸出手,不顾两只手都是橘子的味道,去揉自己的脸蛋,狡辩道:“在想你年纪轻轻,睡得还挺多。”
“不然呢,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宜苏觉得龙生太长,本来就是很无聊的,“我身为龙,鲜有敌手,不把其他生灵放在眼里。”
“很难看在眼里吧,你那么大。”谢春朝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宜苏发现他一直打断自己的话。
“好好好,你说,我吃橘子。”谢春朝迅速妥协了。
宜苏看着他不甚在意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我的身躯太大,对其他的生灵也不在意,所以后知后觉,有凡人闯进了我的山头。他们似乎在找着什么,但是宜苏山里面,对于凡人来说,珍贵的东西太多了。黄金?苍玉?临渊黑铁?抑或是,我?”
“凡人发现你了吗?”谢春朝问。
“没有。”宜苏摇头。
“怎么可能?”谢春朝错愕,“你不是很大吗?”
“我想要变大,或者缩小,不过是雕虫小技。”宜苏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手,“其实我变大的时候,就盘旋在了山头,直接顶着他们,但是因为太庞大了,他们都以为我是山峰的一部分,所以并没有发现。后面我又变小,就像是一条小蛇一样,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所以他们也没有发现。”
谢春朝发现了,他真是一条无聊的龙。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宜苏到现在都能记得自己当时产生的想法,“养一个人,也许不错。”
人,比他的山里的其他生灵都聪明多了,而且姿态很优雅。
他的这个定论,不是给队伍中的所有人,仅仅是给其中一个人。
许云璃。
许云璃的目标,是临渊黑铁。
其他人的目标,是杀死许云璃。
他们一群人莫名其妙就在采铁的周围打起来了,许云璃的实力在一开始对他们是碾压的,但是那些人用了极端的邪术,献祭了自己,最后把许云璃重创。
活下来的人,只有许云璃,他很快就晕了过去。
宜苏用爪子捡起人,便放回了平常睡觉的地方,他用身体把他圈了起来,本来想要等他醒了过来,和他商谈养宠物的事宜。
等许云璃醒来的时候,完全误解了事端,并没有意识到是巨大的龙把他捡回家,暂时保护起来的。他反手就把毫无防备心的宜苏打翻了。
宜苏说到这里就停了。
“然后呢?”谢春朝听到这里,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但因为要聊天的话头是自己挑起的,不能随意暂停,最后只能选择在嘴里塞了三块橘子瓣,测试自己嘴巴的容量,继而讲话含糊不清。
“他能短暂制服我,确实让我萌生了一些特殊的情感。”宜苏老实交代。
“呵。”谢春朝扯了一下嘴巴,冷笑了,这条龙……究竟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宜苏站起来,不知道是想要换个地方坐,还是纯粹活动身体。
谢春朝趁他没有完全站稳的一瞬间,伸出脚,把没有任何戒备的宜苏直接踢到了一旁的被子上。
宜苏的脸埋进被子里,手颤抖着,完全是被气到的。他的双手撑在被子上,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回头望,问谢春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就把你打翻了,那你岂不是也要爱上我?”谢春朝只是按照他的故事,发展了一下。
宜苏气到声调都变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怎么会再犯一样的错误?
再说了,谢春朝这行为纯粹就是欺负他吧!
他以前曾经对许云璃心动,是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坚韧和实力,但是谢春朝现在的行为,只是在欺负他啊!
“呵,你迷恋我也没有用,我不会轻易和别人谈情说爱的。”谢春朝得意地笑了,食指左右挥了挥,直白地拒绝了宜苏。
“我根本就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宜苏想要解释。
“小龙啊小龙,虽然你很可爱,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谢春朝顾影自怜地抱住自己,对于这段感情惋惜不已。
“你的手没有洗,还有,听我说话!”
“上天给了我超凡的天赋,还给了我绝丽的容颜,小龙会对辜负自己的人变心,转而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
“……”
宜苏往下一跳,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去外面吹吹风。
他一动,谢春朝就抬起脚,用脚背把他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