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5(1 / 2)

第81章 元宵节+热腾腾四层的吊锅(下)

“那好吧”

沈嫖要先把板栗用刀画上十字, 一会下锅只需要简单煮过,赶紧捞出来,这样容易剥。

罗田的板栗很出名,味道醇厚, 和当地的黑山羊一起炖煮, 最是相配。

安徽金寨和湖北罗田虽然看起来是隶属不同的省份,但在地理位置上很近, 所以沈嫖今日准备的吊锅算是两者的结合版。

周家阿姊送来的羊肉还有一大块, 就连山珍菌子都没吃完,今日正好一锅差不多能解决。

她正在给板栗挨个划十字, 拿到后面, 手就摸到几块硬硬的, 她低头看下, 拿出来才发现是几两银子和铜钱,这也不是昨日婆婆给自己包进去的。她又在手中掂下,数一下铜板, 二郎的膏火钱大概就这么多,这并不是二郎的。她无奈地笑笑,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她先收起来放到一旁。

打开食肆的小地锅, 添上水,到院内的厨房里,拿出来一块腊肉和腊排骨,先清洗干净, 烧水,把腊肉和腊排骨都下进去煮一下, 再捞出来, 腊肉切成厚片, 排骨剁成块。放到砂锅中在炉子上开始吊汤,这就是一会吊锅的底汤。

吊锅讲究一锅纳百味,就是说每份食材都有它们自己的味道,虽然要把它们码放到一口锅中,但并不破坏它们本身的味道,相反这些菜都会彼此保留又融合在一起,增加了其他的味道,更是美味,相应的会搭配一些小酒,边吃边喝是相当舒爽,她也准备买壶汴京正店中的名酒,尝尝其味道。

沈嫖把板栗倒入地锅中的开水中,掐好时间又快速捞到凉水中。煮得太过,剥出来的板栗会烂。

炉子上的腊肉继续炖煮,她把一个个圆润的板栗剥出来放到另外一个盆中。

赵家婶婶提着篮子去大街上买肉,路过食肆,看到冒烟,上前到门口往里面看一下。

“大姐儿,这晌午饭怎做得这般早?”

沈嫖刚刚把板栗剥完,转头看到婶婶,“晌午家中待客,这肉需要时间来炖,这不提前准备着。”

赵家婶婶了然一笑,“又是柏二郎吧,听闻他也升了那个啥,上舍生吧,我瞧着就是好,柏二郎以后肯定能当个好官。”她觉得卓娘子的事情能记一辈子。

沈嫖点下头,“婶婶说得对。”

赵家婶婶也不耽误她的事,摆摆手,“我先去买菜了,你忙吧。”

沈嫖把羊肉和排骨都先切好,然后下锅过水煮出血水,然后再捞出来,控好水后在地锅中煸炒,没一会就把羊肉表面的油脂炒出来香味,再把切成大片的姜片放进去,继续煸炒,最后提着壶倒入温水,再盛到大砂锅中,在炉子上慢炖。

这样吊锅就完成了最重要的一大半,山珍菌子泡上水。

沈郊写完后,才发现这上午已经过去一大半,看书看得忘记了时辰。他把书收好,这是蔡先生的,要保存好,看完还要还给他的。他起身出来看院子里已经又铺起了薄薄的一层雪,走到食肆里,看到已经炖起来的两个陶罐。

“阿姊,怎么不叫我来做?”

沈嫖这会都忙完了,就等着一会好架起锅来。现代的吊锅上面的弯钩,设计得都能自由伸缩,她也不用自由伸缩,只需要能两边提起就好。家中有铁锅,两边有耳,可以提起,只要两边用链子吊上就好。她简单地给沈郊讲了一遍。

沈郊想了想,“那我去找竹竿,支起架子。”

沈嫖点头。

沈郊想到三楼杂货间里还有一大捆的麻绳,用来绑竹竿也结实,他上到二楼,三间是干净的包厢,但其中一间是放了杂物,他提着麻绳下来。

沈嫖看他拿下来的,确实粗壮也结实,想吃这么一顿饭可真是不容易啊。

“你去买块豆腐和豆皮,然后再打壶黄酒,今是元宵节,又是庆祝你们取得的好结果,可以喝一点点。”

她拿出银子递给沈郊。

沈郊听到这个,点下头,立时就冒着雪出门去,往年的冬日带来的只有寒冷,雪也并不好看,可今年他拿着阿姊给的银钱,走在风雪中,只觉得雪花漂亮,蔡河码头虽然光秃秃的结着冰,但也变得热闹可爱。

沈嫖又拔出来一整棵的白菜,两根萝卜,以及两个土豆。

土豆并不敢常吃,除去留种的,剩下的就只有十几块了。

沈嫖把落了雪的白菜洗干净,每一片叶子掰下来都嘎吱作响,萝卜埋在地下,还是水灵,切成滚刀块,把用的吊锅用温水加皂荚擦洗干净,这个吊锅就是家里的炒菜锅,但因为太大,平日里都搁置起来的,她和穗姐儿素日用的是个很小的,也方便清洗以及拿放。

柏家。

柏渡一大早就先祭祖,然后又在家中接一波波拜访的人,还有登门庆贺的,他也十分听话。

总算是把人都送走。瘫坐在椅子上。

他觉得假笑比做文章还累。

柏松看他坐没坐样的,很难想象他能入朝为官,“坐好。”

柏渡被训,只好又撩好衣袍端端正正地坐着,又看看对面的大嫂嫂,给她挤眉弄眼,昨日一回来,他就把今日要去沈家用饭的事情和嫂嫂通过气,嫂嫂答应会帮他的。

周玉蓉昨日晚上就和自家官人商议过了,官人也答应了,但也不想让他觉得太轻易被说服,也不能一考上上舍生,家里就无底线地纵容他。毕竟惯子如杀子。

“官人,今日也忙完了,又是上元佳节,不如让二郎早些出去玩耍吧,我瞧他这几日也没和邹二郎、陶四郎一同去瓦舍中听曲了。”

柏松皱着眉头,“二郎,你虽然顺利升为上舍生,也不能宽纵自己,要时刻督促自己,应当更加用功才是。”

柏渡觉得自己都会背诵了,猜大哥哥要说些什么,比做文章可容易多了,他想如果自己不想个办法,大哥哥后面还有一箩筐的话。

“大哥哥说的是,昨日在沈家,一同去拜访了蔡先生,还做了半下午的文章,其中有些不足,今日想和两位同窗再多加讨教,阿姊顺便给我们随便做顿饭吃,大哥哥若是再说下去,可要耽误了。”

周玉蓉听二郎和自己说得不同。

“哪位蔡先生?”她还不知二郎又认识什么夫子了。

柏松也看着他。

“哎,自然是蔡诚蔡大家啊?大嫂嫂不知?”柏渡说完又故作疑惑,“都怪我,忘记告知兄长和嫂嫂了。”

柏松觉得自己脑袋也不够用,他也知晓蔡先生被官家于年前诏回京,但只在翰林院担个闲差,本来朝中还猜测官家要重用他,但这些日子来看,官家见都未见他一面,蔡先生也是在翰林院时不时就告假,他也与朝中大臣并未来往,

“你如何识得蔡大家的?”

柏渡觉得这就说来话长了,“大概就是如此吧,大哥哥若是不愿我与蔡先生来往,那我今日就在家中好好陪伴着嫂嫂和大哥哥吧。”他状似为难。

柏松虽然知晓二郎很会闯祸,但知道他在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

周玉蓉又看向刘妈妈,“快去套马车,送二郎去沈家,另外多备些礼物。”她觉得二郎这也算是一种闯祸,若是让别人知晓,二郎能受到蔡大家的指点,自家还从不备礼上门道谢,岂不会被说三道四。

柏渡就知道,但脸上不显,“嫂嫂别准备了,蔡先生淡泊名利,也不喜人家不打招呼就登门,还是我自己来往吧,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去茶肆接上尧之兄呢。”

他说完还恭敬地给长兄和嫂嫂行了礼,一转身脸上就乐呵呵的,他打小就知道打蛇打七寸,人人都会有弱点,想要说服人 ,就得看自己说出的筹码够不够。比如说上回颍川候的事情,就要闹得满城风雨,百姓议论纷纷,官家就算是要帮颍川侯,也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陈尧之家中的茶肆开得不算大,有三间屋子那般大,不过这房子是他家买来的,当初他爹爹阿娘拿出家中所有积蓄,又把城外的房子卖了,才凑齐的银钱,近些年汴京的房价越来越贵,就连租赁都十分昂贵,所以家中也十分庆幸当初的决定。

陈父是个能言善辩的,茶肆中迎来送往的都靠他,陈母一手做茶的好手艺,又会做些茶点,位置又好,所以生意也一年比一年好。

陈尧之一起来就帮家中做活,眼看着快到晌午。

陈母包了两包茶粉,还有两封她亲手做的糕点。

陈尧之刚刚擦过一张桌子。

陈母提着东西放到他面前,“好了,别忙了,一早起吃过元宵后,就没闲着,一会到了下午,我们也把茶肆关上,带着你弟妹去看花灯,你也难得出去玩,既然去了,就同柏二郎和沈二郎好好玩,别挂念家中。”

陈母圆脸,性格极其温柔,她虽然有三个孩子,但觉得最亏待的还是大郎,自然心中也总是最疼他,他幼时家中贫困,也吃过不少苦,长大后又一心想博取功名,撑起家中,孝顺父母,又照顾弟妹,虽然他总是不说,但她和官人都知道,之前还担忧他总是愁容,这自从去了一次沈家,又听蔡先生的课,人也变了不少。

“阿娘,那我尽早回来。”

陈母伸手给他整理一下衣袖,“不用那么早回来,上元佳节,你也和他们一同去看看灯。”她又拿出几两银子给他。

陈二郎和三妹看到阿娘给大哥哥银钱,也一起跑来。

“阿娘,我们也想要。”

陈尧之伸手摸摸他们的头,“不用找阿娘要银钱,我现在是书院的上舍生,以后的膏火钱都花不完,到时我常给你们买吃的买玩的。”

陈父从后院进来,听到大郎的话,“不用,你的银钱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用再同家里说,他们两个我和你阿娘会管教。”

陈二郎和三妹有些怕爹爹,听到爹爹这么说,也不敢再闹。

陈尧之点下头,“多谢爹爹。”

陈父又看送货的上门,又过去忙起来。

陈母也跟了过去。

陈尧之从袖中悄悄拿出来十文钱,给弟妹每人五文,蹲下来跟他们俩说话。

“别跟爹爹阿娘讲,不是想吃糖人,想吃就自己买。”

陈二郎和三妹忙点头,小声地给大哥哥道谢。

陈尧之这边刚刚说完,就见门口马车停下,柏渡从马车上跳下来。

“尧之兄,走吧。”

柏渡又和陈父陈母见礼。

陈父也习惯柏二郎这跳脱的性子,他原本还以为是个纨绔,这知晓也升了上舍生,那这孩子还是挺聪慧的。

陈尧之提上阿娘准备的礼物,也一并上了马车。

汴京城内虽然雪花纷飞,但一点都没影响百姓们要过上元灯节的心情,平日里的大街也并不堵车,但今日这马车走得很慢。

柏渡着急地一会一掀开窗帘看下情况,又看路边的灯笼好看。

摊贩不停地叫卖,“好灯好彩,好运连连,郎君们,娘子们,是否要一盏灯?”他手中提着的是小狮子的,像是舞狮子一样,两只眼睛很大,忽闪忽闪的。

柏渡从窗口处喊人,“来一盏。”他又想下,“三盏吧,给月姐儿一盏,还有阿姊的。”月姐儿一开始见他眼中还透着好奇,昨日已经像是习惯了一样,想着也觉得好玩。

沈郊买完豆腐回来,就和阿姊一起扎起竹子,绑得十分结实,月姐儿和穗姐儿学了好一会,听到院中的动静也出来了。

俩人围着这竹子看了一圈,又看看阿姊刷好的炒锅,穗姐儿就知道今日又有好吃的了。她对灯会都不太期待了。

沈嫖看着扎得很结实,三根竹子具有稳定性嘛,比现代的肯定比不上,不过这样的也别有一番风味的。

“月姐儿,晌午别回家吃了,留下一起吃饭吧。”

月姐儿犹豫了一下,“那阿姊,我回家问问我阿娘。”她说完就一路小跑地出门到自家去。

程家嫂嫂正在家中忙活,晌午临时接的活,所以准备给月姐儿提前做好饭食,她刚刚把柴火放到灶里,煮个科斗羹,再热些饼子的,听月姐儿回来说的,她把火给灭了,又带着月姐儿到了隔壁,本是来道谢的,结果一进来就这摆弄的给吸引了。

“大姐儿,这是做晌午饭呢。”这个吃法一般是在外面赶路时会临时支起锅子。

沈嫖点下头,“是啊,嫂嫂,让月姐儿在这吃吧。”

程家嫂嫂一点不担心月姐儿在沈家吃得不好,就担心吃得太好,本来脸蛋就圆圆的。

“我正是来谢你的,我也要忙,不过傍晚能回来,咱还一起去看花灯啊。”

沈嫖把下面放着的炉子也摆上,“嫂嫂放心。”她是真的敬佩程家嫂嫂,吃过那么多苦,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但她还能把家中的人都照顾得很好,也没听她抱怨过什么,对日复一日的生活还有很多小期盼。

月姐儿很开心了,又和穗姐儿一起在旁边帮忙。

沈嫖看看炖的腊肉汤,香味早就出来了,就连腊排骨都炖得脱骨,用筷子夹出来几块放到碗中,让穗姐儿和月姐儿到一边去吃。

俩人把碗放到桌上,一起趴着吃起来,虽然是有点烫。

柏家小厮赶着马车停下,他让两位下来。

柏渡给他一两银子,“回家吧,暂时不用来接。”他用完饭还要去逛花灯,逛完自己就回家了。

小厮早就知道如此,不过这也得了赏银,更是高兴。

“那二郎,我可走了。”

柏渡挥手赶紧让他走,他自己提着三个灯笼。

“阿姊,上元安康。”

陈尧之在后面进来,一进来就感受到一股暖意,他也忙抱拳躬腰,“愿灯月长明,人长寿,阿姊,上元安康。”

沈嫖又给他们回礼,“上元安康。”

柏渡把灯笼给两个姐儿,“好看吧,是给你们俩带的。”

穗姐儿哇了一声,她接过来,把排骨吃完,口齿清晰地开口,“谢谢柏二哥哥。”

月姐儿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以后就多欢迎柏二哥哥常来,“谢谢柏二哥哥。”

穗姐儿把收到的灯笼和之前的都放到一排,阿姊买的,赵家阿叔给自己做的,还有柏二哥哥送的,好漂亮,今年的元宵节是她收到灯最多的一年。

柏渡拿着剩下的那盏,“这是给阿姊的,祝愿阿姊与灯月同辉。”

沈嫖伸手接过来,“谢谢二郎,真好看。”

沈郊在旁看着他,这小子真是心思周到。

“快过来帮忙,阿姊为了做这顿饭,已经忙活一晌午了。”

柏渡立刻就点头,跟沈兄一起去点炭火。

沈嫖又收到陈家大郎带来的茶粉,闻了一下,清香淡雅,“这点心做得好精巧。”

陈尧之见阿姊喜欢,也很高兴,“这是我阿娘做的,她做的点心在我家茶肆中总是卖得最好。”

“婶婶实在手巧,替我谢过婶婶,祝她元宵安康。”沈嫖拿出来茶粉,家里的糯米粉还没用完,可以做个糯米小丸子。

她把食肆内的交给他们三个,拿着茶粉到厨房内,糯米粉加入白糖,泡上红豆,先把茶做出来,然后开始做糯米丸子,糯米丸子要软糯,煮好后捞出来过凉水,每个都弹弹的,分到几个碗中,其余的就和做热奶茶的方法一样,煮软的红豆也铺在下面,最后倒入茶。

“来,端你们的糯米丸子红豆奶茶。”她做完这么几碗,主要是做茶比较费事,可他们外面都不会,穗姐儿还只会一点。

几个人跑过来,沈郊他们三个每人端两碗,也就一起端到食肆中。

沈嫖看食肆内的腊肉锅已经全都摆好,下面的炭火炉子也烧得正旺,端起来砂锅先把腊肉倒入锅中,这会砂锅中的炖煮的腊肉香味就全都出来了,没一会也在吊锅中咕嘟起来。

沈嫖把洗好的白菜叶子和萝卜铺在上面,再来上面放板栗焖羊肉。最后把切好的豆腐和泡上的腐竹也铺在一侧,另外一侧是泡好的山珍菌子。

一锅满满登登,又铺得略微有些层次,讲究一些的吊锅差不多会铺八层,越是丰收的家庭铺的样式越多,也寓意着来年会更好。

沈郊他们三个又把小竹凳搬来,围着这个吊锅坐下,对着院子那侧的门关上,只留下对着蔡河这边的,雪没有停的意思。

沈嫖让穗姐儿和月姐儿坐在自己两侧,这样也能多照顾她们俩,给她们俩夹菜。

沈郊把买的酒拿出来,又倒入盏内,先给阿姊端上一盏。

沈嫖先细细闻了一下,果真,宋朝的酒不在度数,而在于口感,闻着就十分浓厚,先端起来一盏。

“每人就一盏,不能多喝,祝你们能升为上舍生,也是为了庆祝今日是上元灯节,另外希望你们会更努力,好好读书,争取金榜题名,到时差不多也到明年春日,我给你们做一桌好吃的。”

柏渡其实这几日听要往后更加努力读书的话很多,几乎每个人都跟他说了一遍,描绘的都是大好前程,但只有阿姊说得最实在,考上就有好吃的,甭管到时是第几名。

“好,阿姊千万别说是什么好吃的,我就等着呢,到时肯定是个大惊喜。”

沈郊看他,“柏兄有信心一定能考上。”

柏渡嗯了一下,又看看锅中已经咕嘟起来的肉,“那是自然,我为了阿姊做的饭也会的,而且我大嫂嫂答应我,若是我考上就在这附近买个宅子,我到时与你做邻居啊。”

沈郊听他说话,一开始想说,你说话倒是看着我啊,干嘛盯着吊锅看,又听到后面的话,等着吧,等他一起同朝为官后,争取向官家进言,他带着阿姊和穗姐儿外放,要不就是让柏渡外放。

“谢谢你啊,还要和我做邻居。”

“自然,我要与你一直做好友,将来有了儿女做亲家,等到长眠于地下,我也与你同邻。”柏渡想着若是到时做了儿女亲家,他就和阿姊有亲戚关系了,甚好。

沈郊觉得这句话实在吓人,他许愿让柏渡外放为官。

陈尧之听完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柏渡又看阿姊,“可以吃了吗?”他晨起又没用饭,大哥哥和嫂嫂劝他都没用。

沈嫖点头,“吃吧,先吃肉,炖的时候久,一会再吃旁边的菜。”她说着先给两个姐儿夹了板栗和羊肉,每人装了小半碗,她们俩还能端着趴在桌子上吃,不然她们手小端不住碗。

穗姐儿碗中是两块羊肉,她轻轻咬一口,肉就分开了,她看到肉丝的纹理走向,又烫又嫩,还有些板栗的清甜,一点都不腻,栗子和昨日炒的不同,没有额外的甜,只有甘甜和细腻,但这其中带些羊肉的油香。

沈嫖今日是把羊肉都炖了,毕竟人多吃得也多。她吃的也是羊肉,好筋道的羊肉,和昨日的清炖又泼油完全不一样,反而带着些栗子的清甜,油脂也已经全都炖了出来。

锅内一直咕嘟冒着泡。

沈郊知道板栗会和羊肉一起炖汤,但没想到还能焖着吃,板栗入口即面,本是又甜又香的和羊肉一起组成绝妙的搭配。大口吃第二块肉。

陈尧之本来以为昨日的就是大菜了,没想到今日的更香,尤其是围着炉子而坐,羊肉软烂入味,细品其中的清香,带出的汤汁有些咸香,又有一种特殊的肉香。

柏渡吃口板栗和羊肉,就觉得比炖出来的汤好像味道更好,两种食物之间像是彼此融合,但又保留着各自的味道,比如羊肉的肥而不腻,板栗的甘甜。

沈嫖是炖的时间足够久,再好的手艺,也需要食材本身就好,柏家送来的羊肉是真的上品,肉鲜不膻,口感筋道,肥瘦相当。所以小火在陶罐中这么焖煮,味道都锁在食材里面。

下面的菜也慢慢煮到上面,菌子吸满汤汁,入口带着一兜水。

沈嫖看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吃完,又给她们夹了半碗,里面有各种菜,还有煮得烂乎乎的腊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月姐儿觉得这个菌菇好好吃,又有嚼劲又好吃。

几个人从上面吃到吊锅的最下面,一层层的,豆腐煮的软嫩,腐竹也满是汤汁,入口有豆子味道,还有汤汁的浓郁,下面的一层层白菜已经煮得软趴趴的,每一块萝卜都已经煮的透透的。

穗姐儿吃了一块,又烫又入味,好像肉味比肉还浓郁。

“这个萝卜没想到会这么鲜美。”陈尧之也觉得稀奇,其实这么多菜在一起非但没有味道串到一起,相反还各自保留,每吃到一层,味道都不一样,而且非常香。

月姐儿和穗姐儿边吃边喝自己的奶茶,没等到下面的腊排骨出来,就已经饱了,甚至脑门上都出了汗。

沈嫖自己也热,“你们到一旁玩会,但不能脱衣裳。”

穗姐儿和月姐儿都点点头,“好的,阿姊。”俩人就开始玩灯笼了,那狮子最可爱了,而且还五颜六色的。

沈嫖又多吃两块,就也放下了筷子,看还有半锅肉。

“你们尽量吃完。”

柏渡连连点头,下次吃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阿姊,放心吧,我距离饱还很远。”

陈尧之其实也是,他都不知道自己饭量这么大,在书院时,明明两块干饼子,一碗汤也就饱了。

沈嫖端着茶盏在门口看看雪,吸着一口凉气,本吃得有些发懵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不少,那烤着火吃,是真的热。

三个人吃到最后,吊锅已经空了。

随着这顿饭吃完,下着雪,外面天已经想暗下来了。

沈郊他们三个把厨房收拾干净,程家嫂嫂也还没回来,沈嫖就让他们三个先去玩,给沈郊了银子,另外又拿出来柏渡的膏火钱。叫他到一旁说话。

“阿姊不要你的银钱,你的自己留着。”

柏渡又给塞回来,“阿姊,就当作我交的饭钱。”

沈嫖一直觉得柏渡听话,还头回发现他这么犟,“行,那我就收下,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以后都不会做你的饭食。”

柏渡听到也不犟了,他发现不仅他自己会打蛇打七寸,阿姊更会。

“那好吧。”

三个人一起出的门,沈嫖一直等到天黑,外面雪小些,但到这会,整个街道,就连蔡河码头的拱桥上挂着灯都亮了起来,照在雪上,还倒映出光晕来,格外漂亮。

程家嫂嫂才姗姗来迟,“哎呀,实在是忙,让你等这么久,东家留了顿饭,我吃过身上热热乎乎的,就忙赶回来了。”

沈嫖觉得这会正好,“嫂嫂先进来歇会,我去找婶婶。”

月姐儿提着小狮子给阿娘看,“柏二哥哥给买的,我们都有。”

程家嫂嫂看着这灯笼做工精巧,恐怕不便宜,这又是沾了大姐儿的光了。

“拿着玩吧。”她拿出来自己从东家带回来的糖,一大半放到穗姐儿的手中,一小半给月姐儿。

“吃吧,可甜了。”

穗姐儿笑着嗯下,“谢谢嫂嫂。”

月姐儿也不觉得穗姐儿的比自己的多,只觉得可以吃甜的,过节真是太好了。

赵家婶婶也戴上头巾,揣着手出来,留下二郎照看大郎,沈嫖把门锁上,今日汴京所有的人家几乎都出了门,户户都没人。

上元灯节,小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御街上,官家在赐御酒,但殿前司也威严地站在两侧。

沈嫖紧紧地牵着穗姐儿的手,终于挤到里面来。

穗姐儿见那人吐出的很长的火来,在空中照亮,又迅速暗下;两边挂起的走索的杂技,一个男子只需要单脚走动,从这头走到那边,引起百姓们的掌声。

另外一边还有奇术异能,没一会儿就变出烟花在空中绽放。

最热闹的还有鳌山旁边的猜灯谜,沈郊他们三个就在这里,猜出一个就得一盏灯笼,沈郊赢了两三个就收手,不然都让他自己猜去就没趣了。

赵家婶婶去了开封府排练的节目,怒打恶仆和负心汉,这两个节目轮番地出演,下面的百姓比上面的演练的人还要真情实感,一会哭一会骂的。

冯二娘子今日也出来看花灯,但看到开封府居然一丝不改的就把自家事搬到台面上,以及自己去求表姐的说辞也给唱了出来,一时只觉羞愧,再也逛不下去,带着仆人就要回府。

鲁判官在旁边看着这节目算是圆满,希望储君归来后,对他们的惩罚别太重,千万别给直接流放了。

没一会,就听到那边敲起锣鼓声,官家起驾回宫。

第82章 又鲜又嫩的猪肚鸡菌子火锅

“要手有力气”

但上元灯节的热闹还在继续, 不仅是今日的通宵达旦,百姓们还要庆祝到正月十八,正月十八后才开始逐渐拆除大街小巷内各种灯笼架子以及彩绸。

沈嫖给月姐儿和穗姐儿各自买了一个糖人,想着明日买些山楂, 给她们俩做些糖葫芦, 汴京还没有卖和现代一样的糖葫芦,只是糖浆裹着山楂做的糖球, 这类的称为糖球儿。口感不如糖葫芦表层的糖脆。

沈郊把赢得的灯笼给两位好友每人一盏, 提着也不突兀。

听到鼓声,大家伙也都知道官家回宫了, 不过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一直到三更, 汴京大街上还是热闹非凡。

沈家人普遍都不算太能熬夜, 沈嫖来到汴京后, 作息就变得特别正常,也可能没有手机,也可能是心中无事, 不焦虑,甚至梦都不做了,一觉睡醒, 脑袋也不昏沉。

沈郊倒是能熬夜,他读书习惯了,但明日一大早就要赶回书院,所以也和两位好友玩好后就散了。

正月十八, 女学也都逐渐陆续开学了。

沈嫖给穗姐儿收拾妥当,提着食盒出门, 在门口就看到了程家嫂嫂和月姐儿。

月姐儿身上背着的斜挎包和穗姐儿一样, 是程家嫂嫂特意来沈家照着样子做的。

程家嫂嫂看着沈嫖, 忙开口。

“今儿第一日去送月姐儿去女学,你别说我还有些紧张呢。”

元宵节的那场雪一直下到了十六,但这两日温度就在逐渐回升,扫在路两边的雪逐渐开始融化,太阳高高地照着,虽然偶然来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小凉,但晌午的日头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特别是饭后,感觉马上就能睡着。

这会太阳早早地就出来了,蔡河的冰逐渐融化,看过不了两日漕运就会重开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月姐儿和穗姐儿在前面一会跑一会闹的。

沈嫖听到这话笑起来,“嫂嫂是不是不放心月姐儿?”

程家嫂嫂看看前面的月姐儿,跟个泼猴一样,“我倒是放心,就是心口闷闷的。”

沈嫖知道现代家长第一日送孩子去幼儿园也这样,等送习惯就好了。

月姐儿拉着穗姐儿的手,“那等下学,我们两个一起写字吧。”她比穗姐儿晚几个月。

穗姐儿点头,“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再一起攒着问女傅或者是蔡夫子。”

昨日阿姊邀请蔡夫子来家中吃午饭,她还问过许多呢。蔡夫子说等他学生回来,询问后,兴许也能收她做学生呢。她自然是高兴的,但不知为何要询问他的学生。

月姐儿记得那位蔡夫子,她昨日去找穗姐儿玩,正巧碰见蔡夫子考问穗姐儿,穗姐儿就站在他面前在背文章,还要述其意。穗姐儿中间有些说不出来,蔡夫子脸上很是严肃,太吓人了。她帮着给阿姊使眼色,想让阿姊帮忙说话,但阿姊都没管。

“蔡夫子有些吓人。”

穗姐儿仔细想下,“不会的,蔡夫子人很好的。”

沈嫖看着她们俩边走路边挤在一起说话,两个的斜挎包分别斜挎到不同的方向,这么瞧着,这俩小人儿,是很有意思的。

一直到巷子拐弯的门口,两家才分开,沈嫖在门口正巧遇到了慧姐儿和兰姐儿。

一个寒假三人也没见几面。

慧姐儿和兰姐儿一起给阿姊见礼。

“阿姊,我其实早早地就到了,但我没进去,就想着要跟阿姊说说话的。”

高妈妈在旁边听着,怪不得呢,早早地来了偏偏就等在门口。

沈嫖看她过了一个年,脸蛋圆乎不少。

“你想说什么啊?”

慧姐儿乐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念阿姊了。”

沈嫖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又看兰姐儿,兰姐儿这才十几日没见,好像是长高了不少。

“兰姐儿,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兰姐儿往日里是最稳重的,但总有些愁容似的,可现在不一样,她眉目间精神抖擞,看起来有些英气。

“阿姊,真的吗?今日高妈妈也这般说的,我这些日子在家中日日练武,练完武米饭都多用了些,吃饱就睡。”兰姐儿有些惊喜,这说明何妈妈不是哄自己的。

沈嫖嗯一声,想起她家中的事,你看,有些事还需要她自己来做、自己走出来。不然旁人再多的劝解都是无用的,也难为她。这么小的年纪能想通。而自己,也是到二十多岁才明白这个道理。

“看来改日兰姐儿就能保护何妈妈了。”她说着又看着何妈妈笑笑。

何妈妈听到这话有些酸鼻子了。

兰姐儿立时点下头,“不仅如此,我还能保护阿姊,穗姐儿和慧姐儿。”

慧姐儿忙应声,“是,多谢兰姐姐了,下次帮我多揍我那几个堂兄弟和堂姊妹。”

一行人在女学门口说了会,快到时间才都进去,慧姐儿看到阿姊把穗姐儿的饭盒交给妈妈,又凑近穗姐儿问。

“阿姊今日做的什么吃食?”

穗姐儿低着头小声回她,“烧鱼和碎金饭。”

慧姐儿眼睛都睁大了,“阿姊给装得多吗?”若是少,她就不好蹭着吃些了。

穗姐儿连连点头,“很多。”

慧姐儿听闻瞬时喜得倒吸一口气,“还是阿姊人好。”

沈嫖回家后开始盘算着营业了,明日是立春,汴京城内的人都要出城探春了。

她打算着把楼上的换成猪肚鸡菌子火锅,猪肚健脾补气血,有句话说“气不通,百病生”,再搭配春日里的各种时令菜,比如颇棱,就是菠菜、荠菜、春笋、豆腐。羊肉或者鱼肉各自只需要一盘即可,再配置一些蘸料,抛却秋冬日的厚重。等到快夏日时就把楼上的火锅停了,到秋冬日再开。

楼下的烩面和凉菜暂时先不换,等再暖和一些,再换凉面、凉皮,或者是凉皮卷菜配肉夹馍之类的。这样来的漕工们也能吃饱。

沈嫖在纸张上把计划简单写了一下,想定后心里也有谱了。

程家嫂嫂第一日送月姐儿上学,晌午也没活,自己也闲不住,就到食肆里来串门。

沈嫖自己一个人在家,一切从简了,她正准备先把食肆内外打扫过一遍。

程家嫂嫂过来知道她要做啥,也跟着一起帮忙。

“你说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的,不知道这孩子在女学里什么样。”

沈嫖把楼上的地拖过,又把一盆水搬下来,“嫂嫂总得放手的,月姐儿早晚要长大的。”

程家嫂嫂叹声气,好像是的,“以后她还要嫁人,去到人家家中,我干脆让她招赘婿算了。就像那个冰窖的女掌柜的。”她一时有些忘记姓什么。

沈嫖把扫把放到院中晾晒着,听到嫂嫂的话,“也可,若是遇到对方小郎君人品好的,咱们也欢迎他上门。”

程家嫂嫂越想越觉得可行,“等我家官人回来后,我同他商议。”

俩人刚刚把这给打扫干净,就见隔壁有人来找程家嫂嫂,说是找她去做工,下午还不知何时回来。

程家嫂嫂应下后,又去找沈嫖,把家中钥匙也给了她。

“好,嫂嫂放心去吧,我来接俩孩子。”沈嫖看嫂嫂这一日忙得真是脚不沾地。

她又买些火锅用的果木炭,因为她要得多,铺子里的小哥推着车送货上门,又给搬进来码放整齐。

沈嫖晌午醋熘了白菜,又把早上剩下的蛋炒饭热了一下,饭后吃了一个梨子,晒会太阳,到下午,太阳散去,就把院中晒的被子给收回屋,又到隔壁程家嫂嫂家中,帮她也收了。

沈嫖早早地先到曹女傅宅子外面把穗姐儿接了,连忙往回走。巷子拐下弯就到月姐儿的女学,只是她牵着穗姐儿在门口等了一会才看到月姐儿出来。

月姐儿出来看到阿姊,立刻就跑了出来,还跟刚刚出来的其他的同窗们挥挥手。

沈嫖看她这第一日上学,已经和人都熟稔起来了。

“你阿娘要去做工,以后呢,若是她来不及,就我来接你,你们俩一起回我家。”小孩子第一日上学都希望自己的亲人来的,她想着还是跟月姐儿解释一句。

月姐儿哇一声,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那我能和穗姐儿一起好好玩,一起写字了。”

穗姐儿也跟着笑使劲点头,她们俩都一整日没见了,有点想念。

沈嫖看着月姐儿这样,就说嫂嫂是太过担心,看她这生命力顽强的样子,到哪里都能把自己活得好好的,很像嫂嫂的脾性。

“今日上女学如何,有没有觉得不习惯?”她两边分别牵着俩人的小手。

月姐儿摇摇头,“女傅讲得好,还夸赞我聪明。”她说完还笑得十分羞涩,“不过我说了,都是穗姐儿在之前教我的。”

沈嫖一路上又听着她们俩叽叽喳喳的,带她们回家,然后开始做饭。晚上简单烧个米粥,煮的鱼头汤,红烧一条鱼,炒个小白菜。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说话,不过大多数都是穗姐儿和月姐儿在说,沈嫖在饭桌边上吃着听小姐俩说,尤其热闹。

程家嫂嫂下工后自家都没回,直奔沈家。一进院就听到自家姐儿的笑声,到厨房内看她吃的喝得比自己在家做得还好。

“阿娘,你回来了,做工辛不辛苦啊?”月姐儿看到阿娘忙起身搂着她。

程家嫂嫂听到女儿的声音,再辛苦也不觉得苦,抬手摸摸她的头,“真是谢谢你啊,大姐儿,你还做得这么丰盛。”

沈嫖起身,“不是的,就算是没月姐儿,我家也这般吃的,嫂嫂吃过了吗?也坐下来吃口吧,我做得多。”

“大姐儿不必忙了,我是吃过的,东家留饭了,我就带着月姐儿回家了。”沈嫖嗯下,穗姐儿又帮着把月姐儿的挎包递过去。

沈嫖把人送出院子,又回来收拾碗筷,穗姐儿帮着一起。

程家嫂嫂在问月姐儿今日上女学的事,拿钥匙开锁时才想起来被子没收,忙进来,才发现院子绳上都干干净净的,被子都放在堂屋椅子上,她一猜就知道是大姐儿做的。

“下回阿娘争取早日下工。”

月姐儿抱着阿娘,“没事的,阿娘,等我好好读书,以后也开个女学,可以赚银子给阿娘花,让阿娘每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程家嫂嫂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笑出来,“你当你阿娘是猪啊。”

月姐儿嘿嘿一乐,“那到时换爹爹做猪吧。”

母女俩又笑起来。

程家嫂嫂伸手抱着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月姐儿。

第二日便是立春了。

百姓们靠天吃饭,对节气十分看重,不仅仅是百姓,官家也是如此。

官家在宫内会给官员们赐春幡,但官家赐的是金银制作的,而百姓们的是自己用纸扎成的。

沈嫖今日是准备试菜,先把菜都备齐了,然后跟合作商们也开始谈新的供食材方式,包括时间,斤数之类的。

程家嫂嫂觉得昨日麻烦大姐儿了,所以早上就提出以后她也可以送俩姐儿,若是晚上她晚归,就托付给大姐儿了。

沈嫖也觉得挺好的,程家嫂嫂就是这般性子,不愿意在任何事上占便宜。

她把铜锅都拿出来晾晒好,今日晚上准备先给家里做个猪肚鸡菌子火锅,再买些小菜。她刚准备出门,就看到赵家婶婶提着两个篮子,貌似是沉甸甸的。

“婶婶这么早啊。”她说完才看到赵家婶婶喜气洋洋的。“婶婶,有喜事啊?”

赵家婶婶停下脚步笑着点头,“我同你说,明日小娘子要登门,我们两家早就订过婚了,这不是要让对方来登门看看,我今就到干果铺子里买了好些果子,还准备把家里里外打扫一遍,这次就算是定成亲的日子了。”

沈嫖也被她身上的喜气感染了,“恭喜婶婶家要添人口了。”

赵家婶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明等人来了,你也来家看看。”

赵家大郎的身体养了快三个月了,也好得差不多,只是暂时还不能干重活。

“行,倒是婶婶记得喊我。”沈嫖还是头回去凑这样的热闹,两辈子都没的经历。

赵家婶婶说完话又看她,“你这是不是要开始营业了。”蔡河这两日冰也化得差不多。

沈嫖点头。“我正准备今日试菜,差不多明日就开始了。”

“今立春,开封府前面正在鞭春牛呢,还有那边市集上在卖小春牛呢,可热闹呢。你也别忘记吃春饼。”赵家婶婶逛了一圈回来,身上都出汗了,这真是春日到了,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可多热闹。

立春日,开封府前会放一头牛,用来鞭春牛,寓意着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春饼在吃法上和现代差不多,但裹的菜是不一样,一般是各种可以生吃的菜放到一起,要颜色越多越好,也更好看。

“好,记着呢。”

沈嫖提着篮子走访自己的合作商,先去的郑屠夫那边,一切都先按照年前的供给,猪蹄和肥肠就不用了,但是每日要多加两斤猪肉,另外需要每日大概三个猪肚吧,秋冬日里多吃肉是滋补的,但春夏日里的包子,就要又香又鲜,她除了做肉沫豆腐包,还需要做肉沫野菜的,这样对客人的身体也好。

她作为厨师,一直都有自己对自己的要求,要对食物有敬畏心,对客人要有诚心,顺应季节的食物就是最好的。

郑家三个人都在摊位前眼巴巴地看着沈娘子。

“沈娘子,你可总算是要开业了,我现在不吐了,吃嘛嘛香,你快点开门吧。”郑家大娘子听闻沈娘子形容的,就馋得要流口水,这一个月,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郑菓跟着重重地点头,“我还以为沈娘子要做肚肺包子呢。”

汴京的北食铺子和南食铺子已经在卖肚肺包子了,而且生意很好。郑菓自从吃过沈娘子做的大肠包子,就想着也去试试,好吃是好吃,但没沈娘子包的暄软,味道好像也不太够。

郑屠夫也不想自己家的猪蹄和大肠暂时断了销路,“好,沈娘子你放心,咱们每日还是一样的时间,保证新鲜的五花肉,我让菓哥儿还给你送去。”

沈嫖被他们这一个个的热情逗笑了,听到旁人称赞自己,没人会不开心的,她走时买走一只猪肚。

“好,那一言为定。”

郑屠夫连连点头,“肯定。”

沈嫖又去了宁娘子铺子里,只是到铺子门口,看又好像是扩了一间屋子,“宁娘子,这是忙着呢?”

宁娘子听到声音才从里面钻出来,“在呢,在呢。”她出来看到是沈嫖又笑起来,“快进来,这几日正乱着呢。”

沈嫖看她衣裙上还有毛。

“这也不是羊毛啊?”

宁娘子哈哈笑起来,拉着沈嫖压低了声音,“这不是托你们的照顾,我家去年一个秋冬日生意不错,眼看着到了春夏,羊肉要得少了,我跟我家官人过年时商议着把隔壁租赁下来,开白肉铺子,弄些鸡鸭,一并卖着。”

汴京人爱吃且会吃,大夫认为羊肉秋冬日里是最为滋补的,春夏也可食用,但不能和秋冬日一样,并且要搭配着时令蔬菜来吃。

由此汴京城内就出现很多瓠羹铺子,类似现代的瓠子和羊肉一起炖煮,夏日稍微吃一些羊肉,还能补充气力的。

沈嫖在菌子鸡火锅里只上一盘羊肉也是有这样的想法。

“那还真是巧了,我正想同你说,羊汤烩面中的羊肉和骨头还如年前一般,但羊肉暖锅就下了,每日要的量三锅也就三斤左右。”她说完又停顿,“不过我每日是需要三只鸡。”

宁娘子本就做好了羊肉要少卖出的准备,听到这话顿时高兴起来。

“那以这么看,我和我家官人还是有些做生意的眼光的,你瞧,我们这隔壁屋子也不大,鸡鸭每日也没准备多少,也就十几只,沈娘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沈嫖本还打算转过去买鸡呢,这下也正巧了,她又和宁娘子一同到后院看过,她做菌子鸡暖锅要求鸡肯定要是土鸡,当然这是现代的说法。到了汴京,民间常见的品种就是传统土鸡,也叫作黄鸡,就是上回做窑鸡用的。

“行,就这样的三只,咱们还是老规矩。”

宁娘子心情大好。

“等我下午来你家,先要一只,晚上给穗姐儿先做着吃些。”沈嫖看时间还早。

宁娘子给她说好时间,也现宰杀的。

沈嫖到严家,豆腐需求基本没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严老先生出去卖豆腐了,孟婆婆记下又把沈嫖送出去。

沈嫖晌午在家做的春饼,她去买了些菜,现在有些青菜就开始冒头了,虽然价钱不算便宜,但也没冬日里贵了,只要天再暖和一些,各种青菜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地冒出来。

半下午,沈嫖先把猪肚清洗干净,然后煮一下,再捞出来切成小条,在陶罐中煸炒过后再添入温水开始炖煮。胡椒粒在锅上干煸,然后用油纸包着,用刀压扁干碎,用布包着放到陶罐中和猪肚一起炖着,一直炖出白汤。

她又去宁娘子铺子里把土鸡和片好的羊肉拿回来,然后剁块,泡上半个时辰的水,把血水泡出来。

今日还是沈嫖去接的俩姐儿,归家后,俩人又一起趴在堂屋内的桌子上写字,虽然立春,但晚上还是很冷的,沈嫖提个炉子放到她们俩旁边,又倒上两盏热茶。

沈嫖转身到厨房里,把猪肚汤倒入暖锅里,把鸡肉沿着边给倒进去,又把晌午给买的青菜也摆在周围,羊肉铺好,再准备好蘸料,这里面就有一整只鸡,她们三个怎么吃也吃不完的,她想着等到正式开始售卖,可以在其中放入莲子,莲子毕竟是下火的。

她这边都准备好,才到堂屋去。

“写完了吗?饭都准备好了。”

穗姐儿点下头,她已经写完了,在教月姐儿,“阿姊,还差一点点。”

沈嫖嗯声,“没事,鸡肉还没好呢。”

月姐儿本来还很专注,但听到阿姊说鸡肉,又舔舔嘴唇,看一眼穗姐儿。

穗姐儿不解地看她一眼,“你回家后还要多练呢,我二哥哥的字写得很好看,说要手稳,手腕有力气。”蔡夫子也是这般说的。

月姐儿突然觉得穗姐儿这会好厉害,好像女傅,终于把最后的写完。她松口气。

“可以吃饭了吗?”

穗姐儿看看她写的,她才开始,不能着急。

“好。”

沈嫖站在一旁刚刚听着穗姐儿的话,都没敢说话,穗姐儿平日里话少,但在这种学习的事上,没想到还挺严肃的。

“那快到厨房里来吧。”

穗姐儿又欢快地带着月姐儿去洗手。

沈嫖给她们都放好了小碗,小孩子端不起太大的碗。

“阿姊,今日吃暖锅啊。”穗姐儿进来看到,又闻到香味。

月姐儿也坐在一旁,“阿姊,是不是因为我来,才做这么多好吃的?”若是这样,她往后肯定是不能来的。

沈嫖看月姐儿的性子坦率,心中想什么就问什么,“不是的,今日你们俩是阿姊的品尝官,这是食肆里推出新暖锅。”

月姐儿仔细地看着阿姊,“真的吗?”

穗姐儿来做证,“阿姊每日晚上都会做好吃的。”她之前去女学每日晚上,阿姊都是这般做的。

沈嫖给她俩每人夹一块猪肚,“有这么多问题问,不如先尝尝看。”

她上次做猪肚鸡汤是在焦家的寿宴上。

沈嫖给自己夹一块鸡肉,鸡肉煮熟后皮是黄色的,还没蘸料汁,鸡肉又嫩又筋道,但除此之外就是鲜,非常的鲜。

穗姐儿是第一回吃这个叫作猪肚的,好有嚼劲,而且很脆。

沈嫖又拿起勺子给她们每人盛一小勺的汤,里面还带些菌子。

月姐儿刚刚吃完那个脆脆的猪肚,然后捧着碗喝口汤,好烫好鲜。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今天才发现快过年了,晋江规定三十日才能抽一回奖,我到这个月月底再抽一回,到时候我会先连着发三天预告,把抽奖后怎么查看也写清楚一些。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83章 板栗腊肉焖米饭,醋溜土豆丝

“豆不可貌相”

穗姐儿很爱吃里面的菌子, 很鲜嫩,而且咬起来也是脆脆的,包着一兜汁水。

沈嫖今儿调了两种酱汁,一般来说, 猪肚鸡火锅蘸的料汁是多醋、酱油, 最好其中酸的是用的青柠汁,另外还有沙姜末、小米辣, 但现在没那个条件。她就用醋、酱油、芝麻油、辣椒油调了一种。另外一种还是老配方, 是芝麻酱的,虽然不是很配, 但食客们都吃一个秋冬日了, 若是猛然换, 恐怕不那么容易接受, 她虽然心中是有信心的,但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月姐儿这一小碗汤一口气全给喝完了,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向阿姊。

“阿姊,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碗汤的,我能一直记到我都走不动路,牙齿都掉光的那日, 就像是前面白水巷李家七婆那样。”

白水巷李家七婆是这附近最年长的婆婆,家里人喜欢每日太阳好的时候推她出来晒晒,见人也乐呵呵的,虽然她走不动路了, 但家人把她收拾得都干干净净的,特别和蔼, 像月姐儿她们这样的最喜欢和这位婆婆玩。

沈嫖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这孩子, “你才七岁,你的这一辈子可长着呢。”

月姐儿使劲点点头,“是啊,我都七岁了,是大孩子了,这汤能记很久很久的。”

穗姐儿捧着碗听到这话咧着嘴笑了起来。

月姐儿又开始啃鸡肉,这个鸡肉好嫩啊,而且肉一点都不塞牙,又蘸一蘸这个辣汁,嫩乎的鸡肉遇到这个又酸又辣的汁水,入口更是香。她吃得更是连连点头,怎么办,更羡慕穗姐儿了,能时时刻刻吃到。

沈嫖自己也蘸一蘸料汁,想着到时还是要给客人每人备上两双筷子,免得蘸完辣椒油的筷子,又到锅中,破坏汤汁的鲜美。

暖锅冒着热腾腾的烟,夜晚的寒意不减,但厨房内倒是吃得都冒出一身汗来。

沈嫖看到程家嫂嫂进来也不意外,她一般若是晚上没事,和穗姐儿吃饭时,就会把门给关上,但今日是给程家嫂嫂留的门,想着她回来肯定先来接姐儿。

“嫂嫂,冷吧,先喝碗汤。”

程家嫂嫂用头巾把头都包完了,这一路走来吹不少风,冻得手脚都有些冷,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来接过大姐儿递给自己的汤,这汤看起来还有些奶白,她捧着喝一大口,身上渐渐回温,手指也缓和过来,不那么僵硬,能自由伸缩。

“这汤真鲜美。”

沈嫖又给捞起一些鸡肉倒到她碗里,“这是我明日上的新暖锅,让这俩姐儿,给我试试菜,看看有什么缺点。”

月姐儿已经吃得很饱了,而且是只吃肉,都没吃饼子,听到阿姊的话,摇头像拨浪鼓,“没有,一点缺点都没。”

程家嫂嫂今儿忙完,就在东家吃了俩饼子、一碗菜羹,再来喝大姐儿这碗汤,顿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吃食。

“对了,明日婶婶家的未来儿媳登门,你可知道?”

沈嫖点下头,“婶婶今日就把果子点心都买齐全了。”

程家嫂嫂也是好奇,这小娘子是个啥样的,总之婶婶是日日夸赞。她这又在沈家加了一顿饭,吃完后争着帮忙收拾碗筷,然后才带着月姐儿回家去。

立春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沈嫖照常做完早饭,程家嫂嫂把俩姐儿各自送到女学去。

沈嫖开始在家里备菜,她这刚刚开始营业的量也是少的,包子也就五六十个,烩面二十碗左右,另外凉菜十份。

程家嫂嫂送完俩姐儿回来后,把家里该洗的洗洗,该晒的晒晒,就直接到隔壁食肆里了,还自带了围裙,用头巾把头发也包起来。

沈嫖看她这样。

“嫂嫂你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程家嫂嫂本就是爽快人,进来洗过手也就坐下来给帮忙。

“嫂嫂也不跟你多说客气话,我有时也忙不过来,往后这接月姐儿的事恐怕还要常常托付给你,我也不好说不让月姐儿在你家吃饭,所以我这但凡没工做,就在你家给你帮一点。”

她也不能只在家里等着接送月姐儿,现在她上女学,花销更多了,总得多赚点。

沈嫖坐在对面擀皮,她知道程家嫂嫂说的都是心里话,“行,那嫂嫂给我帮忙,我可没工钱给你。”

程家嫂嫂哈哈笑起来,“不用工钱。”她说完又看着大姐儿,“你不知道,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本来还想着让娘家人帮忙接月姐儿,可阿娘还要照顾嫂嫂和大哥哥的孩子,而且距离也不近,一来一回的多有不便,大姐儿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也只得厚着脸皮了。

隔壁赵家一大早就全都起来了,还都换上了新衣裳,家里更是扫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邻居门口都给打扫干净。

沈嫖把包子全部都放到蒸屉中时,见到隔壁来了人,程家嫂嫂拉着她站在门口往外看,锅底里放的有柴火,也不用人时刻看着。

小娘子家总共来了有四个人,其中分别是她阿娘和爹爹,另外一个就是她兄长了。

程家嫂嫂瞧着这小娘子长得确实俊俏,眉眼弯弯,不过现下有些羞怯。

沈嫖还挺好奇的,这会其他的四邻也都出来瞧热闹,以后这小娘子进了赵家的门,那自然也会和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这会都在夸赞,小娘子阿娘在客气说话,还发些糖,就看有人来买包子。

郑菓小哥笑呵呵地提着一个大食盒。

“问沈娘子安,我来排队。”

他从昨日晚上就开始想着今日这一顿了,晚上馋得睡不着,躺在床上想来想去,最后说服自己,明日就能吃到大包子了才睡着,晌午干活时总觉得时间过得慢。

程家嫂嫂没见过这人,不过看他和大姐儿好像是老相识。

“包子还得一刻钟呢。”

郑菓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得早点来。”没到正午就排上队,他就是第一个。

码头上今日的船只就只有两艘,所以漕工不算多。

沈嫖又问过郑大娘子的身体情况,“都要多少,我先给你看着准备上。”

郑菓把食盒打开,里面放了三个小陶罐,分别放三碗汤面,“包子各要八个,凉菜两份,就这些。”

程家嫂嫂在旁都惊讶了,原还觉得没什么人卖不完,谁知这一人就打包走这么多。

沈嫖记下来,“行,一会再给你煮面。”从这里到肉铺,走路也就一会,到家面条也是滚烫的,太早煮面会影响口感。

吴家二郎也早早地跑了过来。从昨日起他就开始在码头做工了,今日一大早就看到沈娘子开了两扇门,特来问过,才知道今日就开始营业,他自然是欢喜的,这不是活一干完,就赶紧跑了过来。

“沈娘子,我来五个包子、一碗面、一份凉菜。”他来得早,还能有个位置。

沈嫖哎声。

正午时候,食肆外面排起队的时候,吴家二郎已经吃完三个包子,烩面就只剩下半碗了。

程家嫂嫂只管卖包子,只是没想到竟然卖得这么快,只一会时间,就干干净净的,大姐儿准备的面坯也一眨眼就下没了。以至于外面有好些都没吃到。

“我说大家伙这包子能不能昀出来一两个的,也叫咱们尝个味也是好的啊。”

“就是就是,怎么还一个人要五六个的。”

沈嫖忙出去跟大家解释。

“感谢各位的支持啊,明日我就会恢复之前正常的供应,多准备些包子和烩面,一定让大家都多吃点。”

漕工们跟沈小娘子也都是相熟的,听到这么说,自然是高兴的,但都想着明日要早点来。今日都怪船只的管事,不到正午不放人出来用饭。

程家嫂嫂帮着收拾碗筷,这碗筷好洗,一大盆温水,里面放入皂荚,洗得每个碗都能有亮光。

沈嫖把地拖一遍,简单地蒸个米饭,家中还有腊肉,炒的腊肉和蒜苗,冲个蛋花虾米汤。

俩人坐在食肆里才吃起自己的晌午饭。

程家嫂嫂吃着大姐儿炒的腊肉,感觉比自己做得更香一些,但奇怪的是都是一样的腊肉。

“大姐儿,生意这么好,你怎不考虑到城内租赁个铺子,好好地干个生意。”她是觉得这能赚大钱。

沈嫖喝口汤,“其实是因为今日刚刚开门,都很久没吃过食肆的吃食,大家伙才这么热情,等过两日就恢复如常了。而且在这里也稳定,不用付租金,照顾穗姐儿也方便。”

自家的房子,没有租金,想开就开,不想开就关门休息,不用为惦记着利润能不能付房租而斤斤计较。到了内城,生意大,肯定也要雇人,雇人就要管理,就要和更多的人打交道,她不愿意去动心思管理人,不如做饭纯粹。

程家嫂嫂想着也是,这样开个小食肆,虽说发不了多大的财,但吃喝不愁,大姐儿挺知足的。

沈嫖今日晚上的暖锅还是老食客,这三桌都是过年前都定好的,小焦娘子老早就跟她通过信,她先定第一日的,还有安大娘子那一桌,另外一桌是过年前的新食客定的。

俩人吃着饭说着话,外面太阳照在还没完全化开的雪上,反射出亮光,河面上还有些冰块在水上沉浮,岸边的小食摊上的老板都在忙活着上吃食,吵吵嚷嚷的但也热热闹闹的。

程家嫂嫂每日也忙忙碌碌的,不忙的时候也是在家中洗衣做饭,还真没这样边吃饭边看看外面的。她觉得大姐儿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隔壁赵家也是在用饭,赵家婶婶今日买的鸡鸭鱼肉,做了一桌子。

小娘子姓苗,她看这一桌子饭菜心中是感动的,冬至发生的那件事,她唯恐赵家人对她不满意,但没想到后面赵家婶婶还特意去家中看过她,让她宽心,等到过了年再说成亲的事。

苗母也是,原就是图赵家两口都是老实能干的,家中二郎听闻读书也不错,这样的眼看着是有前程的,没想到还这么的讲道理。

“亲家客气了,这一大桌子可是破费了。”

赵家婶婶乐呵呵地,“不破费,这还不够呢,我看着梅姐儿喜欢,多吃点。”

赵家阿叔是不会说话,但这是儿子的喜事,他口中翻来覆去就两句话,吃,多吃,夹菜,夹菜。

赵家大郎更是不好意思,全程都不敢看苗小娘子。

赵家用过饭后,没坐一会,苗家人就准备回去,这成婚的事已经说好,就定在三月初六,那日是个好日子。

沈嫖和程家嫂嫂在门口晒太阳,看着隔壁开门,这会没看热闹的四邻了。俩人才出来和赵家婶婶打招呼。

赵家婶婶忙介绍,“这是我家邻居,沈家大姐儿,她自己开的食肆,这是程家大郎的娘子,姓高,你也叫声嫂嫂就好。”

苗小娘子轻声问好,“沈家大姐儿,嫂嫂好。”

沈嫖也回礼,自己和苗小娘子好像差不多大。

苗母刚刚就发现了,这隔壁的食肆看起来还挺热闹的,估摸着生意也不错,瞧着人穿得也干净利落,长相干净温婉,真是标致。

赵家人把苗家一行人送上驴车,等到车走远,赵家嫂嫂才满是笑地转过身过来。

“桂枝,大姐儿,你俩觉得咋样?”

沈嫖看看赵家大郎,“大哥哥有福了,娶得这么好的娘子。”

赵家大郎在家中休息这么久,他生得高大,但性子随父,有些沉闷,只默默地卖力气做活,听到妹子打趣自己,脸上滚烫的。

程家嫂嫂看着更是可乐,这一张脸黑里透红呢,“大郎不用害羞,我也说婶婶有福气,这小娘子性子虽然内向,但看着是个能拿定主意的,你们一家人都是和善的,就该来个有主意的。”

沈嫖也赞同,“婶婶有眼光,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赵家婶婶一拍手,“行,日子就定在了三月初六,到时还要你们来帮忙,本是要我们赵家的妯娌来铺床的,但我这也没有,桂枝,你看,你那日能不能来。”

铺床也是有讲究的,是女方家出一个亲近的娘子,男方家出一个。

程家嫂嫂哎一声,“我能行吗?”她不是儿女双全,不算是有福气的人,一般谁家也不会请这样的。

赵家大郎在旁听着忙抱拳行礼,“就劳烦嫂嫂了,这一圈邻里,我们都觉得嫂嫂人好,也最有福气。”

程家嫂嫂又看看大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