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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本还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子十分有趣,也好整以暇地等着,但听闻这个也是忍不住又问一遍。

“真的?”

沈嫖把事情原委讲过。

安大娘子想到十日吃不上暖锅,这样的日子一日也过不下去,“那,那十日后的也给我定上,先定上三日的。”

她到时若不来,就让官人来,总比没有强吧。

陈员外十分赞同,夫妇俩心有灵犀,立时斩钉截铁地开口,“对。”

沈嫖又记下来,这往后再排到马上能有半月。

安大娘子忙上楼,她这顿饭要多吃些。

今日是有新食客,姓林的娘子和她家官人,俩人和陈员外安娘子一样,也很有夫妻相,他们二人都是高高瘦瘦的。

林大娘子的官人姓杜,昨日也是在焦家赴宴的,只是二人听小厮到家回禀的说那家食肆很小,想着再小能有多小,现下一来瞧,果真小得很。

汴京的樊楼有三层高,且不单单只是一座三层高的楼,其中还有二楼的连廊,通往另外一栋楼,其中更不用说后院中的静谧包厢了,色彩明亮,又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沈嫖看见他们眼神中的疑惑,知晓他们头回来,带他们上楼,又给他们演示如何吃。

林大娘子生等着这位年轻的沈娘子下去后,才忙跟她官人说话。

“我昨日没见她,倒是没想到这般年轻,另外这羊肉可真好吃,还有这鱼丸,鱼肉竟然还能这样做。”她看着炉子造型虽然奇怪,但吃起来又十分方便,涮羊肉搭配着麻酱,确实是会吃。

杜员外也是如此,又给自家娘子夹一块肉,“娘子,多吃些,咱们少说话。”

林大娘子忙点头,又看那带着孔的豆腐,沈小娘子刚刚介绍时说是冻豆腐,又忙下进去,等到煮熟捞出放到自己碗中,吸满汤汁,她放了些叫作辣椒油的东西,满口是又香又辣,格外过瘾。

沈嫖把客人都迎上去后,就在炉子里烧水,她和穗姐儿每人煮上一碗馉饳儿。做的时候费功夫,煮起来就快多了,等她们俩吃完晚饭好一会,楼上的食客才接二连三地走。

安大娘子走时,不太高兴。刘员外也是。

林大娘子和杜员外是最后走的,下楼时两人十分端庄。

“沈小娘子,这是剩余的一两银子,另外多的几十文是赏钱。”

沈嫖接过来,有赏钱意味着他们满意,自己也放心了,“多谢林大娘子。”

杜员外在一旁看到自家娘子给自己的眼神,又忙开口,“不知明日还可定上一桌?”

沈嫖只得又介绍一遍情况。

杜员外面上不显,表现得并无遗憾,一直到转身和娘子离开食肆时,才又是叹气又是跺脚的。

林大娘子坐在马车上还在念叨,“都怪大姐儿,就应该悄悄地说,现下想吃第二顿就要等十日。”

杜员外又看向娘子,“我刚刚装得还算可以吧,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

林大娘子点头表示称赞。

二人都出身贫困,少年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后来随着新朝建立,日子过得平稳后,他们先是走街串巷的卖果子之类的,后来慢慢开了铺子,再后来就开了好些分铺,日子也好一些,但家中刚刚有些薄产时,去一些集会都表现出好奇之意,因此常有对家嘲讽他们夫妇俩没见过世面,去些宴席也都多被瞧不起,所以俩人就习惯在人前装得十分冷淡,去再大的酒楼也保持面上不惊。

实则被人嘲讽时恨不得动手揍他们,但现实是回到家里二人互相宽慰,一直到认识焦员外,又结识一些好友,日子才过得更好一些,不过俩人出去见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也习惯保持一张冷脸。

“下回应该不用装了,我瞧着沈小娘子是个面善的。”林大娘子时常觉得自己没出息,遇到欺软怕硬的应当怼回去的,可他们又无背景依靠,只得忍气吞声了。

杜员外想着也是,又看娘子,觉得都是怪他太窝囊,自己有时还没娘子胆大,吵架时嘴巴也不如娘子会说。“焦家大姐儿可不是个普通女子,她那般厉害,相交的人也一定好的。”

不管咋说,夫妇俩这顿饭吃得是很香。

沈嫖上楼收拾时,看着大家都吃得干干净净的,也很开心,没浪费食材。

一直到三九天末,明日汴京进入腊月份,汴京从冬至后,又开始热闹起来。

街边开始售卖撒佛花,就是在腊月初八时撒在佛像上的假花,那日大相国寺以及其他寺院的僧人会把煮好的粥分发给百姓们。

沈嫖这段时间以来,有些小忙,去了安大娘子家中做了一桌席面,晚上的暖锅包厢没有一日是不满的,宁娘子日日是乐得合不拢嘴。

今日是更冷,沈嫖起床后穿上新衣,是用大焦娘子送来的那几匹布制作的,里面还有皮货,只穿一层就很暖和。

她在院中洗漱后,盆中的热水凉的都格外快,提着篮子到外面去买菜,现在街上开始售卖过年节的菜,像平日里贵的韭黄都有,景龙门前面开始点起元宵节的灯火,是为了提前让人观赏,十分热闹。

沈嫖刚刚出门,就遇到了赵家婶婶,她揣着手在门口与人说话,篮子里是买好的菜。

赵家婶婶看到沈嫖,跟人说了两句,就大步到大姐儿面前,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

沈嫖觉得这是真的冷,虽然瞧着今日是个大晴天,但这个冷是清冷的。

“这是我一出门有个小厮托我捎来的,像是书院的,我也不识字,别是二郎有事。”

沈嫖忙接过来直接就打开了,扫过后松口气,“无事,他是说明日书院不放旬假,好像是有什么考试,等到下次一起补上。”

赵家婶婶这才放心,也不在外面站着了,赶紧回家。

沈郊上次放假就待了大半日,是放假翌日才回来的,傍晚又走了,到年底书院也忙。

沈嫖转一圈,去买块五花肉,让郑屠夫剁碎,又买上两捆米缆,准备回去做拌粉和肉饼瓦罐汤来吃。

回家又把肉末剁碎一些,葱段泡水,但要用手把葱段使劲揉搓,葱的黏液揉到水中,再分次地加入肉馅中,去腥增香,把肉饼铺在陶罐底部,上面打上一个鸡蛋,再倒水,但倒水的时候要小心,免得把肉饼冲散,上锅开始蒸煮。

拌米粉就更简单,等汤蒸好再拌也来得及。

穗姐儿自己起床,她看到床边阿姊给自己放的新衣,也穿上,只需要里面穿个贴身的,外面只穿这个就很暖和,而且抬起胳膊也不困难,一点都不臃肿,十分轻便。在厨房内倒了热水,洗漱刷牙。

沈嫖看烧火的时间,瓦罐汤差不多了,她是在地锅里蒸的,下面烧的是木柴,火力也大。就起身把米粉在炉子上煮软,开始做调料汁,这是最重要的,一般要用青红辣椒的,现下只能用辣椒酱代替,再放入蒜末,用热油浇上,再放酱油,五香粉,盐,再用腌制的酸萝卜代替小菜,葱花点缀。

用笊篱把米缆捞出来,控好水,把米缆倒到两个碗中。

穗姐儿把日常两人吃饭的小桌凳子摆好。

沈嫖把米缆端上,掀开锅,打开陶罐的盖子,里面的汤汁冒出热气,上面已经有清澈的油花飘着,她放上一点葱花,用布垫着端了出来。

“别碰着这个陶罐,很烫。”

穗姐儿点下头,“阿姊,曹女傅说,我们上到本月十五就可以了。”

沈嫖嗯下,“好。”

穗姐儿说完闻到香味,她还是第一次吃干的米缆,之前阿姊做的除了和肉一起炖的,都是带汤的。

沈嫖是给她拌好的,每根米缆上都裹的有汤汁,酱汁把米白的米缆染成了酱色,每根米缆上都是带着油亮的,绿色的葱花点缀着,又很有卖相。

穗姐儿知道不烫,先吃了一大口,米缆软弹,酱汁鲜香,还有些微辣,十分好嗦。吃完两大口,又用汤匙小心地盛口汤,但是第一口就是好鲜亮,而且一点都不腻。

沈嫖做的都是简易版的,南昌拌粉还是要更辣一些好吃,但今日的陶罐汤做得很好,汤鲜而不腻,又汤底清澈,里面的肉饼也成型,咬一口又有劲道,一口粉配一口汤,在这样的冬日,十分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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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南宁热腾腾口感丰富的卷筒粉 “我不怕……

沈嫖品着瓦罐汤的鲜, 记得这瓦罐汤就是起源于北宋的,但到现代的那种一人食的小罐,还是到后面慢慢发展出来的。看穗姐儿吃米缆开心的样子, 也感慨历史真的有趣。其实汴京的很多干米缆,也有可能来自江西, 因为她刚刚在铺子里买米缆时,就有听到掌柜的同小厮讲新的货已经到码头,趁着河结冰之前, 要多进些, 而且是从江南西路来的。恰巧江南西路的治所就设在洪州,也就是现代的南昌。可见食物的味道永远不会撒谎。

沈嫖愈发珍惜这份米缆,她把自己碗里的吃完,等穗姐儿慢慢吃,又想起一事。

“那你们这个月的旬休还休吗?”因为到本月初十,穗姐儿就要旬休了。

穗姐儿还在沉浸地吃粉, 阿姊拌的实在是香。听到这话摇摇头, “曹女傅没讲,但兰姐姐说, 好像也不休了,连着一口气上完。”

沈嫖有时觉得宋朝学生的休假制度也和现代相似,遇到什么假期,该休的周六日都不休了。她笑着看穗姐儿。

“好, 我们再坚持一下, 到时就可以在家休息。”

穗姐儿点点头, 又开口,“蔡夫子送我的那么一大摞的书,我把第一本看完了, 但有些不是很懂的,我都一起攒着,等二哥哥归来,我就问他。”

沈嫖又把二郎暂时不能回来的事情告知她。

穗姐儿只好遗憾地表示理解,二哥哥的书院比她的女学大多了,忙也正常,“那我等有时间问蔡夫子吧。”

沈嫖点点头,想起蔡先生这些日子好像十分清闲,晌午常常来食肆用饭,有时也会吃上一顿暖锅,但暖锅日日都是满的,现在也已经排到半月以后了。她还在想一月后就要过正旦了,看二郎和穗姐儿何时放假,也就暂停营业。

北宋百姓称呼正月初一为正旦。

正旦官家要举行大朝会,此时各国的使臣也会入汴京进行朝拜,还有各地驻留在汴京的进奏官,会奉上各地的土产给官家,土产就是土特产,以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所以汴京这未来一个月只会更热闹。

沈嫖把穗姐儿送到女学回来开门,准备包包子,赵家婶婶把家里收拾妥当,也过来。

“婶婶,大哥哥如何了?”

赵家大郎比沈嫖年长三岁。

赵家婶婶帮着包包子,她这些日子包包子的手艺愈发熟练,几乎捏得完美,个个包子都白白胖胖的。

“他现下也能起身,我跟你阿叔商议,等他彻底好全,就把婚事办了。”

叶小娘子性情纯善,长得也很温婉,又有一手的好手艺,等到嫁进来,她也准备给小两口开个裁缝铺子,这样做些小生意,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也不缺吃喝,日子总能过得平安和顺。若是能给她再生个像穗姐儿和月姐儿一般的姐儿,那她可真是更高兴了。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呢,先恭喜婶婶和赵阿叔。”沈嫖知晓赵家婶婶和赵阿叔每日的盼头,就是让大郎早日娶妻生子,二郎呢,好好上学堂,往后能考取个功名就行。

赵家婶婶喜笑颜开地,她又瞧着外面的日头好,颇为感叹,“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我也老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她说完又看大姐儿,现在也不好给她说亲,大姐儿今年十九,本是要在十六那年就嫁给贺家哥儿的,结果他得为父守丧二十七个月,这硬生生耽误到去年,结果那边刚结束,沈家又出事,她在心里叹声气。

沈嫖把皮擀完,也一起伸手来包,“那可见婶婶日子过得和美啊。”

赵家婶婶听到这话疑惑,“这是如何讲?”

沈嫖笑着把手中的包子放下,“只有过得不好时,才会觉得日子难熬,所以可见婶婶日子过得和顺,赵阿叔踏实肯干,赵大哥哥又上进,二郎也沉稳。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都身体康健,这才是最好的。”

赵家婶婶听到沈嫖这话,被她逗笑,不过想来大姐儿说得也对,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也并没什么不好的。

“我们大姐儿真是生得一张巧嘴。”

沈嫖往日里都是自己埋头干活,现下说说笑笑的,也觉得时间过得可快呢。

“婶婶现下心中可舒坦一些。”

赵家婶婶忙连连点头,“十分舒坦。”

两个人都是麻利人,做起事来也都眼里有活,虽然从前没在一起干过活,但现下这么搭配着竟然一点拌嘴磕碰都没。

俩人一起抬着三大屉的包子放到锅上,锅底里放上大劈柴,火也好烧。

晌午食肆内一如既往地忙碌。

蔡先生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本是要带老仆来的,但他偏说在家中不守主仆的规矩可以,但到外面还是要守的,所以说什么也不肯来。

赵家婶婶每回见到蔡先生过来,都亲把烩面端上去,她一直都记得蔡先生的恩情。

“蔡先生,请慢用。”

蔡诚笑呵呵地也点下头,“劳烦您了。”

赵家婶婶忙挥手表示不用客气,她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和气的读书人呢。

陆陆续续的漕工们也都进来了。

天气冷,桌子上都有热水,每个人进来都是要一碗面的,而且冬日里喝羊汤也滋补。

沈嫖扯面下面。

王家大郎今日来得早,还有座位坐,冻得揣着手,“若是过两日一下雪,这蔡河就彻底结冰了。”

旁的一位留着大胡子的漕工也跟着点头,“可不是,总之这一年也没白忙活,就擎等着过年。”

汴京现下各户都在准备过年的肉菜粮食。

“这几日船只都少好些,有些脚夫找不到活做,都干脆回家歇着了。”王家大郎素日里认识的好些人都不做了,但他还是想等到彻底没活的一日,家中还有妻儿需要银钱。

有些在门口已经吃上包子,还跟蔡先生也打招呼。

“夫子,过了年,我家娘子就要生了,家中也无人读书,不知能劳烦蔡先生给起个名吗?到时我定然会买些好果子送上。”

蔡诚刚刚吃完半碗面。

“你个宋家五郎,可真会找人啊。”一旁的人打趣他。

宋家五郎只笑笑,“蔡先生是我认识的唯一读书人,只得央求他了。”

蔡诚点头,“好,到时告知我是哥儿还是姐儿。”

宋家五郎也赶紧抱拳行礼,“多谢蔡先生。”

食肆内热闹过晌午这一阵,包子卖得格外快,有好些是这几日来的新客,让家里的长随小厮出来买些,打包带回的。

沈嫖到半下午去外面进货,买拌凉菜用的面筋之类的。在街道上就看到撒佛花,想起宋朝的百姓是不过腊八节的,确切地说腊月初八这日还没定为节日,只是百姓们看到寺院的僧人煮粥分发,所以也会买些干果回家熬煮。

她到铺子里买了一些,到家里先泡上,晚上在陶罐里熬煮,跟穗姐儿也算是提前过个腊八节。

腊月的第一日。

沈嫖推开门出来就被冷风掺着雪粒子扑了个满脸。院子里,还有屋檐上,似乎是被撒上了盐粒子,只有浅浅的白色一片,北风呼呼地吹着。把门关严实,转弯到了厨房里,桶里都结了厚厚的冰,原先还都是上面一层,用勺子一敲就碎掉的。幸好炉子上还有烧的温水,洗漱后简单做个早饭,顶着风雪把穗姐儿送到女学,回来站在食肆门口往码头上瞧,平日人来人往的码头,几乎就没什么人了,平时摆在岸边的小食肆一个也没出摊,只偶有几个货郎,不过走得也急匆匆的。

昨日还听王家大郎说蔡河的航运要停,没想到竟然会这般快。

但她铺子的食材昨日都送来得差不多了,猪蹄和肥肠也都卤制了,只得先备上,先看看情况。

沈嫖把食肆内先打扫过一遍,烩面胚子少做一半,刚刚做好,外面严老先生就来了,她忙出去,帮着把独轮车靠在墙边。

严宰羊笑呵呵的,花白的头发上和肩背上都落了些雪,不过抖两下也就都掉了。

“沈小娘子,我想着这雪一下,蔡河结冰,你这铺子的人少,给你送豆腐,顺便问你,这豆腐后面还继续送不?”

沈嫖给他倒上一盏茶,把门关上半扇,免得进雪。

严宰羊端着热乎的茶水,暖下手,其实他冬日里做豆腐比夏日里要舒适一些,没那么热,而且冬日里干活还能暖和一下。

“我也不知,看今日晌午的情况,结束后,我再同您说。”沈嫖是晚上的冻豆腐还是要的,这大抵大概需要两斤,想着包子都还照原来的量做,烩面要少一些,毕竟包子卖不完,自家也能吃,烩面胚子不能久放。

严宰羊应一声,“那行,等过了晌午,我让我家萱姐儿过来,就不劳烦你再跑一趟了。”

“不用如此麻烦,这么大的雪,我去就行。”沈嫖想着雪大,孩子走一趟也冷。

严宰羊把豆腐放下,他今日还是要走街串巷的卖一卖的,冬日里冷,好些人家都不自己动手做了,生意还比前些日子好呢。

“那沈小娘子,我就先走了。”

沈嫖把他送到门外,赵家婶婶还是照旧过来给她帮忙。

一直到快到晌午,外面还不见人。

食肆内因为煮着汤又蒸的包子,所以暖和和的,赵家婶婶一会坐,一会站起的,她是担心大姐儿这包子和烩面,还有猪蹄,凉菜卖不完。

沈嫖把凉菜也照往常的样子减了一半,她看赵家婶婶着急的样子,过来拉着让她坐下,“婶婶莫着急,这包子卖不完,就劳烦婶婶带回家些,我再给程家嫂嫂送些,总能分完的。”

这话音刚落,程家嫂嫂一脚就踏了进来,手中还牵着月姐儿,站在门口又打打自己身上的雪。

“今个真是又刮风又下雪的,呼呼地吹着,刮得人脸生疼。”

沈嫖给倒上两盏茶,“月姐儿快喝些热乎的。”

月姐儿笑着接到手里,“谢谢阿姊。”

赵家婶婶也疑惑,“你今日不是说去贵人家浆洗衣物吗?怎得回来这么快?”

程家嫂嫂因为平日里要带孩子,两边还都有老人,所以不能像赵家婶婶这样日日到酒楼上工,因此人家也不雇用她,只能找些散活来做,若是家中无事,她是常常不在家的。遇到让带孩子的,她就带着月姐儿去,若是不让带的,她有时托付给娘家,有时也找大姐儿,最近赵家婶婶日日在家,她就把月姐儿放到赵家。

总之,大家不会让月姐儿无人照看的。

“我阿娘说这家贵人的饭菜不好吃,特意带我回来到阿姊食肆里来吃。”月姐儿吃完一盏茶,忙开口答话。

程家嫂嫂看这食肆里没人,她早起时问了一嘴大姐儿,得知她还照常开门,眼看着雪越下越大,她觉得今日漕工肯定都不上工。食肆里的客人也少,所以就忙回来了。

“不过我们母女俩可不白吃啊,我今日也赚些工钱的,带我家月姐儿来吃的。”

月姐儿也机灵鬼一般点点头,“阿姊,尽管给我们上菜吧,我阿娘说她赚的有工钱的。”

沈嫖知晓嫂嫂的意思,她摸下月姐儿的小脸蛋,“不用,月姐儿来阿姊家用饭,永远不收银钱。”

程家嫂嫂哎一声,“那可不成,今日我是肯定要花些银钱的,不花不好受。”

赵家婶婶在旁边瞧着,知晓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门口又有人进来。

“今我来得不算晚吧,我也来一碗,还有一盘凉菜,和平日里一样。”蔡先生也是冒着雪来的,他倒不是担心沈小娘子,是习惯日日来吃碗面,而且关键离得也近。

沈嫖忙请蔡先生坐下,应声,“好。”

程家嫂嫂正想说还有她的一碗呢,就见门口已经有人过来。

郑菓直接进来,他是一路跑来的,天寒地冻的,人都不愿意出门,但他愿意出门啊,因为惦记着口食肆的吃食。

“沈娘子,我家还是一样的,得四碗烩面了,两份凉菜,包子还是照常。”

沈嫖疑惑,“平日不是都三碗的吗?”

郑菓把食盒递给赵家婶婶,坐下来歇会,“我伯母也想吃。”

沈嫖利落地扯过面片,他口中的伯母就是郑家娘子的婆母,“好,稍等。”

郑菓本还想说今日人少了一些,只是刚刚抬头就看好几个人都进来的。

“沈小娘子,一碗面,俩包子。”

“一份凉菜,一碗面。”

“我也俩包子,一碗面,再来两个猪蹄。一个包起来。”这位是吴家二郎。

“咦,二郎今日又吃猪蹄。”旁的一个人问起。

吴家二郎长得凶悍,也不多言,大家一开始害怕他,但在一家食肆吃得久了,就知他眼中只有吃食。

“嗯,今日是腊月初一,我庆祝一二。”

郑菓纳闷,腊月初一有何庆祝的。

“你想吃猪蹄就吃呗,还特找个借口来吃呢。”那人打趣地说道。

其他人听到也都哈哈笑起来。

吴家二郎也并不解释,因为确实是这样的。

“我们原还担心,沈小娘子不开门呢。”

“这鬼天气,也没活计,要不是为了口吃的,也不愿意出门来的。”

“是啊。”

“幸好,沈小娘子开门了。”

程家嫂嫂见人多起来,也开始帮忙。

最后来晚的,烩面就没了,包子倒还有,最多的一口气要了五六个大包子,包在油纸里,边顶着风雪边大口吃。包子在风雪里冒着热腾腾的气。

赵家婶婶是没想到,都卖完了。

沈嫖看食肆内也都坐满,没坐的也没到外面吃,毕竟外面还有风,就站在食肆里大口吃着,也不讲究坐哪里。

等到都吃饱喝足后,浑身也都热乎乎的。

“沈娘子,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你明日还开门吗?”

其他人也都附和两声,等着她答。

沈嫖知晓漕工们大多数都上有老下有小,所以素日里有活干时,才来食肆吃些,没活干时,就不吃了,现下来的大多数都是没负担的。今日的人也确实少了许多。

“这样吧,我明日开始就把猪蹄撤了,烩面,凉菜都减少一半,包子只做豆腐的,每日四十个左右。”

吴家二郎在旁听着觉得天都塌了,猪蹄没了,他就指着这个每日晚上下酒呢。

其他人听着都觉得很好,心中则是想,都少这么多,那以后吃饭时要早些到。

食客们都走完,沈嫖简单打扫过,趁着还有做烩面的羊汤,把上面的肉撕一些下来,简单烙些小饼,几个人在食肆里围着喝着热乎乎的羊肉汤,饼子也是焦脆的。

程家嫂嫂吃着这饭还在感慨,“大姐儿手艺太好,我这都是白白担心了。”

赵家婶婶听着也点头,“可不是,没承想后面都卖完了。”

沈嫖看外面的雪已经盖上厚厚的一层,“特别感谢嫂嫂赶回来给我解围,还有婶婶的操心。”

程家嫂嫂被大姐儿说明,有些不好意思,“若我知晓你这不愁卖,我肯定是要留在那贵人家用饭的,不是你做的这羊肉汤不好喝,是我觉得亏得慌。”她跟那嬷嬷谈好的,可以带着孩子,还包一顿晌午饭呢。

赵家婶婶听到这话笑起来,“不亏不亏,你看月姐儿吃得多开心。”

月姐儿爱吃阿姊做的饭,什么都爱吃,上回吃过那个陶罐炖的梨子,更是香甜,她有一回还做梦梦见了呢。

程家嫂嫂转头看自家姐儿都吃第二个饼子了,也是笑笑,觉得很满足,只要月姐儿能好,她做什么都行。

“是呢,不过大姐儿,家里若是有事,都随时找我们。”

沈嫖都记下了,用过饭,也都各自归家,她把食肆的门关上一扇,现下白日短,黑夜长,也少睡午觉,因为她和穗姐儿晚上睡得更早了。看外面雪下得小了一些,她戴上头巾,准备去严老先生家中,就见到一位娘子和一个少年郎君过来。

她站在门口等人走近才看是蒋修。

蒋修到门口也没顾得上抖雪,先抱拳弓腰行礼。

“见过阿姊,问阿姊安。”

沈嫖也是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不过看他好像是长高一些,而且气色好很多,眼睛亮亮的,身上穿的也是棉衣,初时见他是冷冽深秋,现下飘雪冬日,他变化是真的大。

“快请进,怎今日来了?”

蒋修扶着人进来,又开口介绍,“阿姊,这是我阿娘,她今日不用去绣坊,我也跟酒楼告了假,我阿娘说想过来感谢你的。”

沈嫖刚刚就有猜到这位是谁,但不确定也不好开口,她福下身子行礼,“见过婶婶。”

张秋月不过四十,因为大病过一场,所以身体看着瘦弱些,忙扶下沈嫖,“沈小娘子太客气了,原应该早些来拜见娘子的,感谢娘子的帮助。”

沈嫖请他们二人坐下,又倒上两盏茶。

“我也没帮上什么,本就是婶婶手巧,一手好绣活,能过焦娘子的眼。”

张秋月知道自己若是没有当初那副药,恐怕也没活命的机会,更不用说后来还能继续做绣娘。

蒋修吃口茶,放下茶盏,“我和阿娘原本想着冬至来拜访的,但我阿娘又买了布来给穗姐儿做了些布偶,有小猫的还有小狗的,当时没做好,现下做好,又想着下雪,阿姊食肆内应当不忙,所以今日才来。”他说着就把提着的包袱放到桌子上打开。

沈嫖看到这小猫的玩偶,自己看一眼都喜欢上了,憨态可掬,和枕头差不多大,是一块白色的布,为了做出小猫的颜色,上面还缝补了不一样颜色的布来,伸手摸过。

“里面是填充的什么?”很是松软,又有些细碎的颗粒感。

张秋月本还有些紧张,在她眼中,沈小娘子就是贵人,但没想到她这般的好说话,又很喜欢自己做的东西,从她眼中能看出来,并不是装的。她也拿起来笑着介绍。

“里面是荞麦壳,都晒得干干净净的,听闻穗姐儿有六岁了,想来应当喜欢。”

沈嫖又看那猫耳朵,还有胡须,绣上面的眼睛,都十分逼真。

“真是谢谢婶婶了,这定然费不少的工夫,上回大郎送来的衣裳,我家穗姐儿都很喜欢,不过婶婶身体刚好没多久,不能这样劳累,这回我不推辞,因为实在太漂亮了,不过下回可不能再送我家东西了。”

她看这小猫越看越好看,穗姐儿下学后肯定也喜欢,毕竟上回雕刻的一只雪狮子都看了好几日。

张秋月见她这样喜欢,十分放心,“好,谢谢沈小娘子。”

蒋修又说自己在酒楼很好,也和好友做些小生意,今年家中定然过个好年,让阿姊不用担心。

“刚刚见阿姊是要出门吗?我们就不耽误阿姊的事情,我们就先回家去。”

沈嫖听到他这么说,确实不会担心,起身送他们离开,她还要去严老先生家中,就正巧见萱姐儿到家门口。

萱姐儿看到沈家阿姊家中有客人,想着自己来得不巧,祖父说不好让沈小娘子跑一趟,这会雪也小了,就让她溜达着过来询问的。

沈嫖没想到自己晚这么一会,萱姐儿还真就自己过来了,半蹲下帮她拍拍雪,笑着同她讲话,“我本要去你家的。”

萱姐儿先行过礼,“问沈娘子安。”

沈嫖见她虽然穿得厚实,但摸着小手,还是凉的,给她倒上一盏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张秋月和蒋修站在一旁,也没多说话。

萱姐儿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布偶,上面的针脚整齐又好看。

沈嫖看她看向这个小猫布偶,想着小孩都喜欢。

萱姐儿抿抿唇,“沈娘子,我能拿着仔细看看吗?”

沈嫖递给她,“看吧。”

萱姐儿翻来看过去,“这是沈娘子做的吗?上面的针脚好漂亮,我也做过,但不如这个精巧。”

沈嫖听着这话,又看她,“萱姐儿的女工做得好吗?”

萱姐儿从怀里掏出自己做的一个小帕子,这布是碎布,是婶婶在匹帛铺子里做工时带回来的,她选的,她在上面绣了一朵花,用得很是珍惜。

沈嫖接过来看着,她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她这么小的年纪能坐住,绣出这样规整的小花,已经很不错了。

张秋月也接到手中看了一下,又看这姐儿,“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萱姐儿虽然不认识她,但还是点下头。

沈嫖拿着布偶给她介绍,“这个就是这位婶婶做的。”

萱姐儿有些惊讶,“婶婶的针法很好,我做得不好。”

张秋月又细细问过她素日是怎么做的,萱姐儿就是自己没事做,除了帮家里做活,就自己做些针线活,听婶婶说,若是做得好,可以卖出去,她想早些长大,贴补家用,但也没人教她,她就自己研究。

“那若是我以后教你,你愿意吗?”张秋月是觉得这孩子一是有耐心,这么大的小孩是最坐不住的,二是确实有些天赋,自己没人教能做得这么好。

萱姐儿反应过来先看沈家阿姊。

沈嫖伸手摸摸她的头,“自己想想。”

萱姐儿然后就肯定地点头,“我愿意,谢谢娘子愿意教我。”

张秋月又介绍过自己姓氏,还有什么时候有时间,以及住在哪里。

萱姐儿一一记下,“那我回家同我祖父祖母商议过,再跟张家婶婶说。”

张秋月嗯下,“那你和家中商议好后,去我家中寻我。”

这般说定后,沈嫖和萱姐儿一起把人送到门外,一直看着人走。

沈嫖看着他们走远,握着萱姐儿的小手,“走,我送你回家,再把这事同你祖父祖母说一下。”

毕竟是在她食肆里认识的,她也知晓张家婶婶的情况。

可这会雪也大了起来,沈嫖包好自己,又给萱姐儿也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手上牵着萱姐儿。

俩人走在巷子里,街道司也没人来扫地,所以只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萱姐儿抬头看着风雪中的阿姊,又感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很暖和。

沈嫖到了严家,见到严老先生和孟婆婆,把事情简单说过一遍。

严老先生只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人人都知,不论是到绣坊,还是能考入文绣院,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和娘子年纪都一年大似一年,这孩子自幼又没了双亲,他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和小儿媳虽然孝顺,但也不能因为孝顺,就全都靠着他们过活,再说这孩子也不是他们应该承担起来的,所以他就想着能多卖一日豆腐就好,多给孩子攒点银钱,这样等他们俩百年后,孩子自己一个人也好活。

孟婆婆握着孙女的小手,刚刚还在家中骂官人,这么冷的天,怎能使唤孩子出去,等会自己也是去得的,偏他还说是萱姐儿自己愿意去的,但幸好去了,要不然也不能遇到这么好心的娘子。

“不知怎么感谢沈小娘子。”

沈嫖笑笑,“孟婆婆不用谢我,以后还要靠萱姐儿自己努力。”

萱姐儿看着沈家阿姊,笃定地点头,“我不怕吃苦的。”

沈嫖伸手摸摸她的脸蛋,温和地开口,“嗯,我信你。”她和严家说好后,从严家出来,回家就开始准备晚上的暖锅,和晌午不同,雪下得越大,想吃暖锅的人越多。

她把东西都备齐,又去接穗姐儿下学,正巧遇到推着车子卖米浆的小摊,买了三竹罐的米浆,准备回家做卷筒粉。

汴京的米浆铺子随处可见,因为汴京的酒水需要米浆发酵,而米浆也不仅仅做酒水,还会做各种米糕甜食,酒水又是国家管控的,所以米浆就变得很重要,有些是官营的米浆铺子,有些则是私营的,米浆到了夏日,放些新鲜果子,再放入冰块,也能做成各种夏日的浆水来喝,酸甜解渴。

“阿姊,你要回家做米糕吗?”

沈嫖摇下头,“做卷筒粉吃,你一会就知道了。”

俩人走在巷子里,因为下雪,今日巷子里几乎没人。

今日预约暖锅的有新客也有回头客,陈老先生上次那五日吃完后,又一口气定了七日,他若是不来就让郭三娘子来吃,总之不空着,他今日是带了外甥一同来的。

沈嫖把客人都送到楼上后,才找出窝篮来,是家中改造的一个,米浆搅拌后倒入里面。

穗姐儿帮忙烧火,锅里水开后,把窝篮放在上面,窝篮就相当于做凉皮的那个托盘,盖上锅盖等着蒸熟。

沈嫖炒些肉末,又切些酸脆的萝卜丁,一般卷筒粉里是放肉末,豆角,玉米之类的,但现在都难找到,她就自己搭配了一些,在肉末里放些切碎的菌子,在炉子的锅中炒熟。

锅中盖着的第一张卷粉也已经做好,揭下来放到案板上,又倒上米浆,继续蒸第二张。

沈嫖把炒好的小料铺在粉上,再卷起,切开分成四份,放到两个碗里,再倒入用辣椒酱调的酱汁,里面放了酱油。递给穗姐儿一碗。

卷筒粉最配的酱汁是黄皮酱,酸甜,咸香。

穗姐儿从来不知道米浆还能这么做,那粉皮晶莹剔透,都能看到里面包裹的馅料,她坐在小板凳上,烤着灶里的火,用筷子轻轻夹过露着馅的粉皮,咬上一口,入口就是粉皮的软糯,米的香味很足,然后就是里面的肉末,还有酸脆的萝卜丁,后味是辣椒酱的辣味。

“阿姊,这个好吃。”她吃完抬头满是喜欢地看着阿姊。

沈嫖已经把自己的那半个吃完,肉末香,酸萝卜开胃,再加上粉皮口感,蘸上辣椒酱汁,一口下去全是满足。只是有些烫嘴——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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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抽中的也没关系,后面有机会,咱们再抽。[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5章 灵山的石子馍夹炒的焦焦的凉粉 “阿姊……

卷筒粉和广东肠粉最大的区别就是, 卷筒粉里面的馅料是炒熟后再卷起,而广东肠粉则是把馅料和粉皮一同蒸熟,料汁上其实也大有区别。

卷筒粉除了黄皮酱之外, 还有番茄酱汁,还有今日她调的酱油之类的, 馅料也有五六种。

第二张蒸好后,穗姐儿自己碗中的也吃完了,只眼巴巴地看着阿姊把那么大的一张皮从窝篮里揭出来, 明明很薄, 但一点都没破。

沈嫖又倒入新的米浆,盖上盖子继续蒸煮。

第二张也裹满馅料。

穗姐儿都有些迫不及待,她一口下去,这还是头回因为着急被烫到,也理解了柏二哥哥,因为遇到自己爱吃的, 就是会有些着急, 不过后面她就先慢慢吹着。

阿姊做的辣酱放了酱油,还有醋, 有些酸辣,再把这个卷筒粉蘸在上面,简直是最最好吃的。

“阿姊,我们明早上也可以吃这个吗?”

沈嫖没想到穗姐儿会这么爱吃, 做卷筒粉最方便了, 只需要去买些浆水就行。

“好, 那阿姊明早多做些。”

穗姐儿吃的小嘴像仓鼠一样,又小鸡叨米一样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阿姊。”

沈嫖吃口自己碗里的,热腾腾的,果然好吃。

一口气把三罐米浆全都做完,最后一张俩人都吃不下了,卷满料,一家切一半,给两家分别送去。

程家嫂嫂正在家里吃饭,天黑得早,也想着尽快吃完饭就睡下。

穗姐儿端着盘子,因下着雪,阿姊给她一个小竹筐,她就一只手把竹筐放在头顶上,另外一只手端着小盘子,护在怀里。见没关门,也就一路小跑进去。

“程家嫂嫂好,我是来送卷筒粉的,阿姊做的,很好吃。”

程家嫂嫂见到忙起身接过来,看穗姐儿笑嘻嘻的样子,“冷不冷啊?”

穗姐儿摇摇头,“谢嫂嫂关心,我不冷,刚刚吃过饭。”而且很暖和。

月姐儿看着盘子里透明得像是粉皮,眨巴下眼睛,“谢谢阿姊。”

程家嫂嫂又拿起一块布给穗姐儿打一下身上的落雪,“嫂嫂给你拿果子吃。”

穗姐儿想说不用的,阿姊不让她吃那么多甜食的,但嫂嫂已经转身往里间去了。她凑到月姐儿身边,“你快尝尝,我刚刚吃了好几个。”

月姐儿拿起筷子也夹起一小块,入口粉皮就很有弹性,然后里面包裹的馅料还是有些烫的,再有酸辣的汁水,真的好好吃。

穗姐儿就知晓她肯定也爱吃。

程家嫂嫂给穗姐儿拿上两个果子,穗姐儿谢过后又顶着自己的小竹筐小跑着回家。

月姐儿指着剩下的两大块,“阿娘,快吃,太香了。”

程家嫂嫂吃过一块,这好像是米浆做出来的,别说,大姐儿还挺有想法的,她想着剩下的那块给官人留着,也不知这么大的雪,东家有没有做些热汤。

腊月初二。

沈嫖起床开门就看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还有些小风,先拿出扫把在院子里扫出个路来,又洗漱刷牙,到外面买些米浆回来,到家门口时,看到蔡河对面沿岸围着好些人,她止住脚步,站在家门口往那边看去。

程家嫂嫂刚刚把家中的雪扫完,这会拿着扫把出来就看到大姐儿,她一大早起来就没闲着,一直干活,这会身上热乎乎的,手也没冻得那么僵硬了,三两步走到大姐儿身边。

“看什么呢?”

沈嫖笑笑,“我看那边做什么呢?”

程家嫂嫂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忘记了,现在是三九天,蔡河这不是结了厚厚的冰层,那应该是哪家商户开始开冰窖,储存冰了。”

沈嫖在原主的记忆里想不起这件事,不过可能是因为太过习以为常,所以不算特别。

“原来是这样。”她知道汴京有冰井务,原主之前在厨司做工时,每逢夏日都需要到外面采购冰块。

而冰井务,是宋朝设置的官方储冰的机构,隶属皇城司,官家会在夏季酷暑时,每五日都会给官员们赐冰。当然越是能得到冰多的,身份也就越高。而冰井务的冰,供给皇宫用不完后,就会对外出售,除此以外,就是私营的,主要卖给百姓们。

程家嫂嫂不觉得稀奇,见她拿着竹筒,“买的米浆?”

沈嫖点下头,“穗姐儿说昨日做的卷筒粉十分好吃,让我早饭也做。”她昨日是去给婶婶家送去的。

程家嫂嫂听闻立刻也赞同,“可不是,我尝一口只知是米浆做的,但不知怎么做的,改日你也教教我,月姐儿也爱吃。”

沈嫖应下,米浆也不贵,其余的菜更不贵,自家做着吃正好。

“好。”

“对了,你这食肆到夏日也需要卖清凉解暑的,需不需要提前定冰。”程家嫂嫂想起大酒楼是会自己提前做冰窖,还会储存冬日的雪,到了夏日做冰雪凉水,冰块来做浮瓜沉李,到了夏日,冰块不算便宜,但她家也能用得起。

沈嫖点下头,“是呢,我改日也询问谁家做冰窖的。”她完全没想过自己做一个冰窖,因为一个冰窖需要的人工,砖块,用火烤墙,还有切割,中间不仅费时,还费钱财,据她所知,一个冰窖建造下来需要上百贯钱。

所以一些商户冬日储冰,再到夏日卖出去,这中间大半年的时间不会回款,他们就会选择找一些小食肆,大家一起合作,让食肆里也提前预付一笔钱,这样到了夏日就可以来取冰,相当于现代的买期房。

程家嫂嫂也没多问,赶紧去扫雪,不然等一会人来人往的多了,这雪被踩实,就难扫了。

沈嫖回家把早饭做好,穗姐儿起床自己洗漱。她昨日见到那小猫布偶,高兴得一整晚都抱着睡觉。她从前只在铺子里见过,但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比铺子里的都好看,抱着软软和和的。她一定要谢谢张家婶婶的。

沈嫖把穗姐儿送到女学,宁娘子来送炖汤用的羊肉,这路上街道司已经扫干净了。

“你家门前,我看也扫得干净,不过走路时也得小心,我刚刚都看到好几个人走着走着就摔跤了。”

沈嫖吃完早饭送穗姐儿出门的时候才知道自家门口扫干净了,连带着赵家婶婶门口的也是,她不用猜,就知道是程家嫂嫂做的。程家嫂嫂一贯如此,是个最热心肠又实在的人。

“看这情况明日可能还要下雪。”沈嫖给她倒上一盏热茶。

宁娘子也点下头,“这天气虽然冷,吃肉的倒是多了起来。”她家生意最近好很多,不过大头还是在沈娘子食肆中。

“对了,我今日瞧见蔡河边上开始做冰窖,你家肉铺到夏日一般也会用到吧,都是在哪里买的冰块。”沈嫖想着还可以到郑家那边也问问。

宁娘子嗯下,“是这样的,我家用冰都是从姚掌柜那买的,就在咱们南边的粻米桥最大的一个院子,就是她家的。”

沈嫖南边最远的距离也就去过乳酪铺子,还真没往那边再走过。

“好,那我到时再说,也可去她家买。”

宁娘子点头,“姚掌柜是个女子,最是爽朗大气,她父母膝下无子,咱们律法规定,家中在户绝的情况下,女子继承父母的全部财产,所以她就接手家中的几口冰窖,但她为了奉养父母,只得招婿,那郎君姓项,二人婚后夫妻和美,也算是咱们这外城的一项美谈了,不过你年岁小,可能没听过。”

她想着算起来姚掌柜今年应当也有三十五六了。

沈嫖听到这里来了兴致,汴京经济发达,商户众多,但家中只有女儿的也不少,所以招婿之风盛行,有些郎君家贫为了能够读书科举,也愿意入赘,而且招赘的方式也有许多种。

有终身型的,就是一旦入赘,不得再回男方家庭,也有契约型的,男子只在女方家中待几年,要为女方父母生下孙子后,才能领着妻子儿女归家,还有归宗型的,在女方父母均已去世后,男方就可带着妻子回归本家。

不过这里面只有终身型的,才能够分享女子的财产,其他几种女子的财产都还是女子的,且孩子的姓氏都是随女方的。

据说一直到现代的开封,依旧有招赘的风俗。

“那这位项郎君是终身入赘的?”

宁娘子笑笑,“正是,这二人因为住的相近,其实打小就认识,不过项家子女众多,家境也贫寒,一家十几口人住在巷子里的三间屋内,远不如姚家富裕,一开始项家父母都不愿意让项郎君入赘,姚掌柜给了一笔钱后,项家父母就愿意了,项郎君也自愿终身为婿。”

所以姚家还是姚娘子当家作主,大家伙也都称呼她为姚掌柜。

沈嫖听到后又看向宁娘子,十分认真地开口,“这位项郎君,是否俊美?”

宁娘子看她这么严肃的表情,问出这样的话,又哈哈笑起来,“那是自然。”

沈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不然姚掌柜这样的小娘子,什么样的郎君聘不来,何必还与项家如此纠缠。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浅薄,兴许就是项郎君品行好呢,所以才会直接问。

宁娘子笑好后,又跟沈嫖说起,“我见过他数次,虽说现在年岁大了起来,但依旧能看出他年轻时应当十分俊俏。”

“那我找个时间去寻姚掌柜,与她定个契约。夏日也从她家中买冰。”沈嫖想着冰的事解决,夏日也好过。

宁娘子和沈嫖说笑着,这时间过得也快。她忙起身,“我得赶紧回去,跟你一说就忘了时间。”

沈嫖把她送到门外,也开始忙碌起来晌午的活,因为各种饭食都减少许多,晌午就更不忙了,她做起来也是有条不紊的。

赵家婶婶过来帮忙都觉得清闲,把食客的最后一份烩面端上桌后,她拿着抹布帮着擦灶台,一边擦一边跟她说话。

“大姐儿,你家二郎书院里何时放假?”

沈嫖摇下头,把用过的碗筷也都放到大的木盆里,这是专门用来洗碗的。

“应该不会很早。”二郎现下是太学上舍生,每年春节假期只有三日,元宵节一日。

宋朝时期的官员一般假期是正旦七日,元宵七日,这是规定的。但不同的官阶,不同的地区,都有不同。他们开始休假被称为封印,回来上班被称为开印。有些官员可以从腊月二十封印,正月二十开印。总的来说,官员的休假时间其实远比规定的要多。

但正月初一在京的京官都需要跟官家一同参与正旦大朝会,结束后才能回家。每个岗位上也都有值班的人,被称为不休务,只能无法和家人团聚。

赵家婶婶正想宽慰大姐儿两句,就听到外面有人找她。

是两位穿着青色衣裳的公人。公人就是开封府的衙差。

赵家婶婶一看到是公人,心里就十分担忧,莫不是那泼皮贵人来报复的?

食肆内的食客们也往外面看去。

“敢问公人,请问有何事?”

其中一位稍微瘦一些地点下头,“娘子,借一步说话。”

赵家婶婶回头看下沈嫖,然后才走出食肆。

沈嫖也站在门口,皱着眉头。

公人拿出一封信笺,“这是开封府颁发的,上头说今年灯会上要用你家的案件来宣传,并不会在灯会中言明娘子家的具体情况。劳烦娘子按下手印,这里还有二两银子,作为赏银。”

赵家婶婶按完手印,回到食肆里拿着手中的二两银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嫖上前问过才放心,上元灯节,年节后最热闹的节会,汴京城到处都是灯会,杂技,歌舞,还有戏剧表演。而开封府作为汴京的执法机构,也会借由灯会,把这一年来,遇到的一些案件进行宣传,以此警醒大家。每年都会有,据说是当今的储君想出来的主意。

这相当于现代的普法宣传,而今年的上元灯会,选中的案件里就有赵家婶婶的。

沈嫖跟赵家婶婶到一旁小声说话。

“我们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没想到还会让公人特意来一趟。”沈嫖想按照现代的话来说,相当于版权费,不过这准备得也是真早,距离灯会还有一个多月,但又觉得正常,那还需要排练,宣德门外的灯笼没进入十二月就摆起来了。

赵家婶婶也是如此,她家大郎养着一月有余,才堪堪能下床,真是捡回的一条命。

汴京腊月的这场雪,一直连续下了三日,汴京要做冰窖的掌柜们,都忙得脚不沾地,这都是为了来年夏日里能多卖些银钱。

这几日食肆内晌午吃饭的大家也讨论起,冰井务的冰窖,光出口都有四个,里面储存的冰都不知所几。

腊月初九晌午营业完,沈嫖也开始准备做腊肉和腊肠,她前几日把料都买好了,也和程家嫂嫂,赵家婶婶说好,今日俩人都有空,三个人准备在家中把这个活都干了。

郑屠夫和郑菓推着车把沈嫖定的猪肉送来。外面路上都冻得邦邦硬,也有没扫干净的,雪踩实后就变成了冰,真是摔倒不少人,还有些严重的都得去药铺看大夫。

程家嫂嫂一看这猪肉,“这么多呢?”

沈嫖要了大半扇呢,她想着是要送的家比较多,正旦就只有三家,这会是自家要吃,几家交好的也是要分些的。

她前些时候接了安大娘子家的席面,又去了另外一家员外的席面,再加上平日里食肆赚的,晌午的每日也就赚了几百文,晚上的暖锅一个包厢大约能盈利一两银子,她昨日算下手中现下大约有了九十八两零三百多文钱了,家中也不缺吃喝,这是她在汴京过的第一个年,又认识这么多好朋友,虽然准备的这腊肉腊肠的礼不算重,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做出来就少了。”

郑屠夫身高体壮的,站在食肆门前,他家娘子现下不好出来走动,怕摔倒,不过在家里可安排好他了,说这里面还有给他家的呢,让他好好剁,另外说把零头给沈娘子抹了。

“这排骨都是按照沈娘子安排的剁开的,其余的肉也都切成了大块,沈娘子看看有什么不行的,我带着刀来的,现在还能切。”

沈嫖一看就知道切得很仔细,“不用,多少银子?”

郑屠夫来之前就算好了,八两多半贯钱,但那半贯不要了。

“八两。”

沈嫖从荷包里拿出来银子递给他,“多谢郑屠夫,知晓肯定是少要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肉都有一百多斤,她自己就是厨师,天天买菜做饭的,怎么能不知道这该多少银钱。

郑屠夫知道沈娘子心思透亮,“不用客气,我家娘子说若是她能出门来,定也要与你一起来忙活的,那我就先回铺子了,家中还忙。”

他和郑菓帮着又把肉搬到沈娘子准备的大盆里,这才又推着独轮车离开。

月姐儿在旁边看着这么多肉,“阿姊,我也帮忙干活。”

程家嫂嫂听到自家姐儿这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打趣着开口,“你是想吃肉吧。”

月姐儿被揭穿还是有些害羞的。

沈嫖招手让她来烧火,“我炒辣椒。”

月姐儿赶紧小跑过去,她最会烧火了,在家时也常常帮阿娘的。

“那就劳烦嫂嫂和婶婶帮忙把肉切成小片,然后肥肉和瘦肉需要分开。”沈嫖安排下去,她昨日就把肠衣买好,并且用黄酒和盐泡上。

程家嫂嫂和赵家婶婶也都是干活的好手,俩人坐下来,各拿一把刀,开始切肉。

沈嫖把干辣椒炒出来味道,又放到捣舀中捣碎,把其他的胡椒,麻椒也一同放进去,这样捣出的料会有颗粒感。

弄完料后,她也过来一起切肉,三个人就更快了,切好的肉按照肥瘦的三七的大概比例放到盆里,然后再把做好的料放进来,沈嫖做的都是带些麻辣味的,但辣椒没放太多,免得吃不了,有个微微的口感就行。

做腊肠用的肉是切的腿肉,好的五花肉准备直接腌制做腊肉的,还有排骨是做腊排骨的。

洗干净的肠衣用竹筒撑开口,再往里面放腌上的肉,然后把放满肉的肠衣系成节,再扎孔排气,挂到院子里。

排骨和腊肉也用刀在上面开个空,用麻绳穿过,也一同挂上。

赵家婶婶看着这挂满的绳子上,肠根根饱满,“你别说哈,这瞧着就是让人觉得喜欢,这年节的感觉是真的来了。”

程家嫂嫂满是羡慕的,想着要不今年也花些银子买些肉,就跟大姐儿这样式的,也做些,再给娘家也分一些,婆母那就不用管了。

沈嫖看还是人多力量大,这么一百多斤的肉,一会就给干完了。她这会做的就是四川冬日的腊肉腊肠,每年过年这都是四川人少不了的,她之前认识的有做川菜的厨师,他说他家里每年过年都做了上千斤,她本还觉得夸张,结果有一年春节她有事到四川,见到家家户户都挂满了的,才觉得所言非虚。

有句谚语就是,“小雪腌菜,大雪腌肉”。

“嫂嫂,婶婶,晚上别在家中做饭了,来我家吃,帮我忙活到现在。”

沈嫖看自己之前给陈老先生做贵州熏肉时搭建的棚子,正好又用上了,等到明日就开始熏。

程家嫂嫂本还觉得活多呢,就这么一点,还值当的吃口饭,“我们这忙的还有我们的份呢,饭就不吃了,你快点准备晚上的暖锅吧。”

赵家婶婶也这么觉得,肉都没切多大会,“快忙,不用管我们。”

三个人又一起在院子里看着腊肠说会话,程家嫂嫂就带着月姐儿先回家了。

赵家婶婶帮着给大姐儿做鱼丸,把暖锅都摆整齐了,她也忙着回家,还得照顾大郎,二郎也快从书塾回来,家里也该准备起来。

沈嫖只好没多说什么,想着以后做些好吃的也多送些,不在一时,到时辰去接穗姐儿下学,走在巷子里才觉得前些日子的冷都不算什么,现下才是真的天寒地冻,一条路走下来,总有几个人会滑倒。

她牵着穗姐儿的小手,还是热乎乎的,俩人倒是走得很慢,还都遮盖得只剩下一双眼,大街上也到处都是如此,还有人揣着手的,“穗姐儿,今想吃什么?”

穗姐儿往日都没什么想吃的,因为没吃过所以也说不出来,“阿姊做什么我都爱吃。”她说着话都觉得嘴巴出的热气都扑在了自己前面的围领上。

沈嫖带着穗姐儿拐个弯,想着去看看买只小鸡来炖着吃,但没走两步路看到一家卖汤饼的小食肆里,有个食客大口呼噜呼噜地喝着汤,面前还放着一碗细索凉粉。

她带着穗姐儿直接进去,食肆比较小,里面就一位娘子和一个郎君,应当是夫妇俩,掌柜的立刻上前。

“见过小娘子,小娘子要吃些什么?”

沈嫖看下那凉粉,“劳烦问掌柜的,那个细索凉粉还有吗?我想要一块,没有切的。”

宋朝的细索凉粉,是夏日的凉菜,用绿豆淀粉熬制的,再用器皿沿着割成细长条,再放一些料汁,就是了。

掌柜的点下头,“有的,我今日做了一盆,现下还有半盆。”

虽说是大冷天的,但有些食客就愿意冬日吃些凉的,所以他今日才做的,只是没想到就卖出了半块。

沈嫖点下头,“我都要了。”

掌柜的立时就招呼娘子去装出来,装到竹子编制的盘中,垫着的是泡过的一整张的大荷叶。

沈嫖付过钱就带着穗姐儿往家里走。

穗姐儿看着那一坨凉粉,夏日是好吃的,凉丝丝的,但现下很冷,不过阿姊不怕冷,她也是能吃的。

沈嫖带着穗姐儿这么小心地走在路上,到食肆里身上都冒了汗,还是大焦娘子给的这皮货是真的好。

食肆里的客人也都如期而至,有些是前些日子的新客,但现在已经是回头客,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位林大娘子和杜大官人,头回来时看着不太好相处,但第二次来时十分热情,今日都是第三回来了。

“沈小娘子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就上去了,你忙吧。”林大娘子话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二楼楼梯间的拐角处了,自行到包厢内。

沈嫖看着杜大官人也满是笑意地跟在后头,她话都来不及答。

她看客人都到了,自己也到厨房里和上一盆发面,放到热水里,让它快速发起来,然后拿着篮子到蔡河边上找些小石子。

穗姐儿要把今日的字写了,写完后,就看到阿姊捡了石子回来。

穗姐儿跟在阿姊的身边,看着阿姊把石子清洗干净,又放到炉子上面的锅里,还是忍不住开口。

“阿姊,这石子应该不能吃。”

沈嫖看着这些碎小的石子已经慢慢烧热,听到穗姐儿的话,转头笑着看她,“阿姊不吃石子,是用石子做饼吃。”

穗姐儿瞬间就想到了,“石鏊饼吗?”她记得女傅曾经讲过,这是前朝时期进献给皇家的贡品。

沈嫖伸手捏下穗姐儿的脸蛋,“我们穗姐儿读书是真的用心,连这个都知晓,大概是吧,一会再炒个凉粉,夹着吃。”

她做的是灵宝的石子馍夹炒凉粉。

沈嫖让石子先加热,把发好的面拿出来,分成小剂子,陕西也有石子馍,但灵宝的同陕西的还不一样,灵宝的石子是碎石子,埋在里面的石子馍也只是上面只会有点缀的小颗粒状,但陕西的是用大块的石子,那饼上石子的形状也会更明显,制作过程会很像糖炒栗子。

但这个面剂子里面会放油盐花椒叶,每一个饼做好后,石子也已经滚烫,再石子里放上油,裹在石子上,这样饼也不会黏在石子上。

沈嫖今日和的面多,正好也跟隔壁两家送些,把每个剂子都擀好后,铺在石子上,再用锅铲把石子盖在饼上,这样饼受热均匀,外面就会很酥脆,而里面盐和花椒叶受热后会把味道融入到饼中。

穗姐儿现在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很期待,坐在小板凳上,就看着锅里被石子盖上的饼,阿姊连这个都会做,可真厉害。

沈嫖光饼都做了二十几个,差不多得三锅才能做完。

把平时烙饼的平底锅拿出来,放到另外的一个炉子上,开始炒凉粉,凉粉切成片,凉粉炒得每片都外面焦黄,撒上翠绿的葱花,每片都软软弹弹的。

穗姐儿看着这两个锅,一时都难以想象,这是什么口感。

沈嫖第一锅的石子馍出锅,饼拿到手里是又硬又脆的,外面一层皮已经是焦黄,根本没办法用手碰,非常烫。饼全部都铲到竹筐里,把案板上摆着的第二锅的也都放进去。

沈嫖等了一会,用刀沿着边上把饼割开,又把炒得热乎乎的凉粉直接送进去,满满登登的。

“吃吧。”先递给穗姐儿。

穗姐儿伸手接过来,没那么烫了,但闻着很香,咸香的味道,有花椒的味道,然后一口咬下去,又焦脆,又硬实,里面的凉粉很烫,她在嘴里稍微等了一会,又嚼两下,凉粉外面一层是焦脆的,但里面是软糯的。

沈嫖自己的那个是放了一些辣椒油的,吃到嘴里显示饼的脆酥,但确实是硬的,毕竟这个饼是一种干粮,而且饱腹感很强,但味道很香,配着辣乎乎的凉粉吃,确实满足。

厨房里冒着烟,锅里的凉粉还在翻炒。

穗姐儿捧着饼吃了两大口,只对着阿姊频频点头——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

宝宝们,奖项已经全部抽完了,是留下评论的前四位,来晚的宝宝不用遗憾,咱们有机会下次再抽。

今天是2025年最后一天,祝大家元旦快乐。下面送给大家一段来自《武林外传》的祝福。

“尊敬的各位客官,首先请接收我诚挚的祝福,祝你在新的一年里没有心事,不愁吃穿,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在未来的一年里又不苦又不累,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吉祥,如意,长命,百岁,有钱,健康,幸福。

预祝你早日高升。马到成功。

最重要的就是对自己好一点,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多挣点钱,越多越好。

六六大顺,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四福临门,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

还要通过六级,托福,雅思,以及GRE考试,好运好运。

明年就是你的好日子啊,祝你幸福,希望如此,借您吉言,后会有期。”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以上出自武林外传,某个短视频平台,一位叫做鲳鱼杀手的短视频博主剪辑出的武林外传的视频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