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麦只需要大火蒸不到一刻钟就熟了,沈嫖打开锅盖,把煮好的鸡蛋放到冷水中,一会好剥壳,然后把烧饼挨个夹到竹筐中。
穗姐儿伸着小脑袋看,这个长的好看,她都闻到香味了,可是这么一篦子,好像有点点吃不完。
“阿姊,好多啊。”
沈嫖也觉得,不过先吃罢,天气冷,直接就摆在厨房的小饭桌上,陶罐能保温,粥喝的时候再盛,蒜瓣捣成蒜汁,和鸡蛋搅拌在一起,最后滴上香油,一桌子热腾腾的也都摆满了。
“快趁热吃,这个叫烧麦。”
穗姐儿拿起一个放到自己的小碗里,轻轻咬上一口,皮很薄,还劲道,然后肉汁就流了出来,她小心再要咬一口,胡椒大葱的辛辣味,真好吃。
沈嫖正准备吃呢,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她顺手拿起一个烧麦去了食肆。打开门又见到蒋修,门口盆中还是雷打不动的肥硕草鱼,只是今日只有两条,她正巧也用不了那么多条,三两口先把手中的烧麦吃完,从怀中拿出银钱给他。
“你阿娘的病如何了?有没有好一些?”她看他穿的还是一如既往地单薄。
蒋修晨起还未吃饭,这会已经闻到肉香,不知沈娘子吃的是什么面食,他没见过,听到沈娘子问阿娘,忙笑着答话。
“我阿娘的咳嗽差不多好了,我去惠民药局抓的药,价钱也便宜一些,她知晓我遇到心善的娘子,愿意每日买我的鱼,这几日特给穗姐儿绣块帕子。”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比前几日要好很多,鱼不用担心卖不出,又去酒楼做了帮闲跑腿,若是运气好些,能碰到贵人打赏,每日也有二百文,若是不好,也有一百文左右,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他说着话从怀中拿出来,这帕子的布料是阿娘陪嫁里最好的了。
沈嫖接过来帕子,帕子小小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用的,上面绣的两只蜻蜓在花丛里飞舞,活灵活现的,堪比绣坊里的娘子了,绣工是真的好,蒋修阿娘是有心的,不是送自己,也是怕传出不好的话来。
“很好看,替我家姐儿谢过婶婶,这也是你自己勤奋应得的。”
蒋修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沈娘子是真心称赞的,又开口道,“我阿娘原是专门做绣活的,手艺很好,只是现在身体不好,才好久都没绣了。”之前父亲还没去世时,就是把阿娘赚的绣活的钱都拿去赌博,那时他还年幼,打不过父亲护不住阿娘,后来幸而他死了,日子才好过起来。
沈嫖把鱼先放到一旁,晌午做成鱼丸,正好做汤来喝。
“你还没用早饭罢,先等一下。”
沈嫖忙快步走回院子的厨房里,用油纸包上五六个烧麦,还十分烫手,到门口塞到蒋修手上,“不用推辞,是谢过你阿娘给穗姐儿绣的手帕,绣工这样好,我去买一方也要不少钱呢。”
蒋修是不打算收的,但又闻到香味,手本来冻的有些凉,现下隔着油纸,热意透到手中,“谢谢沈娘子。”
“不必客气,快回去吧。”沈嫖想着还有剩余的,也给程家嫂嫂和赵家婶婶吃些,毕竟烧麦剩下也不好吃了。
蒋修走出新桥巷才放慢步子,实在没忍住,肚子已经被香味勾的咕咕叫,拿出来一个细细尝起,皮很薄,馅很烫,但都很香,这居然还是羊肉的,他只在幼时吃过,那会父亲还不赌博,家中银钱还宽裕,阿娘会买些羊肉回来,但都没沈小娘子的包的好吃,咸香四溢,剩余的几个都包着带回家给阿娘吃,她大病初愈更需要多补补。
穗姐儿一口气吃了三个大烧麦,一根肉肠,还有大半碗的粥,一个鸡蛋了。
沈嫖觉得今日的烧麦做的格外好,主要是宁娘子给的羊肉质量好,她给每家包上几个,烤肠也是每家一根,让穗姐儿去送到程家。
程家嫂嫂是下午有工,这会刚刚做好早饭,一家人正在堂屋吃着,就见穗姐儿过来。
“问程家哥哥,嫂嫂安,这是我阿姊做的叫烧麦的,还有肉肠,做的有些多。”
程家嫂嫂忙接过来放到饭桌上,月姐儿坐在一旁喝粥,见到好朋友过来,还冲着她偷偷眨眼睛。
穗姐儿也忍不住的笑,“对了,阿姊还说晌午让月姐儿来我家用饭。”
月姐儿还没等爹爹阿娘说什么,立刻就举手,“好,我一定会去的,让阿姊等着我啊。”她喜欢阿姊,想和穗姐儿一起玩。
程家嫂嫂看着自家闺女急切的样子,也是无奈,“好,谢谢穗姐儿,你家可用过饭?要再吃些不?”
穗姐儿忙摇头,她都吃撑了。
“谢谢嫂嫂,我先回家了。”她又往外面走。
程家嫂嫂起身送她到门口,穗姐儿还回头赶紧拦下,“嫂嫂快回去吧,不用送我的。”
程家嫂嫂笑着伸手摸下她的脑袋,这小人一副大人口吻,“好好,嫂嫂不送你。”话这么说,但她还是目送着穗姐儿拐弯进了她家的门才回堂屋坐下。
程家大郎和月姐儿都看向当家人,“那我们可以吃了吗?”
程家嫂嫂看这俩人,又笑,“吃吧吃吧。”说着又把肠掰成小块,掰的过程中才发现那肠衣格外脆,里面的汁水也多。
程家大郎一口吃了一个烧麦,这会温度刚刚好,一点不烫,但里面的汁水很香,肉也很有嚼头,皮更是薄的很,好吃的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又夹起一小块肠,胡椒味浓浓的,也是肉的。
“好吃好吃。”他嘴里嚼着频频点头。
程家嫂嫂也是,她逢年过节是才会花大价钱买上一块羊肉,但那肉的味道远不及大姐儿这用的馅料。
“吃慢点,月姐儿。”她看自家闺女简直是狼吞虎咽,一点姐儿的样子都没,她觉得还是要读书,看穗姐儿学的多好。
程家大郎吃着才想起刚刚的穗姐儿,他平日里都是起早贪黑,说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大姐儿和穗姐儿了,今一看跟从前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我觉得穗姐儿脸上有肉,脸色也都好很多。”
程家嫂嫂笑笑,“你才发觉啊,穗姐儿月前还面黄肌瘦的,现下你看那脸蛋圆润的,眼睛也亮亮的,身上穿着那皮货,幸而大姐儿有出息啊。”她说着又看自家闺女,“开了春,立时就把你给送到女学去。”
月姐儿听到阿娘这样说,嘴里还在吃,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话,“阿娘,那能不能和穗姐儿上同一个女学啊。”
程家嫂嫂哼声,“上不了,那女学不仅贵,还只收三个学生,你已然晚了。”
程家大郎向来疼闺女,“那既去不了这个,就也寻个贵的,爹爹供的起。”他一向觉得自家孩子都是最好的。
沈嫖给赵家婶婶送去也没多待,回家借个小推车先把布料和皮毛送到冯娘子的铺子中。
冯娘子越来越感叹,这沈家眼看着就不一样了,这样的布匹,还有皮货,她做裁缝这好些年可没见过。
“大姐儿,你这准备怎么做?”
沈嫖分别照旧用布匹做成衣裳,剩下的直接和皮货一样做成衾被。
“这样可以吗?”她讲完后问下冯娘子,毕竟自己在做衣裳这方面也不清楚。
冯娘子点下头,“可以倒是可以,就这是不是太浪费这么好的绸缎了?”这么好的绸缎不穿在身上让旁人看到,做成衾被盖在身上,多亏啊。
沈嫖不觉得浪费,晚上睡觉一定要盖的舒舒服服的,特别是冬日,被窝里暖和舒适是最要紧的。
“那就劳烦冯娘子这般做吧。”她在单据上按手印,交定金。
尤家住在宜秋门附近,今日一大早尤慧就自己起床了,一点都没让伺候的李妈妈催。
尤慧坐在正厅内喝粥都闲不住,一会看看阿娘,一会看看外面的时候,觉得过的可真慢。
尤慧阿娘姓钟,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在内城有几个铺子,京畿周围的水田山林也有一些,钟娘子给自家女儿剥个鸡蛋放到她碗中。
“你再瞧,这也到不了正午,你不是说那食肆是在正午开门吗?”
尤慧被阿娘瞧出心思咬口鸡蛋,“阿娘,你今日可是说话算话,定然不会再骗我了。”
钟娘子上次临时毁约是因为幼儿发热,她只得在旁守着,答应女儿的没做到,她是觉得愧对的,“当然,我也去尝尝让你天天挂在嘴边的饭食。”
慧姐儿每日归家都要念叨半天,那穗姐儿带了些什么好吃的,穗姐儿的阿姊多温和,她一开始还特意去问李妈妈,是否见过那穗姐儿的阿姊,知晓是个厨娘,才放心来,不过能过曹女傅的眼光的姐儿定然也是个好的。
母女俩用过早饭,就听妈妈来报杨钰兰到了。
钟娘子忙把人迎进来,只是看到来送姐儿的只有一个妈妈,心里不满,杨钰兰母亲早逝,父亲纳了续弦后对这个女儿就不如从前了,幸而杨钰兰还有外祖父舅舅一家相护,不然还指不定要受多少罪,这样出行,就让她一个八岁的姐儿带着一个妈妈和几个下人,赶着马车送来。
尤家跟杨家在生意上原先有些往来,也并不熟,自从女儿和她家姐儿一同上女学才知道的。
杨钰兰进到厅内被钟家婶婶拉着问长问短,她很喜欢来尤家。
“婶婶,我们何时出发?”
钟娘子看兰姐儿觉得温柔端庄,处处都好,“不是正午吗?食肆是正午开门。”
杨钰兰才啊了一声,“慧姐儿没同婶婶讲吗?穗姐儿说她阿姊今日正好不开门,特意在家给我们做些吃食的,我还特意带上些礼物呢。”
钟娘子以为只是去食肆用个饭。
尤慧完全不记得,穗姐儿何时讲的,难不成她当时脑袋里只有吃了?
钟娘子伸手戳下女儿的脑袋,就让妈妈赶紧备礼去,哪有去人家家中做客不提前去还不备礼的?
“你啊,脑袋里就只有吃食了。”
尤慧是真的忘记了,阿娘骂她也不吭声,只希望阿姊千万不要因此就嫌弃她,仔细想想好像穗姐儿是说过,当时她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
沈嫖和穗姐儿把家中院子又扫过一遍,坐北朝南的院子前面也没什么遮挡,阳光把院子照的通透。
沈嫖这就开始收拾晌午做饭要用的食材。
先把买的鸡胸肉用盐腌制后,再剁成泥,再分成两份,鸡米花和麦乐鸡块里面加的淀粉量还是不一样的。
麦乐鸡块拌馅时也是放了多多的胡椒粉,定型后裹上拌好的面糊,这里的面糊要淀粉多过面粉,口感才更酥脆。
鸡腿改成花刀,放到水盆里先泡起来,泡出血水后,也用盐腌制上,炉子陶罐中把五花肉卤上,做肉夹馍吃,算是中式汉堡了,也煮上几个鸡蛋,一会一并卤进去。
穗姐儿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耐心择菌子,沈嫖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这是新鲜的平菇,汴京城已经有人工培育的平菇,但并不常见,还是多以野生为主,她准备拌上面糊一同炸过,平菇油炸过,吸满油,再沾上捣碎的胡椒和辣椒,又筋道又香辣。
第39章 奶茶配鸡米花,鸡块,中式小汉堡 “表……
月姐儿最先到的, 手中还提着她阿娘给准备的两封果子,一进来就笑着叫人。
“穗姐儿。”然后直接就凑到阿姊身边,甜甜的道, “沈家阿姊安。”
穗姐儿就这样看着她不与自己说话,直接到阿姊身边, 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中还有些茫然。
沈嫖就知道但凡是喊月姐儿来家用饭,程家嫂嫂就会带些东西, 无论是什么, 只要家中有的,就会给,即使说不让带,嫂嫂嘴上应下,下回还是照样不误。
“月姐儿今日穿的可真好看,你阿娘去上工了?”
月姐儿放下东西, 就搬个竹凳坐在阿姊身边, 点点小脑袋,“阿姊, 今日吃这菌子吗?”
穗姐儿已然看明白了,她是惦记着阿姊做的好吃的,眼睛直勾勾的,都拔不出来了。
沈嫖把最后一个平菇撕开, 竹筐里已经是撕的大小都差不多的水灵的嫩菇, “是呢, 一会阿姊给你们炸出来,保准好吃。”
其实做这些炸的东西费事就在前期的准备工作,面糊拌好, 炸起来格外快。
“你跟穗姐儿玩吧。”沈嫖端起来竹筐到井边,先清洗干净。
月姐儿巴巴的瞧着阿姊的动作,巴不得下一瞬就能吃到嘴中,阿娘说她为了口吃的,是个没出息的,她想,阿娘爹爹这么日日忙着做工,不也为口吃的吗?但她没敢说出来。
穗姐儿到屋中拿出来石子,俩人就凑在院子里又玩捡子儿来。
沈嫖见她们也不嫌冻手,就转身到厨房,炉子上的陶罐里卤的五花肉已经冒出香味,她打开看下颜色,五花肉色泽鲜亮,还是多亏汴京的酱油工艺做的实在好,酱油的颜色又正味道又鲜,看着都准备的差不多,静等客人来家,现炸才好吃,外头的两条鱼宰杀清洗干净,鱼头留下,晚上不拘着做个鱼汤或者是砂锅鱼头来吃,都是适合的,鱼头上有块特别嫩的肉,吃起来味道更好。
沈嫖在院子里的小桌上一点点的剔除鱼刺,剁好鱼肉,全部收到盆中,鱼肉嫩白,现下所有的食材都备齐了,洗干净手到厢房的柜子里找出昨日辛妈妈送来的茶罐,她心中琢磨着做法,又拿出银钱来走到院子里。
“你们俩在家,别乱跑,我去买些东西。”
穗姐儿点点头,“阿姊,要我看着厨房的火吗?”
沈嫖厨房里就一个炉子在卤肉,且汤汁添的多,“不用,你们俩玩罢。”
月姐儿也跟着应声。
沈嫖出了新桥巷到蔡河码头,再过桥就到这附近最大的小馆子区,有一家叫做王家乳酪的,这家和乳酪张家都是汴京十分有名头的乳酪铺子,只是乳酪张家是旧曹门附近,距离这里甚远。
张家乳酪卖多是一些果子干货,铺子每个木格子中都分门别类的摆放着,且最主要的四种就是乳酪,酥,醍醐,石蜜,醍醐是酥酪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是汴京的奢侈品,价钱也昂贵。
沈嫖看过后让小哥包上一些石蜜,这是牛奶和糖还有滋补的药材一起做成的固体糖块,平日里化水喝,或者直接含在嘴里就能吃,又甜又香,最要紧的是药食同源,很受贵人的喜爱。
小哥应声抓上一些放到簸里,用杆秤在秤着。
沈嫖只要了一两,这是她头回来这样的乳酪店铺里,多看两眼,就瞧见了腊脯,现代的葡萄干。
“劳烦问下,腊脯价钱几何?”
“回小娘子,两百文一斤,小娘子可要一些?”
腊脯的价钱昂贵,主要它是从西域运来的,长途跋涉,又很适合用来待客,放在盏中,样式也好看。
“劳烦小哥给我包上二两即可。”沈嫖准备用昨日的茶做个简单的奶茶。
小哥应声包上两封,沈嫖提着往家中走去,路上在巷子里又买了几个芋头,正巧遇到蔡老先生,以及他身边一位少年郎君,瞧着年纪比二郎大一些,这位郎君后面还跟着几位侍从。
周围的百姓也有打量过两眼的,不过这是汴京城,什么都不多,就达官显贵最多,所以也并无什么好奇的。
沈嫖早前就猜到邹老先生的身份不同,那么与之相交的徐老先生以及这位蔡先生,应当也是如此,现下看,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不过人家不予表明,自己也不会去问。
“蔡先生。”她微微福身行礼。
蔡先生看沈小娘子手中提着的东西,笑着开口,“沈小娘子好几日未见,不知食肆何时开门啊?”
“明日。”沈嫖答道。
蔡先生又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我学生,字恒佑。这位是码头边上食肆的沈娘子,一手好厨艺,出神入化。”
赵恒佑点下头,双手规矩的行礼,“问沈娘子安。”
沈嫖总觉得他与前两日来食肆用饭的那位郎君有些相像,“见过郎君。”打过招呼后,她就赶紧回家了。
赵恒佑看着沈娘子的背影,“老师,似乎对这位娘子很是关怀。”
蔡诚继续往前走,“沈小娘子手艺好,心地也好,明日开门,咱们可以一同去吃两碗面。”不等他开口,又道,“你也瞧瞧蔡河码头普通卖力气干活的百姓们,平日里都在吃些什么。”
“听先生的。”赵恒佑原先不解蔡先生为何住这么远,但这一路走出,看着热闹的汴京,又有些明白。
沈嫖提着手中的东西到巷子时,就见到门口已经有两两马车停着,她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一位女子极为爽朗的声音。
“穗姐儿,不用忙碌,你瞧你怎么这么听话,要不要去婶婶家中住上几日啊?”
钟娘子一下马车进到院子里,就见穗姐儿招待自己,问她话也都是大大方方的,很是得体,还给自己倒上茶水,眼睛黑白分明,脸颊白里透红,就是她觉得还是有些瘦,要再有肉些会更好,她太喜欢这样的姐儿了,其实她当时生下慧姐儿时,就盼望着她长大后成为这样的,或者是兰姐儿那样的,结果越长越相反,调皮是有一手的,偏豆腐沾灰,打不得骂不得,后来为了好好管教她,多方打听才给送到曹女傅的手中。
穗姐儿听到这话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正抬头看到阿姊,“阿姊。”她叫出声后,本背对着门口坐在院中钟娘子也回头看过去。
小娘子瞧着年纪不大,穿的青色褙子,头上一根银钗挽着,旁的就再也没了,素净温婉,落落大方。
钟娘子忙起身,“沈家大姐儿快进来啊。”
月姐儿本跟穗姐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起的,也没说话,但听到这话时有些想笑,好像这不是沈家一样。
沈嫖忙走笑着上前打招呼,“问尤家阿姊安。”
钟娘子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我们这登门打扰,多辛苦你了。”
尤慧本来在厨房里,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见到人眉眼都笑弯了,“阿姊,阿姊。”
沈嫖应下,都在院子里坐下
钟娘子刚刚一进来就看这院子虽然简单,但胜在干净,有家畜,也有菜园子,还有水井,夏日晚间坐在这里,再吹吹从蔡河上来的风,也十分舒服,冬日里也能瞧见河上一览无余的白雪,是个不错的宅院。
“瞧着我应当年长你几岁,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阿嫖,你唤我阿姊可好?”
沈嫖自是应下,“阿姊。”
四个孩子都围在一起开始热热闹闹的玩,什么翻花绳,捡子儿。
钟娘子又打量沈嫖,“都说观面相可知性子,我看阿嫖温婉,没想到性子也如是。”
“谢过阿姊夸赞,阿姊是个性子爽快人。”沈嫖觉得钟娘子极为大气,眼睛格外有神。
钟娘子是自幼就帮着父母一同经商,见的人多,自然也是练就了几分识人的本事,来之前虽然有些不解,但现下见到人也解了心中的几分疑惑。
“这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她今日穿的也利落特意是要来帮忙的,总不能人家邀请你家姐儿来做客,身为阿娘什么也不做罢,丫鬟婆子也都让回家了,等过了晌午再来接她们。
沈嫖拿起芋头,“那就先做些热奶茶暖暖身子。”
尤慧本在埋头翻花绳,听到阿姊的话,立时就把手中的绳子松开,“兰姐姐,阿姊要做热奶茶,咱们也去瞧瞧罢。”她一来就先进了厨房,早就闻到香味了。
杨钰兰看她眼睛已经瞄过去的样子,也笑起来,但她自己也对这名字很好奇。
钟娘子对汴京的吃食都不稀奇,因为均已吃过,但这名字没听过,“那好,我做些什么?”
沈嫖把那罐茶粉拿出,又备上两个茶盏,还有做茶的茶筅汤匙之类的,“那劳烦阿姊帮我做茶。”
钟娘子顿时面露难色,女儿的性子就十分像她,坐不住,所以做茶的手艺不太好,不过也勉强能做,还不忘骗骗自家姐儿。
“慧姐儿,你也来做茶,兰姐儿,你做茶的手艺好,正巧过来教教她。”
穗姐儿在女学还没学会如何做茶,月姐儿更是没听说过,俩小人好奇的也围过去。
慧姐儿听闻也不太高兴,她不愿意做茶,手腕疼,但在阿姊家,也不能耍无赖,万一让阿姊对她的印象不好怎么办,只好咬紧牙认命的坐下,钟娘子看见自家姐儿这般听话,忍住笑。
兰姐儿倒还好,她还挺喜欢做茶呢,总觉得能磨性子。
沈嫖到厨房里把芋头蒸上,又和上一块面,准备做馍,另外再调个油酥,这是馍起酥的关键。
蒸芋头的功夫,又把红豆淀粉拌成糊状,芋头蒸好剥皮,放到盆中,用勺子按压挤成泥糊状,挤成珍珠状,再在外面裹上一层淀粉,放到半开不开的开水中,等到丸子全部放到锅中,灶底再加一把柴火,不一会就煮了一整碗的芋头珍珠,圆滚滚淡紫色十分漂亮。
沈嫖拿出六个碗,每个碗中分别放入没用完的芋泥,两大汤匙的芋泥丸子,两块石蜜,一小撮的腊脯,这样奶茶的底部就完成了,放到托盘中端到外面的小方桌上。
她们几个在做茶,已经打出沫。
尤慧本来做茶做的手腕酸涩,但看到阿姊端来的那漂亮的吃食,顿时就把手中的茶筅放下了,“阿姊,这个是现在吃的吗?”
钟娘子看着女儿这样,抬手敲在她的头顶,“你得茶还没做好呢?”
尤慧只好又拿起茶筅,继续用力。
兰姐儿已经做好了,她端到沈嫖的面前,“阿姊,看看,我这茶可以吗?”
沈嫖点头,“正好。”她端过来,把这一碗冒着热气的茶分别倒入这碗中,兰姐儿茶做得好,这么倒入的时候,上面漂浮的浮沫一点都没散,把下面的茶水倒完后,又把慧姐儿的也端来,再往六个小碗中倒入,这样每个碗中的汤水就都有大半碗。
几个姐儿看的都瞪大了眼睛,钟娘子也好奇的很,她还没见过这般做茶的。
沈嫖接着拿上汤匙把浮沫都各自分到每个碗上面,再从瓷罐中盛出几汤匙的茶粉,在浮沫上简单勾勒出字或者是竹叶之类的。
“奶茶做好了。”
穗姐儿到厨房里拿出汤匙,给每个碗旁都分上一个。
“尝尝看吧。”沈嫖看过她们几人,笑着推到她们面前。
月姐儿拿起汤匙有些犹豫,“阿姊,这好漂亮,我不知从哪里下手。”
慧姐儿显然心中没有漂亮这个概念,拿起汤匙就喝起来,在她心中,好看哪有好吃重要啊,她的汤匙从底部捞起,带个芋泥丸子,入口就是绵密的,可喝完的后味还有甜滋滋的奶味,热乎乎的好好吃啊。
“好好喝,比酒楼的热饮好喝,又甜又香。”她又捧着自己的碗埋着头的喝。
钟娘子虽然觉得自己女儿在吃食上十分没出息,但也经不住的好奇,只是一口下去,腊脯的酸甜,石蜜已经在汤中化开,她喝完这口就没说话了,想着若是在酒楼中能售卖,汴京的贵眷们怕是要争相来买。
沈嫖才抿上一口,就知晓最成功的原因是石蜜和茶粉,茶粉清香淡雅的味道绵长,而石蜜中的羊奶和糖,又香又甜,最后是若有若无的药味,真是绝佳,若是夏日里喝就再加入冰块,又解暑又是能养身。
杨钰兰是个最稳重的,她本爱吃甜食,可这个又甜的不腻,相反很香,而且也对这个样式很是喜欢,她觉得极好,记忆中阿娘也很喜欢食甜。
“阿姊,这个就是叫做奶茶吗?果然和名字一般。”
沈嫖点下头,她喝上两口就到厨房里准备炸吃食,不用烧火,直接打开炉子,锅中放油,拌好的鸡米花,麦乐鸡块,都十分好炸熟,炸的黄澄澄的。
鸡腿的酥皮很关键,她先把腌制好的鸡腿过一边水再沾上面糊,把蘸满面糊的鸡腿再过一遍水,然后裹上一次面粉,这样的鸡腿会有鱼鳞状,又大又好看。
沈嫖是把炉子提到了院子中,在院中炸的,笊篱捞出来一锅鸡米花和鸡块,简单的控过油后就倒在竹筐中,倒入的过程中还能听到外皮酥脆的响声,又把鸡腿放到锅中,刚刚入锅时不能翻动,先让它定型,趁着这个功夫,把胡椒粉和辣椒捣碎,再放些五香粉,蘸料就做好了。
尤慧在旁盯着,“阿姊,可以吃了吗?”
“吃吧,小心烫。”沈嫖特意嘱咐一句。
几个人刚刚都是眼瞧着从油锅里捞出来的,也知晓肯定烫,都提着小心。
穗姐儿用签子扎起一块鸡米花,轻轻咬一口,就是脆香,然后里面的肉很嫩,胡椒和麻椒,有点点麻味,她从未吃过这样的炸肉。
慧姐儿刚刚就想好要吃哪个了,用签子直接扎起一个大块的,阿姊说叫鸡块的,在嘴边敷衍的吹几下,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大口咬半个,烫,外面脆,里面的肉居然非常的嫩,而且好像是放了香料,她觉得酒楼里的蒸,煮,炙都不如这个香,
沈嫖边看着锅内也边吃上两块,用签子扎着蘸上蘸料,满满的胡椒味,后味还挺辣的,差不多复原出来了。
钟娘子吃上一块鸡米花就完全停不下来,再喝上一口热奶茶,她靠在竹椅上,只觉得十分惬意。
“这个蘸料是会有些辣,吃不惯茱萸的别蘸。”沈嫖觉得刚刚干辣椒放的稍微有些多了。
慧姐儿一听就觉得阿姊实在太好了,还惦念着她爱吃些辣的,忙扎个小块的鸡米花蘸上,送到口中,又辣又香,然后快速又扎上一个,彻底的给裹满蘸料。
月姐儿也跟着蘸辣椒,确实很辣,但炸过的鸡米花好像就得配这个辣椒,吃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沈嫖见她们吃的挺多,幸好她准备肉也多,锅内的鸡腿已经定型好,她把鸡腿翻过面,看着外面的皮慢慢变得黄,用笊篱捞出来放到陶罐上控油,又把平菇放进去,平菇炸好后,再次把鸡腿放进去复炸,这一遍能把鸡腿外面的表皮更酥脆。
钟娘子已经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又看到捞出的还有菌子,“阿嫖,这菌子也能炸?”她有些想象不出味道。
沈嫖点头,“阿姊可以试试。”她说着话看鸡腿都差不多,直接捞出来,今日的就全都炸完了,把锅端走放到厨房稍微高一些的地方,免的几个姐儿碰到,然后换一个烙锅来,在厨房的案板上把馍一个个的擀好,正好做了六个馍,拿到外面直接放到锅里烙上,卤肉的炉子已经盖上通风口,陶罐只用文火煨着,烙饼卤好,一个个的放到竹筐中,干净的陶罐里加水,放到炉子上,把盆中的剁碎的鱼肉也一并端出来,一会做个鱼丸汤。
钟娘子正在尝试炸过的菌子,这个口感真说不出来,一点都不奇怪,甚至还很筋,外面裹的面粉又酥。
沈嫖把鸡腿用油纸包上,给几个姐儿分。
“免得把酥渣掉在地上。”
慧姐儿刚刚就一直在盯着阿姊炸的鸡腿了,这会终于吃到口中,一大口下去连带着酥皮和里面的肉都进了肚子,肉很入味,而且一点都像她平时吃的鸡腿那么干巴,还有些汁水都被裹的严严实实的。
“好,好吃。”她嘴巴边上已经沾上油渍。
钟娘子已经顾不上女儿了,想着弄脏就弄脏吧,归家后再洗就好。
沈嫖把馍挨个用刀隔开,陶罐上的肉已经炖的软烂趴糯,没有青椒,就只剁些葱花放进去,只是她看外面几个姐儿吃的肚圆,只夹了两三个端到外面。
“肉夹馍。”
杨钰兰已经吃饱了,她主要是把那碗奶茶全都喝的干净,后面吃不少鸡块和鸡米花,手中的鸡腿都没吃完,她用油纸包好,准备带回家去,等到晚些时候再吃。
穗姐儿也是,她吃的好饱,晨起时还吃过羊肉烧麦,月姐儿也摇摇头,但她其实好想吃,那阿姊端来的肉夹馍,都在流汁,看着就香。
钟娘子还好,她奶茶没喝太多,主要是边吃边喝,拿起一个肉夹馍就先咬上一大口,馍的酥渣都掉在油纸上,肉格外的烂乎,油脂浸到馍里,她能吃俩。
沈嫖看一眼还在跟鸡腿做斗争的慧姐儿,“吃吗?”
慧姐儿点点头,“阿姊,我还想吃那个鱼丸,穗姐儿跟我说特别鲜嫩。”
沈嫖看她圆鼓鼓的脸蛋,“好,我这会就煮鱼丸。”锅中的水正巧也有七八层热,一个个的鱼丸挤进去。
钟娘子本还想再吃一个肉夹馍,但想着这鱼丸汤,总觉得应当配着吃,所以就看着锅内那一个个小丸子成型。
“阿嫖,这竟是鱼肉做的?”她想若是身边伺候的嬷嬷在,也会惊讶,从没吃过。
沈嫖点头,把盆中的鱼肉挤完,等着水彻底翻滚,鱼丸熟透,拿出三个碗,放虾米和调味料,再把汤和鱼丸一并盛到碗中。
“好了,今日的吃食也都做完了。”
人吃饱后都不爱动弹,除了慧姐儿还有些精神,其他三个姐儿都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沈嫖想,若不是她没放酒,还以为她们个个吃醉了,她端起自己的那碗喝两口,然后吃个肉夹馍,吹着一点点的微风,觉得甚好。
慧姐儿终于把自己的鸡腿啃完了,用汤匙捞鱼丸吃,果然如穗姐儿同自己讲的那般,软,嫩,弹。
钟娘子一口肉夹馍一口鱼丸汤,真鲜亮啊,可这一回头小饭桌上剩下的除了阿嫖,就只有她和她家姐儿,顿觉的无奈,头回觉得自家人怎得这般馋,竟吃到最后?
此时此刻。
剿匪归来的部队距离汴京城还有二十里地,整个队伍在原地修整。
蒋大人坐在凳子上,一口胡饼,一口喝着水囊中的水,虽然难咽,但总比饿肚子强,副官上前。
“大人,我刚刚去瞧过,陶大人家的二郎和国公爷家的都不像人样了,脸颊黢黑,饿的在啃饼子都不用水顺下。”
蒋大人听闻正想哈哈笑下,但带动嘴上裂开的口子,又收敛一些,他与邹国公爷是好友,但与文官的陶家那是向来相看两厌的,也是在剿匪结束后,才收到信件,邹老国公爷说明详情,他才想起这次剿匪中三个小兵确实表现不俗,埋伏的那日晚上,不仅摸进了土匪的粮仓,那个姓陶的小子,还提前解开土匪的密室,本想着回朝后也可升任,但知晓后,这回来的一路上有意折腾他们二人。
“陶文仲在朝堂上处处指桑骂槐,他以为老子不识字吗?我是识字少,但也是看过兵书的,他家小子落我手里,那就得吃点苦头。”
副官也闷头笑,“不过,这邹小郎君,咱们是不是也?”毕竟那是国公爷家的。
蒋大人一挥手,“不必,国公爷不会管的,邹家是国之重臣,当初邹家大郎也是在部队里隐姓埋名,自己博出的功名,再说,没吃过苦的小郎君也应当多吃些苦。”
领兵打仗不是过家家,若你没甚本事,那拿当兵的命当做什么?人都是娘生爹养的,谁没父母兄弟?所以现在吃苦长本事就是为了少死人。
陶谕言喝口水把水囊递给邹远,他饿的觉得眼前都是星星在飘,带的烧饼打仗的当晚就吃完了,后面这十来天都不知是如何过的,又冷又饿还脏,不过好在打了胜仗,他看向邹远,十分郑重的开口。
“我归京后要登门拜访邹大哥哥?”
邹远喝完水就闭目养神,实则脑袋里全是炖的肉在晃,听到这话只是下意识的去问。
“见我家大哥哥作甚?”
“表达我的崇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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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鲜嫩多汁手把羊肉,酸菜猪肉火锅 “吃……
邹远听闻都懒得睁开眼睛, 依靠在树干上,嘴巴里什么味道都没,而且北风吹得厉害, 他嘴巴上,手掌, 都崩裂的有口子,忙的时候并不觉得疼痛,可这么闲下来, 就痛的难耐, 幸好有金疮药,至于嘴巴上的,他想吃几顿好的应当就行。
“陶兄,好说,见我家大哥哥,你只需要多多带些吃食就行。”
陶谕言已经没有力气同他斗嘴了, 只叹声气。
何疆从营账走过来, 然后掏出来三个巴掌大的胡饼来,递到面前。“还吃吗?”
邹远听到吃字, 立时就睁开眼睛,看到胡饼忙接过来,“吃,吃。”说着大大的咬上一口, “何兄, 你这怎么还有胡饼?”
陶谕言也接过来, 用手掰着吃上一口,但太硬,嚼的嘴巴痛。
何疆坐在他们身边, 三人一同晒着太阳,“藏下来的,我看你们俩都不是个会留食的。”他身上还穿着沈谕言给自己皮货,特别保暖,知恩图报,他也下意识的照顾这哥俩。
邹远往日就觉得胡饼顶多算作充饥,现下也觉得美味,“谢了,何兄,待归京后,我邀你吃肉,如何?”
何疆看他黢黑的脸,手上干裂开的口子,都有些记不清初见他时的模样,只口中上下两排的牙齿最为亮眼,“你归家后,还是先洗洗脸吧。”
邹远也没有镜子那玩意,不仅仅是他没有,整个队伍恐怕都难找出,也不知自己变成何样,但移过视线看向陶谕言,有些理解了。
陶谕言本在旁边麻木性的吃饼,但看到他的视线,皱起眉头,“这般瞧我做甚?”
邹远摇摇头。
何疆在旁笑起来,又收起笑意,只瞧着远处,“也不知我爹爹阿娘身体如何,有没有想念我?”这次他立下的有功劳,蒋大人是个粗中有细之人,也不会隐瞒功劳,想必他能升迁,这样俸禄就起码能翻好几倍,家中幼弟读书也不必一直在地上用树枝练字,还能送妹妹去女学,汴京中讲究的贵人家中都会送家中姐儿读书,爹爹也可歇歇,想给阿娘买个银簪,她头上的簪子还是爹爹用桃木削刻的。
几人听到这话,都有些若有所思。
邹远本也有些伤怀,可又想到祖父这些日子定是时时都去沈小娘子食肆中吧,十分可恶。
陶谕言还是有些想念阿娘的,然后就想去吃喝,他自幼长大,从未体验过什么是挨饿,现下真是完完全全的理解了。
“吃肉吧,归京后。”
邹远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话没想到还能从你的嘴中说出啊,我回去后要细细讲给我爹爹听。”
陶家,清流之家,向来瞧不上武夫的,陶谕言原先骨子里的那点清高,被一场剿匪磨没了。
“有这么好笑吗?”陶谕言无奈的看着他。
邹远十分诚恳的点下头,确实很好笑。
汴京码头沈家食肆。
炸的鸡米花,鸡块,鱼丸,炖的肉,都没吃完。
钟娘子捋袖子忙着清洗碗筷。
“阿嫖,你坐下歇着,万万别动,你忙碌这么久,我来做这些是应当的。”
兰姐儿也跟着点头,“阿姊,都让我们来吧,已然十分辛苦你了。”
其余三个姐儿也都跑着端碗端盘子,个个都很能干。
沈嫖笑着看她们干活,坐在竹椅上放松的往后靠在椅背上,阳光洒在身上还真是懒洋洋的。
钟娘子在家中也有时会亲力亲为,熨烫衣裳,给两个孩子缝补衣裳,这点活也不算什么,不过就是不知物件都归置在哪里。
“阿嫖,这个陶罐还给你放到柜中了?”
“大汤匙和小的都也都一起挂起?”
沈嫖一一应答,她正在看她们忙活呢,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起身到食肆打开门,正是胡记的小哥。
小哥手中用布包着两个锅,看到人立时带笑,“问沈娘子安,这是您在我们铺子里打的两口锅。”
沈嫖算着时候也差不多,接过来放到食肆的桌子上拆开后,仔细查验,没有什么问题后把尾款结清。
钟娘子收拾好东西后,也跟着到了食肆中,看着这奇怪的锅子。
“这是什么器具,可以用来煮什么?”她左右看看,只觉得精美,其余的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沈嫖拿起中间的盖子,“这里是放烧红的炭火,周围加水,用来吃暖锅。”
钟娘子听闻后觉得新奇,“那改日我也来尝尝看。”往日吃的暖锅只是简单的放到炉子上,每人有个小锅,然后涮些东西吃就好。
沈嫖准备着就把锅子照旧还是老方法给开了。
钟娘子在旁也时不时的帮忙。
四个姐儿一开始很好奇,后面几个人又去玩自己的。等到两个锅子开好,外面尤家的马车也过来了。
钟娘子还觉得今日过的可真快啊,她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十分轻松。
“往后,我还会来的,还有,阿嫖自己带着哥儿和姐儿,若有难处只管去尤府寻我,万不可客气。”她是真的很喜欢阿嫖,女子不易,这般的境地更是难上加难,可她竟然把日子过的也这样的惬意舒适,往日的艰难困苦都会过去,往后都是好日子。
沈嫖点头,“谢过阿姊。”
钟娘子拉着她的手,“那个既然是这样,阿姊有个不情之请,剩下的鸡米花,鸡块,菌子,还有肉,能不能给阿姊打包带走啊。”吃过饭后,又玩这么大会,她还有些饿了,等到晚间想着让厨房再热一下,又是一顿,只是不能再喝上那热奶茶了,十分可惜。
慧姐儿在旁听到阿娘终于说到重点了,严肃这一张小脸仰着头看向阿姊,是了是了,就是这般,她还想吃大鸡腿呢,那肉夹馍也没尝到,只怪她人儿小,肚子也小,若她是大人就好了。
杨钰兰在旁看到慧姐儿这个表情,抿嘴轻笑,从前也知她爱吃食,但也没这般馋啊,不过沈家阿姊做的确实好。
沈嫖到厨房里拿上油纸都给包好,“阿姊,回家后让嬷嬷们用油在复炸一遍就可,只是可能里面的肉不会太鲜嫩了,但外面的皮会更酥脆。”
慧姐儿哪里管的上还鲜嫩不鲜嫩,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谢过阿姊,我一定让我阿娘记得。”她忙着接话。
沈嫖也把剩余的给兰姐儿打包一些,她看兰姐儿虽说才八岁,但格外听话又不争不抢,又看今日慧姐儿由自家阿娘陪着,那她呢?她阿娘或者她家中人呢?
兰姐儿接过来笑着行礼,“谢过沈家阿姊。”
沈嫖带着俩姐儿站在食肆门口把她们送走。
书院内。
柏渡才收到好友的信件,在斋舍内拿着翻来覆去的看。
沈郊已经看他一直在乐好一大会,他又继续看书,好意的提醒他,“明日我们并不旬休,你请假,学正也不会允的。”
柏渡听到这话也皱起眉头,一屁股坐在沈郊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明日咱们没课,我准备悄悄溜出去。”
书院逢饭食都会开门的,他一早出去,到晚上再归,主要是他与陶谕言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意,他头回出去打仗,得胜归来,作为好友,肯定要去看的,至于邹家二郎,他和他自幼就有一条胳膊的情意,也勉强算得上好友罢。
沈郊十分无奈,“你不是应下我阿姊,要好好读书做文章吗?这样偷跑出去,下回你别想来我家中。”
柏渡此人不吃软也不吃硬,“你家中?那是阿姊的家,与你何干。”
沈郊觉得自己的耳朵得了病,净是听到一些胡言乱语。
柏渡近些日子表现甚好,就连私试都被评了良加,他想好就拿定主意一定要去看望好友,再顺便去瞧瞧阿姊,想到此处,看一眼沈郊,就默默的到一边去,他想好了,先写篇文章去给学正,让他放下戒心。
沈嫖今日食肆内不用开门,晌午过后送走她们后,程家嫂嫂也忙完,领月姐儿归家,半下午,院子里的凉意就起来了,郑家小哥把猪蹄还有肥肠送来,她收下先用水泡上,不耽误明日用,就带着穗姐儿在屋内歪在榻上,边烤火边看书,没一会困意来袭,俩人就只盖个毯子睡过去,醒来时外面都快天黑,看下时辰已经是申时末,不过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醒来头脑都轻松不少。
沈嫖在厨房里准备收拾一下晌午剩下的鱼头,准备用葱段姜片清蒸,这样鱼头上的肉会更嫩,比红烧还要好吃,再煮点粥,就听到有人敲门,她擦擦手,身上穿着自己缝的简单的围裙,打开门看到一个小哥,貌似年纪不大,她没开门,只站在门口。
“请问是沈小娘子吗?”那小哥貌似急匆匆的。
沈嫖又看他身后没什么人,蔡河上的船只都已然休息,有个别小摊贩上已经点起灯笼,偶然一阵风吹来,带着冷意。
“是。”
小哥气终于喘匀,“问沈娘子安,我家公子姓邹,他说您识得他,今日刚刚从外归来,说已经饿到极致,想劳烦娘子做些饭菜。”
沈嫖有些惊讶,距离他们走,已经过了大约大半个月,“那他想吃些什么?”
“肉。”小哥十分笃定的只吐出这一个字,“不拘什么肉,就只要吃肉,还要大口吃。”
沈嫖听着这话,不由得想这到底是怎的了?不过能平安归来就是好事,这会食肆里也并无客人。
“好,那何时到?”
“戌时三刻,劳烦小娘子了,我家郎君变的又黑又瘦,看着都可怜。”小哥后面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他也算是自幼陪着郎君长大的,这出一趟门,回来眼瞧着就没人形了,大娘子还说要给他说亲,可满汴京的小娘子们,怎么会瞧上他家小郎君。
沈嫖应下,小厮又忙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娘子,郎君说就可着十两银子来做。”
沈嫖收下沉甸甸的银子,小厮抱拳行礼后就赶紧离开。
她回到厨房里,把淘洗干净的米先放到陶罐中,鱼头也先用葱姜腌制着,围裙都没摘下,又专门放煤炭那屋里储存的枣木碳在院子里点上,让它慢慢着。
“穗姐儿,我出去买菜,你在家中,别出去,敲门也别开。”她叮嘱下穗姐儿就先出门了。
穗姐儿在堂内看书,是二哥哥带回来的那本,有些字她识的,大声回答,“哦,我知道,阿姊。”
沈嫖想着根据银子,去了宁娘子的铺子。
宁娘子这会也准备吃晚饭,铺子里也时不时的有人来买,让自家官人把门口的灯笼点上,猛地看到沈娘子。
“娘子,怎么这个点过来?”
沈嫖走过来看她这案牍上挂着的羊肉,“有没有小口羊?”小口羊就是年岁在一岁之内的,肉的颜色比成年羊更浅,是淡红色,脂肪层也更洁白,细腻,而且很容易熟,软骨也比较多。
宁娘子想着估计是家中又突然来客了,铺子里生意若是好一些,会在下午宰杀两只羊,“有的,先稍等。”她就叫上官人一同到后院,俩人合力抬来半扇羊,放到案牍上还发出咚的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肉质极好,弄了半晌午才处理干净的。”她说着还拍拍羊肉,懂行的人都知道,新鲜得羊肉用手按上去会有回弹。“你来的真巧,今日拢共就杀了两只,这只是小一些的,不过不是小口的,得有两岁了。”
同羊能赶到汴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像沈娘子要求的那样质量的羊,也是多供给皇家或者是勋贵之家,她家这样的铺子能拿到这种的已经很不错了。
沈嫖也知道,不过这个也行,“那就劳烦宁娘子给我切下这一整块的羊肋排,羊腿前肉和羊肩就只各要一斤即可。”她算上陶小郎君,也就两个人罢,还要买些猪肉,应当吃不完。
宁娘子听到都很惊讶,她也知晓沈小娘子做的是小本生意,每日本来要的羊肉已经够多,又用手比划一下,“你确定这一整块?”
沈嫖点头。
宁娘子拿起刀,不由得笑起,“这是大食客啊?”
“是两位长久没好好吃顿饭的小郎君,点名要吃肉。”沈嫖也不知情形如何,她也没见到人,但想到那小厮要哭的样子,应该不太好。
“就把这中间再切上一刀,然后肉切上大三块,娘子做好后,还劳烦送到我家中,我还得去买些旁的。”
宁娘子点下头,本就打算送去的。
沈嫖去了郑屠夫肉铺,一样选今日最好是下午宰杀的猪肉。
“五花肉,前腿肉,猪腿肉,猪颈肉,大概这几个部位的,劳烦郑屠夫给我切上各一斤。”
郑屠夫下刀倒也快,但也惊讶,“娘子家中待客?怎不早点说,我让菓哥儿给你送去。”
沈嫖看着那肉块,“我也是临时得知的。”
郑家娘子给旁人在边上片好肉后,也赶紧凑过来,“沈娘子,可需要我切片,免得你回去再忙?”
沈嫖回家还需要给猪肉煮一下,还是整块的比较好,“不用,谢过娘子好意。”
郑家娘子看她有些着急,也在一旁帮着用麻绳系上,又叫郑菓,“菓哥儿,你帮忙给沈小娘子送去。”
郑菓立刻就应下,明日沈小娘子家中就要开业了,又能吃包子了,他要买俩,不,还是买四个罢。
沈嫖到家正巧也遇到宁娘子和许大郎来送羊肉,几个人一起帮忙给她放到食肆的桌子上,才都离开,她准备做一锅的手把羊肉,再来一锅火锅酸菜白肉,又热乎,主要是能快点让他们吃上肉。
穗姐儿知晓阿姊回来,从屋里出来看到食肆的一堆肉,“阿姊,还没过年节罢。”
沈嫖被问的哭笑不得,就这十两银子都没花一半,“你到隔壁嫂嫂家,找她要些韭菜花,越多越好。”穗姐儿哦了一声,沈嫖看着她进了程家嫂嫂的门,开始动手处理肉,羊肉鲜嫩,而且处理方法也简单,直接在食肆内的地锅里,放入水,再放葱段姜片,以及其他的花果香料,把清洗一遍的羊肉直接入锅里炖上就行。
手把羊肉吃的就是肉本身的口感,肥而不腻,肉嫩多汁。
沈嫖把另外一个小地锅烧上,要给猪肉过水,用清水煮开。两个灶底都烧上大木柴,她也去了嫂嫂家。
程家嫂嫂正在院子里给穗姐儿择韭菜花呢,她家韭菜种的多,但韭菜长的快,一茬又一茬的,家里也吃不完,还送一些四邻们呢,看到大姐儿也过来。
“怎的突然要这么多韭菜花?”
沈嫖也跟着帮忙择,“家里突然来了食客,我做菜需要。”
程家嫂嫂听闻为大姐儿高兴,想起今日晌午在她家中吃的喝的,月姐儿回来是一遍遍的说,她和自家官人这辈子也就是卖力气做活的,也给不了姐儿什么好日子,但只要她能托着姐儿多知晓一些,多往上走一步,那都是好的,不过这还是要多多感谢大姐儿。
“那也是你手艺好,多摘些。”
沈嫖后面端着一大碗的韭菜花归家,清洗干净后,就在捣舀中捣成泥,之前的旧暖锅清洗干净,从缸里捞出来两个半颗的酸白菜,用清水洗过,再切成丝放到盘中。
食肆里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热起来,灶里的大火烧的红彤彤的。
邹远和陶谕言晌午过后随着部队进皇城,先见过圣上,其实也没看清楚,圣上在皇城的城墙上,他们黑压压的站在下面,只听得声音,紧接着就是三皇子站在上面又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奖赏会按功劳发放,说完这些大人物们离场,蒋大人又讲话,结束后晌午就是半下午了,他和陶谕言各回各家,全身上下重重的洗过一遍,又被阿娘,嫂嫂拉着询问,他就只好让小厮快快去蔡河码头的小食肆找沈娘子,结果这个蠢的,第一趟还没找到,回来后自己又细细给他画个图,才算是办成事。
邹远和陶谕言骑着马从内城往外面赶。
“哎,何兄真的不一同来吗?”邹远开口问。
“他说要归家同家人一起,家中人都十分惦念他。”陶谕言重新清洗后,对着镜子仔细看了好几遍,都差点没认出来自己。
邹远看着这汴京繁华的街道,热闹的场景,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此刻到处飘香的酒楼,甚是满意,“你不知我祖父,他知晓我今日归来,竟然同我外祖父去金明池钓鱼去了。”
金明池旁有他家的水田和产业,想着蒋兄家人的惦念,不过他也习惯了,大哥哥打仗归家后祖父也是如此的。
陶谕言笑下,他归家后爹爹和阿娘都等着呢,阿娘拉着他的手都要掉下眼泪,爹爹还是那样,但也是坐下听他讲完这十几日的事情才走的。
俩人说着话,等到出了内城,人少一些,才让马加快走些。
二人到食肆门口时,都觉得已经闻到香味。
沈嫖正在切猪肉,五花肉切成大大的薄片,铜锅煮的酸菜已经端上桌,就连蘸料也都一一备齐,就是差吃手把羊肉需要的腐乳没有买到。
邹远看着开着半扇门的食肆忙大步走进去,咧着嘴笑,“沈小娘子,别来无恙。”
沈嫖刚刚摆好一盘热乎乎得大肉片,转头瞧见人,那小厮是有些夸张了,人顶多是黑了,瘦了,但也结实很多,还行。
陶谕言跟在后面也进到食肆里,“问沈娘子妆安。”双手举起在胸前。
沈嫖也回他们礼,“得知二位平安归来,我也放心许多,楼上请,已经备好暖锅,这肉即可就能上桌。”
邹远没想到是暖锅吃,但也觉得甚好,这样吃着身上也暖和,就是没准备酒,只好明日再备齐,一步走上两个台阶,很是迫不及待。
沈嫖跟在后面把切好的好几盘肉,也放到托盘中一起送上楼,上面的碗筷也都准备好。
只是俩人推开门时已经闻到一丝酸味,本来就饿,这会更开胃了,坐下后还仔细观察这暖锅,没见过的样式。
“我才离开汴京多久啊?出如此新鲜的锅子了?”邹远又看着那些蘸料,和自己平时吃的也不同。
沈嫖把肉一一放下,直接摆满了整桌,开口解释。
“是我找人打的,新研究的暖锅,不用一直放在炉子上,里面放了炭火。”
邹远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看锅开了,拿起筷子先吃口酸菜,很爽口,但说破天也是菜。
沈嫖拿起一双筷子把肉片沿着锅边上下入,“等会煮好就可以吃了,这是蘸料。”她给两个人都调好蘸料,“里面放了芝麻酱,辣椒油,肉我片的也薄,这会可以吃了,试试看。”
邹远终于能吃到肉了,他已经口中生津,夹起一块肉在飘了一层辣椒油的芝麻酱里涮一下,再放到嘴里,天啊,这五花肉好香,但香的不腻,筷子上还带了一点酸菜,更是爽口,顾不得烫直接就咽下去了。
陶谕言也是,夹起来就是吃,他要疯狂吃,把这些肉全吃了,本以为猪肉会腻,但连吃了好几片,都是爽滑的,酸味正好中和了这个肥腻,相反还越吃越好吃,辣椒油的香辣味,更是吃的痛快。
沈嫖见他们也都会自己吃,才下楼去,大锅里的炖的羊肉已经熟了,手把羊肉讲究的就是肉嫩汁水多,所以火候很关键,正宗的西北炖煮的手把羊肉来说,是需要撕开肉能看到里面的隐隐的红血丝,这样的是刚刚好。
她拿过一个盆,直接捞出来,肋骨上的羊肉被勺子捞的时候差点从骨头上掉下来,可见已经炖的很烂糊了。
这么一盆羊肉肉质细腻,香味扑鼻,还有捣好调味的韭菜花酱也一并端上去。
屋里两个人正在等着锅里的肉熟,等的有些着急,这会正巧看到沈娘子端着一大盆的肉过来,俩人忙站起来接上一把。
沈嫖把蘸料又调拌一个新的,有蒜泥,酱油,醋,花椒,还有一点白砂糖,是为了提鲜的,“这些都是吃手把羊肉的蘸料,用来解腻的,对了,这个芝麻酱也可以蘸着吃,把韭菜酱记得加进去,口感更丰富。”
俩人是在听着沈嫖讲话,但头都没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羊肉,舔下嘴唇。
沈嫖还拿了一把小刀放到一旁,遇到撕不开的,可以切着吃。
邹远直接拿起筷子夹过一根排骨,放到自己的碗里,蘸料都没蘸,大口咬着,肉嫩的简直入口即化,而且汁水不小心崩到他的脸颊上,一点都不觉得烫,总觉得一根吃完都没品到味道,后面也不用筷子了,直接用手拿起来啃着吃,好像也更方便。
沈嫖帮着把猪肉又下进去一些,看桌子上的猪肉已经下去大半,就默默关上门下楼,准备她与穗姐儿的晚饭了。
陶谕言拿着羊肉蘸了沈娘子准备的酱料,辛辣味,酸甜味都有了,简直是绝配啊,他一根吃完又拿一根,吃着吃着又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但是又啃上一口。
邹远压根都不言语,羊肉蘸上那韭菜花酱,独特的辛辣味在嘴里炸开,他也是常常吃羊肉的,但好像都没今日的香,看盆中清汤白水的样子,沈娘子似乎也没放什么调料,就只是简单的炖煮。
暖锅中一直在咕嘟咕嘟的冒着,这煮进去的猪肉似乎不是五花肉,肥肉更少,入口但却更劲道,配上酸菜,没蘸麻酱也很好吃,一口口的压根就没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