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信不行不行,媳妇是个读书人,这么丑的字不能被看见。
陈源努力把视线从红烧肉上移开,他在化肥厂用馒头对付几口才回来。
许域推开门,门从未落锁,大家穷得厉害,小偷进来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落了锁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掀开锅盖,拿起几个杂粮馒头,“吃吧,我吃饱回来的,就是馒头是凉的。”
陈源咽下口水,“不不不,这肉贵,你留着自己吃。”
许域把火炉点着,轻笑道,“吃吧,你发工资了请我去国营饭店吃大餐不就行。”
“那我不客气了”,陈源左手一口馒头,右手夹起红烧肉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地说,“我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大,面试的人给我点头,还对我笑。”
“嗯嗯,那什么时候出结果?”
“明天应该就行吧?”
……
许域隔天照常去县公社上课,累积了好几天的问题堆在一起。
路上风很大,许域缩成一团,耳朵被冻得通红。
“老师,我来啦。”
刘树人似乎对于许域的出现非常震惊,惊讶道,“你没去化肥厂?”
许域被风吹得头疼,慢了半拍,“啊?我为什么要去化肥厂。”
教室里很热,许域摘下了手套,在火炉边跺脚,不停地搓耳朵。
“你现在和我学得不就是化肥吗?专业对口怎么不去,那质检员的岗位不是妥妥报名就送?”
跺着的脚也慢了下来,踢踏着地板的小突起,鼻音有点重,闷闷地,“我这个技术骨干的岗位也能一起当?而且我成分不好。”
刘树人隔空戳了戳许域,“你啊,平时挺聪明的,现在到这事就变笨了,你这个技术骨干只是挂名,你成分怕啥,我成分也不好不也在这里干活,现在他们缺人,这个岗位专业性强,这里有谁比你合适?”
许域摸了摸鼻子,“有啊,老师你不是最合适吗?”
“我一把老骨头,这边试验田那么多我都管不过来,再加一个不累死我。”
“嘿嘿,老师你老当益壮。”
“别贫嘴,快去化肥厂。”
许域耷拉着脑袋,“老师,面试昨天就结束了。”
“前几天他们来找我我,我把你推过去了,谁知道你这小子没报名。算了,我带你去一趟。”
许域蹦到刘树人旁边,支起一口大白牙,“老师,你真好!”
自然地挽起刘树人的胳膊,催促道,“走吧走吧,老师带我去。”
“行行行”,手却先拉开了抽屉,把一盒午时茶颗粒递给许域,“拿着吧,声音都快哑了,风那么大就去买个帽子,吹感冒了都。”
许域感觉眼睛热热的,快要出汗了都。
捏着刘树人递过来的感冒药,笨拙地开口,“哦。”
化肥厂离公社不算远,公交线路还没规划到那边,坐到尾站后下车走了十分钟才到。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围栏已经开始建起,主体建筑已经建好可以开工了,只剩下些员工宿舍还在动工,应该也要不了多久。
门口没有保卫,刘树人带着许域径直走向一栋三层高的小楼房,敲开一间屋子。
“请进。”
“啊,刘老,您来了,快坐快坐,您这是改念头了吗?”
许域扫了一眼,桌子上摆的“彭远山”三个大字的工位牌。
刘树人上前握住彭远山伸出的手,“彭厂长客气了,前几天我不是给推荐我的徒弟吗,他这个孩子不懂得变通,硬是要和我一起守着那块田,被我说了一顿,现在带来给您看看,看看合适不合适。”
许域轻抿薄唇,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彭厂长好,我叫许域。”
“哎哎,我知道你,刘老总是夸你呢,这样,现在质检员也没有招满,流程还是需要的,来做个笔试,行吗?”
刘树人先应了,“笔试自然要做的,结果是怎样就怎样。”
彭远山打开锁住的柜子,拿出了一份空白试卷,摆在桌子上,“就这张,现在做吧,限时一小时。”
彭远山见许域拿出随身带的钢笔,暗暗点头。
桌子不高,刘树人把自己坐着的凳子推给许域,“坐着写吧,年轻人也要保护好腰。”
试卷题目不多,许域大致扫了一眼,应该是根据质检员的日常工作出的题目,题目都比较简单,问得是些化肥各类原料的外观特征,只有最后一题涉及检测具体过程。
目光重新回到卷首,笔尖轻触,答案在笔下迅速成型。
彭远山在一旁偷看,心里的大石头渐渐落了地,嘴角微微上扬。
一刻钟后,许域甩了甩手,不急着交卷,埋头检查着试卷,一遍又一遍。
彭远山却有些坐不住了,小声提示道,“做完了可以提前交卷。”
许域抬起了头,原本专注的神情有些涣散,检查试卷的思绪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彭远山,又把视线投向了漫不经心喝茶的刘树人。
刘树人站起身来,“小鱼,试卷检查几遍就行了,不用写那么满,给彭厂长看看。”
“好。”
“彭厂长我交卷。”
彭远山接过试卷,给许域表演了一个十秒改完试卷。
许域微微张着嘴巴,怔怔地看向一百分的试卷。
确定不是乱改的吗?
彭远山拍了拍许域,“放心,我认真改的,我都看了好几遍,所有的面试结果今天中午统一张贴出来,明天早上八点记得来报道。”
“好的,谢谢彭厂长。”
刘树人带着许域走出了化肥厂,“走吧,回去吧,今天的课还没上呢。”
“老师,我之后在这边上班,还要去你那上课吗?”
刘树人瞪了瞪许域,“当然,每周一天的假期记得来上课,平常也要看书,松懈了看我抽不抽你。”
许域嘟起嘴,抱怨道,“老师,这样我一天假期都没有!”
“那就上半天,不能再少了。”
许域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好吧……”
……
还没到中午,公告栏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张贴公告的工作人员大喊着结果来了才挤到最前面。
公告栏前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录取结果,大家都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想要看清芝麻大点的字。
刘志远很灵活,窜到人群最前面,录取结果就一张纸,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自己和许域的名字,许域的名字挂在最上面一行的末尾,岗位却没带上学徒的字样,倒吸一口气,崇拜油然而生。
神色假装冷静地退出人群,跑得远远的才开始兴奋得大喊大叫。
“爹,娘,咱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陈源没敢挤到最前面去,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后才凑前去,看到自己的大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同样也看到许域的名字,愣了一下红光满面,急着和许域分享喜悦,跑到一半才意识到许域可能在上课。
随后拐进国营饭店买上一大盒红烧肉。
“真考上了?!”姜春花惊道。
从口袋掏出三毛钱和肉票,“去去去,现在去买三斤猪肉回来”,说完又拉回来刘志远又给了七毛钱,“现在做来不及,直接去国营饭店买上一碗红烧肉,去公社送给许知青。”
“好!”
新昌县公社。
许域看向面前两大碗红烧肉,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幸福的烦恼。
许域嘴角抽搐,“你们都那么喜欢红烧肉?”
刘志远抢答道,“这是买给许大哥你一个人吃的。”
陈源毫不示弱地接着点头。
“你们吃饭没?”
“吃了!”“没有!”
陈源瞪向刘志远,这是在干什么?别以为他没听见他的肚子在咕咕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恨恨道,“我刚说错了,我也吃了。”
许域沉默了一阵,喉间溢出笑声,“那你们陪我再吃一顿吧。”
许域他们去国营饭店买了三大碗米饭,饭店人不多,三个大小伙子就在那里干完两碗红烧肉。
大多数都进了刘志远和陈源的嘴里,因为许域在他们来之前刚吃完一顿午饭。
许域在县里吃午饭都是提前吃,这样就能错过高峰期,刘树人作为一个爱吃的人,大手一挥给许域提前放了课。
吃完许域和两人告别,他下午还得继续上课。
饭桌上两人和他分享录取的喜悦,许域面上不显,却有些心不在焉。
要是姜剑威在该多好,都过去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没给他寄信回来。
想显摆都没地方显摆。
咸鱼叹气,异地恋真难熬。
云省。
姜剑威已经来这半个月了,第一天他就想打电话,可是营区偏远,班长还说除开大事件不能打电话,只能寄信。
半个月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闭关训练了半个月的规章制度和纪律要求,这才放出来。
每天都累得踏实,睡前摸一摸带来的一寸照片,特意老师傅给包装塑封,边角都有些磨损,姜剑威心疼了好久,睡觉的时候就借来一本书夹直照片放在枕边。
闭关训练结束后坐在桌子前,抚平信纸上的褶皱,对媳妇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很久没写过字,又是个学习不好的学生,字迹有些歪歪扭扭。
看着那丑了吧唧的字,眉毛能夹死一张苍蝇。
不行不行,媳妇是个读书人,这么丑的字不能被看见。
拿起一张新的信纸一笔一画地开始誊抄,刚一下笔,墨水晕染成一个小圆点,拉着还在整理内务的班长,“班长,你读过高中,你帮我看看我这格式对不对,我太久没写忘了。”
班长开玩笑道,“哟,这是给对象写信吧,看你这春心荡漾了一天。”
“对对对,我对象,快帮我看看吧,我急着寄过去呢,我媳妇等着我呢。”
班长也不再逗他,目不斜视地扫向开头和结尾,“没问题,放心吧。”
“谢谢班长。”
姜剑威又埋头写信,内容语无伦次,“小鱼,我不是故意的,我这里刚闭完关,我好想你,想得整夜睡不着觉……这边很好,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不少的战友……媳妇,我好想你啊,你闲下来也要想我一下,要记得给我回信……我津贴发了我就给你,记得想我!不要忘了我!要给我回信!”
【作者有话说】
嘻嘻,新地图。
时而撒娇卖萌打滚时而温柔可靠的百变小鱼。
小鱼看完三四张信纸,媳妇媳妇媳妇小鱼小鱼小鱼想我想我想我回信回信回信占据着小鱼的脑袋。
第42章 心虚许域提炼出关键的几句话:记得回信,记得想他。
陈源和许域约好了早上一起去化肥厂上班。
刘国强的家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绕着前院的墙徘徊不前。
许域上了心,定睛一看,是刘志远。
刘志远也看到了许域,眼睛一亮,越过陈源蹦到许域面前,扭捏作态,“许大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化肥厂吗?”
许域愣了片刻,刘志远的眼睛太亮了,亮到他不好拒绝,“啊,这条路不是我的,随你。”
陈源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刚走一个姜剑威,又来一个,臭不要脸!
他抢不过姜剑威还抢不过这个小屁孩?
刘志远可不管陈源怎么想,他娘说了,跟着许大哥混就行,多听许大哥的准没错。
高兴地抢占着许域的右手位。
在路上偷偷瞥向许域。
许大哥真白,耳朵真红啊。
想到这刘志远急忙把自己头上的狗皮棉帽摘下来递给许域,“许大哥,你身体不好,你带上帽子吧!”
许域搓了搓耳朵,溜圆的眼睛看向那顶看起来暖和极了的帽子。
刘志远:“许大哥你戴上吧,这个我娘刚洗好给我的,不脏的。”
这顶帽子其实一般轮不到他这个在家里排行末尾的人,要不是他第一天上班,他娘正看他顺眼得很,才拿出压箱底的好帽子给他戴。
刘树人昨天就让许域去买帽子,可是中午有太阳不冷,到了下午许域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许域摸了摸毛绒绒的内绒。
好舒服好暖和。
许域的眸子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摸着棉帽,“谢谢你啊,我今天中午就买,这个多少钱?”
“应该大概五六块吧?我没钱不知道。”
许域用脑袋顶起帽子,帽檐刚好遮住了眉毛,碎发被帽子压着贴向额头,有些扎眼睛,又摘下捋一捋,把刘海撇向两边,帽耳垂在肩上,硬邦邦的耳朵没过一会便暖起来。
许域做事总是慢吞吞的,谁也打扰不了他。
于是,许域停下来不停摆弄着那顶帽子时,刘志远和陈源就在一边看着他。
“好啦,走吧。”
他们在化肥厂门口遇见了陈若浓和顾诞,他们也成功录取了。
陈源也没说过这件事,许域没去看录取结果,看见男女主在化肥厂门口微微错愕。
他努力回想当时自己看这本书的时候出现过大剧情点,难道不是知青,高考,幸福快乐就没了吗?
陈若浓对许域印象很好,朝他笑道,“许知青早上好啊!”
许域来不及思考,连忙点头,“早上好早上好。”
“大家都顺路,一块去吧。”
陈若浓很善谈,不一会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许域也知道了陈若浓和顾诞都录取了仓库管理员。
许域一行人资料登记签订完协议后一块去空旷的场地开新员工大会。
浩浩荡荡百来号人,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不少人穿得光鲜靓丽的,都对这一天充满憧憬。
彭远山在暂时搭的台子上激昂地动员着大家,“看到大家一个个精神饱满的样子,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咱这厂,是大家的厂,是响应国家号召为了大家吃饱饭而建的!”
“咱们工人阶级就是要为国家大踏步向前走添砖加瓦!”
“咱们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着大家上手,一定能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
“大家说,对不对!”
“对!!!”
……
开完动员大会,众人被分配到了不同的生产车间。
许域的岗位后缀虽然不带学徒两字,但没有人敢让他直接上手操作。
带许域的老师傅姓方,叫方青,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是质检小组的组长,质检小组有八个人,还没招满。
方青的脾气不算好,稍有不合格的工作会被她大骂一顿。
因为她严谨、细致、认真负责。
当方青刚得到要带一个似乎是走后门的新人的消息时,差点对彭远山破口大骂,甚至要“大义灭亲”举报这个滑不溜丢的破厂长。
不过彭远山也知道这个老伙计的脾气有多火爆,一说完就把许域的满分卷子塞给方青。
“看看吧,那孩子写得试卷,比你前面几个招的还好,我可没胡来。”
方青骂骂咧咧地扯走那张试卷,脸色由黑转白,“还真是个好苗子,哪找到的?”
“刘老先生在这边收的一个徒弟,小伙子挺较真一个人,写完还检查了好几遍呢。”
方青最讨厌吊儿郎当的人,听到后心里接受了不少,“行吧,我再看看。”
许域来之前昨天刘树人已经和他说过,带他的老师傅是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大娘。
当看见方青挑剔的眼光盯着他,有些紧张,帽子已经在门口还给了刘志远,摘掉帽子有些冷,但许域手心还在冒汗,努力不把视线移开正前方。
方青见到的许域就是个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人,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琉璃般的眼睛只知道茫然地看着她。
有点笨笨的。
也不知道叫她一声师傅。
“行了,别傻站着。你这一个月里工作就是和我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你先看着,不能一个人动手!”
方青说完又感觉语气有些不好,缓了缓,“你才刚来,不要急,等你真正上手再开始。”
许域眨了眨眼睛,刚刚盯太久眼睛都酸了,乖乖地回了句,“好的,方老师。”
不错,还知道叫人。
老师也行,听起来比师傅更年轻。
方青矜持地点点头,“先带你去换身工作服,工作时间以后你就穿那套衣服。”
“好。”
许域随着方青来到库房,语调平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们质检员的工作首先要对各种生产原料进行检验,达到标准的才能投入生产,所以我们的日常工作对于产品是非常关键的,一定要细致检查,不确定的就多检查几遍,实在不确定的一定要去多问几个人,不能敷衍了事!”
“生产时的中间产物也要抽检……”
“还有成品也要依照质量标准进行检测……”
“每次都要把检验结果认真记录,包括编号、项目、次数、日期,还有其他的我之后详细和你说。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和我一起都要写,写完要给我改。”
说话的声音盖过了造粒机的咕噜咕噜声,稳稳地落在许域心里……
今天是1974年12月25日,全国城乡陆续举办《科学教育影片展览》。
化肥厂本为“农业学大寨”运动而兴起,对于支援农业有密切联系的科教影片中的《巧用化肥》自然是热烈捧场,结束大半天的熟悉工作,化肥厂组织所有工人一同前往电影院观看影片展览。
陈源和许域在门口成功汇合,唧唧喳喳地聊他一天的所见所闻。
化肥厂百来号人去电影院是走过去的,神色激动得很。
路人看到聚在一起看着这群人眼里满是羡慕,于是化肥厂的工人头抬得更高了,腰杆子也挺得直直的。
《巧用化肥》选取内容是些简单的普及知识,合理的选肥方法、一些施肥的方法、还有些搭配使用。
陈源看见自己操作过的叶面喷施,搂住许域的胳膊摇晃,惊声道,“快看,这不是你教给我们的嘛!”
陈源的音量不算小,引得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后纷纷盯着他们。
许域制止了陈源的小动作,尴尬地向别人表达歉意。
“小声点,我那就是听别人乱说的。”
声音却不是很小,不少人听到这番话后转回了头,不再关注他们。
许域凑到陈源耳边,小声道,“我不想当大名人啊。”
其实许域早在双抢称任务粮后就声名远扬。
新昌县公社下的大大小小八个大队谁不知道许域的名字,只不过大家都还没见过这号人。
《巧用化肥》看完其实有些无聊,无一点趣味性可言,但化肥厂的工人和化肥息息相关,他们已经爱上了这个名为化肥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的。
看完影片时间不算早了,今天轮到陈源做饭,许域要去一趟供销社买狗皮棉帽,于是两人分开。
一整天许域都和方青待在一起,中午没有时间出去买帽子。
价格和刘志远说得不差多少,五块钱外加三尺的布票。
王艳拿出所有的棉帽,许域一一试戴,不停地埋进内里嗅,经过鞣制处理的帽子还是有些怪味,许域的鼻子都要快失灵了。
最后艰难地选择了一顶看起来最端正、最好看的一顶。
王艳在一旁笑道,“你回去多晒晒,晒完味道就不重了。”
许域捏着一只帽耳,叹气,“好吧。”
路上在饭店里遇见了刘树人在吃饭,许域也饿了,不想回去做饭,一屁股坐在刘树人的对面,“老师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我们一起吃个饭叭。”
刘树人笑骂,“哪里好久,昨天不刚见完?”
许域支起下巴,“一天不见也想”,盯着刘树人,“老师请我吃顿开工饭叭。”
“行行行,去点吧,待会给你报销。”
“嘻嘻,谢谢老师~”
吃完饭后,刘树人摸了摸口袋,一份信掉了出来,拍了拍脑袋,递给许域,“一大早送过来的,塞兜里给忙忘了,给寄到公社的收发室了,我看是你的,帮你拿了。”
许域一看,是姜剑威的信,眼睛一亮,和刘树人告别,“老师,谢谢款待,下次再来!”
许域走在路上边拆边看,信摸起来挺厚的,字迹密密麻麻的。
许域提炼出关键的几句话:记得回信,记得想他。
啊,他想过一次吧,在这月中旬,比这封信还快点呢。
许域压下心底莫名的心虚,把信重新折好。
【作者有话说】
【不浪费大家的时间,直接摆结果:不写奈奈,只写脐橙】
想看这篇文的诞生的宝宝可以往下看我的碎碎念
[橙心][橙心][橙心][橙心][橙心][橙心][橙心][橙心]
最开始写这篇文是为了解压,当时在备考,没想过能过签,中间因为太忙也没人看而且写得也卡所以断更过好几次。
因为是解压嘛,这篇文就是突如其来的一个冲动,当时写的时候一点大纲也没有,脑子只有大概的人设,就是病弱知青攻和本土糙汉受,还是我一年前写过一次初版,不过我很懒没写完,解压的时候把它重新捡了起来,其它的啥也没有就开始库库写。
因为申签的时候要填大纲,我大纲也是现编的[化了],剧情线和文案差不多,感情线我就写了个大概,受暗恋攻,攻给考察期,然后就在一起了。平平无奇的一个感情线。
我的大纲非常简陋,只有大事件,所以我写得很卡,大纲是按时间线展开的,我农业常识几乎没有,就记得一些零七八碎,只知道要插秧收割。
前期几乎小鱼和小微没有互动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展开感情线[化了],人设之前定下的时候是很单薄的,只有几个简单的词,小鱼的一些癖好是后来慢慢加上去的,对于他们之间的互动,我下笔的时候的确会更多描写小鱼一些,因为我觉得他是这篇的主角,不是说小微不是主角,我始终认为每个人世界里的主角都是自己,所以主攻视角的主角自然是小鱼自己。
至于一些床戏,我刚开始只想过脐橙,因为小鱼病弱,小鱼的性格看起来也不是床强,所以文案我后来加上去的偏床弱。
没想过对于奈奈这件事,大家会有那么大的反映,这篇的基调是互宠偏攻的,这篇写来写去变成小甜饼。
第一章评论楼看出大家还是有偏好的,大家都陪了我挺久时间的,我决定不写奈奈这件事,写我原本只想过的脐橙。
好啦谢谢大家看到这,不喜欢的宝宝可以悄悄离开,感谢宝宝们的陪伴[玫瑰]
[橙心][橙心][橙心][橙心]
本章要点:
刘志远对小鱼是偶像崇拜,陈源对小鱼是友情,无关爱情。
喜欢小鱼当团宠[星星眼]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小鱼挑了半天挑了个最好看的帽子[墨镜]
鱼的记忆只有六秒钟,小鱼的记忆有一顿饭时间那么长[墨镜]
第43章 1976年春(时间大法来袭)好可爱,想亲。
十二月份的天黑得特别快。
许域点上煤油灯,伏在木桌上,绞尽脑汁地给姜剑威写回信。
“我已经想过你啦。”
想不出什么煽情的话,许域只好把自己最近干了什么事写了上去,满打满算也没凑够姜剑威的字数那么多。
许域抓了抓头发,再次翻出姜剑威的信,一字一句地看过去,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对了!可以再夸夸他。
许域再次奋笔疾书,这下姜剑威肯定喜欢!
顿了顿,又在最后添上一句,“我会记得多想你一点。”
写完摊在桌上等墨水干透,又怕被风吹掉,拿碗给压着。
写完如释重负吹灭了灯回屋的大暖炕躺着。
冬天总是无聊的,瑟瑟寒风打在窗上,像是要吃人一般。
许域缩进被窝里,习惯了太久被抱着睡,又突然回归一个人睡。
专家不是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吗?
骗人一点也不好玩。
都怪姜剑威,本来都好好的,烦人。
怪来怪去许域睡着前的一个念头大概是今天又想了一次姜剑威。
……
当上化肥厂的工人后,许域每日的流程大概是早上和陈源刘志远一起去化肥厂,换上工作服和方青熟悉工作流程,中午再去国营饭店吃饭,下午继续工作,晚上偶尔有心思就做一次饭,大部分晚饭也在国营饭店吃。
等到化肥厂的食堂建好了,饭菜变得更便宜许多,他的花销也要不了多少。
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刚好是在化肥厂工作的第七天,明天也是元旦,彭远山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连续两天的假期。
1974年的最后一天许域得去县里公社上半天的课。
自从上一次南优种子事件差点忘记之后,许域买了个小本子,时不时记起来些大事情就写上去。
1975年1月,是个特殊的月份,南优2号种子的育种工作成功,开始各地小面积试种。
上完课后许域不经意地询问刘树人有没有每个月都给沈开澄询问育种进程。
刘树人一愣,笑道“记得比我还牢,你那天说完我就打过电话,这个月初我问过,应该快了。”
“不过推广全国可能还得一年,明年大概大家都能拿上几斤为明年的全面推广做准备。”
许域叹了口气,“那咱们今已经算试种成功了吧,咱们能拿到全县的种子吗?”
“不行,一个县的要的种子体量太大,制种技术刚突破没那么快就能供出那么多。”
是他太理想当然了,许域在心里把种子划去,“那老师推广的时候咱一定要当第一个大量种水稻的县。”
“会的,明年再拿三四斤试种,就当多积累点经验。”
许域离开后试图想起最近几年还有什么大事可以早点安排,奈何脑子空空如也。
算了,所幸他现在有个化肥厂的工作,技术骨干的名头被踢了也能比较轻松地生活下去。
江省离云省近一千多公里远,信件主要依靠铁路运输,通常需要八到十天。
姜剑威拿到信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眼就就见到了“我已经想你过你啦”。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仿佛听到了许域睡在他耳边时的呢喃。
读到许域的日常又想起他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看见整整两张的大篇幅夸夸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最后一句更是让姜剑威心神荡漾。
好可爱,想亲。
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走回寝室,又摊开来欣赏一遍又一遍。
媳妇的字就是好看!媳妇真厉害!都当上工人了!
已经寄出了好几封信的他开始蠢蠢欲动,他要再写更多一点!
结果就导致许域在过年前源源不断地收到了十几封信,都是些碎碎念。
许域看着一桌子的信都傻了,这么多,怎么回得完?
这个写想他,这个也写想他,这个还是写想他,除去两个津贴,全是想想想,许域都要认不出想这个字了。
于是,在信里“大骂一顿”:写太多了!不要把我的钱花光了!
末尾处还是加了句:会想你的。
年夜饭是在姜春花那吃的,自从刘志远当工人后,姜春花时不时地就来邀他吃饭,许域一般都是拒绝的,年夜饭许域实在拗不过。
“来来来,许知青多吃点,老三发了工资,你功劳最大,多吃点。”
“对对对,许大哥,你多吃点。”
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有鸭肉鱼肉猪肉,还有腊肉香肠摆的拼盘,唯一的素菜还是白菜豆腐汤。
堪比盛宴。
姜春花生怕许域吃不饱,自己都还没吃一直往许域碗里夹。
许域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逃离了现场。
新华社报道:随着农业学大寨群众运动的深入发展,我国南方许多地区开发利用和改良土壤取得了重大成就,现为了大面积开发利用红壤,应广泛发动群众,全面进行土壤普查。【1】
刚过初二,刘树人趁许域还没上班拉着他一起在新昌县各处红土壤山上进行检验。
红土壤的酸性强,保水的能力还差。
江省的南部的地区土壤大多数都是红土壤,群山上能见到的树的大多数都是松树。
新昌县的不少梯田都是由光秃秃的红山改造而来,但那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堆肥施用石灰来中和土壤的酸碱度以及降低土壤里铝对水稻根部的毒害作用。
许域看着望不到头的红秃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江省有名的脐橙怎么没人种?
恍惚了一会问刘树人,“老师,这个红土壤是不是能种脐橙啊?”
刘树人惊讶道,“现在不清楚,但有个人和你想法一样,去年他种的脐橙刚结果。”
“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么多新奇的念头?”
许域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又忍不住地问那人是谁,脐橙的结果怎么样,在哪种啊?
“袁XX,还在试验,这才初果期刚结一次果,品质还比较低,就在西边的信县。”
压下心里的好奇,许域不再追问脐橙的事,刘树人就当许域灵机一动,毕竟在他看来许域脑子总是塞满了奇奇怪怪的问题。
许域吃过江省的脐橙,果香浓郁,甜度高但也保留着一丝酸味,知名度在橙子届算很高的一种。
原来现在才开始试种吗?
许域学得更多的是水稻,至于脐橙他也比划不来多少,但还是向刘树人要来了袁的联系方式。
参与肯定是不可能,做一个鼓励的笔友,好学的学生偶尔冒个泡总行吧。
一去一来间,许域算是给袁留下了个好学新奇的青年形象,还意外地能和他的脑回路同频。
……
春去秋来,水稻轮回,许域又在新昌县度过了一年。
化肥厂的工作许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杂交种子的种植技术经过两轮周期愈发成熟,姜剑威寄回来的津贴也涨到了七块钱,许域屋里的信也堆成了一座小山,还收到了来自袁的脐橙大礼。
许域从刚来的十八岁到现在的二十岁,褪去了些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
姜剑威摩挲着许域刚寄过来的照片。
记忆里少年变得更美了。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眉眼弯弯,玻璃质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爱又迷人。
笑意从许域脸上飞到姜剑威脸上,一整晚都没压下嘴角。
姜剑威小心翼翼地夹在另一张照片旁,那张照片换了好几次塑封,照片依旧完好。
1975年底,国务院决定在全国扩大试种籼型杂交水稻,并召开杂交水稻技术推广培训会。
刘树人向彭远山要走了许域,一块去海省学习杂交水稻制种技术。
许域和刘树人在这之前自己也摸索了不少,这次一起系统学习制种技术,积累了不少经验和问题,去这一趟可以说是收获满满,满载而归!
在1976年的春天,许域和刘树人成功在新昌县进行制种实验,生产出了杂交水稻种子。
激动、兴奋在许域心里油然而生,他或许在历史上的留下微不足道的脚印。
和刘树人开心了好久,回到家依然兴奋不已,瞥到那座信山,分享给姜剑威的念头迅速冒出了头。
无数的话语和情绪在笔下奔腾跳跃,一股脑地倒出。
许域把信寄出后依旧心潮澎湃,在床上滚来滚去。
屋里不时地传来兴奋的傻笑。
制种结束后许域回到了化肥厂上班,下班后陈源和刘志远都围住了他。
许域又出名了。
新昌县的人都拿到了新的杂交种子,被告知是能亩产一倍的新种子。
农村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许知青去年冬天是去学技术了!
还做出了这么牛的种子!
自古英雄出少年,没人不爱这样的故事。
新昌县的所有人也不例外。
刘志远崇拜地看着许域,“许大哥!你好牛!”
刘志远显然已经变成了迷弟。
陈源已经不想和刘志远争了,他们可不一样。
许域是他的好朋友,刘志远只是小弟而已。
自得地挽住许域的胳膊,“我们一块去吃庆祝饭吧!我请你吃!”
【作者有话说】
[绿心]这章写得卡卡的,但是我很满意。
[蓝心]萌晕我了,亲亲鱼宝,可爱又迷人。
[青心]小鱼事业蒸蒸日上。
[粉心]时间大法献给大家嘿嘿嘿。
[紫心]【1】来自1975年日史。
[红心]赣南脐橙第一人是袁守根,此时他36岁,我贴一下关于赣南脐橙的历(摘自网络),好像不能写真人,我就没在文里写全名。
20世纪70年代,江西南部的脐橙种植处于起步和试种阶段。1971年,被称为“赣南脐橙第一人”的袁守根从湖南邵阳引种156株脐橙苗到江西赣州信丰安西试种。1974年,这批脐橙苗成功结果。1977年,袁守根种植的脐橙品质达到较高水平,他将1吨脐橙销往香港。但在当时,脐橙种植规模较小,远未达到大量种植的程度。直到80年代,中国科学院南方山区综合考察队提出赣南应成为中国柑橘商品生产重要基地,以及90年代赣州实施“山上再造”和“兴果富民”战略后,赣南脐橙才逐步进入快速发展和大量种植阶段。
第44章 重逢“别在这,待会被人看见了。”“有人来我听得见。”
1976年无疑是多事之秋。周总理、朱委员长、毛主席相继离世,唐山大地震,“四人帮”被粉碎,宣告着文革结束。
1977年7月,高考恢复的曙光正式出现,同年10月,国务院批教育部《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
当高考恢复的消息传遍整个z国,无数青年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新昌县的所有知青都开始躁动起来,红旗大队把一间库房改为了教室,知青们开始埋头苦读。
考上了大学就意味返城,那些在红旗大队结婚生子的知青同样不愿放弃,一时间村里到处是摔喊哭泣。
许域在七月初就去了废品站找了不少《数理化自学丛书》,中学课本的《工业基础知识》和《农业基础知识》和理论考试几乎无关。
等到10月消息传出之时,各地数理化丛书早已供不应求。
许域给自己留了一本其余的偷偷捐给了复读班。
12月,高考结束。
1978年春。
姜剑威要在年前回来了,此时许域在等录取通知书。
火车站。
信上说他今日会回来,许域心底说不来的情绪。
期待?紧张?
哐当哐当,那是火车进站的声音。
汽笛声打断了许域的思考,尖锐的刹车声后,车厢的门打开了,站台被鱼贯而出的乘客挤得满满当当。
周围人来人往,许域矗立在那里,呆呆地看向车厢门。
是该先假装太久没见不太熟?还是先表示想念抱一下好?
许域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算了还是点个羊试试吧。
点点羊羊点到谁当……
还没想出答案,被人拽进了怀里。
头上传来闷闷的笑声,“小鱼,我好想你。”
路上。
姜剑威牵着许域的手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十字相扣。
许域由着姜剑威牵着他,视线直直地看着前方,不去管边上频频投过来的炙热目光。
姜剑威出去一趟变得更有攻击性,性子随眼光都直白了不少。
凑到许域的耳边,故意撩拨,“不想我吗媳妇?”
口袋里的手也不安分,硬是把许域的手摸秃噜皮的感觉。
许域用另一只手推开姜剑威,瞪了姜剑威一眼,“外面不要乱说话。”
可他忘了他这张脸的杀伤力,更何况是三年未见的恋人,微微泛红的耳尖看起来更像是暧昧调情。
姜剑威被这一眼瞪得魂都飘起来了,火车站抱的一小会可不解馋。
拉着许域往偏僻处跑,按在树上狠狠亲了下去。
许域一时没反应过来,灼热的气息不由分说地笼罩着他,急切又青涩,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唇瓣。
许域瞪大了眼睛,怕被人发现,试图推开。
“别在这,待会被人看见了。”
“有人来我听得见。”
许域推开的力气也渐渐小了下去,姜剑威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搂得更紧,贴的更加亲密。
直到口腔里的津液被汲取了个干净,急切的吻才开始细腻温柔起来
喉间偶尔溢出低声的嘤咛,也一同被人吞吃入腹。
许域的意识开始模糊,理智开始崩塌,双手攀上姜剑威的肩膀,铺天盖地的吻让他无处可逃。
……
结束了漫长的吻,许域的身体有些发软,领口的衣衫微微敞开,密密麻麻的红痕。
姜剑威不愿分开,圈着许域,一本正经地给人扣上扣子。
靠得近些,听得见许域喘着的热气,掌下的胸膛也起伏着,梦里勾人的唇珠还残留着暧昧的水光。
许域张了张嘴,嗓子干涩极了,发不出声音,这才彻底恼了。
狠狠推开姜剑威,一个劲地往前走,也不管自己走没走错路。
“小鱼,我错了。”姜剑威拉着许域的手,“别不要我。”
许域试图抽开手,没一会又被缠住,甩都甩不掉。
姜剑威见许域真生气了,不敢再拉着,屁颠屁颠地跟在许域后头,“小鱼,媳妇,我下次不在外头亲了,这不是太久没见你忍不住吗?”
许域听见后头不停的求饶声,心里那股莫名的气也散了,太过强势的他反而害怕。
怕什么,许域,你才是主导者。
镇定下来后,睨了一眼姜剑威,“闭嘴,走快点,待会天都黑了。”
姜剑威眼前一亮,又将许域的手捞回了口袋,“媳妇,要不我背你吧?你都累一天了。”
许域瞥了一眼姜剑威,“你坐那么久火车你不累?”
“不累不累,比起部队训练这一点也不累,我还没背过你呢。”
姜剑威话一说完就蹲在许域前面,许域左右看着周围,确定没人后才不紧不慢地趴上去,手环在姜剑威的脖子上,头搭在姜剑威的肩上,小声道,“走吧。”
许域想起最近刚寄回来的津贴,开口道,“你怎么突然寄回来四十五块?”
姜剑威邀功道,“媳妇,我立了功,现在当了排长,以后每个月的津贴涨到了四十五,你可以每天都吃肉了,等我涨点,你就可以每天穿新衣服。”
许域皱着眉,“你怎么立的?涨那么快?”
姜剑威一时间吞吞吐吐,就是不说实话。
许域跳下了背,扒开姜剑威的衣服,开始搜寻身上的证据。
姜剑威扯着衣服不让看,“哎哎哎,媳妇,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不好。”
许域寒声道,“呵呵,刚刚你扒开我衣服的时候都不知道光天化日?现在就知道了?”
“拿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姜剑威笑容僵住,“媳妇,不要看吧,就一点点伤。”
这样的不对劲早已出卖了他,许域打掉挡在胸前的手,“不看就当我们分手。”
“别,别,媳妇,你别说这样的话。”姜剑威凑前去讨好般亲许域的嘴角,小心翼翼道,“我怕你担心就没和你说。”
许域躲开了吻,冷冰冰道,“少说废话,不看我以后也不看你。”
许域撒开了扣子,离开一米远,“最后一次,自己脱还是我来脱?”
那副样子看起来没答应马上就要跑了。
“脱脱脱!媳妇我马上脱!”
说完扒开衣服,从锁骨处斜斜地延伸至肩胛骨,凸起的长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本来姜剑威觉得这是男人的勋章,可许域盯得时间久了,又开始胡思乱想。
会不会太丑了?丑到媳妇怎么办啊?
闷闷不乐间,只见修长的手指碰上了丑陋的疤痕,听见了闷闷的声音,“怎么不小心点?”
顿了顿,许域又加上一句,“笨死了。”
姜剑威惊喜地看向许域,见到许域流露出的心疼,心里涌起一股激动,扯过贴在疤上有些冰的手盖在脸上,“对,我最笨,媳妇你不生气了。”
许域抒情的心思一下子碎了个干净。
真不是一般的笨。
气得许域扇了姜剑威一巴掌,“滚蛋。”
一点也不疼。
姜剑威趁机搂住眼前人,吻了吻正在气头上的许域额头,“媳妇,看也看了,气也撒了,打也打了,咱们先回家吧,回去再打我也行。”
“背我。”
“好嘞!”
……
屋里。
许域一话不说把姜剑威脱了干净,确定只有肩上那个疤后起身想离开。
姜剑威正处火热呢,以为媳妇和他一样,想人想得紧,任由许域扒光衣服
见人要离开,人都傻了,哪能让让人跑掉,把人扯进怀里。
许域本来跪在炕上一下失去了重心横压在了姜剑威的腹部,正欲爬起来,臀部被一双大手揉住。
这一幕属实qs,姜剑威in了。
许域一掌拍开作乱的手,看向杵着自己肚子的物件,气得想笑,“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乱七八糟东西?”
除了这些还要想啥啊!?
人都见了却不让吃要馋死他了。
“没,媳妇,我太久没见到你了,我想死你了”,见许域还是生气,狠狠心把它给拍了下去,可怜巴巴地看着许域,“好小鱼,你不想我吗?”
许域没回,“我饿了,你去做饭。”
“好,媳妇,你要吃啥?”
“随便。”
许域躺在炕上,动也不动。
姜剑威见媳妇和他不客气更高兴了,这不就代表他们感情好着呢,不要脸地又偷亲了口,撒欢地跑了出去。
许域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想着今天的重逢。
悄咪咪地走出了房间,在门口探头探脑,看姜剑威有没有不满。
见他哼着歌心情不错的样子又回到炕上。
从这边滚向那边,又从那边滚回来这边。
许域其实还是挺害怕重逢的,他有信心考上大学,过完年就要去上学,可能也不会再回来。
想着如果感情破裂他就直接离开,没破又不知道现在隔了那么久怎么相处。
没曾想一回来就被吃了嘴,还差点擦枪走火,直接打断了许域的施法。
这可不行,结果没出来前他可不会松口答应。
姜剑威做完饭看见许域躺在炕上安安静静当,心化成一团,趴在床上,又偷亲了一口,“媳妇,吃饭了。”
许域侧过脸,脸色的绒毛清晰可见,眼睛半阖着,小声道,“不想动。”
姜剑威迷住了眼,不自禁地吻上近在咫尺的眼睛,温声道,“那我端进来。”
【作者有话说】
好像有点快了(时间大法)
这次是真的快要大结局了。[比心]
本来想着小微就此退伍,但觉得不该这样,不然他参军的动机都没有意义了,还是继续当吧。
晋升后每年有三十多天假期。(义务兵没有)
那个扇只是轻轻的!补药骂小鱼!只是调情的一种手段,不许骂!我本来想写拍这个字的,但是感觉这个字没有我想要的那种感觉,还是扇更贴切一点。
小鱼容易想多,小微直接化身亲亲怪打断施法。
啵啵啵啵感谢大家,昨天月经第一天非常暴躁一个字没写吃了好多甜点才缓过来,现在奉上甜甜的恋爱献给大家啵啵
第45章 “吃鱼”许域已经被情欲折磨得失了理智,见姜剑威答应了,立即点头,“你快点。
许域盘着腿坐在床上,心底使着坏一直让姜剑威伺候他。
一会嫌饭太烫,一会说身上不舒服,一会又说不想吃。
许域看着姜剑威被他耍得团团转,又忍不住观察姜剑威会不会心存不满。
可姜剑威享受极了,好声好气地把饭喂许域嘴里,根本没注意到许域在故意耍坏,喂一次就偷亲一次,好似能在许域嘴里抢到些什么。
许域半阖着眸子,就那样端着,任凭姜剑威在他嘴角作乱。
安安静静,任人摆布。
姜剑威瞧着这幅模样,像是有躁动症般,偶尔撞见许域瞥过来的眼神,身体一阵战战兢兢,按住难耐的心,怕惹了眼前的人,只好望梅止渴般舔舐许域的嘴角,解解心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口接着一口,许域有些撑了,摇摇头拒绝了嘴边的调羹。
“饱了?”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望过去,“嗯,不想吃了。”
姜剑威丝毫不嫌弃地吃完剩下的饭菜,没有忘记许域说过的身子不舒服,“要洗澡吗,热水烧好了。
许域就这样看着姜剑威吃完,轻声道,“你抱我去。”
这幅撒娇的样子并不常见,姜剑威乐坏了,接过许域敞开的双手,托着臀部,许域环着姜剑威的脖子,挂在姜剑威的身上。
许域的体重不算轻,但姜剑威在队伍里负重惯了,力气也大得很,丝毫没有负担地抱着许域去了另一间屋里。
明明是许域主动提的,但还是他先害羞了,刚刚就想着使坏,现在脖颈处全是姜剑威在啃咬,他后悔了。
姜剑威走得很慢,但还是一会就到了隔壁屋子,把许域放下后,眼睛转了转,摸着手心下的软肉,不想离开,“媳妇,要不我帮你洗吧。”
许域咬了咬牙,拍去后头乱摸的手,“不用,我自己洗。”
他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姜剑威不同往日,以前的他亲热只是会在炕上,现在野外,床下都接受良好。
虽然姜剑威已经猜到了结果,还是有些遗憾,“好吧。”
关门前,看见许域逐渐褪去衣服,眼神暗了暗。
好事多磨,反正吃到嘴是迟早的事。
趁着许域洗澡的间隙,姜剑威在堂屋给自己也洗了个干净。
他向来洗澡快,但这回洗得仔细极了,确保身上没有异味后躺在了床上,等着许域的“临幸”。
春寒料峭,许域里面穿着柔软的长袖长裤,趁着洗澡热气还没散,披着件外套跑进了屋子。
姜剑威掀起被窝的一角,等许域钻进来后又掖下。
炕上暖和,许域舒服地伸直身子,腰上挂着一双手,更热乎的人贴了上来。
许域太久没和人亲近,僵直了身子,身子往旁边避了避。
姜剑威看着许域撤开,心里烧着一把火,但表面依旧风平浪静,埋进许域的颈窝里,可怜巴巴地开口,“你这是嫌弃了我吗?”
许域无措地摸了摸眼前的头,“没,我只是有些没习惯。”
说话间喉结上下滚动。
姜剑威埋在许域的怀里,明明比身下的人大了一圈,嘴里的话确实有些可怜,“那我想亲你,可以吗?小鱼。”
许域吃软不吃硬,想着的确太久没见,还是要给一些甜头,矜持道,“可以。”
说罢,仰起头来,引颈受戮般露出修长的脖颈,方便人索取。
窥探的目光在落在喉结上,许域豪无察觉,乖得不像话。
姜剑威盯着每一寸肌肤,决定慢慢品尝这道甜品。
不能吓坏许域,不然跑了就不好追了。
姜剑威压下心里的晦暗,决心给许域一个美好的体验。
嘴唇触碰滚动的喉结,许域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牢牢拴住。
“小鱼别动,我轻轻的。”
许域不自觉地抓紧姜剑威的衣角,指间微微泛白,却听话地待在那。
姜剑威舔了舔眼前滚动的喉结,暂时放过了它,顺着曲线往下,一路舔舐,无数艳丽的玫瑰绽放在白皙的皮肤上。
许域轻声喘息着,身子被姜剑威压着,身体开始泛起情欲的粉红,黑暗里舔舐吞咽的水声在许域耳中放大,太久没释放过的欲望在此刻全部泄了出来。
许域主动抱住脖子处的脑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欲,难耐道,“你重一点。”
轻如鸿毛的舔舐根本满足不了许域已经泛起的欲望。
姜剑威知道,他成功了。
脱去两人的衣裳,在许域的背上肆意游走,放过了斑痕累累锁骨脖颈,攀上下巴,带着急切和渴望,嘬出一个又一个印迹,在许域脸上到处标记着,属于自己的气息。
许域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了,热得厉害,紧紧地贴着姜剑威,试图汲取一丝凉意,可水声一直在耳边萦绕,许域难耐地弓起身子,抬起头寻找那处水源。
许域睫毛轻颤,眼里闪过一丝迷离,喉间溢出一丝难耐的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