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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不开心 竹浅 14199 字 2025-04-22

吻得太轻,像是被羽毛抚过。

我挑了挑眉,被气笑了。

他问得这么郑重,竟然只是亲一下。

正当我打算教教他,什么叫做“盖章”的时候,一股刺痛突然自锁骨传来。

我的锁骨上,落下了一圈齿痕。

刺痛之后是细微的麻,疼痛尚未感受真切,齿痕又被舌尖舔过,他在那一小片皮肤反复吮吸轻咬,皮肤变作樱桃似的红,麻痒如细小的电流一路向下,我不得已握住了他的手臂。

糟糕,好像有点玩脱了。

他倒是懂得适可而止,在我握住他手臂时,也随之抬起头,他盯着吻痕看了一会,抬手轻上一触。

他手指修长,而略带凉意,我眯了眯眼,正准备起身,他手却一转,扶住我后脑吻下来。

他很少主动与我接吻,哪怕是接吻,大多时候也是我占据主导权,他就像是大海一样,平静地承受着我带来的所有风雨。

唯有这次,他来势汹汹,攻势太急,狂狼卷起万丈之高,铺天盖地。

他果然藏了私,我也算是勤加练习的好学学生,功底扎实,却在一个照面,便被海浪卷进了大海里。

我节节败退,被攻城略地,气息比他短了一息,便满盘皆输。

助理将我放开,我深深呼吸,眼前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笼着一层水汽,一切都变得模糊。

透过模糊的滤镜,我看见,助理用空闲的那只手,摘下了眼镜。

他还没用全力?

我气尚未喘匀,又一个吻落下来。

一股难言的兴奋刺激着我。

助理被理智压住的情绪,终于倾泻而出。

我们拼尽全力进攻,丝毫不做防守,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拼死也要将对方拖着与自己共堕欲海。

对手实力强横又极为冷静,占据先机也不骄不躁,步步为营,寸寸逼近,压缩我的进攻环境,直到自我喉间逼出第一声气音。

他扣住我腰的手猛地一紧。

眼尾绯红,被情|欲浸染。

比春|药更令人兴奋的,是爱人饱含爱意与情|欲的眼睛。

这一瞬,我头脑嗡鸣,大脑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糟了,真的玩脱了。

助理也感受到了什么,放开我,迟疑地低头。

“总裁,您车上还有套备用的衣服,我一会为您拿来。”他的声音冷静而严肃,就像是向我转递工作合同。

我恼羞成怒地移开了目光。

就在闭眼的瞬间,似乎听到了一声隐约的笑声。

我看他。

“笑什么?”

助理一脸严肃,“没有笑。”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回身将他压在墙上。

他也不反抗,任由我单手撑在他脑侧,冷声威胁,“男人,你在玩火。”

四目相对,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头扭向一侧,“噗。”

“……”=_=

“……”^_^

“你再笑,小心我办了你。”

“谢总裁不办之恩。”

第196章

陈骄被带走了。

我坐上车, 助理为我关门之前,我看见他扣到最上面的那一颗纽扣。

在衬衫领的遮掩之下,是我刚咬上去的牙印。

“上来。”

助理扶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 而后上车坐到了后排。

“直接去公司。”

我对司机说完, 升起了前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板。

“总裁, 节制。”

“……你在想什么?”

助理望着我不说话。

我气笑,看他一幅故作无辜的样子,就牙根痒痒, 恨不得在他肩头脖颈狠狠咬上几口,让他只能眼尾绯红、低喘唤我才好。

“周末带你去见我父母亲。”

我语含威胁, “不能公开, 让我父亲母亲见见你总可以吧?”

助理瞳孔微微扩大, 我几乎已经做好了他拒绝我的准备,可他却认真地注视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一时冲动似的, 安静地沉默了几息。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总裁。”

果然, 我的感觉不是错觉。

助理确实松口了。

我甚至觉得,倘若我这时要求公开,他也会答应。

不过事情还是一步步来得好。

我颇为愉悦地,给结束了长达半年蜜月之旅的母亲发了条消息。

【母亲, 周末我带助理回家。】

距离周末还剩四天。

……

到公司时是凌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我打算去睡一觉。

可还没等我躺下, 特殊部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们说,勘察陈骄囚禁我的密室时, 发现助理在营救我时,用了一种未知能量。

于是刚洗漱完毕的我,又出了公司。

助理显然也是刚从浴室出来,发端还带着水汽,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冷静,看来没暴露什么秘密。

“怎么回事?”

助理摇了摇头,“总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如果按照之前规律来看的话,新的能量应该是指异能。”

异世界的外来者,将带来其他世界的元素,在我面前亮相过后,被本世界吸收。

离钢琴师被捕已经超过一个月了,算算时间,也该有异能者开始诞生了。

助理或许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

检查折腾了一整天,从凌晨开始,直到傍晚才终于检测出结果。

助理的异能是风。

在他用爆裂掌震开密室大门时,异能觉醒并被他无意识使用,风如同利刃般挥向门的薄弱处,这才让他只用了一击,就震倒了陈骄精心打造的密室门。

很危险的异能。

不过也很实用。

可以帮风媒花授粉。

成长到一定程度,或许可以让台风改道。

甚至可以参与排雷任务,用风刃攻击地面,远程引爆,减少战士们的伤亡。

我开始期待更多的异能者出现。

闻讯而来的姜清枢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上一个钢琴异能者来时,她正在闭关,这次发现了新能量,自然要过来看看,看看能不能让自己进一步突破。

只是姜清枢在看到助理的一瞬间,就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清风灵体?”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姜清枢。

姜清枢的目光已经自动屏蔽了所有人,一双眼睛只盯着助理。

“清风灵体?刚觉醒的清风灵体?”

研究所所长不得不委婉地打断姜清枢的感叹,“姜道长,什么是清风灵体?”

“经我们判断,他是觉醒了风系异能,清风灵体就是风系异能吗?”

姜清枢终于将自己的目光从助理身上艰难地拔了出来。

“清风灵体是修仙特殊体质之一。”

“特殊体质分为肉|体与灵体。”

“肉|体体质反应在血、肉、骨,脏器、五感。譬如天生剑骨,走剑修的路子事半功倍,又譬如天生媚体,则是修炼幻术的好苗子。”

“灵体体质,则反应在神识。”

“比如说拥有炼术灵体的人,神识对锻造火候极其敏感,是天生的炼丹、炼器师。”

“又比如说有兽灵体的人,生来便能与动物沟通,动物对兽灵体有天然好感。”

“自古以来便是神识比肉|身难修,所以神识灵体比肉身灵体更罕见,也更珍贵。”

姜清枢看着助理的目光热烈又遗憾,“怎么不是个炼术灵体呢。”

虽然丹药已经实现规模化生产,但是姜清枢依旧在惦记着,将炼丹术传承下去。

我意有所指,“说不定,以后真的会出现炼术灵体呢?”

姜清枢看向我,“你知道些什么?”

我点了点大屏幕,调出钢琴师的研究记录,翻到能量种类鉴定那一页。

“异能的能量来源是眉心之间,印堂之后,松果体处,已经证实我的助理与钢琴师的异能能量来源相同,依照异能世界的判定规则,助理被判定为风系异能。”

“但你说,这时清风灵体。”

“是不是代表,异能世界的异能,对于修仙体系来说,就是灵体体质?”

姜清枢闻言陷入沉思,她目光在助理眉间,与照片中钢琴师的眉间游移,“上丹田,也在眉心正中,印堂之后。”

“神识蕴藏于上丹田。”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厮觑。

“难道异能体系是修仙体系的一部分?”

姜清枢要来异能世界的资料,快速翻阅。

我若有所思,“若真是这样,倒是个好消息。”

“修仙世界的神识没有修炼功法,但异能世界的异能却有晋级之法。”

“异能世界的异能修炼功法,可以填补修仙世界没有神识修炼法的空白。”

“况且,”我看向姜清枢,问道,“灵体很罕见,对吗?”

“是,可谓万中无一。”姜清枢从资料里抬起头,意识到了我想说什么,眼睛发亮,“根据古籍记载,每十万修仙者中,才有一人有特殊体质。”

“这些有特殊体质的修仙者中,灵体体质的拥有者,更是百里挑一。”

我笑道,“但是异能世界的异能者比例,大概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诚然其中有许多被世人断定为废柴异能的异能,但这个比例也极为惊人了。”

姜清枢摇摇头,“但凡是灵体,就没有废柴,只能说他们世界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些‘废柴’异能的用法。”

说着,姜清枢好心情地笑了起来。

“说不定,我真的能找到好天赋的徒弟。”

这样说着,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既然异能就是特殊神识体质,那你的神识丹给异能者服用,是不是也能起到作用?”

姜清枢闻言,与我对视,缓缓点了点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无法想象,倘若这个世界真的灵气复苏,整体武力将会强悍到什么程度。”

我微笑,“我已经开始期待,来自修仙世界的攻略者了。”

第197章

助理的异能觉醒就像是一个开关, 自他之后,异能者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国家早有准备,各项措施有条不紊地展开, 人群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 就进入了看热闹的状态。

一是因为全民习武, 武力值高的情况下,对于种种突发情况,能保持更冷静的状态来应对。

二是因为, 大部分异能都没什么杀伤力。

甚至还有点搞笑。

“咱隔壁部门的老周,觉醒异能了。”

“是什么?”

“吐口水。”

“……啊?”

“他能不间歇地吐二十四小时的口水。”

“好家伙, 豌豆射手变异了。”

“我那部门有个熟人, 这两天过得老难受了, 老周一开会就说起来没完,唾沫星子乱飞,现在好了, 开个会和下小雨似的,我朋友说他现在加湿器都不需要用了,有老周就够了。”

“我觉得还好吧, 总比小刀的异能强。”

“对啊,一开始听说小刀的异能是控制头发生长,我还以为这小子要发达了,现在谁没有个秃顶的烦恼, 他要是能帮人长头发,这手不分分钟头发数钱数到手抽筋?没想到嘿!他只能控制人掉头发, 不能控制人长头发!”

“前阵子总裁不是把人调走了吗?你们谁知道小刀现在去哪了?”

“我知道, 他现在是几个寺庙的御用理发师,给和尚剃头呢, 一个异能甩过去,头发掉得老干净了,保证你脑袋上一根毛也没有。”

“唯一的缺点是,他刚开始用异能还不够熟练,不小心把寺里的狗也一起剃度了,那狗现在见了面还咬他,屁股都快咬成蜂窝煤了。”

“不管怎么说,总比咱组长好吧?某天醒来突然多了个‘情绪激动必爆衣’的被动型异能,这整的,一开会就爆衣,一开会就爆衣。”

“咱组长原本是多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人啊,天天鼓励咱们,现在这整的,都快自闭了,就怕突然裸|奔。”

“对啊,爆衣也就算了,大不了咱健健身,爆啊爆的,就当身材展示了——谁家好异能,爆衣连带裤子一起爆的啊!说好的爆衣裤子无伤定律呢?”

“不过咱组长不是被调走了吗?现在在哪呢?”

“对,被总裁调去研究防爆材料了。”

……

异能者的比例与异能世界的比例差不多,在前往异能者处登记后,就可以选择接受国家安排,亦或是继续自己的工作。

就像是姜清枢说的,没有废柴的异能,只有放错地方的异能者。

很快,这些异能者就在自己适合的领域开始发光发热。

不过除了大部分无害的异能者之外,还有部分异能者所掌握的能力有一定危险性。

危险性最高的异能种类之一,是自然系异能。

譬如金木水火土五行异能,助理的风系异能也在此列。

倘若他们有灵根,且灵根与异能相合,将会成为修炼的绝世天才。

可惜目前世界的灵气不足,灵根不显,修炼是无法修炼的,只能强化异能。

这些危险性高的异能者,国家将会统一培训,定期回访。

危险性最高的异能之二,则是精神系异能。

沈知之有些好奇地追问,“精神系异能?”

这三位真假千金少爷在错换人生之后,倒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时不时地便会私下聚一聚,这次沈知之和真少爷都觉醒了异能,当然要来找姜清枢一起讨论一二。

“嗯,精神系异能非常稀少,兽灵体就是其中之一,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驱使万兽,是御兽的好苗子。”

“被兽灵体驱遣的兽,不知痛楚,不知恐惧,无穷无尽,凡灵体控制范围之内,万兽皆听其号令,一人可抵一宗。”

“但相比起兽灵体,更危险的其实是天生媚体。”

“天生媚体分为媚灵体与天生媚骨两种体质,一个体现在神识,一个体现在身体。”

“天生媚骨者,活色生香,令人过目难忘,一见倾心。”

“媚灵体者,却能凭一颦一笑勾人夺魄。”

“媚灵体最可怕的地方是,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不需要有美丽的外表,甚至不需要动,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男男女女被吸引,疯狂地想触碰他。”

姜清枢说着说着,突然一顿,看向我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沈知之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尴尬地打着哈哈,“总裁,总裁在异能觉醒前就很有魅力的啦。”

真少爷生怕姜清枢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连忙向窗外一指,“对了,小草告诉我,外面那个人有些不同呢,这也是一位异能者吗?”

真少爷觉醒的是木系异能,植物亲和力极高,能读懂植物表达的情绪,他在异能觉醒后,一口气救活了三株一级保护植物,国家植物研究所闻言险些来抢人。

因此,他这样一说,一行人便给面子地纷纷侧头看去。

原本以为真少爷只是在转移话题,却没想到,姜清枢突然坐直了,透过咖啡店的透明玻璃,她不可置信地盯住了真少爷所指的女人。

“天生媚骨?”

那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上却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少妇的魅力,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在她身上融合地如此融洽。

她容颜极美,身材更是绝佳,一条黑丝绸包臀长裙将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展现地淋漓尽致,过路人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停留。

“天生媚骨不是体现在肉身上的体质吗?”沈知之呆呆地看向姜清枢,“异能是神识体质,本世界不应该出现肉身体质啊。”

“没错,不应该出现。”

姜清枢整个人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真少爷面露凝重,“攻略者?上一世没见过她。”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目光太过炽热,那女人竟转过身来,看向了我们。

看见我的瞬间,她眼前一亮,走上前来。

“你就是小少爷吧?”

小少爷?

这个称呼自从我接手公司之后,除了老宅的管家伯伯,便没人再这么叫我。

她抿唇一笑,似有些羞赧,“你父亲本来打算是周末等你来时,再介绍我们认识的,没想到倒是提前见到了。”

“我与你父亲下个月结婚,你可以叫我木阿姨,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叫我一声,妈妈。”

第198章

我只觉脑袋发出“嗡”的一声, 险些就要控制不住,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

这大概率是个攻略者,关系到母亲, 我强压下暴虐情绪。

“你认错人了。”

女人却好似天真无邪的少女, 一双眼睛如同月牙似的弯起。

“不会啦, 我看过你的照片,我知道你。总裁嘛,我当然不会认错。”

红晕生双颊, 她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意,“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

我怎么可能会给她祝福。

我暴躁至极, 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如果说父亲辜负了母亲, 这我是不信的。

就在上周,父亲还因为我和母亲聊天的时间过长而吃飞醋,被母亲敲了脑袋。

时隔一周, 父亲就要和一个陌生女人结婚?

开什么玩笑。

那是因为什么?

误会?

当年两人因为学不会沟通,阴差阳错错过五年,自此之后, 两个人都学会了好好用嘴,尤其是“罪孽深重”的父亲,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在有关母亲的事上, 直白得令人害怕,

我至今依旧记得, 我幼时, 一位博主为父亲和母亲写了一首cp情歌,口水情歌歌词土味十足, 节奏轻快无比,父亲听了一次就知道,这是一首洗脑的好苗子。

于是他将这首歌大力推广到全球,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到现在,我的同龄人听见这首歌的前奏,都会忍不住跟着哼上两句。

不可否认,我在爱意的表达方式上,有很大一部分学了父亲。

所以我不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误会。

那就是最后一种可能了。

攻略者用手段,催眠了父亲,给我搞出了一个“小妈”。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这攻略者不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吗?为什么会变成了我的小妈?

莫非……她的攻略对象不是我,而是父亲?

我想起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体,依旧长着一张帅脸的父亲,忍不住眼前一黑。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父亲当年有多招蜂引蝶。

更要命的是,父亲这边有小妈,母亲那边该不会也要来个小爸?

当年追求母亲的男人,可不比追求父亲的女人少。

我的眼前黑了又黑。

二十多年前,我为了解除两人之间的误会,用尽浑身解数,承担起了一个幼童不该承受的压力。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还要再来一遍吗?

别人家孩子的童年是水族馆、游乐场、补习班。

我的童年是追妻火葬场,误会没长嘴,带球跑出国,女人别玩火。

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的童年经历将延伸到我的青年时期?

我没耐心和这女人耗下去,将她打发走之后,我让人跟上她,紧接着拨打了母亲的智脑。

母亲没有接通。

想联系父亲时,父亲的电话却先我一步打过来,他不等我质问,脱口而出,“你母亲联系不上了。”

我心一沉,一边联系小队队长,调用智脑定位系统,一边问,“父亲,那个姓木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冷沉而暗含暴怒,“她是木依依。”

“……原来是她。”

当年父亲中药,与母亲阴差阳错进了同一个房间,一夜之后有了我。

给父亲下药的人,就是木依依。

原本在木依依的计划中,她会成为父亲的解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制造了父母亲的相遇。

木家与我们家算是世交,木依依又一贯会装作乖巧,且从未表现过对父亲的爱恋,这就导致那一晚的事,父亲没往她身上怀疑过。

之后,木依依又借着木家父母的情分,进了公司,成为了父亲的秘书。

可惜父亲心里一直惦记着母亲,木依依只得被迫见证了:

父亲为找到母亲,翻便全城。

两人意料之外的相遇,情愫暗生。

英雄救美与美救英雄之后,剖白心意。

误会产生。

母亲带球跑出国外。

父亲以为自己被辜负,疯狂找寻。

在此期间,木依依凭借自己的身份便利两头骗,多次制造误会和阻碍,当初,母亲误以为父亲心有白月光,只是将她当做孕育工具的误会,以及父亲以为母亲设计怀孕,并只是将他当做替身的误会,都是木依依搞出来的。

她的骗术也没有多高明,只要两人把事情摊开一说,当面对峙,木依依就无处遁形了。

奈何两人都没长嘴。

爱意会催生出许多负面情绪,疑心与自卑也在其中。

自卑会催生出强烈的自尊,让人梗着脖子咬紧牙关不开口,生怕听到自己害怕的回答。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骗过自己,留住最后一丝尊严。

可实际上,这样什么都留不住。

我三岁就被迫明白了这个道理,自此之后为两人破除误会,突破重重险阻,以及横亘在中央的“绿茶秘书”,“恶毒千金”,“绿箭竹马”,“病娇医生”,终于让两人修成正果。

毫不客气地说,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我功不可没。

现在这个突然年轻了二十岁,长相大变的木依依告诉我,这些事我还要再经历一遍?

“木依依不是被判了无期吗?”

“表现良好,减刑了,刚出来不久。”

不比多说,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出狱之后有了奇遇。

但刚才她靠近时,系统指示灯没亮。

她遇到的不是系统。

那是什么?

异世界的攻略者?

“父亲,现在您打算怎么办?”

“套话,问出你母亲在哪里。”

我翻阅队长发来的消息,也忍不住皱眉。

智脑定位失效了。

敌人要么是来自于更高科技位面,要么是采用了其他能量,屏蔽了卫星定位。

“父亲,她对你的态度是什么?”

我需要从她面对父亲的态度,来判断她动手脚的方向。

“今早起床,我的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记忆告诉我,你母亲是个贪慕虚荣又水性杨花的女人,设计生下你之后,假意接近我,在我娶她为妻后,她将公司机密卖出,拿了一大笔钱,和她的情郎私奔。”

“因此,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很强的戒备心,尤其是你,非常缺爱。”

我僵着脸。

这些攻略者为我设计的剧本里,我整日不是胃痛就是失眠,现在又来了个缺爱,我就不能是一个身体和心理都非常健康的总裁吗?

“木依依比我小二十岁,见到她之后,她活泼开朗的性格感染了我,让我……啧。”

父亲不耐地“啧”了一声,显然是被强行塞入的记忆恶心到了。

“总之,记忆告诉我,目前我非常爱她,木依依在我面前表现得也很自然,像是与我在热恋期。”

我若有所思。

目前,干扰屏蔽器已经达到了3.0版本,可以完全阻断篡改记忆的能量波动。

理论上来说,父亲应该根本不会有这段记忆。

我忽然问,“父亲,您觉醒异能了吗?”

“嗯,五行异能,以及特殊异能,幻术抵抗。”

看来这次的异界能量,来自异能世界,或是修仙世界。

第199章

为了父亲的清白, 我把新研发的摄像头,先往父亲那里送了二十个。

新的摄像头,在捕捉高速移动物体的基础上, 又添加了观测能量波动的能力, 必要时可以以身作武器, 拼死守护父亲的清白。

木依依在二十年前就能做出下药这种事,谁知道经过二十年的沉淀,她能做出些什么来。

沈知之几人围观了全过程, 沈知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 “总裁, 为了救回您的母亲, 是不是需要您父亲去与木依依虚与委蛇?”

“我、我看的小说中,这种情节很容易产生误会。”

“比如男主为救女主,和女配假意亲昵, 却被女主看见。”

“比如男主一遍又一遍伤透女主的心,到最后,即便知道是假的, 伤害也已经造成,只能无奈走向BE。”

沈知之面色纠结,“总裁,我知道小说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 但是我担心……”

“不用担心。”

我冷冷一笑,“我根本没打算让父亲与她再次接触。”

跟踪木依依的人, 拿着能量波动器跟在木依依身后, 没过多久,就检测到了能量波动, 经辨别确认,木依依身上的能量,来自修仙体系。

既然是熟悉的体系,就好办了。

本世界灵气尚未复苏,不管是哪路神仙来此,在无法尽情使用灵气的情况下,都只能被压到和姜清枢平级。

而姜清枢,暂且无法抵抗核武器与火箭炮的威力。

我正准备下令让人动手,却接到最新消息——

木依依正往我的庄园移动。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的庄园最近才安装了能量屏蔽仪和锁灵阵,确保进入庄园的人全都无法使用异能和灵气。

原本还需要考虑,如何在不挣扎的情况下抓住她。

现在不需要了。

自投罗网,不外如是。

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十分钟后,管家联通了我的智脑。

“先生,有一位姓木的女士来访。”

管家的语气难掩震惊。

恐怕木依依的原话是,她是我姓木的小妈。

“让她进来。”

木依依到达客厅时,佣人已经泡好了茶水。

木依依敲响了大门。

门打开,露出一张极致秾丽的脸。

此时外面正下着暴雨,她打着卷儿的黑发贴在粉白的面颊上,精致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因为寒气而令眼尾鼻尖都染上一层粉红。

她裹着一层西装外套,宽大的款式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小巧,她因为寒气而微微打着颤,眼中泛着水光,看上去楚楚动人。

我看向管家,用眼神询问,【她敲什么门?】

管家回以无奈的目光,【我本是想为她开门的,她执意要敲门,说突然打扰已经很冒犯了,不能失了礼数。】

呵,她自称我妈的时候,可不见半点礼数。

她露出个歉意的笑,“抱歉,突遇大雨,车抛锚了,突然想起你的庄园离这边近些,只好打扰了。”

我淡淡点头,“换洗衣服准备好了,去换套干燥衣服吧。”

女佣上前为她指路,她感激地朝我笑笑,正准备抬步前往盥洗间。

就在这时,一股神秘的力量绊住了她的脚,让她向我摔了过来。

她摔倒的时候,一直裹紧西装外套的双手为了维持平衡而松开,于是裹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也随之散开。

她与外套一起扑过来,这一瞬间,她的身影与无数杯液体重合。

好极了。

现在已经从泼咖啡、泼茶水、泼果汁,进化到泼人了。

我后撤一步,她便狼狈的被泼到了地上。

西装外套散落在地,她侧坐半趴,一双细白的手臂将自己艰难撑起。

她里面穿着一条吊带修身长裙,受了雨打后,紧紧地贴在身上,因为水的重力,长裙领口下沉,露出大片白腻。

她起身时双臂用力,于是胸前的沟壑便愈发明显。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慌乱地将西装外胎扯来,披在身上,步履匆匆地往淋浴间赶,从面颊开始到脖颈,整片都红透了,像是一只熟透了的桃子。

她清纯秾丽的面庞,与火辣的身材,形成极致的反差,我也可以在这一刻确定,虽然她的目标好像是父亲,但其实最终还是冲我来的。

而到她在浴室发出尖叫,家用机器人启动应急程序进入查看,她光着身子扑进机器人怀里,并误以为机器人就是我时,我大概猜到她为我设计的剧本了。

继子与继母的禁断之恋。

如果走纯爱剧本,我父亲大概没几天好活了,我这个对继母早有觊觎之心的疯批继子,将继承父亲的一切,包括这个娇弱貌美的继母。

如果走不能细写的剧本,小继母大概会一边承受“老男人”的索求,一边应对“继子”的威胁,最后事情暴露,开启三人行路线。

按照木依依当年对父亲的执着程度,大概率会是后者。

但这两个剧本,我都不打算陪她演。

此时木依依已经发现进门查看的是机器人而不是我,计划并未按照原本的设想进行,让她表情一瞬扭曲。

她咬咬牙,光着身子裹上浴袍,浴袍非常长,足以到她脚踝。

她左右看看,拿起修眉刀,将浴袍划开一道大口子,若隐若现地露出她白皙的大腿,与被磕青的膝盖。

这时,她的心神全放在计划上,对外界的感应削弱,正是被抓捕的好时机。

于是她被捕了。

蠢货。

连动物都知道,洗澡时,是动物最脆弱的时候之一,而她,竟然真的在我这里洗起了热水澡,还脱光了全身衣物,以至于她脖子上的平安扣便显得分外引人注目。

队员没犹豫,直接将平安扣从她脖子上剪了下来,她被按在地板上,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平安扣离开身体,她才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像一袋不纯的氢气。

“你们是什么人?!还给我!还给我!!!”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身上的能量波动,就来自于这一枚平安扣。

摘下平安扣之后,她的容貌分明没变化,人却显得黯淡了些许,没了那种让男女都为之痴狂的气质。

“谁让你来的?”

“我的母亲呢?”

“什、什么意思?”她瞳孔瞬间放大,却强作镇定,“我就是你的母亲啊,你在说什么?就算是你对我不满意,也不该开这样的玩笑,那一枚平安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快还给我。”

我嗤笑,“哦?木家主夫人什么时候离世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脸色瞬间变白。

她知道,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她起先还想狡辩,可很快,她就发现这不过是无用功,便转换思路,开始用母亲来威胁我。

“放开我!只有我知道你母亲在哪里,你要是敢动我,你以后别想再看见那个贱——啊!!!”

我收回掌心的电光,“别让我听见你对我母亲不敬。”

她的头发炸起,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她对上我的目光,瑟缩了一下,又梗着脖子,“只有我知道你母亲在哪里,如果我不说,直到死,你们也见不到她,你们父子两人好生哄着我,哪天我开心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她仰着脖子,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般,洋洋得意。

我挥了挥手,“直接带去研究所吧。”

呵,有专业审讯员帮助,谁要和你玩虐恋情深那一套。

真以为审讯室是个人都能撑下来吗?

然而,还没等木依依开口,一个男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长身玉立,温文尔雅,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沉稳而有成熟魅力。

然而看到我时,他面上却只有哀伤。

他用这种平静而哀伤的目光注视了我许久,哑着声音开口,“你和你母亲,真像。”

第200章

与木依依不同,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是谁。

他是曾默默陪伴在母亲身边的医生朋友,温文尔雅,对母亲用情至深。

不过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 他本人是个变态。

当年母亲在国外独自一人带着我生活时, 认识了他, 他总能在母亲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温柔地提供帮助。

他进退有度,行为极为绅士, 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感情表露,母亲对他也放下了戒备, 把他当成了好友。

然而, 男人的保持距离, 只是因为他看出了母亲心里仍然想着父亲,若他贸然告白,母亲只会为了不让他产生误会, 而果断拒绝,并远离断联,届时, 连朋友都做不成。

于是他对母亲实行了长达五年的跟踪与偷拍。

每当母亲遇到困难,他都会如同天神一般出现。

因为他一直在附近,暗暗地窥视着母亲。

偏偏母亲学习能力很强,性格坚韧开朗乐观, 很快就适应了国外的生活,他在母亲的生活中出现了两次, 就再也没了“拯救”的机会。

于是他开始为母亲制造麻烦。

大部分麻烦母亲都能自己解决, 小部分困难的,母亲咬咬牙也挺了过去。

他见状, 便开始制造更多的麻烦、更大的危险。

直到困难超出母亲的解决能力,他再出现为母亲解决困难。

在国外的生活,一直被他的阴影笼罩着,母亲反而没有察觉到异样,只以为在国外的生活就是如此困难。

于是便显得他这位朋友越发可贵。

在回国之后,母亲一直记着这份珍贵的帮助,以至于一直未曾怀疑过他。

与父亲再相逢之后,木依依在两人之间搅出了不少误会,有一次让母亲误以为,父亲已经与木依依发生了关系,蓄意接近她,只是为了争夺我的抚养权。

母亲信了。

毕竟,我凭借三岁之龄攻破父亲公司的安全网,留下一串“便便”的代码后,扬长而去,自此之后,一战成名。

不管父亲是觉得我是个继承家业的好苗子,还是觉得如此杀伤力强大的儿子必须把握在自己手里,都有争夺我抚养权的充分理由。

母亲伤心至极之时,工作又出了问题,她的设计稿被诬陷抄袭,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一时之间,她在业内的名声坏了。

就在遭遇感情与事业双重打击之时,男人出现了,他撕下了朋友的外衣,深情款款地向母亲告白,叙述着自己的爱意。

甚至,他关注到了我。

他说,他定会对我视如己出,当做亲生儿子看待,如果母亲担心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会对我不好,他愿意去结扎,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

母亲拒绝了他。

她说,很感谢他这些年的喜欢与付出,但是她不能做对他不公平的事。

她不爱他。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走后,母亲将我抱在怀里,低声问我会不会怪她,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会不会想要一个父亲。

我用短短的手臂回抱住她,说我不会。

母亲给了我全部的爱,教我尊重,教我爱人,我的爱情观形成,有很大一部分受母亲的影响。

母亲重振旗鼓,开始为自己辩白,而我也在网络之中,寻找能证明母亲清白的证据。

在此期间,男人像是从未被拒绝过一样,依旧在为母亲发声,偶尔见面,神色如常。

他的痴情,让人动容,却也让人困扰。

母亲再次拒绝他,他却只是苦涩地笑着,说,“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是朋友。等我陪你走过这一段路,我会离开的,让我把你独自丢在这种境地,我做不到。”

我那时都觉得,这个男人,实在痴情。

直到某天,我在家里,发现了一枚摄像头。

很隐蔽的针孔摄像头,安装在灯罩内部,灯泡旁边,本体只有拇指大小,加上灯罩的遮掩,能达到外面的人看不到摄像头,摄像头却能记录客厅情况的程度。

这样的摄像头,我找到了三个。

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厨房,一个在楼旁,正对着书房的窗户。

顺着摄像头,我入侵了摄像头的终端,在连接着摄像头的电脑中,发现了不计其数的录像与照片,以及接近痴狂的日记。

这是男人的笔记本,男人的日记。

日记的记录,从他与母亲相遇之日开始,一直持续到我发现摄像头的那天。

日记的内容,极尽病态痴狂,我干脆入侵了电脑摄像头,透过摄像头,我看见了他的卧室。

卧室内,墙壁上、天花板上、桌子上……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贴满了母亲的照片。

吃饭的、浇花的、陪我逛游乐场的。

笑的,哭的,生气的。

怒意直冲大脑,随之而来的是恶心与恐惧。

母亲竟然被这样一匹披着羊皮的狼盯上了,我竟然没有发现。

虽然母亲将自己保护地很好,这么多年,男人也没能入侵更加私密的家庭环境,拍到母亲更加私密的照片,更没能对母亲动手动脚——但一想到母亲曾遭受一个变态长达五年的跟踪与窥视骚扰,我就觉得恐惧。

甚至,就连这次母亲的名声尽毁,被诬陷抄袭,也是他做的。

回国之后母亲与父亲的互动刺激到了他,他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将母亲打入泥潭,然后成为救赎她的唯一一根绳索。

恐惧的情绪笼罩住了我,逼得我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摆脱恐惧的最好办法,是解决制造恐惧的人。

于是男人被送进了监狱。

他因为多项违法行为,被判二十年。

在此期间,我的动作被父亲发现,他怒火中烧,让木依依滚回了木家,将木家打击到几近破产,又好好整治了男人一番,让他哪怕进入监狱,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母亲在应对危机时的果决,让父亲对母亲越发爱慕。而父亲愿为母亲改变自己习惯,细致入微的体贴,也渐渐让母亲软化了态度。

两个人终于学会了好好使用嘴巴,让它除了吃饭之外,还能起到沟通两人想法的作用。

我功成身退。

而男人这一进监狱,就是二十三年。

我这些年偶尔会关注一下男人的情况。

我知道他在监狱里过得并不好,在进监狱前,他因为绑架母亲与试图纵火烧死父亲,被保镖打断了一条腿,后来没能得到很好的治疗,落下了病根,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

我也知道,他做的事情实在太恶心,让他的狱友也忍不住反胃,心情不好就打他一顿出气,往日道貌岸然的人,也学会了弯腰低头。

二十三年之后的男人,不仅被监狱生活磨平了一身出尘的气质,面庞也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但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他,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岁月并未给他带来世俗与油腻,反倒为他添加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

想必他与木依依一样,有所奇遇。

我看着他,没说话,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瞎话。

他见我没有反应,他像是强撑着似的,露出一个笑容,“我对不起你母亲,她……她在临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来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