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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不开心 竹浅 29398 字 2025-04-22

第201章

我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几乎就要掐着他的脖子,逼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胡话。

第一, 他对母亲有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若母亲真的去了, 他不可能这样平静。

第二,就算母亲真的去了,也不可能将我托付给他。

就在我竭力克制冲动时, 男人大概是将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自顾自走进了客厅里。

我看着走进客厅的他, 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这一瞬, 所有防御措施全部启动。

他恍然未觉, 走进客厅后,又转过身,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你……这个时间了, 吃过饭了吗?饿不饿?”

见我不回答,他抿了抿唇,露出个有些小心翼翼的笑来, “不按时吃饭可不行,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给你做一碗鸡汤面吧。”

我冷声,“不需要。”

他被我出言拒绝, 却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记得你小时候, 最喜欢吃我做的鸡汤面。”

我冷笑一声。

他还敢提以前?

他被我接连以冷脸对待, 却也没露出难堪的神情,左右看了看, 想去厨房,却尴尬地发现厨房并不在肉眼可见的地方。

从客厅走到餐厅要走十分钟,没人指引是没办法找到厨房的,如果他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执拗地独自去找厨房,然后迷路在庄园里,就显得太蠢了。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面上显出几分落寞,忽而又眼前一亮,从挎着的保温袋里,拿出一只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小砂锅。

砂锅的外壁是有些烫手的,他的手指因此变得微红,他却并不在意,又快又稳地将砂锅盖子掀开,一股浓郁鲜甜的海鲜粥香气扑面而来。

他手脚利落地在砂锅外套了一层隔热套,然后笑着捧给我,“不想吃鸡汤面的话,喝些粥吧,这些年你管理公司,总归是辛苦的,这是我改良过的中药海鲜粥,没有苦味的。”

我面色一沉,挥手直接将海鲜粥打翻。

砂锅翻落,跌碎在地,海鲜粥泼了满地,连带着他的身上都被泼湿。

带着烫手温度的海鲜粥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烫红,米粒与用量很足的海鲜挂在他的白色衬衫上,顺着他的动作下落,分外狼狈。

我生不出半分歉意。

因为我曾险些被一碗海鲜粥杀死。

给我带来粥的,就是他。

他对我的母亲有极其强烈的占有欲,所以他对我,怎么可能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友善。

他一直想杀了我。

这场漫长的谋杀,从我幼时开始。

母亲曾说,我是过敏体质,小时候经常一不留神就因为某些东西出现过敏反应,不过因为母亲对我的关注度很高,所以在我出现明显不适之前,母亲已经将我带去了医院。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严加注意,我还是会过敏。

因此,她只能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医生就住在我们的隔壁。

所以我每次过敏,医生都会来帮忙,或是诊断,或是进行救治。

因为他对我的照顾,母亲也与他从普通朋友变成了挚友。

医生对我,总表现得很温和、很照顾,就算是只有我们两人共处一室,他也不会表现出对只有一两岁的我的厌恶,反倒越发温柔。

这也是我一直不曾怀疑过他的原因。

因为我的过敏体质,平时吃的饭都是母亲亲手来做,不敢假手于旁人。

只有偶尔,隔壁的男人会端来饭菜,他也不与我们一同进餐,只是说,不小心做多了,他自己也吃不下,所以给我们分一些。

他的关心,也表现在他送来的饭中,永远不会有过敏食材这一点上。

比如说海鲜粥。

那天中午,母亲外出工作,男人自告奋勇给我送来海鲜粥。

他甚至表示,他下午有个病人,比较急,只能给我送饭,无法等我吃完观察会不会出现过敏反应,因此,他将煲汤的过程露了个短视频发给母亲看,以证明没有添加任何过敏食材。

可是,我还是过敏了。

这次过敏很严重,我难以呼吸,像是被谁扼住了咽喉。

我从椅子上跌落在地,盛放海鲜粥的碗也随之跌落,砸在我的身上,残留的海鲜粥泼在我的身上。

我眼前变得模糊,拼了命地在地板上翻滚,去抓母亲留下来的手机。

可手机却没电了。

明明早上才充满了电。

我快要死了。

好在,这时母亲回来了。

她因为不放心我一个人吃饭,急匆匆地找休息间隙赶回来看我,就看见了险些死去的我。

我捡回了一条命。

医院的说法是,人的过敏体质是会改变的,我之前对海鲜不过敏,不过现在过敏了。

母亲抱着我,心跳地很快,一遍遍对我说对不起。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重度过敏体质。

直到后来,父亲听说了我的情况,抓我去本家名下医院,做了一个全身体检。

体检发现,我对曾经的过敏原,都没有过敏反应。

过敏是假的。

蓄意谋杀才是真的。

原本男人想直接动手杀了我,没想到母亲将我看得这么严,干脆买通医院,出具了过敏反应的诊断书。

后来,他带着我去的医院,是他名下的医院,想做什么手脚自然更加轻松。

他发现,我是一个很好的,与母亲产生联系的借口。

于是我开始频繁被过敏。

直到他觉得我不能再为他们的相处提供机会,而且我占据了母亲太多注意力,之后,他决定杀了我,用那碗下了药的海鲜粥。

这便是我自幼进行抗毒训练的起因。

如今,男人一身狼狈地跌倒在地,我生不出半分怜悯。

他这是想攻略我的样子吗?

身为攻略者,是这样踩我雷区的?

这次他拿的剧本,莫非是踩雷大师剧本?

让我觉得其他人都恭维我,只有他坚持不懈地在我雷区踩雷,好清纯好不做作,和那些一昧吹彩虹屁的人好不一样?

他被我这样对待,眼尾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气得还是疼的,亦或是演的。

他仰起头,露出个苦涩的笑。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错了,我来赎罪。”

“只要你开心的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这些粥我真的没有加东西。”

他明明狼狈不已,却硬生生凹出了几分傲骨,好似一朵被人冤枉,委曲求全,出淤泥而不染,风骨自成的清荷。

我自上而下打量着他,目光在落到他胸前时,顿了顿。

我似乎隐隐猜到,他想走什么剧本了。

于是我如他所愿地,恶劣地用脚抬起他的下巴。

“是吗?”

“我不信。”

我指了指地上的海鲜粥,笑道,“除非你吃了它。”

他浑身一颤,眼圈都隐隐有些发红。

“怎么,不愿意?”

“不是说要赎罪吗?只有这点诚意?”

他垂下头,“好……我吃。”

他狼狈地缓缓弯下腰去。

就在这一瞬,我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背。

他的脸撞在地板上,与已经凉了的黏腻海鲜粥紧密接触。

他还以为我在走“恶劣继子”的剧本,挣扎了一下就露出隐忍的目光,似乎在等我抬脚。

可我不想陪他玩了。

毕竟,我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挑起他脖子上的红绳,小刀一划,红绳以及上面缀着的平安扣,就到了我的手里。

这蠢货,这时终于察觉不对,一身儒雅气势尽数消失,面色也变得狰狞起来。

“你、你还给我!这是你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我轻“啧”一声,弯腰拍拍他的脸,又嫌恶地甩手,示意管家,让小队的人进来。

“你这借口,前面的人已经用过了,没有半点新意。”

我没心情陪他演“恶劣少爷为难隐忍继父,从蓄意报复到情根深种”的剧本了,他那些演技与手段,还是去警局里使用吧。

他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将一个可能与母亲失踪有关的嫌疑犯留在家里。

他的罪,还是去监狱去赎吧。

第202章

两枚玉佩并排放在观察箱里。

研究员向我报告研究进度。

“能从玉佩上检测到能量波动。”

“玉佩上散发的能量能延缓衰老。”

“初步推测, 玉佩具有单向联络的作用。”

姜清枢则在一旁,以玄学解释科学。

“玉佩上刻了聚灵阵,无时无刻不在汇聚灵气, 他们之前服用过改变身体状态的丹药, 类似于返老还童丹、断肢重塑丹、易容丹之类的, 丹药逐步生效,有灵力促进,可以将这些丹药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灵气养人, 充满灵气的环境,不仅会让修仙者事半功倍, 还可以让凡人延缓衰老, 强健体魄。”

“这一枚玉佩, 相当于一部只能接不能拨号的手机,幕后之人通过玉佩单向联系两人。”

姜清枢肯定地道,“可以确定, 这枚玉佩真正的主人,修炼的是修真之法。”

我与姜清枢对视一眼。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 这段时间本世界的灵气将开始逐步复苏?”

姜清枢点点头,“不错。”

“按照以往的规律,复苏将发生在你与他接触之后。”

“不清楚他的真正实力,但我推测, 他应该原本所处的世界,应该与上古时期差不多, 学习的是真正的长生法, 若他实力恢复,我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说,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在你们接触的瞬间,就将他解决掉。”

我问,“你能通过玉佩上的气息,追踪到他吗?”

姜清枢遗憾地摇摇头,“不能。”

“他很谨慎,这种联络玉佩只能单向联络,会自动抹除他的一切痕迹,想要找到他,只能等他联系我们。”

我点点头。

快了。

他将人派到我这边,自然是想看他们的攻略成果的,玉佩是单向联络,这边的情况不能及时上报,那幕后之人应该会定期与他们进行联系,观察我这边的情况。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而向智脑总部走去。

目前我最关心的,是母亲在哪里。

母亲失踪后,父亲已经重新出山了,他调动着圈子里的势力,一起寻找母亲,就像是当年那样。

不过这次,父亲没忘记往国外找。

当年被我打服气的国外势力,此时起到了作用,为了不要“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他们积极地通过黑白势力为我们找人。

然而,母亲一直没有被找到。

她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忍不住便想起那个,曾将余仁带走的系统。

难道母亲也被系统盯上去做了任务?

我焦躁不已。

就在这时,助理为我带来了个勉强称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

母亲在失踪后,又出现过一次。

这次出现大概只有十分钟。

而他带着K,以及整个程序鬼部门,硬生生从大批的监控与网络消息中,发现了母亲曾消失又出现过,又硬生生地找出了母亲再次消失前,消失的地点。

这是一片别墅区,母亲很喜欢那边的环境,买下了那片别墅区的楼王。

这片别墅区是个新区,加之价格高昂,因而入住率很低。

我立马联系了小队,小队带人前往查看。

这一次,助理是用远超这个世界的网络技术,生生开出了一条线索,换做是别人,谁都不行。

就连K也不行。

小队在追踪过程中,其实也考虑过监控追踪这条路。

但母亲是突然失踪的,周边的监控没有拍摄到任何人像,自然也就无从查起。

而助理,则是在母亲失踪后的第十二个小时,查到了某个路人在短视频网站发布的一则短视频。

视频中拍到了一辆车,车的后视镜反光里,出现的人影,像极了母亲。

进行影像增强之后,确认该人像为母亲。

以此中心为圆点画圆,助理带着网络入侵小队,生生找出了母亲在失踪后又出现的,这短短的十分钟里,母亲的行进路线。

在监控中,母亲的状态表现得很不对劲,她走路略有些踉跄,专挑偏僻小路走,时不时警觉地回头看,像是有人在追踪她。

更让我担心的,是母亲的状态。

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被人喂了药。

……

好在,有飞车在手,小队的速度很快,没让我等太久,小队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总裁,检测到两股能量。】

【一股能量笼罩住了别墅区,让别墅区能进不能出,效果类似于鬼打墙。】

【另一股能量隐匿性极强,笼罩住了您整个家。】

【保护您家的能量很强大,但能量主人处于无意识状态,因此我们无法联络到您家内部的人。】

【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您家门外的监控,监控尚未连接网络,因此录像视频并未上传,只能读卡观看,监控显示,您母亲回家之后再没有出现,这一股保护能量大概率来源于您母亲。】

【坏消息是,我们目前只能向外传递消息,但人无法走出这个小区,您注意安全。】

我将这边的消息传递给姜清枢以及特殊部门,他们立马带队前往小区,并让我待在原地,会有新的成员补充被关在别墅区内的成员。

我按灭智脑,向后靠在椅背上,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

我捏了捏眉心,助理便走到我身后,按住了我的太阳穴。

他手指带着细微的凉意,力度适宜。

我仰头看他,“多亏你。”

他温和地笑笑,“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助理虽然外表清爽,但因为连夜作战,眼底带上的黛青却无法消除。

他伸手,轻轻覆住我的双眼,“总裁,休息一会吧,您已经许久未曾合眼了。”

我抬手,盖住他的手背。

“我睡不着,要先等一下研究所的消息,,你熬太久了,去睡会。”

我按开休息隔间的按钮,而后拉下他的手。

他与我对视,纤长的睫毛垂下来,这个角度遮住了光亮,便显得瞳仁格外地黑,像两口古井。

“总裁,我在休息室眯一会就好。”

“休息室睡不好。”

“这是您休息的地方。”

助理翘了翘嘴角,像是在笑,“总裁,任谁为您找出母亲的下落,您都会这样慷慨吗?”

我气笑,“搞清楚,你是我的男友,我的爱人,所以这里我能休息,你自然也可以。”

“你看我让K和程序鬼他们来这里休息了吗?”

“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还是说你自己睡害怕,要我陪?”

刚才的不对劲像是错觉,助理又恢复了面带微笑的样子,“好的,总裁。”

但他没动。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他缓了缓,才慢吞吞地走向隔间了,与平时着实不一样。

直到隔间的门关上,我才反应过来,按住了额角。

他的那一句“好的”,到底是回答的我那一句“去睡觉”还是“要我陪”?

第203章

去别墅区的支援很快到了别墅区门前, 看反馈过来的照片第一眼,便心生异样之感。

照片中,整座别墅区虚无缥缈, 像是笼罩在云雾中, 又像是存在于另一个图层, 可细细看去,又似乎没什么异样。

【总裁,是阵法。】

【我们的人无法悄悄潜入, 不过可以强破。】

【暂时等待研究所的追踪消息,确认能量源头。】

【收到。】

……

没有让我们等太久, 幕后之人就使用了平安扣的单向通讯功能。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 我正在研究所等消息, 便见属于木依依的那一枚突然颤动了一下,过了大概十秒左右的时间,泛起微弱的白光, 缓缓在空中浮起。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进展如何?”

男人的声音很冷,却极为动听, 比泉水清澈,比冰雪剔透,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令人放松。明明只是说了一句话四个字,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

我几乎以为对面又是一条人头鱼身——只有在这群人鱼身上, 我才听过如此动人的声音。

在玉佩飘起的瞬间,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 与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便开始进行逆向追踪。

然而,幕后之人等了五秒, 未听见回复,那玉佩便突然掉了回去,光华尽失,断成两截。

姜清枢眉眼凝重,“链接时间太短,追踪不到,至少要再链接一次。”

研究员们也齐齐点头。

“别慌,他很快会进行第二次联络。”

毕竟,他既然给了两枚棋子不同的丹药,就说明,他想刻意将他们区分成不同的类型,即便一枚棋子折损,也能保下另一枚。

一个是媚骨天成的新鲜少女,一个是许久不见的黑月光继父,幕后之人原本的打算,是设计如此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

奈何,他找的是两个蠢货,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继父/继母的攻略路线,木依依更是自以为是到了极致,刻意在父亲面前展示自己与曾经的木大小姐相似的小细节,试图唤起父亲对于青梅的一丝爱怜,反倒被父亲叫破了身份。

不要说青梅竹马本就是她自封,单说她之后做的那些糟心事,父亲就不可能给她留情面。

我话音刚落,属于医生的玉佩就颤抖了一下,在它上浮的瞬间,姜清枢身形一动,如利箭般瞬时射出,只遥遥留下一句话,“在别墅区!”

研究员们也猛的抬起头,“在别墅区,确认该能量与小区阵法同源!”

可以确定,母亲一路逃回家,以特殊能力保护自己,对方无法攻破母亲的防御,便用阵法笼罩住了整片别墅区,成为了一个能进不能出的“无人之地”。

确认力量所属,众人即刻准备发起进攻。

强破阵法会对布阵者造成伤害,不过既然已经确定,阵法是入侵者所布,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我正欲往飞车去,姜清枢一闪之间竟又回到了研究所,她一把抓住我的右手手腕,“你周围灵气足,你随我走!”

下一瞬,周遭景物飞速向两侧退去,眨眼之间,我们就出现在了别墅区门前。

姜清枢松开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惊奇地看着我,“没想到你周围灵气这么浓,用了缩地成寸之后,体内灵气几乎无有消耗。”

说着,她面容一肃,低声道,“在灵气彻底复苏之前,你就像是一个大号聚灵阵,以你为中心,越靠近你灵气越浓,你要小心,莫被有心之人囚禁。”

“多谢,我会注意。”

她摆了摆手,前往与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汇合,开始破阵。

我仰头看向别墅区巨大的正门。

从这里开始,所有的景物都有种虚无缥缈之感,好似海市蜃楼。

“总裁,傍晚风大,注意添衣。”

肩上突然一沉,刚才还在研究所的助理,竟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他将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肩上,而后拉起我右手,将有些褶皱的袖口抚平,如往日一样,站在我右后方。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的?”

比飞车的最高速还快了一半。

助理微笑,“用异能,风会托着我走。”

我笑道,“看来以后的交通法,要在飞行物限速里,加上一个你了。”

我一边关注着这边破阵的情况,一边同时思考,之后的法律条例必将对异能使用进行限制,否则,社会将陷入混乱。

时间流逝,如此巨大的阵法,我本以为破阵时将地动天摇,或者至少要耗尽时间,却不想,不过十来分钟,便听姜清枢发出一声低喝,“破!”

霎时间,眼前的别墅区,突然从投影变作实体。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无法用五感形容,只能依仗第六感。

在破阵瞬间,特殊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冲进别墅区,阵法能量中心所在。

我猛地看向楼王。

助理道,“我带您去。”

他轻轻圈住我右手手腕,我只觉有风拂过,接着就感受不到半点风息了。

面前好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挡风玻璃,将迎面而来的风尽数抵挡在外。

也不过几息,便来到了楼王之前,小队成员说,保护楼王的力量非常强大,会主动排斥试图进入者。

我走上前去,那股保护力量却顺利地接受了我,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属于母亲的力量。

助理站在楼王之外站岗,我顺利进入楼中,在二楼主卧,发现了沉睡的母亲。

我松了一口气。

母亲的状态看起来还好,或者说,很不错。

她面色红润,仰面躺在床上,衣衫整洁,如同陷入沉睡的公主,陷入一场好梦。

我连忙着联络了父亲,告知最近快要变成暴风霸王龙的他,母亲的下落。

父亲再不收手,国外被打成孙子的势力,就都要跟我姓了。

医疗团队匆匆前来,却都被挡在了别墅之外,看母亲状态尚可,智脑身体监控也显示无异样,便没有破坏现状。

倒是智脑响了又响,我打开一看,队长那边急匆匆地发了几条消息。

【总裁!这人被反噬,失忆了!】

【姜大师对他搜身,发现他是修真界一名仙尊!】

姜清枢的消息也一条接着一条。

【这人很强,非常强,如果真的恢复全盛时期实力,一百个我加起来也打不过,这是质的区别,靠量无法战胜。】

【而且,他已入合体期,如今的身体刀枪不入,不能确定核武器能否伤害到他,倘若使用大型杀伤性武器攻击,他却没死,恐怕之后将会是一场灾难。】

【因为,他虽然失忆,凭借本能依旧可以自保。】

【最重要的是,他一来就对你下手,恐怕已经察觉到你是世界中心,你不能指望他心存怜悯,你们之间,不是他死就是你活。】

【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想出解决他的办法,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第204章

见到他们口中的仙尊, 是在研究所。

这是个穿着一身长袍,长发过肩的男人。

他被关在一只巨大的铁笼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像只炸了毛的猫, 警惕地望着周围的所有人。

这只笼子, 还是当时抓捕他时用的,上面集二十人之力,绘就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绝灵阵, 以阻断周围的灵气。

按常理说,到了研究所的特殊实验室, 他应该会被关进特制的玻璃牢笼, 玻璃牢笼形似观察异宠的恒温培养箱, 不仅环境会好一些,而且便于研究人员进行观察。

但这次,却没人敢将他从笼子转移到玻璃牢笼里。

因为这名攻略者, 不仅是个合体期修士,还是一名剑修,即便没了灵气, 也有极强的攻击力。

他的身体又刀枪不入。

把他放出来,相当于放出了一台重型坦克,没人能保证,可以制住他。

一旦让他冲出研究所与灵气接触, 就糟糕了。

所以只能将整只笼子,抬进了隔绝灵气实验室中。

我走上去观察他。

研究员与队长急忙拦住我, “总裁, 他有很强的攻击性,您最好不要靠近他。”

我摆了摆手, 走到笼子前。

他摆出了一副极具攻击性的形态,一双丹凤眼,死死地盯着我。

靠得近了,我便能看清他的脸,不得不说,他实在是有一副好皮囊。

凤眼薄唇,鼻梁高挺,最重要的是,他的皮肤极好,没有一丝疤痕磕碰,就连毛孔都看不清晰,肤如凝脂这个词,在此时得到了具象化的体现。

姜清枢说,修真的第一步是洗精伐髓,届时全身污秽将从体内拍出,皮肤上因痘痘、受伤、衰老造成的色素沉着,也是污秽的一种,会随着洗精伐髓一起排出体外。

我很期待,灵气全面复苏的这一天。

仙尊见我就停在他面前不动,也察觉到了我没有恶意,稍稍放松了动作,活动了一下身体,登时春光乍泄。

他身上还裹着被抓时的一身长袍。

姜清枢说,这是仙袍,上面用灵线绣出阵法,可保衣袍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这身衣服确实流转着一层特殊的光泽,看似不过是一身简单的白衣,但在灯光下,却好似笼着一层薄雾,当阳光直射,依稀能看见五彩的光。

想必这就是五彩斑斓的白吧。

可惜,这身衣服在反噬与战斗中,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好似拖把头上的碎布条,放在公司用来拖地都要被清洁队嫌弃掉毛。

因为仙尊队外界的极度警戒,导致无人能近他身,丢给他的衣服也被他撕碎了丢出来,导致他现在还穿着这身雪白拖把布,稍微一动,就能在隐约之间看见他的身体。

比如说现在,因为他换了个姿势观察我,就露出了他强壮的肱二头肌与肱三头肌。

他这个肌肉发达程度,看起来很不言情,发到社交网站上之后,私信会被男生加爆。

能看出来他这个剑修,修炼时半点没掺假。

把他放出笼子,让一众连觉醒异能都是“大脑强化”“过目不忘”“数字敏感”的研究员和他对抗,与把恶狼放进羊群没什么区别。

不过再怎么强壮,也不能不穿衣服,此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场合裸|露身体,真是岂有此理。

仙尊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看向我的目光变得凶狠,像一条恶狗。

与恶狗对视,我没什么经验,毕竟送到我面前的狗,大多是通人性又忠心护主的。

不过对付他,也用不到什么经验,他整个人被锁在笼子里,活动不得,要什么经验。

我看着他,对身边的研究员道,“把防爆材料做的衣服拿过来。”

这是在那位时不时爆衣的异能者帮助下,制作的衣服。

我敲了敲笼子,“把衣服好好穿上。”

他依旧凶狠地瞪着我。

我将衣服丢进去,在密闭的牢笼电网关闭的瞬间,他忽而暴起,试图从合金的间隙攻向我,又被能进不能出的阵法挡了回去。

衣服跌落在笼底。

他怒火中烧,扑向那件衣服。

防爆材料制作的衣服比一般的衣服更加坚韧,如果按照修真界的效用来算,大概等于一件低级法袍,因此他将之撕碎,用了好些力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衣服变成了一堆破布,我看着他撕扯着最后一只袖子,莫名想起了哈士奇。

这仙尊,是个拆迁的好苗子。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我都想让他进入拆迁队了,他一个人顶得上一整个拆迁队,连机器油耗都省了。

难道这就是修真界科技不发达的原因?

如果果真如此,那修真界的普通人,生活水平应该会很高。

左右仙尊还在和破布作斗争,我干脆问了姜清枢一嘴。

姜清枢却摇摇头,“不可能。”

“实际上,上古时期的修真界,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过得比我国无灵气时期的时代还不如。”

队长面色略带凝重,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便问道,“是因为修真者仗着实力虐杀普通人?”

“没人管吗?”

姜清枢轻叹一声,“当然有人管。”

“但是无论是修仙者的执法部,还是那些名门正派,都只管大面积屠杀凡人的血案,只杀一个两个普通人,谁来管?怎么管?普通人甚至连接触到执法部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

“就好比一句古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说得倒是激动人心,可古往今来,真正‘同罪’的,又有几人?”

“说开了,修真者根本不将自己与凡人看做同一个物种,在他们眼中,凡人不过是一群猫狗,几只小狗小猫,碾死就碾死了,有谁会大张旗鼓地为了这几只猫猫狗狗来讨公道吗?”

队长不可思议,“可这是人命!修仙者在引气入体之前也是凡人!”

姜清枢反问,“虐杀猫狗的人,会偿命吗?”

队长愣住了。

姜清枢笑了下,眼底却无笑意。

“或者说,我换个说法。”

“虐杀野猫野狗,犯法吗?”

队长开口,声调艰涩,“……目前法律尚未有此类规定。”

姜清枢垂下眸子,“在修仙者眼中,凡人就是这些小猫小狗。”

“甚至,大面积虐杀凡人会被执法部追杀,是因为有伤天和,担心天道降罪,担心此地无凡人,无贡品,担心数万枉死之人的怨气阴气凝出不好惹的怪物,威胁到他们自己;更担心屠杀者是修炼了邪功的魔修,此后会出一尊大魔,搅乱修真界。”

队长艰难道,“可凡人毕竟是人,是与修仙者同样的人,他们其中,也可能生出有极品天资的苗子。”

姜清枢淡淡道,“上古时期,凡人寿命不过四十余年,修仙者一入练气,寿元增至一百年,入筑基,寿元增至两百年,入金丹,寿元增至三百年,元婴五百,化身一千,合体五千……”

“你觉得,修仙者还会觉得自己与凡人是相同的物种吗?”

“况且,璞玉终究是璞玉,只要将之砸碎,便只是一堆不值钱的石块。”

“修仙者中,天才多,活着的天才少。只有活着的天才,才叫天才。”

姜清枢看着笼子里的仙尊,面上露出淡淡的厌恶。

“除此之外,造成凡人举步维艰的,除了修仙者,还有人间帝王。”

“无灵气时期的帝王,炼丹寻仙会造成国家动荡乃至亡国,更不要说有灵气时期——”

“这个时代的帝王,可是真的能够寻仙问药,乃至羽化飞升的。”

姜清枢嘲讽一笑,“几乎任何社会结构都是这样,能力更强的人,享有更多的特权,于是久而久之就诞生了阶级,当阶级诞生之后,划分阶级的能力,反而显得不太重要了。”

“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那一群人,呼风唤雨,享有至高权力。”

“这一群人,在无灵气时期,是帝王,在有灵气时期,是修真者。”

“明明在人间是‘真龙天子’,到了修真者面前,就变成了低人一等,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这种落差。”

“所以有灵气时期的帝王,多会选择修仙。”

“帝王身负龙气,想要修仙,就只能修帝王大道,越是民心所向,越是离大道更近一步。”

队长忍不住问,“想得民心,不是更要做个明君,让百姓安居乐业吗?”

“因为做昏君容易,做明君难。”我道。

姜清枢点点头,“不错。做昏君、暴君,比做一个人人交口称赞的明君,容易太多了。”

“皇帝这个位置,最容易修炼邪功了,无论是恶意发动战争,造成大面积人员死亡,亦或是压榨百姓,汲取人之怨气,都是容易又快捷的选择。”

“邪功比正统功法好修炼,而且对资质要求很低,最重要的是,修炼速度快。”

“尤其是资质与速度。”

“多少人不能修仙,就是卡在了资质这一关。”

“但有些邪功修炼,不需要资质,只需要怨气与人命来填。”

“一旦引气入体成功,寿元就增长到一百岁,平白增加无五十来年寿命,哪个皇帝不心动?”

“甚至一些明君,到了晚年,也会选择修炼邪功。”

“他们觉得,牺牲一部分人来让自己寿元增加是值得的,因为自己待在皇位上,可以为活下来的百姓,提供更好的环境,实现自己的千秋霸业。”

“可这样想的明君,最后也往往都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变成了一昧追求长生的魔修。”

队长紧紧抿着唇,面色凝重。

我道,“或许,这些不是普通人活得不好的根本理由?毕竟魔修稀少,选择修炼邪功的皇帝应该也不会很多,如果每个皇帝都这样,帝制应该早就结束了。”

姜清枢将目光从在笼子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紧紧看着我的仙尊身上,转向了我。

“不愧是总裁。”

我笑了笑,“真正让普通人活得不好的,是阶级压迫,对不对?”

“没错。”

“若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细,我都要以为你是从上古时期回来的了。”

“不过是因为,若上位者不仁,底层者的遭遇都大同小异罢了。”

姜清枢又叹了口气,她看向队长。

“你是不是觉得,那些修仙者,各个有法术,只要能用在农事上,用在救灾中,就可以轻轻松松让自己属地的百姓过得很好?”

“不是的。”

队长抿了抿唇,哑着声音道,“……因为,他们根本不屑将自己的法术,用在普通人身上。”

姜清枢,“猜对了一半。”

“他们不仅不会帮普通人过得好,还会收取贡品,打出的名头是,凡人上供,他们将给予普通人庇佑。”

“仙人不侍农桑,在他们眼中,动动手指就能做好的事情,凡人却需要耗尽半年的时光才能收获作物,若是遇上自然灾难,颗粒无收,修真者们也不会插手,他们嘴上说,不能插手凡间事务,免得沾了因果,实际上是因为,他们觉得,凡人不配他们费心。”

“就算属地的百姓为了交齐贡品活活饿死,他们听闻,也不过一句轻飘飘的‘没用’。”

“甚至若是接连几年风调雨顺,他们还会有人蓄意放出猛兽、洪水,冲毁庄家作物,而后现身将其制服,收获属地凡人的感激,让他们更加心甘情愿地上供。”

队长咬牙,“禽兽不如!怪不得古往今来飞升成仙的人这么少,他们整天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如何飞升!”

出乎意料的是,姜清枢这次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可他们这样做,却不会被执法部制裁。温水煮青蛙似的,让凡人吃着苦头,让他们渐渐适应,偶尔给一点甜,便能让他们继续被压迫下去,没有反抗,便不会有流血,也不会有人去关注这些凡人。”

“他们只觉得,自己生来卑微,受的苦都是本该如此的事,没有人会考虑反抗。”

“你知道愚民政策吗?”姜清枢忽而问。

“知道。”队长闻言,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着就听姜清枢说,“后来,那些皇帝发现,做个昏君、暴君,固然可以解决一时的烦恼,却几乎没有飞升的可能,更多的皇帝没能掌握住火候,招来雷劫,一命呜呼,就算是成功引气入体成为魔修的,也可能被路过的‘多管闲事’的修士一刀斩了。”

“哪怕能规避以上所有的问题,他们上升的余地也不高。”

“能做得了皇帝的,有几个是欲望轻的。”

“他们引气入体之后,就会想筑基,筑基之后,就会想金丹、元婴……直至飞升。”

“成为魔修,几乎是断了飞升路。”

“所以他们左思右想,研究出了一个‘轻松’成为明君的办法——”

“愚民。”

“灭民智,去民意,愚万民。”

“接受教育越普及,知道的越多,越能明辨是非,想要得民心便越不易。”

“民众们会思考,会探究,会主动辨别君主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于是压着民众的脑袋,让他们承认皇城之中的那位,是一位圣明君主,就越来越难。”

“所以,他们开始执行愚民政策。”

“他们不要开智的凡人,只要一群听话的傀儡。”

“傀儡不需要有未来,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只需要听着君主的指引,为君主献上珍贵的民心。”

“此为愚民。”

第205章

“不开民智, 垄断知识……这与饲养野兽有什么区别?”队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姜清枢嘲讽一笑,“野兽怎么会为当权者提供民心。”

“可是这样做,民众的智慧与社会进程会不断倒退, 他们身为当权者与之息息相关, 他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然考虑过, 但是他们不在乎。”

“就像是修仙者不在乎凡人一样。”

“在他们眼中,一切都可以为了自己成仙而让步。”

姜清枢低低一叹,“况且, 在当权者眼中,这样的百姓反而更容易操控。知识被牢牢掌握在金字塔顶峰那一批人手中, 大大限制了寒门贵子与草莽英雄的出现, 他们屁股下面的皇位, 也就坐得更稳。”

队长不可置信地道,“人类不同的思想,会为事物不断注入新的活力, 促进其发展进步。但凡垄断的、非大众化的,都有失去生命力的风险,他们这样做, 就不怕知识与技术也会逐渐无人理解,渐渐失传?”

姜清枢道,“实际上,不过传了两代皇帝, 这种情况就已经出现了。”

“他们在乎,却又不是那么在乎, 身为当权者, 他们只要掌握地比大多数人多就可以了。”

“于是他们建造贵族学堂,越有权势的人, 获取知识的途径就越多,以期待‘更高贵’的人,能掌握更多的知识,凭借占据全国百分之一人口,却掌握全国百分之九十九财富的这群人,能将知识与各个领域的发展继续向前推进。”

队长摇摇头,“不可能的。”

姜清枢长叹一声,“是啊,不可能的。”

人力有时穷。

浩瀚如烟海的知识,如何凭借几百个人全部参透,全部记下?

于是一代又一代,知识与经验越来越少,社会倒退越来越快。

于是蒸汽机被灶台的火苗吞噬;珍妮纺纱机磨损于纺车一次又一次的摇动;地动仪在地震中被掩埋;纸张淹没在竹简与兽皮之下。

队长问,“所以没有哪怕一个皇帝,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尝试改动?”

姜清枢笑了下,“当然有,但是不会成功。”

“因为这样获取民心,实在是太简单了。”

“走惯了捷径,很难再认认真真一步一步地走了。”

“到后来,倒是真的有几个皇帝,发现这样做很危险,想要广建学堂,为民开智。”

“但是做不到。”

“因为皇帝这样做,是触犯了所有贵族的利益。”

“他们做惯了人上人,如何能忍受这些‘贱民’与自己掌握相同的知识,甚至有后来者居上的可能性?”

“况且,掌握知识的只有贵族,又有几个贵族,愿意去教这群‘贱民’呢?”

“所以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固执的皇帝,自会有他的‘近臣’来帮他‘清君侧’。”

“皇位的争夺不会停止,他们一致对外泯灭了平民造反的可能性,培养出一群乖顺的民众,解决了后顾之忧,便可以全力以赴地投入争夺皇位的战斗中去。”

“他们不必顾忌民心,因为这群‘愚民’,不在乎谁是皇帝,自然也不会造反,他们只是像一群惊慌失措的绵羊一样,被赶来赶去,然后认命。”

“不管上面的人如何争斗,受苦的只有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队长紧紧抿着唇,“后来呢?这种治理模式,不像是会长存的样子。”

姜清枢笑道,“你说的不错。”

“这种社会大环境之下,普通人如同消耗品,越来越少。”

“自然,有资质修仙的凡人,也越来越少。”

“凡人数量锐减,造成修真界新生代也随之锐减,于是传承与知识一样,出现断层。”

“不知是因为天罚,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在这个背景之下,灵气也渐渐变得稀薄,直到几近于无。”

“上古修真界时期,结束了。”

姜清枢活动了一下肩膀,“有灵气时期转为微灵气时期,修仙功法大断层,只留下了基本功法,有资质的人得不到培养,自然泯然众人,于是传承越发微弱,形成恶性循环。”

“而此消彼长的是,没了灵气的干扰,普通人终于得以喘息,新的、能更多照顾到普通人的社会制度渐渐建立。”

“灵气减少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彻底消失,进入无灵气时期,神仙鬼怪彻底变为神话传说,科技时代来临了。”

队长面色凝重,“而如今,灵气即将再次复苏,你之前提到过的问题,我得上报上面,绝不能出现社会全面倒退的情况!”

姜清枢点点头,“请随意,我也担心这种事发生,虽然灵气复苏对我来说算是件增进修为的好事,但是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时光,比我当年所在的时代,更加便利、更加和谐、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加温和,我不希望再回到那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小队队长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一切危害社会进步行为的发生。”

我听过他们的全称对话,道,“或许你们不必如此如临大敌。”

“当初的修真界落入那种境地,原因之一是,单力量体系以及,垄断。”

垄断不仅会造成知识失去生命力,放在各个领域都是如此,放在产品研发上也是如此。

我公司的技术,除了几个危险的核心技术,鲜有垄断,只有将产品与技术惠及大众,才能促使社会进程不断前进,每个人都将从中获利,而身为芸芸众生中一员的我,自然也在其中,甚至因为我的商业帝国与世界中心的身份,我收获的便利,将比其他人更多。

削弱他人以求出众是最愚蠢的行为,我不屑于此,凭借实力碾压,带着身后的企业狂奔,才是我最爱做的事。

我喜欢让所有人只能看见我的背影,但不是以打压的方式。

两人,连并笼子里的仙尊都看向我,等待我的解释。

队长与姜清枢已经隐隐猜到了我的想法,队长眼睛微亮,姜清枢若有所思。

我道,“如今本世界的力量体系,除了修仙,还有异能、武术、科技,追求力量的偏执者,走修真路不通,还可以走其他力量体系。”

“哪怕修真与异能、武术,都需要资质,科技却不需要。”

“享受科技成果的途径太多了,哪怕是最不求进取的人,也能享受到智脑的交流便利、飞车的交通便利、纳米机器人的医疗便利,以及更多惠及大众的科技进步。”

“若他有科研资质,大可以加入研究所,在他感兴趣的领域继续钻研,成为科研新星,造福一方。”

“若他没有科研资质,也可以追求经营之道,通过金钱来换取更高的科技便利。”

“只要肯向上走,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天梯,而不是只能求仙问道,将未来的希望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以至于偏执念起,心魔横生。”

姜清枢轻轻蹙眉,“可是,力量体系也有高下之分,万一修真体系盖过科技体系……”

我笑道,“他们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共生关系。”

“你看我的研究所,超强记忆异能的研究员,负责资料整理;木系异能研究员,培育抗旱涝抗虫害的粮种事半功倍;数字敏感的研究员,在智脑研发领域小有成就。”

“虚拟VR已经用于武术锻炼,增强实战经验;觉醒火系异能的异能者,修炼火焰掌一日千里;水系异能者前往沙漠干旱区,沙漠变绿洲,绿意盎然的林木将生出更多灵气,将无生命之地打造成聚灵之所。”

“飞行灵宝能做到的事,飞车也能做到;元婴才能用的千里传音,智脑便可以实现;上天入海的愿望,飞机飞船潜水艇都可以达成;所以,当修真不是唯一一条救命稻草时,才不会所有人一起沉入海底。”

“我们的时代,必不会重现上古修真界的惨剧。”

笼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我低头看去,便见仙尊舒展了身体,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似有星辰。

第206章

我与仙尊对视, 他此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竟仿若对我十分亲近。

研究员低声道,“总裁, 他失忆了, 目前的心智大概只有三四岁。”

我看着他, 面露古怪。

小孩子天性慕强,他做出这副表情,难道是被我一席话折服了?

亦或是, 我无意中觉醒了异能,“王霸之气”?

接下来他是不是该虎躯一震, 纳头便拜了?

我俯视仙尊, 这个角度, 能很轻易地从他破碎仙袍的缝隙中,窥见大片春色,相当伤风败俗。

我对他道, “我给你衣服,你把衣服换上,不许撕, 不许裸奔,懂了吗?”

他抿了抿唇,将身上的衣袍拢得更紧了些,点点头。

他生得一副清冷薄情的长相, 此时露出这样小孩子的表情,违和感十足。

研究员将第二套衣服拿过来, 我将衣服顺着笼子抛进去。

这套衣服与前一套别无二致。

仙尊一看见, 便露出了警惕愤怒的表情,看向我的目光, 除了愤怒,还有委屈的不敢置信。

奇怪,他好像对给他提供的衣服很排斥。

这套衣服是再寻常不过的款式,上衣是没有花纹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是柔软的黑色长裤,基础得犹如游戏初始状态npc。

他激动什么。

眼看他眼睛发红,就要再撕毁一套衣服,我叫住了他,“这身衣服你不喜欢?你喜欢哪种?”

他止住动作,通红的双眼看向我,“兰兰不穿这种,不知廉耻的衣服。”

不知廉耻?

这套衣服哪里不知廉耻了?

我皱着眉头看向被丢在角落的衣服,灵光一闪,“你不喜欢穿短袖?”

他抿着唇,屈辱地点了点头。

我挥挥手,“去给他拿一套长袖长裤来。”

在本世界古时,世俗规训为女子套上层层枷锁,穿衣便是其中一项,束缚最重的时候,哪怕是炎炎夏日,女子也不能将身体裸|露半分,将整条小臂露出,当然更是不合规训。

但眼前的仙尊是个男子,研究员们便没考虑到这一点。

为了防止这个有强大力量的仙尊暴走,我暂且对他解释,“本世界与你原来的世界不同,之前给你的衣服,都是这个世界常见的,不是什么不知廉耻的衣服。”

他闻言反驳,“兰兰自然知道这是异界,风俗不同情有可原,但你们都穿着长袖长裤,为何偏让我穿这轻薄又露出半边手臂的衣服?”

研究员们面面厮觑。

这当然是因为,工作期间需要穿实验服了。

把这个乌龙解释清楚,仙尊也如愿以偿地换上了长袖长裤。

他站在笼子里,因为衣服太过轻薄,而显得略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便适应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轻薄透气的衣服总比繁复的长袍穿着舒适。

他好奇又谨慎地在笼子里舒展着身体,观察着身上的新衣。

他现在的状态比预想的要好很多,可以沟通,并且没有特别强烈的破坏欲。

但,他如今的状态也是一枚定时炸弹,谁也不能确定,等他恢复记忆之后,想起如今心智三岁时所做的事情,会不会恼羞成怒,大开杀戒。

必须加快进程,研究出能够克制他力量的武器。

既然见过他的状态,我便没打算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了,听父亲的医生好友说,母亲清醒的时间就在这几日,我想回去守着母亲,我不能确定,父亲会不会因为母亲的昏迷,而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毕竟,父亲可是会因为母亲生理期疼痛,而在凌晨三点一个电话,把他的医生朋友叫来,并把整个家庭医生队全部叫来的人。

我曾怀疑,医生朋友英年早秃,和父亲的行为脱不开关系。

因此针对这个疑问,我曾问过他。

对此,医生朋友表示:秃就秃吧,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次的异能觉醒浪潮,父亲的医生朋友觉醒的异能是“检测生命力”,所谓生命力,更像是一种能量波动,波动的幅度与频率关系到生命力主人的状态。

据他所说,母亲的生命力波动越来越强,近几日就要醒了。

这算是给父亲注射了一针镇定剂,让父亲得以维持冷静。

但保险起见,我还是打算尽快回到母亲身边。

我冲研究所所长打了个手势,准备离开,身后仙尊却发出一声痛呼,我转头一看,发现他刚才见我转身,下意识上前一步,双手去抓笼子的栅栏时,被电网给电到了。

可就算是刚被电了一下,他也依旧望着我这边,“你要走吗?”

“嗯。”

他抿了抿唇,低声请求,“那、那你可以带兰兰一起走吗?”

“你不喜欢这里?”

他只道,“我想跟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看向周围的目光警觉,而藏着一丝惶恐。

他的心智毕竟只有三岁,乍得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遇到了第一个让他放下戒备的我,恐怕对我产生了雏鸟心理。

队长见状,眼前一亮,给我打了个手势,我们来到远处,他道,“总裁,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他现在对您很依恋,或许您可以和他保持接触,获取他的信任。”

“如此,遇到最糟糕的情况——他恢复了记忆与力量,并试图发动战争时,或许可能因为这份信任与依赖,而留余地。”

这情节,听着似乎熟悉。

接下来,是不是我们会在相处中生出感情,等他记忆恢复后,因为这份情意,而对本世界手下留情?

HE结局,是他留在本世界,我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不过鉴于我已经有了助理,仙尊的情意便注定落空,结局也注定BE。

倘若他走深情路线,便是默默守护,等你白头。

倘若他走偏执路线,便是强取豪夺,虐恋情深。

然而,以上这些情节,都得基于一件事,这名仙尊是个行为逻辑在预料之中的正常人。

不巧的是,仙尊已经超出了我们对于正常人的定义。

因为他是出了名的,把本命剑当终生伴侣的剑修。

还是个修无情剑道的剑修。

等他恢复记忆,发现这一缕情意之后,恐怕会斩情证道。

届时,被斩的就是我。

第207章

我并没有打算和仙尊建立太强的关系, 将缘由告知队长后,队长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在智脑上安排事项。

如今, 仙尊失去记忆, 被安置在隔绝灵气的研究所里, 正是本世界适应灵气复苏的最好时机。

不过是短短的一天,外面已经变了个天地,或许是异能能量与灵气有相辅相成的作用, 灵气催化异能疯长,一天之内新增异能觉醒者数万人。

而被灵气催化诞生的, 还有灵根, 与肉|身灵体。

为了区分神识灵体与肉|身灵体, 国家将神识灵体划为“异能”,肉|身灵体划为“灵体”。

此后,提起灵体, 便单指肉|身灵体。

灵体与异能的区别,体现在操纵方向上。

灵体诞生于肉|身,异能依附于灵魂。

都是火类, 火系灵体的作用是对于火灵根修行有增强作用,强在辅助能力。

火系异能则是将神识之力转化为火焰,强在控火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的内力与灵力有共同之处的原因,本世界觉醒灵体的数量, 远远超出正常的比例。

修炼了火焰掌的,容易觉醒火系灵体。

修炼了寒冰掌的, 容易觉醒冰系灵体。

修炼了剑法的, 容易觉醒天生剑骨。

至于专心修炼肉身,如秘书七号之流的, 觉醒的普遍是类似于“金刚不坏”、“天生神力”、“铜皮铁骨”之类的灵体,都是体修的好苗子。

顺便一提,上科技长出肌肉的,全都没觉醒体修相关灵体,这导致不少在朋友圈自夸的大肌霸颜面羞逃。

体型已经彻底变成双开门冰箱的七号,则觉醒了“铜皮铁骨”,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肌肉是纯靠练、练出来的。

变成了灵气认可的大肌霸之后,七号走路越发仰头挺胸,恨不得把自己的灵体刻个牌子戴身上。

另外,某些假装很用功,趁教练不注意就偷吃的的健身、减肥人士,部分觉醒了饕餮灵体,可吞吃万物。

副作用吃必须一直吃,永远吃不饱。

灵体大面积觉醒后,国家再次陷入了异能觉醒初期的混乱。

但因为有所准备,也有了充足的处理经验,这次的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半天,便被尽数压了下去。

这期间,最大的混乱,是厕所不够所导致的乱排乱放。

由于全民习武,几乎所有人都有日日打坐,对着朝阳吐息的习惯。

早有研究表明,内力运行可促进新陈代谢,排毒排湿,强身健体。

灵气的到来,加速了这一进程,直接从促进新陈代谢,快进到洗精伐髓。

当日,厕所空位告急,公共厕所爆满,忍耐不住的,不得不找片绿化带当场解决,导致当日空气急剧恶化。

蹲坑,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

多少人为了一个厕所大打出手,多少情侣为了一个坑位反目成仇,多少道上大哥因为在一泻千里时被小弟们打扰,而声明尽毁,当场落泪。

被审问的嫌疑人,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做过的说出来,无暇顾及说出这些自己便会死到临头,只想着要解决自己临头的屎。

正敲诈学生的小混混们,以不交钱不让上厕所为由,趁机让过路人上交保护费。不曾想把人逼得太急,一泻千里,路人呵呵一笑,干脆抄起刚买的拖把……拖把沾屎,犹如吕布在世,路人挥舞拖把,虎虎生风,以一己之力,逼得混混团体落荒而逃。

为解决厕所难题,官方紧急调动临时公厕,解决了众人的燃眉之急。并大批量启动空气净化器,务必还城市妈生清洁空气。

这个小插曲过后,不少人发现,自己的陈年旧疾被治愈,身体的很多小毛病都不治而愈,甚至就连绝症患者情况都有明显好转。

“我瘫痪了二十年的二舅,从步履蹒跚到健步如飞,只需要一次洗经伐髓!老人家太兴奋,飞檐走壁离开,至今下落不明,有目击者请联系139……”

“我妈妈的癌症不治而愈了!感谢灵气!感谢所有人!”

“不是,没人告诉我洗经伐髓会把我刚纹的眉给洗掉啊!”

“我老大的纹身也被洗掉了。”

“我刚种的假睫毛也洗掉了!”

……

我出研究所之后,我让人事统计公司内觉醒异能的员工名单上报,一边往家里赶,一边安排人员调动。

车载着我来到了楼王,这座别墅被母亲的力量笼罩着,依旧只有我与父亲能进出,其他人不行。

母亲依旧睡在主卧的床上,父亲就守在母亲旁边,她双目紧闭,面颊红润,就像是一位沉睡的公主。

外界的灵气复苏好似并未影响到她。

我轻轻用额头抵上母亲的掌心,她的手温热。

……

入夜,我做了一个梦。

我睡眠质量很好,因此也很少做梦,偶尔有梦,场景也不甚清晰,醒来便尽数忘却。

这次,我却能清晰地看见所有场景,真实得不像是个梦。

在梦中,我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他出身世族,天资绝佳,是乐修的好苗子。

于是他三岁,便由长辈引气入体,步入修仙路。

男孩活泼开朗,感情充沛,他将所有情绪都融入音乐里,也因此,他成为了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乐修。

在看到男孩的一瞬间,冥冥之中,我意识到,这就是仙尊,这是仙尊的经历。

只是不知为何,仙尊是剑修,梦中的男孩却是个乐修。

我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便见那男孩渐渐长大,筑基之后,有了自己的本命乐器。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仙尊强壮的臂膀不是挥剑练出来的。

也有可能是日常背乐器练出来的。

仙尊的本命乐器,居然是编钟。

我看着仙尊背上大大小小的编钟,陷入了沉思。

你们乐修的乐器,都不收起来的吗?

说好的乐修都很优雅呢?

仙尊在有了本命乐器之后,修炼越发如鱼得水,修有情道,成为修真界天才第一人。

就在风头无两之时,他遇上了一个有灵气的百灵妖少年。

他收留了受伤的百灵鸟,两人相处之间,情愫暗生,互诉衷肠。

他们一起走过了许多风雨,最后,百灵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百灵背叛了他。

他双眼红肿滴血,问百灵为什么,百灵笑得轻蔑。

“毁了你的嗓子,我就是天下第一乐修天才。”

可惜百灵错误估计了宗门与家族对仙尊的重视,最后嗓子没毁成,反倒是把自己的一条命赔了去。

被救回来的仙尊,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唱歌了。

他含情而歌,以情奏乐,将全部的热烈与爱意都给了百灵,那时,是他最强大,最有悟性的时候。

如今,爱意燃尽,连同他的天资也一并烧没了。

他唱的歌,干涩刺耳毫无情感可言,他奏的乐,也敲不中节拍,连不成调子。

一夜之间,他从人人崇拜的天才,变成了一个废人。

心如死灰的仙尊转修无情道,那一套本命乐器,也被丢进了库房里,落满了灰尘。

仙尊在剑修一脉上,也颇有天赋。

我看着仙尊废了一身修为,转为剑修,看着他从一个初学者,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仙尊。

从此,修真界少了一位有情道乐修天才,多了一位无情道剑修仙尊。

仙尊如雪,如霜花,无情无爱,无喜无悲,只差一步,便可飞升成仙,却迟迟未曾找到契机。

直到某日,他冥冥中有感,睁开眼睛,他看见满山霜雪,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是念着那一套落了灰的编钟。

他心结未解,不能无情,又如何飞升。

眼前一阵变换,面前出现了仙尊的虚影。

他一双眸子看向我,没有任何感情,声音如霜雪般冰冷。

“你是我的情劫。”

醒来之后,我扶着额头久久不能言语。

他不能唱歌,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又变成他的情劫了?

我身边与音乐有关的,只有人头鱼身们,和钢琴师。

难道是因为,我收藏的音乐类攻略者太多,终于召唤出了金色传说?

第208章

我从梦中惊醒, 扶着额头回忆梦境。

这次,醒后梦境依旧清晰。

不知道是仙尊攻略的诡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正回忆间, 我听见母亲房间的方向发出一声响动, 心神一动, 快速向母亲的房间去。

此时,我无比庆幸,母亲没睡在老宅或者庄园里, 让我能在半分钟之内见到她。

“母亲?!”

我冲进房门,便见母亲被父亲紧紧拥在怀里, 两人小别胜新婚, 五百平的卧房吞没我的呼叫, 他们全然没注意到刚进门的我。

母亲温和地抚摸着父亲的后脑,“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父亲闷闷地道, “你若是有事,我要叫他们都给你陪葬。”

“不许陪葬。”

“那我……”

“也不许扰乱国际经济。”

“我……”

“殉情更不许。”

“哼!”

父亲把头埋在母亲颈窝里,整个人都被母亲摸软了, 只有嘴还是硬的,“你好好地,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就不做这些。”

呵, 幼稚。

我默默注视着父亲的背影,盘算了一下, 还是打算给嘴硬的老霸总一点面子,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我煮了一壶茶,等茶汤色泽正好, 楼上的两人终于走下楼梯来。

父亲替母亲拉开椅子,而后落座,端过茶水细品一口,“不错。”

他冷静严肃,浑然看不出刚才黏糊糊的样子。

我故作不知。

母亲端着茶杯,温和道,“这几天,我昏迷不醒,大概是因为在觉醒异能。”

“宝贝是不是担心坏了?是妈咪不好。”

母亲伸手摸摸我的脑袋,我顺着母亲的力道低下头,“母亲,是我不好。”

“母亲的异能是什么?”

“是设计和真心观测。”母亲狡黠一笑,“是不是听起来很有趣?”

“我设计出的东西,有概率携带不同能力,就像是游戏里,给装备附魔,可添加特殊属性。”

“察觉到有人在追我之后,我在沉睡之前,设计了一个梦,把那个人也一起困在了梦里。”

难怪仙尊受反噬后会失去记忆。

也难怪我今晚会做这么一个梦。

恐怕是母亲设计的梦,把仙尊的拖入回忆里,所以收到反噬的仙尊神魂受创,失去记忆,梦境又将他的记忆呈现给了与他有关的我。

“至于真心观测呢,就是说,妈咪可以看见人与人之间的好感,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真实心意,也可以通过异能进行测谎判断。”

“感觉是很适合当婚姻调节律师或者审讯员的异能呢。”

母亲笑意盈盈,父亲却抓紧了母亲的手,笑不出来。

他们之间曾因为误会错过了很多年,若是当初彼此之间能看见真心,便会明白在纠结隐晦的言语之下,炙热跳动的真心。

也不会由着心脏疯狂跳动地说着喜欢,一遍又一遍恳求对方留下来,面上却只会冷冰冰地甩出一句生硬的,“随你”。

母亲笑着反握住父亲的手,“你对我的好感值是顶值哦,宝贝也是。”

她起身,虚虚环抱住我们。

我的额头抵住母亲的肩头,闭眼,轻声含沙射影,“反正我是长了嘴的,我爱母亲,母亲总是知道的。”

父亲冷哼一声,对母亲道,“我爱你,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说过,我再不会让任何误会拆散我们,我说了要每天对你说一遍爱你,就会践行到底。”

“我从前做得不好,我会改。”

“我爱你,宝宝,你说,你也爱我。”

我默默移动到长桌一侧,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长这么大,还是有点不习惯身上偶尔散发出的刺眼的光。

……

根据母亲所说,她是在度假过程中,一睡醒,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看见病娇医生深情款款地向她诉说爱意,在临行前说,会带给她幸福。

她觉得莫名其妙,想要逃离陌生的别墅,却在计划逃离的过程中感觉身体不适,意识到自己即将觉醒异能了。

异能觉醒因人而异,有人反应剧烈,有人并无反应,母亲就属于反应极其剧烈的那种。

这原本是一件不妙的事,却因祸得福,母亲误打误撞闯出了仙尊设置的结界,得以逃离。

仙尊意识到母亲逃离后,起身去追,便有了后来追逐的那一幕。

得益于当时灵气尚未完全复苏,仙尊有一身本领,撑破天也只能紧紧咬住母亲不放,母亲凭借尚未完全觉醒的异能,一边与之周旋,一边逃进了家里。

据姜清枢所说,这仙尊大概是用了五鬼搬运术,把母亲给偷走了。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我让研究所开始研究仙法消除阵法。

届时,阵法将传递到每个人的智脑中,可消除大多数常见阴狠法术,保证人民修仙安全。

另一方面,这仙尊的目的,又让人有些猜不透。

如果他是攻略者,为什么他给我设计了“天生媚骨继母与阴郁病娇继子”、“柔弱赎罪继父与桀骜不羁继子”两个剧本,却只是让别人来攻略我,自己却不上场?

如果他不是攻略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想起我做的那个梦。

在梦境的最后,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我,说,我是他的情劫。

莫非他是不想沾我这个“情劫”,不想与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所以干脆操控旁人来攻略我,间接与我接触,也算是度了一次情劫?

我似乎发现了他的真实想法。

这算是渡劫作弊吧?

不过为什么,异世界的我,会是他的情劫?

又是因为那些系统捣鬼?

还是因为他那方世界的天道指引?

我想不通,也懒得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因为我派去调查助理过往的侦探,将消息反馈给我了。

第209章

网络时代, 只要人生活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在入职背景调查时,不是没有调查过助理, 但如此详细, 却还是第一次。

我泡了一壶茉莉雪芽, 慢慢地翻,慢慢地看,仿若也将助理的童年参与了一遍。

……

助理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品学兼优, 乐于助人,长相清俊, 所有期末评价时, 用以赞扬学生的套话, 都可以完美地套用在他的身上。

他的受欢迎可以追溯到幼儿园时期,这时候就有许多小朋友在过家家时,让他扮演自己的新郎。

自上小学开始, 他一直担任班长,无论是在学生还是在老师心里,他都是当之无愧的最好班长, 让许多班长左右为难的、平衡老师与同学之间关系的难题,在他面前仿若不存在,就连班里的几个刺头,遇到他也被治得服帖。

他自小展现出多方面的天赋, 无论是奥赛还是物理竞赛,他都能捧回奖杯, 但他此时还并无跳级的打算, 爱他的父母曾提到过,想让他体验属于一个普通孩子的快乐童年。

小学的毕业照上, 十一岁的小助理面朝镜头微笑,此时他如同一把锐利至极的名剑,面上承载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锋芒初露。

第一次转折就发生在他十一岁这年。

他跳级了。

第一次连跳三级,初一直上初四,并在这年,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上省重点高中,进入火箭班,接受军事化管理。

第二次,连跳两级,高一直上高三,以十三岁的年纪,以省状元的高考分数,被全国顶级大学录取,本硕连读。

一时之间,风头无量。

无数记者跑来采访这个少年天才,无数亲戚邻居跑来询问有关这个天才的一切,向他的父母讨教教育方法。

然而,在这声名大噪之时,助理却低调了起来,唯一一张照片中,他笑得得体,却依稀能看见如今的影子,只见笑容,不见笑意。

他眼中属于少年的冲劲儿、以及对未来的期盼与向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同古井般的眼睛,看似清澈,却深不见底。

第二个转折,发生在他的十六岁。

自他进入大学起,就非常低调,但再怎么低调,不断拿到手的奖项与他少年天才的名头,以及不断去各个学院蹭课的行为,都注定了他不会太低调。

可以说,他是一路在众人的目光下成长的。

然而,在十六岁,他开始慢慢消失。

消失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社会关系的消失。

同学聚会忘记叫他,导师通知开会没人通知他,收团费少了一个人却怎么也对不上他。

学姐写好的表白信忘了该给谁,看见当初写满爱意的日记才拍拍脑袋,想起这个人却又想不起他的脸。

找他组队参与竞赛的学弟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有个厉害的学长还没有回复,问遍周围的人,谁都想不起他找的是谁,只得换了队友,却没注意到被消息压下去的微信对话框里,有人回复了他一句“好的”。

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橡皮擦,在擦去有关他的一切。

也因为如此,这之后收集到的信息,骤然变得少而短小,大多数他又获得了什么奖项,又参与了什么科研项目,更多的,却再也收集不到了。

因为无人记得他,所以那些该从旁人口中得知的信息,也无人可提供。

侦探所的人找到了他的家里,旁人不记得,他的家人总该记得。

助理的父亲是一名老师,母亲是一名医生,他还有一个弟弟,与他相差四岁,相较于健康的助理,弟弟先天体弱,面色苍白,常年吃药,时不时会咳嗽。

但这个家很温馨,很幸福,屋内整体是暖色系的搭配,尖锐的地方都被包了柔软的布料,窗台上放着绿植,桌上还放着一只插着花束的花瓶,花瓣娇艳欲滴,一看便知道是每天更换的。

侦探所伪装出不同身份,悄无声息地接触这一家人。

不得不说,这一家人的品行都很好,也难怪能养出那样光彩夺目的少年期助理。

伪装成新邻居的侦探,很快便与助理母亲亲近起来,助理母亲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这个家处处温馨,很多地方都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唯独在电视机后面,侦探找到了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

合照已经落了灰,与这个干净整洁的家显得格格不入。

侦探将合照擦拭干净,合照中,两个孩子站在前面,两名家长站在后方,笑得都灿烂。

助理母亲端着水果走出来,看见侦探手中的相框,竟笑着问,“你带了照片?是你家人的合影吗?”

侦探意识到不对,她将相框递给助理母亲,“抱歉,没经你允许动了你的东西,这是我在电视机后面看到的,发现落灰了,就拿出来擦干净了。”

侦探仔细地观察者助理母亲的表情,看她面庞上呈现出一种介乎于思考与茫然的神情,最终转化为恍惚。

“对,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家的照片,找不到很久了,没想到在电视后面。”

侦探小心地试探,“这个孩子是你家的大儿子?之前好像没见过?”

助理母亲无意识地一遍遍擦拭着相框,即便相框已经被擦得干净到一尘不染。

“对,这是我家的大儿子,他……去大城市工作了。”

之后,侦探却并未在助理母亲的口中,问出些什么别的。

助理母亲口中的助理,乐于助人、品学兼优,从小优秀,但这些,更像是一段官方的设定,而不像是一位母亲对儿子的回忆。

在之后的交谈中,助理母亲频频走神,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茫然。

像是生活中突然闯进一个自称是她儿子的陌生人,又像是过了很久才发现,自以为圆满的家中,缺少了一个重要的人。

于是,没过多久,助理母亲就满怀歉意地将侦探送走了。

侦探等在家中,过了一会,见助理母亲步履匆匆地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她去了银行,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发呆。

她没有忘记她还有一个儿子,她一直记得,不知为什么,总会忽视。

让她仔细回想与儿子的曾经,自十六岁之后的记忆,竟然模糊到只剩虚影。

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她从未主动想起过去联系这个远在他乡的大儿子。

明明他曾是她的骄傲。

打开对话框,对话框空空荡荡,这时她才想起,半年前她换过一次手机,所以聊天记录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也没有短信。

只有银行卡里每月打来的钱,足以支撑起一家三口所有的开销,也足以支撑起体弱多病的弟弟要价高昂的治疗。

她、他们,明明知道的,这些钱是远在他乡的大儿子打来的,可怎么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他们习惯了每月打来的钱,却忘了这些钱是谁打来的?

怎么会忘记呢?

助理母亲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她慌乱地翻找着大儿子的电话号码,没找到,又切回微信,想打出电话。

却大概是考虑到这个时间,孩子应该在上班,而止住了打微信电话的手。

她擦擦眼泪,起身,往家去,手紧紧地握住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助理的微信页面,就这么走了一路。

侦探跟着她,一路看着。

邻居家的小男孩踢的皮球滚到了脚下,小孩子哒哒哒地跑过来,助理母亲将手机放回口袋,弯下腰将球递给他,冲他温和地笑笑,继续往家去。

之后的路上,手机再也没被拿出来。

第210章

将到手的资料翻阅一遍后, 我靠在椅背上沉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助理应该是在他十一岁时重生的。

这一年,他突然选择跳级, 也随之开始渐渐地减少与父母间的联系。

十一岁之后, 他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逼着他一直向前跑。

我想,逼着他的东西,或许就是“消失”。

或许, 他在之前的世界里,曾“消失”过不止一次, 所以才会干脆利落地选择如今的这条路, 离开最熟悉的父母兄弟。

他为自己选的路是什么呢?

我翻开他十六岁之后的资料。

十六岁之后, 便很难从同学口中问出关于他的消息,但被大众见证过的路不会凭空消失,所以这之后的一条条消息, 便是一条条奖项。

2013年6月,荣获全国沙盘大比一等奖。

2013年7月,荣获世界金钢琴比赛一等奖。

2013年7月, 论文登刊。

2013年12月,所发表论文被列入“最具有影响力”排行榜榜首。

……

随便拿出来都够普通人在档案记一辈子的奖项,他每个月都至少要拿一项,这些档案组成了他的资料, 仿若这是他与世界唯一的联系。

所以,他为自己选的路, 是一路向上狂奔, 跑到全国、乃至世界人面前,留下足迹?

因为要走上足够大的舞台, 所以他必须跳级,必须考上全国顶尖高校,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足够的资源,来磨炼展现自己。

似乎这便是助理为自己选择的路。

但我仍觉得有一丝异样。

倘若助理要抵抗这股力量,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拿一个具有足够影响力的奖项,但人力有时穷,若某天助理没了灵感,实验出了意外,亦或是他生病了、累垮了,没能在一定时间内拿到奖,怎么办?

助理从不是心甘情愿被既定命运逼着走的人。

一定有什么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

就像是他自从入职公司之后,没了学校这个平台,加之工作繁忙,他自然也就再参加竞赛。

但他依旧没有消失。

甚至因为在工作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而被越来越多的员工认识。

员工们觉得他存在感不强,却不会像他曾经认识的人一样,记不起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

他们有关助理的记忆,会在别人提起他、或是见到他本人时,一起复苏,除了依旧记不清他的容貌,助理的生活,还算正常,至少比之前好得多。

我敲击桌面的手一顿。

或许,这才是助理真正为自己选的路。

进入公司?

还是……走到我身边?

【您又看见我了。】

我想起那天他获救后,所说的话。

他的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当时我以为,他这样说,是因为在初遇的比赛后,我一眼看见了站在赛场边缘的他。

现在想想,或许他说的时间要更早,早到上辈子。

他真正想走的路,是走到我的身边来。

我的公司优秀的人太多了,他只有走到足够高的高度,才能被我看见,被我注意。

所以,他重生后马不停蹄地奔波,是为了奔向我?

想到这一点,一股难言的情绪充满了我的心脏。

我固然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或许并不单纯,但我不在乎,至少现在我可以确定他的爱意。

我一想到他曾为了接近我,而日夜不敢停歇,就觉得心口发胀。

怜惜?酸涩?难过?欢喜?愤怒?

这种单一的情绪,哪一个都无法表达我的心情,我只能任由心脏一次又一次跳动,将掺杂着复杂情绪的血液压至全身,又收回去。

过了许久,我平静下来,才开始整理其他细枝末节。

首先,是助理最初的目的。

我身为杰克苏总裁,已经习惯了每日生活在众人的目光里,而我的助理,注定要在大多数场合承担这份注视。

这是助理想要的吗?

有足够多的人注意到我,就会有足够多的人注意到助理,他便不会被抹除。

亦或是,他需要被我看见,被我注意到,才不会被背后的力量轻易抹除。

所以他才会说,他是【已经被看见的人】,不会再被攻略者入侵。

是哪一个都无所谓。

我会走得更高,走到全世界、全宇宙,乃至所有位面面前,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那股力量若是想要让他消失的话,便抹除掉所有位面生物的记忆吧,若祂真的能做到,也不会只能在暗中做手脚了。

其次,是助理的选择。

助理的家人渐渐忽略了他的存在,常年不与他联系,但是他为什么也不主动联系自己的家里人?

是因为之前的轮回,让他已经意识到,不论做什么,家人都会渐渐忽视他,所以便干脆渐渐疏远了?

我手抚过幼年的助理,他与家里人的合影中,笑得灿烂又孩子气。

也对,他本就是个孩子。

那他到底是失败了多少次,被遗忘了多少次,才下定决心离开父母兄弟,任由他们遗忘?

开明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体弱却乖巧可爱的弟弟,与优秀开朗的他,明明他们曾是多么温馨的一家。

助理每个月打过去的钱从未断过,说明助理心里肯定还念着家里人。

或许,我们在一起之后,受我的影响,助理的家人也能渐渐记住他?

明明他们对彼此都有感情,故事不该以遗憾结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试图抹除助理存在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祂为什么要抹除助理的存在?

这种力量凌驾于目前我所接触过的所有力量之上,我的了解不够,便去问了玛丽苏。

玛丽苏听完我的描述,沉思了许久,小小的脸上面色严肃,连头发都变成了严肃的褐色。

“这是属于‘规则’的力量。”

“规则?”

“是,你的世界,在尝试抹除掉他。”

“因为他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是外来者?是其他世界的人?”

“普通的外来者,不会触动‘规则’。”

“改动世界运行轨迹的外来者,会被‘规则’直接斩杀,而不是用如此柔和的手段让他消失。”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本该是个死人。”

“是被命格所注定的,早该死在十六岁的人。”

第211章

得到助理的相关资料之后, 我想过,要不要与他摊牌。

他想要什么,我自然会尽可能地给他。

但我考虑了很久, 还是放弃了。

助理曾多次说过, 有些话他不能说, 只能由我去看,去发现,不知道有关他的秘密, 是不是也是这些“不可言说”的一部分。

我不敢拿他冒险,只想着, 等有机会, 可以稍作暗示。

他跟着我这么多年, 早已熟知我的所有言外之意,我相信他能听懂。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继续向上拓展我的商业版图, 直到让所有小世界的生物,都用上我名下企业的东西。

届时,陪在我身边的助理, 也将被越来越多人注视。

他想继续跟在我身边也好,想走向更大的舞台也好,左右我都能为他实现。

不管是他需要得到更多人的关注,还是离我更近才能保持不消失的状态, 都能达成。

嗯……或许到时候,可以向我名下的小说网站作者们征集我们的同人文, 再请专人为我们写传记, 记录我们的故事。

这些故事将随着我的产品,传向各个世界。

想到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们的爱情故事, 我不由得微微一笑。

父亲,这次你可是略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