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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B大艺术大厅里,舞台后台工作人员不断走动。

洛柳谨慎地从侧门进去,没想到入口守着的学生抬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拦人。

洛柳也很震惊,在拥挤的后台找了个角落,低头就给沉惜打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也很嘈杂,沉惜长问他到哪了。

他拿着手机往里走:“在门口。”

沉惜长:“继续走,看见幕布再停,有人等着。”

洛柳小心地避开几个忙碌的年轻人,跟着沉惜长的指挥在后台团团转。

他之前来过几次,但是都没有这么顺利的进来过,一时间很好奇:“你和他们说了?他们怎么这么简单就放我进来了。”

沉惜长笑了笑:“你工作证还没有拿回去。”

意思就是,他把工作证上的照片给别人认人了。

一想到沉惜长拿着其他地方的工作证到处给人看,洛柳就有点窒息。

别以为他不知道,沉惜长上次当着别人的面和他在电梯里牵手还不愿意松开呢。

洛柳磨了磨牙,还是没说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绕到了舞台侧面的入口,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台上的演员问:“你是不是指错路了?”

沉惜长笑了一声:“没有,站在那儿,有人来拿。”

他按照沉惜长的交代站在原地,从包里掏出被呵护了一下午的笔记本。

果然,没几分钟,就有挂着工作牌的学生匆忙赶过来,从他手中接走笔记本,夹在精美的书壳里。

洛柳眼睁睁看着舞台上演员接过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面。

洛柳:?

他震撼得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僵硬地跟着转头。

舞台上,高大的男主演咄咄逼人,几乎将对面另一位修长些的主演逼迫得无路可去,熟悉的字眼正从他的口中吐露出来。

“我爱你,所以我要一直看着你,永远看着。不管你在哪里,在自渎还是在众人跟前,你都要接受我的注视。我注视你的第一瞬间,不管你在做什么,你都要回视我。”

“我会在飘窗上,浴室里,岛台上,狠狠地*弄你,等你把眼泪掉给我吃。”

身形修长的另一位主演激动道:“你这是不尊重我的人格,我的灵魂!你是一只蜘蛛,只会在别人身上结网!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的爱!”

高大的男主演狠狠地看着他,几乎是泣血一般,“我扭曲的,情愿奉献给你一切,也要你将一切奉献给我的爱!”

“你会爱上这样扭曲的我吗?你怎么爱上这样的我?”

两人的争执太过真实,骇得洛柳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撞到后头临时摆杂物的铁桌。

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旁边挂着工作证的学生往这里看一眼。洛柳有点紧张地准备道歉,没想到这人第一句就是:“没看过吧,是不是很大胆?”

洛柳又愣了。

学生观察他的表情,努力安利:“你是不是特意溜进后台的?这是我们社团的成名之作!当年这本子一演,我们社团申请人数是百团里最高的,而且还上了校报!”

洛柳神情凝重地从后侧方盯着舞台。

校报?沉惜长不会是因为这事认识校报那些人的吧?

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很出名?”

“很出名!”

旁边的学生热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喋喋不休。

“听说里头一整本本子都是满的!演员翻到哪句读哪句,有观众为了听自己最想听见的那几句,连续追了好多场呢!”

他谨慎地看着上头的演出,看了一会儿后脸越来越黑。

洛柳的神情已经麻木了。

他听了一耳朵,确实——很带感。

能不带感吗?那里头的内容和他平常看见的一些奇怪地方的文学差不多。

但是一想到这些内容都是真的,甚至是出现在某人手下,洛柳就觉得很绝望。

谁看得出来这样的沉惜长已经压抑到把这种奇怪的东西毫无压力直接搬上舞台了? !

“看什么?”

低沉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洛柳霍然回头回头。

恰好舞台上演员朗诵完毕,主演争执着,本子高高甩出,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落在后台,像是砸在洛柳心上。

台下的工作人员匆匆捡起,擦干净塞进了洛柳手里。

洛柳手里捏着本子,盯着跟前的沉惜长没说话,居然有了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还有点疑惑他的反应,很轻地皱了下眉。

按理说,洛柳现在应该知道误会自己了,怎么看起来态度更提防严肃了。

他说:“怎么了?”

洛柳盯着他,圆滚滚的眼睛在此时终于显出几分凶恶来。

还问他怎么了!

这和当众暴露性癖有什么区别!他感觉就跟在这些人底下裸奔似的!

一想到这剧不知道演了多少回了,沉惜长居然还能看起来这么镇定,洛柳就觉得荒唐。

他想多了,沉惜长果然还是很变态! !

监督催场的人员混乱,洛柳像颗无辜的海草,被撞得东倒西歪,张了张嘴,一时间没问出来。

沉惜长探身过来,主动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怎么不说话,不喜欢这里?”

洛柳跟了两步,手上下意识还紧紧抓着刚拿到手的本子。

沉惜长低头看了会儿,伸手把本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他不用继续牵手,拿着本子,洛柳就跟咬钩的鱼一样自觉跟上来。

沉惜长勾起唇角,到了后台化妆间。

洛柳亦步亦趋跟着,有点恼怒地问他:“你怎么把这个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读!你臭不要脸!”

这句话的指向很明确,洛柳不仅还认为他是个变态,还坚定了他是个有着某种暴露癖好的变态。

沉惜长脚步一顿,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想要让洛柳发现这是个乌龙就好的,没想到答案都砸在他跟前了,洛柳还能找出新的合理解释。

在洛柳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忽然笑了一声。

化妆间此时已经没人了,不大的空间里化妆刷等东西七扭八歪地摆在柜上。

本子被洛柳无意间捏得发皱,沉惜长并不在意,身体轻轻靠在椅子旁,是一个放松闲适的姿态。

他拿起笔记本,手上随意翻了两面,问:“抱了一天了,有没有看里头写了什么?”

洛柳下意识后退一步,沉惜长像是没有察觉他的退缩,反而自然地抬头看向他。

视线在两人间拉开的距离上扫了眼。

“没有吗?”

他看起来淡然,镇定,洛柳却被几乎被这目光钉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一种露骨的窥探,以至于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

“没有?”沉惜长轻轻笑了一下,并不着急。

他放下笔记本,示意洛柳回来,端详着他的神情:“这么不乖,应该偷偷看过吧,看到哪里了?”

他伸手牵住洛柳的指尖,洛柳的身体就仿佛不受控制,提线木偶般浑身僵硬。

沉惜长从身后搂住他,微凉的指尖扣住了洛柳的手指,带着人慢慢翻页。

洛柳的手指有些僵硬,却并不妨碍沉惜长的动作。

“老实交代,我不逼着你看。”

洛柳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沉惜长并不恼怒,只是停下动作,在他耳边轻声读。

“带了项链,锁骨真漂亮,吻你。”

呼吸轻轻扫过锁骨,像是被人轻舔了一下,洛柳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却被人按住肩膀。

他抬眼,发现沉惜长正从镜中注视着自己,见他回视,反而笑了。

是一种很满意的笑。

洛柳耳边立刻响起刚才演员念的话。

“我注视你时,你就要立刻回视我。”

沉惜长也轻轻把这句话念了出来。

“这句看过了吗?”

说这话时,他一只手还搭在洛柳腰上,念完了,不紧不慢地低下头,又翻一面。

这样的抚摸不像是安抚,反而像是种亵玩。

洛柳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沉惜长捏了捏他的后颈:“说话。”

洛柳这才慢慢地摇头,像只被威胁的红眼兔子,很小声说:“没有。”

沉惜长得到答案,轻描淡写地又翻过一面,继续读。”今天你哭了,眼泪像小珍珠,”他声音很轻,“想舔你每一滴泪,再给你拴上项链牵着走。”

洛柳说:“ 我没有这么哭过,我是面条眼泪。”

沉惜长并不恼,想想那个画面,反而笑了。

“是么?”他淡淡地反问一句,并不争辩,反而合上书,像是在默背给他听。

“今天你出门前换了好多衣服,是去见其他心爱的人吗?还是偷偷来见我吗?”

“今天的珍珠项链很好看,圆滚滚,适合坠在锁骨窝里,耳朵上的也很好看。”

洛柳越听觉得越不对劲,他不喜欢戴项链,更不要说他根本没有耳洞。

“今天穿的小裙子很好看”

洛柳终于发现,这有可能不是沉惜长的日记。

他什么时候穿过小裙子了 ? !

沉惜长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使力,将人按在了原地。

“怎么这么激动?”他轻飘飘地说,“我觉得小裙子也不错,你觉得呢?”

洛柳:“…”

洛柳:“……”

他耳根已经通红了,连平日里素白的脸颊也红得不行,大声说:“我觉得很不怎样!!”

说完,周围原本还嗡嗡作响的环境忽然安静了。

洛柳的神情也呆滞两秒,随后才在沈惜长身影笼罩的那一小块阴影下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什么私密空间,而是人来人往的舞台后台!

沉惜长被凶得愣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是洛柳开始气急败坏,他意识到这日记似乎真的是舞台道具,和沈惜长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他岂不是硬生生误会了沉惜长好几个月?

洛柳想到一开始自己看见这本书产生的误会,就有点不可置信。

他反复看着跟前淡然的脸色不变的沉惜长好几眼,才硬邦邦地说:“那你在帐篷里对着我硬,然后,之后亲我得也很色情,也证明你是个变态。”

沉惜长漫不经心把玩他的耳垂。

洛柳皮肤太白,一有什么心虚或者激动的事,耳朵的反应最大。

他指尖捏了捏手下漂亮的耳垂,听见耳边的辩解,侧过头低声问:“我对我喜欢的人反应热烈,这也有错了?”

说完,他向下瞥了洛柳一眼。

洛柳立刻夹紧了腿,他压低声音说:“你现在的行为就很变态!!”

沉惜长笑了,没来得及再说话,外头有人小心翼翼过来敲化妆间的门。

“沉师兄?”

沉惜长应声。

其实化妆间隔音很不错,外头人能听见动静,最多也只以为是他们两个在里头吵架罢了。

听见外头有人,洛柳立刻像是鹌鹑,把脑袋埋进衣领里,额头还紧紧顶着沉惜长的后背。

沉惜长把洛柳拉近了一点,看着洛柳像是小鸡崽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很满意地点了下头,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学生,神情紧张,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沉惜长见他,道歉说:“讨论了一点东西,不好意思,影响你们了。”

那学生立刻摇摇头:“没有,已经表演完了,我们在收拾东西呢,导演他们在那边复盘,靳师兄叫我来问您要不要聚餐。”

虽然问了,但是他们大多也有答案。

据说这位沉师兄当年这舞台剧一炮而红,甚至有人来挖他去做编剧的时候,沉师兄也没有参加过聚餐,据说是觉得无聊。

他们这不过学期中途热热场子,把这剧拉出来溜溜,沉师兄就更不可能有时间和他们去吃饭了。

就在他等着听到拒绝好去复命的时候,就看见眼前向来高冷的沉师兄回了一下头,低声问:“去吗?”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沉惜长后头还缩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只露出一双亮极了的眼睛,却看得这人呆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生?光是眼睛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定得报给社长,让他挖过来呀!

洛柳慢吞吞从沉师兄肩膀上探出头,看他一眼,点头同意了,咕哝道:“去啊,你怎么这么不合群?”

得到答案,沉惜长笑了一下,对跟前人点头:“去的,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们马上来。”

这人恋恋不舍地多看了两眼,才和沈惜长一点头,传消息去了。

等外头人走掉,洛柳也被沉惜长推着肩膀走了两步。

他努力用脚刹车,用劲憋得说话都闷着口气:“ 我不去,你去!”

“那怎么行?”沉惜长手指叩着他的肩膀,隔着布料摸到底下清瘦的肩胛,指尖慢慢地又叩了几下,“你要抛弃我?”

洛柳:“……”

臭不要脸!

第92章

洛柳被不情不愿地拉去了聚餐。

他现在脑袋还乱乱的,到了地方,才发现在场人除了靳越,自己就和何晨熟悉点。

洛柳慢吞吞想要把椅子挪到何晨身边,还没动两下,忽然挪不动了,低头一看,发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住了他的凳面。

洛柳小声说:“放手,我找人聊天,不然好尴尬。”

“我不行?”沉惜长问他:“他们两相处的好好的,你要去当电灯泡?”

洛柳一顿,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往那头看了眼。

靳越果然拍拍何晨身边的人,然后一屁股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了。

洛柳:“……”

他只好在沈惜长身边坐下,餐桌上的人热热闹闹,聊了几轮之后,话题果然转向了洛柳好奇的事情。

洛柳立刻竖起耳朵,沉惜长坐在一边,手上拿着杯果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竖起了不存在的兔耳朵。

“看见了吗!还是这台剧反响最好,今天是开学以来上座率最高的一次!好多外校的都来了。”

“靳师兄!什么时候出其他本子啊。”

靳越笑着指了指旁边专心给洛柳剥虾的沉惜长:“那你要问你们沉师兄了,我可求了他好多次,每一次管用的。”

沉惜长眼也不抬:“没有这个考虑。”

洛柳震惊地发现,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是沉惜长写的。

他飞快转头,仔细打量沉惜长,鼻梁高挺,浅色的唇微薄,显出几分性冷淡。

不是,长成这样,为什么这些人会对沈惜长写出这种变态日记这么接受良好啊!

而且,沉惜长难道不怕这些人看穿他变态的本性吗?

沉惜长察觉洛柳的视线,和他对视了两秒,忽然挑起唇笑了。

“也不是不能再写。”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