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虽然温柔,手指的动作却有些不留情面,慢慢地按揉着洛柳被含得殷红的唇畔,随后缓缓探了进去。
后背覆上一只灼热的手,洛柳下意识蹬了两下,后背撞在坚硬的扶手上才意识到。
他这么往后一靠,就没有任何逃脱的空间了。
沉惜长的手指勾住他的舌尖,在洛柳下意识要合上嘴巴,被他警告似地一捏腮帮子,又张开了。
沉惜长声音很低:“别咬。”
他手指太长,探进口腔时给人一种被侵入的错觉,好在他似乎还顾念着洛柳并未深入,只是浅浅地夹着他的舌尖玩弄。
饶是手上这么变态的动作,语气却很轻柔:“感觉怎么样?”
洛柳的腮帮被他捏得发酸,震惊地睁大眼睛,没有想到
他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猛地在他的手里颤了下,随后,沉惜长礼貌地退开一点,给他让出点呼吸的空间。
洛柳整个人下意识地发抖,唇畔尤其殷红,原本塞好的衣角已凌乱地被他挣扎的动作带了出来,看起来狼狈的不行。
听见外头路人的声音,洛柳下意识躲了下。
沉惜长抬头扫了眼,低下头时,视线黑沉沉地定定地注视他,搅弄的手指却抽出来,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哄人似的:“看不见这里。”
洛柳被亲得眼睫都在颤,平日嫩白的脖颈和脸颊此时红成一片,尤其是眼尾被泪水晕开了一大块,简直像是被欺负狠了。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欣赏了一会儿,抬起指腹轻轻给他揩了一下唇角没兜住的津液,叹了口气:“装不下去了,看得我差点就要拿药给你吸。”
他说着,抱怨似的:“有点怕,不敢玩了。”
洛柳:“……”
装什么,到底谁在装,这人难道不是爽死了吗。
他没忍住踹了这人一脚,恼羞成怒道:“玩都玩完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沉惜长被他蹬了两下在大腿上,没闷哼,反而笑了一声,把人抱坐到了自己腿上:“喜欢吗?我刚学的。”
“我就知道,”洛柳哼哼唧唧地,脑袋大力朝沉惜长的肩窝抵着,嗓音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发哑,“你就是个变态。”
沉惜长好笑地应了一声:“是么?”
洛柳抬头瞪了他一眼,指着自己发红的唇角:“不是??这种限制级的,十分都打不住吧?”
“这个?”沉惜长说,“我以为这个没有用嘴巴,应该不算分?”
洛柳:“……”
“代沟!”他恨恨地说,“这是我们的代沟!”
沉惜长被恼怒的洛柳赶去了驾驶座。
汽车上路,两人很快回到了家里。
洛柳闷头上楼,沉惜长两手提着两袋菜跟在他身后。
打开门后,洛柳依旧自然地无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玄关处的硬壳本,径直往里头走。
“等等,”沉惜长走在他身后,叫住了人,“帮我把那本子拿上。”
他说得极其自然,说完就拎着手里头的菜去了厨房,剩下洛柳浑身僵硬地站在玄关,如同看着什么定时炸弹一样看着硬壳本。
眼看着沉惜长是真的头也不回要进厨房,洛柳目光诡异地落在硬壳本,看看本子,又看看沉惜长的目的地。
厨房。
他脑中飞快运转,立刻冒出来好几个厨房可能会出现的场景游戏。
围裙,流理台
停!
沉惜长没听见回应,转头一看,就见着站在玄关的洛柳和上头的本子。
他目光平静地在一人一猫间停留:“怎么了?”
洛柳脑中飞奔的思绪一个急刹车,想装作没听见,沉惜长却继续说:“没手了,帮我拿一下。”
洛柳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idiot捻起了硬壳本,跟在沈惜长身后进了厨房。
沉惜长扫了一眼,把菜放进水槽,又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放在台面上,语气轻飘飘的:“翻一下,第五页。”
洛柳犹豫地抬起手。
难道沉惜长被他亲得凶性大发,忽然决定把变态这件事给挑明白了?
可是
他蹙眉,手指慢慢移向本子,嘴上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看这个?”
他说着,看清上头的内容后,手上动作忽然一僵:“怎么是食谱?”
沉惜长这个本子是批发的?每本用处还不一样?
“那你还想是什么?”沉惜长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你好像很失望。”
洛柳在他的视线下有点心虚,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迅速复盘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
让沉惜长亲凶一点,没有问题啊,一看就很变态。
洛柳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现在还有作痛的唇角,不乐意和沈惜长继续这种危险的对话,把食谱往人怀里一塞,溜出去了。
“等等。”沉惜长说。
洛柳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见沉惜长正靠在台面边:“还有什么事?”
沉惜长:“校报的事我来联系”
洛柳听完,胡乱点了下头,还是溜出去了。
他走出厨房,回头看一眼,见沉惜长在流理台边收拾的背影,立刻快步走到客厅,扫了一眼。
没有。
他又匆匆去卫生间也看了一眼,也没看见那本硬皮本。
难道之前看见的都是那本“食谱”?
洛柳拧起眉,站在客厅问沉惜长:“你的笔记本都长这样吗?”
厨房的水声不停,沉惜长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这么问?”
洛柳:“我之前好像也看见过这本,而且在卫生间里。”
他强调。
“是么?”沉惜长说,“最近在学食谱,可能看的时候顺手带进去了,忘了拿出来。”
他说着,语气轻了一点:“毕竟,食谱可比刚才难学。”
洛柳:“……”
他唇畔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心底并不是很想知道沉惜长刚才含混过去的词语是什么。
水声停了,洛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沉惜长转过身看自己。
厨房灯光下,沉惜长系着围裙的身体显得高大挺拔,侧脸看过来的时候,有种特殊的魅力。他说:“不过我的笔记本确实也都爱买这样的,方便。”
洛柳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方便什么,到底哪里方便了。
方便把日记本正大光明地带来带去吗。
洛柳难得地有点不太确定,甚至怀疑这是什么变态的恶趣味。
这就不怕什么时候无意中被人发现?就像自己看见的那样?
还是沉惜长就希望被人发现,暴露癖好
想到这里,洛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有一点发愁。
沉惜长这么变态,他到底要怎么领回家给妈妈看呀?
他谨慎地在客厅的几本书里翻了翻,确实没有一样的笔记本了
第87章
之后几天,洛柳果然没有在其他其他地方瞧见这本书。
他特意晃荡进了厨房,在台面上看见了整整齐齐摆着的硬壳本,三本。
他走过去翻了翻,一本是食谱,另外两本都是空白的。
奇怪。
沉惜长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洛柳问他为什么到处都是空本子。
沉惜长垂着眼,听见他的问话,抬起眼,眼皮上有一道很浅的褶,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许多:“之前批发买多了,就放几本备用。”
难怪。
洛柳扫雷成功,周围都是已经被打了x的无害区域。
他就像是胆子被养大了的兔子,开始试探着在窝周围活动,平常没事在客厅里晃荡上一圈,都会随手翻翻笔记本。
通通不是他看见过的那本!
要不是洛柳确定自己精神正常,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之前看见的日记是自己的幻觉了。
沉惜长肯定在哪里准备偷偷搞他。
洛柳很笃定,但是他没有证据。
策展的事就在一天天里推进,按照计划是在学期中段结课时开展。
洛柳自从那天亲了个凶的,就对接下来的亲亲严防死守,很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一不留神被沉惜长吃得只剩兔皮了。
终于到了策展那天。
气温已经降了下来,房间里开了暖气。
洛柳一大早就醒了,因为要提前过去确认情况,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摸过手机。
他和徐彬约定好时间地点,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洛柳摸起来一看。
【徐彬】:沉师兄来不来?
【溜溜溜溜溜】:应该不来吧?
洛柳把下巴搭在枕头上,细细的手腕搭在枕边,指尖按着屏幕啪嗒啪嗒。
【溜溜溜溜溜】:我才是负责人,你为什么管他去不去?
徐彬回得很快。
【徐彬】:当然要关心,他要是来了,我就离你远一点。
洛柳哼笑了一声,他身边的人碰上沉惜长好像碰上猫的老鼠,让他有点怀疑,自己平常其实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是不是怕他? 】
洛柳把这个问题发给对面后,对面的徐彬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问他。
【徐彬】:你难道不怕?
洛柳诡异地沉默了,他虽然怕,但是也没有怕到好像猫看见老鼠的份上。
徐彬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来。
他就当洛柳是默认了。
其实沉师兄明明很顺着洛柳,徐彬就没有见过沉师兄对洛柳说不的时候。
他以前和洛柳当室友的时候,总觉得会被沉惜长盯上,以前这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在一起后,这种感觉就强烈到无法忽视了。
现在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洛柳摸不着头脑,发完消息,他看着时间还早,立刻窜起来去洗了个澡。
他可能是睡足了,难得地有活力,窜出门的时候力气没收住,门板在门框上砸得砰!的一声。
吓得窜进去的洛柳激灵了一下。
沉惜长比他起得早,听见这个动静,看了眼日期,走过来敲敲门:“紧张?”
“没有,”洛柳在里头瓮声瓮气,“手滑。”
沉惜长信了,看了眼天气,进屋给洛柳找了一条围巾。
洛柳进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隔壁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沉惜长低着头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是想和他说什么。
抬头后,倏然又没了声响。
洛柳毫无所觉,他洗完澡,浑身冒着新鲜的水汽,套着宽松的睡衣,闷头出了浴室。
关门开门关门。
沉惜长对着关上的房门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洛柳换好衣服出来,一只手还搭在后颈,皱着脸抱怨:“好痛,我好像落枕了。”
沉惜长就看见他的细细的手指搭在颈骨后头,头微微偏着,后颈濡湿的发尾下是一小片雪白的脖颈。
沉惜长定定注视了一会儿他指尖搭着的一小块阴影。
洛柳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地低头看了自己一会儿:“我这么穿有问题吗?”
今天第一天,他不仅要和一些来参展的人寒暄,要是现场出问题了,他说不定还要搭把手帮忙,所以穿的不能太不方便行动,也不能太随意。
洛柳翻箱倒柜,才找了一件休闲宽松的西装出来穿。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答案,气势汹汹地抬起头,倒要看看每天穿衬衫白大褂的研究狂要对他这一身发表什么高见。
他恼怒道:“还看!”
下一秒,原本一言不发的沉惜长忽然抬手摸了下他濡湿的发尾:“怎么不吹干?”
洛柳下意识也跟着摸了下。
西装袖口松松地同底下的衬衫挽起,露出底下一截修长的手腕,像沉惜长曾见过的,一些社团大冬天会穿上各种衣服拉出来在水边拍照的bdj男体娃娃。
沉惜长被那一抹白晃了下眼睛,一言不发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走到沙发边:“过来。”
洛柳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跟过去,跟在沈惜长跟前坐下,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吹得毛茸茸。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似乎被吹得东南西北乱飞,立刻说:“要吹好看一点,我马上就要出门的!”
沉惜长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嗡嗡的吹风机噪音里,沉惜长问他:“要去展会了?”
洛柳点了一下头:“嗯,今天第一天,要提前去看情况。”
发现发错了脾气,他说完,又若无其事地飞快看了沉惜长一眼:“还有,徐彬他们也问你了。”
“嗯?”沉惜长有点意外,他是知道自己在洛柳朋友圈里的风评的,“问我什么?”
洛柳矜持地说:“他们说,这是我第一次弄出来这么大的展,他们都会参加,而且还会拉人来看。”
他们当然都会来,因为他们也负责一部分。
沉惜长很轻地挑了下眉,“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问:“还说了什么?”
洛柳慢慢地瞅他一眼,发现这人好像还没听懂自己的暗示。
又小声说:“还说,要是谁不去,谁就会遗憾的。”
“哦,那看来不能留下一点遗憾了,”沉惜长听得轻轻点头,眼底也带上了一点笑意,“那我也问问,可以带家属吗?”——
联展的名声弄得不小,洛柳发现李老师那边送什么表格都签后,很坏心眼地神申请了一个最大的场地,还顺便要了周围两间办公室当做活动室。
这次联展在开始前就做了预热宣传,除了外校学生,就连一些校外的社会人士也感兴趣。
洛柳带着沉惜长到了地方,沉惜长环视了一圈。
场面果真弄得很大,洛柳不知道怎么弄到学校挑高两层的砖块建筑,外头还有两米高的水印画报,上头简要阐明了这次联展的重点,包括里头有什么内容。
沉惜长多看了一眼主要策展人的名单,在上头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
身边洛柳有点紧张地吸气,手指在身边,悄咪咪地伸去牵了沉惜长的手。
其实他以前本科期间跟导师办过大大小小几次展会,但是像这次导师就给他校准了几次细节,其他全部由自己牵头落实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洛柳一个劲往门口看。
九点开放参观,进出展馆需要登记,现在这个时间路上人并不多,过一会儿就要进人了。
趁着人少,洛柳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拍完留存后,挂着工作证拉上沉惜长往里走。
一开始还兴高采烈的洛柳到地方十分钟,就被人拉去看了小三四个问题。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很严肃,像是一只严肃的兔子。
沉惜长早有所料,松了手,看洛柳跟着工作人员忙来忙去。
他看着洛柳苦大仇深地皱着眉,跟着找来的人进进出出,调整那些自己甚至看不出区别的细微之处。
洛柳很长,很细的手指轻轻捏着小射灯,轻轻地调整着微妙角度。
沉惜长站在不远处,只能看见那一块展品周围的阴影随着洛柳手指的变动而不断变幻。
他没有这样细腻的眼力,最开始被洛柳带去参加那些展的时候,看洛柳给老师当下手,很认真地一盏盏调节展品的射灯,用手指去抚摸感受展台的材质,形状。
洛柳知道他看不出区别,也曾经拉着手一一轻声细语同他说,珠宝要用讲究一点的绒布,但是要是再讲究一点的,就要用其他材料了,上头的主灯最好用显色性高一点的,暖一点也不要紧。
什么陶瓷,碳纤维,或者哑光一点的金属。
说着拉着他的手摸一摸,问他摸出来是什么了没有。
沉惜长很诚实地摇头,摸着洛柳的手,问他为什么不戴在人身上展示。
洛柳当时被他问得一愣,收回手说,那就不是这种展,是T台了呀。
沉惜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锻炼出什么眼力,不过好在,他眼光很好,早早就看中了最好的宝贝。
沉惜长看见洛柳收回手,那盏灯应该调整完了。
洛柳松了好大一口气,乐颠颠地朝自己冲过来。
他也回过神,准备好给洛柳一个拥抱。
结果冲到半路,被一个陌生人截住了去路。
沉惜长看了一会儿,认出来这可能是洛柳曾经和他提到过的“国外学长”。
他抬步走了过去。
学长的作品放在大厅正中间那一块最显眼的位置之一。
学长原本站在那里静静欣赏,听见身边的动静,见洛柳激动的走过来,以为他是来找自己,愣了下,随后走近热情地喊他:“小柳。”
洛柳愣了下,脸上露出点笑。
学长温和地说:“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觉得这样的法子很不错。”
他刚刚回国,不少人还拿不住要不要为他办一场展,或者说发出一些邀请,都看他回国的反响如何。
洛柳这个展不算完全正式,说起来对名声又很好,能当回国的预热,几乎是试试水的好法子了。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很不谦虚:“我也觉得很不错。”
沉惜长这时候才走过来,洛柳好主动地牵过他的手,无声地朝学长晃了一下两人的手,表明关系。
学长很难不注意到刚刚就径直走过来的男人。
展厅里此时有来去的工作人员,无不小声赞同,或者提出里头一些细微到灯光的修改意见,只有洛柳身边人看起来格格不入,脸色冷淡,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理性。
学长多看了他一眼。
原本一直被洛柳牵着手的男人像是察觉,视线从两人相牵的手上收回,抬起视线极快地瞥他一眼。
洛柳还在和找来的工作人员说话,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或者是说,这男人一向都是这样子的。
就一眼,学长就知道洛柳和他是什么关系了,还有这男的最好别惹,很不好惹。
两人只无声地对视了几秒,男人重新收回视线,垂下眼,捏了捏洛柳一直拽着他的手。
洛柳的手没松,视线还跟着身边工作人员搬着的小型置物架一起移动。
他皱眉,很不赞同:“不是说昨天就定了吗?这是哪个厅的?为什么现在还在搬来搬去,要是磕碰到了其他东西怎么办?”
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搬东西的同学有点无奈:“五号厅的,里头人坚持要换掉架子的颜色,他自己废了大力气找来,我们不能不同意他换吧?”
洛柳皱了下眉,五号是林修然负责的厅。
他伸长了脖子,还看见林修然有点烦躁地站在展厅里,正把人指挥来指挥去,里头展台凌乱,像是要大改。
洛柳看了一眼时间,和那人说:“那让他自己的厅推迟半小时,我们不是早就通知过昨天就要确定吗?他昨天在干什么?”
“没办法,他什么作品都收,里头风格又杂又乱,最后像杂草一样一团糟,昨天他去看了其他展厅的,应该是急了。”
同学说着,无奈地朝三人耸耸肩。
洛柳还有点不高兴,他看见林修然展厅既没有弄好,也没有关门,这样弄得很不好看。
学长见状说了几句试图缓和气氛,但是他和洛柳做了几年的朋友了,知道洛柳脾气上来了是很难哄的。
他焦虑地起了好几个话头,洛柳硬邦邦地应了他两句。
里头人搬了个不同颜色的架子出来,紧接着,又是好几个小展台。
显然等会还有更符合林修然需求的展台送进来。
还有几个地方的人在叫洛柳去,洛柳看看手表,已经快要进人了。
要是林修然还是拒不配合,他准备叫人直接关上五号厅的门!等他什么时候弄好了什么时候打开。
洛柳表情很不好看,学长有点忧心,害怕洛柳要是一个生气,第一天他们联展就内部起冲突就成笑话了。
身边的沉惜长忽然捏了捏他的手。
“不是有人在叫你?”
沉惜长低下头,好像在和他咬耳朵一样,小声说:“你去吧。”
他身形比洛柳大一圈,低下头说话的时候好像把人搂在怀里。
“我去弄那个,你去弄别的,不还有人叫你吗?”沉惜长一边说,一边捏他的手,哄得很娴熟,“里面还在搬来搬去的,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不能弄脏了。”
洛柳的脸颊变红了,没有说话。
其实沉惜长看起来是很修长斯文的样子,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又显得很可靠。
明明沉惜长不是专业人士,他却慢吞吞地问:“真的?”
沉惜长“嗯”了一声,他虽然没弄过,但是自己专业的分享会一类东西做多了,统筹一小块还是做得来的:“放心,要是做不来,我就叫你。”
洛柳有点遗憾地松开他的手,又低头摘掉自己的工作证,拉了下沉惜长:“低头。”
等跟前人应声低头后,果断地把自己的工作牌挂到了沉惜长脖子上。
沉惜长看着工作证上洛柳的一寸照,指尖拨弄了一下:“给我?”
“嗯嗯,”洛柳说,“给你上个牌照,免得被人抓住赶出去。”
沉惜长闻言很轻地笑了下,又问他:“这个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刷脸呀。”洛柳说着,凑过来心情很好地说,“你刷我的脸!”
这话洛柳早就想说了,沉惜长以前带在一个研究所,每次进出都要刷卡,洛柳要等他,就要去找人拿卡。
每次沉惜长把卡给他让他等等自己的样子相当拉风,现在这个场景已经不知道被他畅享过多少次。
他双手捧着沉惜长的脸颊,很响亮地啵了一口:“那我忙完很快找你!”
沉惜长应了声,神情自然,完全像是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那我先去了。”
洛柳收回手。
两人看着沉惜长走过去,让人找了个两个警示牌放在门口,随后自己施施然进了展厅。
那两个明黄的警示牌只有小腿高,叉着腿放在门口,在整个色彩和谐结构协调的展厅里显得扎眼而突兀。
“他不是我们专业的人吧,”学长忽然说:“这两个放在那里很不搭,破坏了整个大厅的美感。”
时间已经到了,门口开始进参观人员。
两人还和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最大的展台边。
洛柳摸了摸下巴,盯过去,展厅门里能看见沉惜长挺拔的背影,站在里头,像是正在和人沟通:“是吗?我觉得很好欸,有点可爱。”
算了。
学长看了一眼昏头昏脑的洛柳。
他看挂着总策展人的工作牌的男人已经进屋,旁边的林修然正皱眉争辩什么,男人一个抬手,让他打住,皱眉时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
感觉下一句就是我要的是结果了。
洛柳也盯着他,轻轻地说:“不要找理由,给我一个解决方法。”
学长下意识一个哆嗦,意识到洛柳是在猜那人现在在说什么。
他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在国外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学长没忍住问:“男朋友?”
洛柳得意地点了一下脑袋,像是完全被蒙蔽了双眼:“好看吧?”
学长:“……”
重口味。
他在心里大声说,嘴上说:“挺帅的,刚认识的?”
洛柳见鬼一样看他一眼:“我们看起来像是刚认识?”
不像,看着刚才男人捏捏手给人顺毛的娴熟程度,简直像是个从小的专业顺毛户。
学长继续看着里头人背影:“还好,我看你很黏着他,以为在热恋期,原来认识很久了?”
“你不认识?他就是沉惜长,”洛柳很无所谓地说:“我们认识好久了,十多年,要是一认识他就追我,我们现在七年之痒都过了两个。”
学长:“……”
原来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沉师兄。
“我记得他大你四岁吧?”他从洛柳的口中听出一点期待,忍无可忍道,“按照你这么说,那他高中生和小学生谈恋爱,是不是变态了一点。”
怎么这么偏激。
洛柳谴责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好吧,他也觉得听起来有点变态。
难怪沉惜长纠结了那么久才和自己谈恋爱,可能也是想到这种荒谬的假设吧。
他慢吞吞地纠正:“要是一认识我们就谈上——那也是小学生和小学生早恋。”
洛柳和他聊完,急着处理别的事,匆匆走了。
他没等看沉惜长最后怎么解决的。沉惜长虽然不懂美感,但是用来镇住别人还是很好用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一点岔子,只要他对洛柳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这是他对沈惜长的信任。
学长站在原地,看见男人进去交谈了两句,随后退出来半个身子。
修长手指虚虚拎起两个警告牌,像是知道这不符合洛柳的审美,把门掩了一半的同时,顺手把警示牌也收进去。
这些展品有些娇气得连湿度都要注意,有些作品底下主人弄的展台都摇摇欲坠。
男人显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但是沟通时驾轻熟就,一边笔直站着说话的时候说,一边拨弄着胸前的工作牌。
学长看见男人的指尖一直在触摸工作牌上的照片。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悟了,虽然这些展品很难伺候,但是洛柳不比这些东西难伺候多了?
这人能一照顾洛柳十多年还乐在其中,他操哪门子多余的心?
学长忽然觉得眼睛疼,无语地走了。
————————
二和一
第88章
展馆里头有好几个小展厅,还有一个总休息室,今天的负责人都来了,刚才还各自在展厅门口检查。
洛柳忙得团团转,和徐彬抱着箱子从展厅里走过的时候,扫见沉惜长站在另一个角落,在和几个陌生人交流。
走回来,又发现沉惜长聊完了,在帮忙搬架子。旁边还有何晨,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沉惜长点点头,何晨就跑了。
洛柳纳闷了一瞬,心想这两人怎么说到一起去了,还没想出答案,就被人叫去问了几个问题。
等洛柳有空闲去休息室喝口水的时候,徐彬何晨就站在他旁边,三个人一起忙,此时难得松口气能聊几句。
洛柳视线转来转去,始终留意着沉惜长的踪影。
沉惜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旁边的徐彬看他满场看来看去的样子,惨不忍睹地说:“管管你的眼珠子。”
这到底是谁的主场?
为什么负责人在这里翘腿,根本不沾边的人在旁边忙来忙去。
洛柳慢慢把视线收回来了,嘀咕:“你为什么跟着我看他?”
徐彬:“?”
徐彬:“我直男。”
两人不说话了,忙了一阵也很累,一前一后去休息室里打水喝。
刚刚走到门口,就隔着门缝听见里头人在小声八卦。
“林修然今天来的时候大发脾气,差点碰倒了其他人的作品。”
“今天来的那个大帅哥是谁,把林修然训了一顿。”
洛柳不自觉挪得更近,竖起耳朵。他对所有和沈惜长有关的事都很好奇,然后就听见了下文。
徐彬闻言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好凶啊,说让他要么弄好了开放,要么就别折腾,直接关门。”
洛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想起来初中的时候,有次叛逆了不仅没写作业,也没吃饭,痴迷着看悬疑小说。
以后把沉惜长惹生气了,让他坐在凳子上把作业写完了也不行,硬是在房间里陪他关了四五天才把他放出来。
洛柳探头探脑,终于在场地里看见沉惜长。
联展不仅用了学生,也找了一些校外的,学校常用的合作方,但是一旦沾上社会人员,老油条就多了。
洛柳看见,沉惜长皱着眉,跟前的工作人员拿着宣传册听他说话,手上宣传册破烂,可能是拿出来的时候太粗暴了。
沉惜长像是察觉他的目光,脸上冷峻的神色没收,抬眼往这头看了一眼。
洛柳又像是自己也被训了一样,立刻夹着尾巴跑了,生怕下一秒沉惜长也跑来抓他。 -
一上午,洛柳今天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除了开始听了一耳朵林修然的八卦,之后两个小时在展馆里跑滴水未进。
等他可以安详地站在展台边,没有人过来找他说哪里又少了一颗螺丝,哪里的架子又松了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上午没有找沉惜长说话了。
明明是他约沉惜长出来约会的。
洛柳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五号展厅的大门已经打开,里头的布置恢复了最初的样子,林修然在里头和人攀谈,沉惜长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洛柳下意识看了一圈,没找见人。
这次不少人都期待这次联展的成效,不少把自己最拿手作品放进来的人也来参加拓展人脉,正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但是五号厅李氛围不太好,因为改来改去的布置,碰坏了一两个展品,参观者的评价也不太好。
开始还因为人流量进去了不少,后来从里头出来的参观者脸上都是兴致缺缺,还失望地记下了这个展厅的负责人名字。
恐怕出去后,里头的参展人不会因为这次扬名,反而会招惹一些黑水
无他,跟其他展厅比起来,里头实在是混乱又平庸。
几个人都在抱怨林修然拖了后腿,弄得一起出展的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有人说:“我看见b大艺术报的人来了,进我们展厅停都没停!”
B大校报风评很好,底下的艺术板块也会对每年各大学院的艺术新星进行点评,要是以较劲的A大学子身份上了,更是拉风。
“又不是你们找来的,和你们也没有关系,”林修然冷嘲道:“怎么了,全是我的问题吗,作品一点问题没有吗?”
里头吵了起来,洛柳决定不进去了。他从墙角垒着的箱子里摸了两瓶矿泉水,准备带给沉惜长。
徐彬拦了下他,自己进去找了找,抱了个保温杯出来。
洛柳惊异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徐彬说,“刚才碰上沉师兄,他说东西都给你放休息室了。”
洛柳遗憾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另一瓶水,把两瓶水都放回原位。
两人喝了口水又开始忙。
联展影响不小,不少在他们的申请上签了字的领导都过来看了两眼。
洛柳带着人一起接待了,最后碰上这门实践课的老师,拍着他说可以给他满分。
洛柳一一应了,等终于等到中午休息的事件,他又看了一眼隔壁门可罗雀的小厅,开始满世界找沉惜长。
林修然脸色不是很好,他已经没有站在小厅口准备结识人,反而是在休息室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准备快点离开。
两人正碰上,林修然脸色不是很好,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洛柳把他叫住了,想了想:“你今天——”
林修然脚步顿住,转过来看他,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你来看我笑话?”
洛柳也顿住了。
“不是,”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担心你又要改,展还要开大半个月,我是说你别着急,定下来怎么改再动,不然到时候影响的不止你一个人。”
林修然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敌意,听见这话竟然冷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会影响别人?”
洛柳愣愣的:“啊?”
“老师和我说过,你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想借着你贴金,”林修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也有认真在弄好我想要的东西。”
“而不是像你一样,把事情拍给一个外行做,找来校报,又在那些领导跟前头忙来忙去,大出风头。”
洛柳静静回视着他,并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沉惜长的确是外行不错,可是到了今天,内行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要是沉惜长有解决不了的,自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哦,”洛柳说,“你嫉妒我?”
林修然也呆住了,他印象里洛柳并不是这样说话的人。
至少洛柳很好脾气,上次他冲到面前也没发火,后来策划一改再改也没抗议。
洛柳看他一眼。
“今天除了你的厅,其他反馈不是很好?我觉得他做的挺好的,”洛柳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可能你太忙了,根本没注意到。”
林修然一上午搬来搬去,换来换去,最后五号厅差不多只开了两个小时,确实忙得不行。
林修然被这一句嘲讽弄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要说话,又被跟前人抬手打断了。
洛柳没有意识到他这个习惯是偷偷从沉惜长身上学来的。他只是不耐地说:“而且,因为你的瑕疵,到时候别人说我的就不是办了展很厉害的洛柳,而是明明很厉害,不知道怎么眼歪了一下的洛柳。你说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他说得很不客气,说完就懒得再理人,看了一眼就飞快绕过休息室。
他把人甩在身后走廊。
沉惜长呢,沉惜长呢。
变态哪里去了?
洛柳把偌大的室内都逛完了,才意识到沉惜长有可能走了。
毕竟他在里头待了两个多小时,沉惜长本身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过来也不过是为了陪他。
他一下蔫巴了似的,连头发丝都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了,摸出手机。
【溜溜溜溜溜】:你回去了吗?
坐在门口已经变成了登记员的沉惜长听见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特殊的铃声。
所有和洛柳有关的人,他都用了特殊铃声。
他起身,找到了自己代班的工作人员,让人回来继续工作,自己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见的就是洛柳的问话。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察觉话里的委屈巴巴。
沉惜长几乎是一瞬间脑中就浮现洛柳可怜地抬眼看自己的神情。他指尖下意识在胸前的工作证上轻抚了一下,才拿起手机回复。
【没有,在门口。 】
回答得这么冷酷!
【溜溜溜溜溜】:哪个口呀?这里有两个口,还有一个后门。
【沉】:你带我过来那个口。
洛柳立刻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是从正门口进来的。
【溜溜溜溜溜】:我忙完了,马上来找你!
沉惜长眼底带着笑。
【不用着急,不是说了我在这里等你? 】
洛柳闻言一路找过来,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位置,正坐在门口,好像是帮门口忙不过来的人整理寄存的东西。
他身下是不知道哪里拖过来的塑料凳,和平常坐在办公室里冷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光是往那里一坐,就好像洛柳重金请来的男模,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人。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从后头扯了扯沉惜长的衬衣下摆。
沉惜长很自然地回头,手垂下来,拢住他的手:“忙完了?”
“忙完了,”洛柳小声问他,“我是不是忽略你了?”
说完,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拖着沉惜长来看的,结果到了地方,把人扔在这里不管的还是他。
“怎么会?”沉惜长唇角含笑,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注视着洛柳像是有点蔫巴了的神情,“我很仔细地看了你的作品,确实是废了很大力气办的,幸好没错过,一定会很失落。”
对于洛柳而言,整个展厅,就是他的作品。
今天沉惜长在里头忙忙碌碌,也是在他心血上溜达来溜达去。
所以洛柳才一直直勾勾地看着。
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听见这话,还是很期待地抬起眼:“真的?”
沉惜长“恩”了一声:“很好看。”
洛柳很轻易地又被哄得高兴起来。
沉惜长笑着问他想要怎么庆祝,洛柳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忽然听见隔壁有点喧闹。
中午不开放,下午两点后才开放。
他侧了下头,发现是林修然回去又和自己请的人吵起来了。
他招手示意两个工作人员去看着,不要把其他东西磕碰了,然后站在门口纠结要不要去管事。
沉惜长全程站在他身边,看了洛柳一会儿,又看里头显然不会立刻平息的动静。
洛柳察觉沉惜长牵着自己的手晃了晃。
洛柳很快就想不到这些事情了。
因为沈惜长压低声音问他:“回去亲亲?”
洛柳慢慢地点了一下脑袋。
亲!
第89章
两个人磕磕绊绊进了玄关。
一进房间,洛柳就被猛地按在了门上。
沉惜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袋子,在两人进屋的时候啪地掉在地上,沉惜长没有去管它,手掌从后腰抚摸到大腿,微微用力,像是想要洛柳把腿架到他身上。
洛柳连忙推拒他。
身后大门砰一声关上,洛柳一个激灵,被吓得回过神,转头要看门,被沉惜长捏着下巴,转回了头。
洛柳刚才感觉到自己后脑勺撞在他手上了,小声抱怨:“声音好大,我的耳朵。”
沉惜长的手很快滑下来,在他耳朵上揉了揉。
洛柳一下把他手掌抓住了,拽到嘴边亲了一下泛红的骨节:“手不痛?”
沉惜长微微笑了一下:“亲了就不痛了。”
洛柳闻言,抓着他的手背,狠狠在上头的四个凸起拳峰上亲了亲。
沉惜长:“回来只亲手吗?”
刚刚停车时两人就在车上亲了很久了,洛柳呼吸还没平复,略喘地抬眼看他,眼眸里还带着尚未消退的水雾,整个人显得有些迷茫:“刚刚还没亲够吗?”
他说着摸了一下自己发麻的嘴巴,后怕地说:“不能再亲了,再亲要肿起来了,我明天还要出门的。”
沉惜长闻言笑了起来。
他在洛柳跟前总是很温柔,此时额头同他抵着额头,轻轻地磨蹭着,呼吸灼热,“妈妈是不是要回来了?”
对。
说起这个,洛柳就记起来妈妈前段时间给他发了信息:“这个礼拜就回来了。”
说完,反应过来沉惜长叫的什么,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你改口怎么这么快!”
“快吗?”沉惜长动了动,移开脸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洛柳比他矮一些,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却很喜欢似的,把下巴窝进洛柳的肩颈处,深深吸了口气,说,“那下次我可以当面叫吗?”
洛柳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你急着见家长?”
沉惜长笑了一下,并没有承认。
两人聊了一会儿,沉惜长抱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显然对亲吻的兴趣比聊天更多。
洛柳说的好多,沉惜长就注视着他被吮吸得发红的唇畔,觉得他应该说得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就凑上去亲他一会儿。
很快洛柳就受不住诱惑了,追着凑过来,趴在人怀里舔他的嘴巴,灼热的呼吸纠缠着他,眼睛都被蒸腾的热气熏得黑亮,一转不转地望着跟前人。
沉惜长也忍耐不住了。
片刻后,洛柳趴在他肩上平复着呼吸,在一片昏暗中终于记得还有开灯这么一回事。
他一手按在沈惜长身上接力,一手在墙上摩挲着电灯开关,忽然想到今天看见的场景:“对了,何晨找你干什么?”
他一边问,手上一边使力按了下去。
啪嗒一声,玄关顶上的灯泡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
沉惜长揽着他的腰,自然地抬手把他脑袋埋进自己怀里,语气也自然:“你看见了?他有点事找我帮忙。”
洛柳“嗯”了声:“正好在侧门看见你们两个在说话,你当时心情看起来不错。”
沉惜长慢慢重复:“我心情好?”
洛柳看他一眼,明白他在笑什么。
沉惜长当时表情确实和平常没多大区别,但洛柳看出来了就是看出来了。
“不承认,”他哼笑:“我从来就没有猜错过。”
沉惜长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回答道:“他找我有点事。”
听见这个答案,洛柳还是很困惑:“何晨找你有什么事?他不应该和我熟一点吗?”
沉惜长说:“靳越和舞台剧的事。”
洛柳“哦”了一声,那确实找自己没用。
他隐隐记得何晨好像也曾经顺口和他抱怨过舞台剧的服装出了点什么问题,但是记不清了。
洛柳下意识转头,觉得自己舌头可能被沉惜长咬破了,嘶了一声,含糊地问他,还问他:“要紧吗?”
沉惜长听见他和小蛇一样嘶嘶的,捏着他的下巴对着光看了看,确定只是有点发红,才合上他的嘴巴。
“不要紧,”他手指不自觉在洛柳的下巴上摸来摸去,不知道是想要抹掉还是加重上头的红痕,“很小的事,只是你忘了。”
洛柳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沉惜长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他抬步把人抱到沙发上去,果然,刚放下几分钟,洛柳又不自觉地凑过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动作看上去有点焦虑:“所以我要怎么和我妈交代?她这个礼拜就要回来了。”
沉惜长觉得好笑,逗他:“我们才交往一个月。”
这句话的意思很古怪,洛柳品了品,觉得沉惜长是在嘲笑自己。
他于是瞪了沉惜长一眼:“不是你着急吗?”
沉惜长伸手拉下他又开始摸脸颊的手,语气温和:“没有,我不急。又不是妈妈回来你就要坦白。”
说完,他想了想,又问:“那你准备坦白那天,可以让我去吗?”
洛柳:?
这不还是很急很期待吗?
洛柳也有点纠结。
出柜这种事,沉惜长站在旁边好像起不到什么作用,相反,还很可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一想到沉惜长从小就是爸妈眼中照顾自己的好大哥,还有点别人家的小孩的意味,坦白之后,可能就变成了一个从小就开始觊觎小孩的变态。
洛柳想到这种情况就狠狠打了个哆嗦,为了沉惜长的生命安全考虑,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把想法给沉惜长说了,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咕哝:“听起来有点变态,到时候还是我自己去说吧。”
听见变态两个字,沉惜长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慢慢地说:“我比你大四岁,虽然没有——但是就算有一点想法,也应该算不上什么变态?”
洛柳飞快地看他一眼。
沉惜长觉得那一眼里头蕴含很多东西,仿佛自己是个变态的爱好太多的人,以至于在别人跟前可能会一时不慎露出马脚。
那得是多变态?
洛柳小声嘀咕:“以防万一?”
沉惜长:“……”
他觉得好笑,觉得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
他看了一眼时钟,又没再反驳,嘴唇轻轻贴着洛柳的额头,把话题拽回了正轨,咬字很轻,确认似的:“真不不让我去?”
洛柳点了点头:“我自己来和他们说!”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洛柳要说的事包不包括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变态这件事。
他低头,正对上洛柳亮晶晶闪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还是应了。
“好。”
中午时间不多,两人浪费了好久,沉惜长终于记起来要去做饭。
洛柳看一眼时间:“要不我们点外卖吧?下午我晚一点过去。”
“等送到你就没时间午睡了,”沉惜长拉开冰箱,在里头扫视了一遍,“我做,你坐好。”
洛柳“哦”了一声,没有异议。
沉惜长做饭已经是熟练工,二十多分钟后,两人一起吃上了午餐。
收拾完餐桌,洛柳听见房间里沉惜长招呼自己。
“柳柳,进来睡午觉了。”
这几天洛柳习惯在沈惜长床上睡午觉,沉惜长没午觉的习惯,就躺在他旁边看书。
洛柳趿拉着拖鞋往里走,沉惜长正在收拾床铺,闻声看过来了一眼:“走路腿抬起来。”
洛柳“哦”了一声,扑了过去,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随后被身边人捞过去,让人靠在手臂边,安分睡了。
两人中午在亲昵上花了太多时间,洛柳听着身边人放轻的翻书声入睡。
一中午只睡了十多分钟,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就又被沉惜长叫了起来。
沉惜长已经压着点叫他了。
洛柳睡了一觉的头发蓬松地翘着,迷迷瞪瞪地坐起来醒了一会儿。
睡醒脑子不清晰,他视线漫无地地在室内打转,想着沉惜长的变态之名名不副实,屋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房间里开了暖气,但是沉惜长留了一条缝换气,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吹得洛柳哆嗦了一下。
沉惜长去外头开门给他拿围巾了。
洛柳睡得不够,觉得眼睛好痛。
他闭着眼下床,踩着毛绒拖鞋往外走,膝盖上不小心碰到什么,痛了一下。
洛柳后退一步,一低头,发现地上躺着一本一本硬壳笔记本。
这几天这些本子像是蘑菇一样在家里长满了,洛柳知道是沉惜长批发的,里头内容都不一样的笔记本,不过他没在沈惜长的房间里乱翻过。
这本放在床头柜上,看起来像是沉惜长的睡前读物,洛柳拎起来晃了晃,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放在一边。
他忽然听见沉惜长的声音。
“怎么不看?”
洛柳猛地转身,发现沉惜长安静站在门口。
他双手松松环抱着,倚在门边的姿势松散慵懒,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手上那本书。
沉惜长微微勾起唇角,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怎么不拿起来看?”
第90章
那一瞬,洛柳从脊背一路麻到了指尖。不是因为接收到了什么暧昧的暗示,而是察觉自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手指抖了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
沉惜长抬手捏住他的指尖,慢慢帮他拿稳了:“怎么了?拿不稳?”
沉惜长语气平平,洛柳却无端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他努力把手指往外抽了抽,一开始没抽动,等又努力拔了两下,沉惜长才看他一眼,松开了手上的力气。
手顺利抽了出来,指节被捏红了一圈,洛柳低头,自己用另一只手在指尖捏来捏去,把整根手指捏得发红,还小声嘀咕:“ 有什么好摸的。”
他这么做着,顺势想要把手上的硬壳本塞进了沉惜长手里。
沉惜长没收,避开了他的动作。
“帮我拿上吧,”沉惜长淡淡道,“我下午带去给靳越。”
话音落下,洛柳飞快地抬头看他,眼底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带给靳越?!给他看这个?”
沉惜长同他对视了两秒。
按理来说,这几天家里到处是这样的本子,洛柳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除非,他真的曾经看见过什么不该看见的
半晌,沉惜长语气平静地反问:“激动什么?你不是看过吗?是菜谱。”
洛柳一噎,冷静下来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随后咕哝着把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得更紧一些:“菜谱不准进我的包,一点也不搭,要带你自己带。”
拉到一半,沉惜车不听他说,强硬地扣着他的手拉开背包,把硬壳本扔进去了。
两人出门,洛柳蹬掉拖鞋时,一不小心踢到了玄关旁边的袋子。
他低头困惑地看了眼,才记起来进门的时候自己好像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低头,轻轻踢了踢袋身:“什么东西啊?”
纸袋很轻,被他一碰,毫无重量地倒在地上。
沉惜长也才记起来这东西。
他俯身捡起袋子,神情有些微妙地翻了翻里头东西,随后转身去客厅,收进了柜子里。
“别人用不到给我的,”沉惜长说,“想看的话,回来看。”
他的表情实在是有古怪,但是此时洛柳的注意力都放在包里的危险物品上,一时半会还真分不出给袋子的关注。
他对自己包里到底是菜谱还是日记好奇得要命,又不敢翻开,正盘算着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就发现车已经开到了教学楼附近。
洛柳立刻坐直了,支棱着脑袋往外看了两眼,瞧见了垃圾桶。
他慢吞吞地看了绿色的垃圾桶一眼,摸摸包,有点不舍地将目光从垃圾桶上撕开。
算了,虽然变态点,但是也算是情书了,怎么能进垃圾桶呢。
沉惜长停好车,转头就看见洛柳紧紧抱着膝上抱了一路的书包。
“包不沉吗?”
洛柳正盯着窗外发呆,忽然听见这个问题,也转过头,发现沉惜长正注视自己,目光坦坦荡荡,好像刚刚塞进来的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本子。
“还行”他手指下意识收紧了,说,“没什么东西,就是本子手机什么的。”
沉惜长点了下头,随口叮嘱他:“不沉也存了吧,不过让人保管好。上午我守在门口,有人拿错了背包,打开了才发现。”
洛柳:“……”
他默默收紧了手臂,感受到背包下硬壳笔记本的轮廓,更有安全感了一点。
那可不是得保管好吗。
沉惜长眼底露出点笑,丝毫没有逗弄人的自觉。
一整个下午,洛柳鬼鬼祟祟,一路上都抓着自己的书包拉链,生怕有什么过分好奇的人拿过背包翻一翻。
然后看见里头内容奇怪的日记,从而误解自己。
好在下午展会虽然比上午更忙碌,却并没有出什么岔子。洛柳挨个把事情交代完,终于有空闲一件件认真看起了场馆里的各种展品。
这些展品,单独看和放在展里看截然不同,更不要说这还是他和别人一手设计的展。
洛柳沉迷其中,背个背包在里头荡来荡去,还叫不少人以为他是来参观的本科生,络绎不绝地过来同他搭话。
沉惜长打电话来的时候,洛柳就在装嫩,正和几个本科生惹得旁边的何晨频频朝他翻白眼。
等这几个人走了,何晨走到他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行啊,这展的事一出,你风头不小,而且林修然那简历也挂不上去了。”
五号厅办得实在是失败,虽然现在正常开着,但是进去的人寥寥无几,就算他挂了名,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什么风评。
之后哪怕申请学校需要,林修然也不敢把这经历挂上去。
何晨虽然不是当事人,却也是很满足。只是这样多少也会连累一点洛柳看人不准的风评,好在洛柳年轻的很,这些事过两年就过去了。
他绕着洛柳打转,发现洛柳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赞叹:“你恋爱谈得容光焕发啊!”
洛柳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吗?”
何晨点了下头,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纤长的眼睫,笑嘻嘻地说:“我给沉师兄送了个礼物。”
洛柳:?
不是他说,何晨和沈惜长除了自己可以说没有什么交集点,两人上次聊到一块就很古怪,现在何晨还给别人送了礼物。
“就是昨天你们聊天那回?”他冒出了点不好的预感:“你送他什么?”
何晨没说,轻轻咳嗽一声,揭过这个话题,目光一落,落在洛柳怀里:“你这里头有什么宝贝?我看见你包了一下午了。”
洛柳立刻顾不得上一个话题了。
他隔着布料摸了摸里头的硬壳,还能摸到笔记本的轮廓。
“没什么,”洛柳镇定地说,“包太轻,就给忘了。”
“真的?”
何晨也半信半疑地看他,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沉惜长就是洛柳口中那个变态的人,这两人一谈上,不得天雷勾地火,一不留神揣上什么也很正常。
洛柳看他不信,索性把拉链拉开,无语道:“你自己看看,我还能带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出门?”
何晨居然当真一探头,在他包里翻了翻。
洛柳一口气都吊了上来,生怕他也顺手翻一翻硬壳本,到时候看见里头一个半个字眼的,别说沉惜长,就是他自己把这东西带着回味一样到处走,也变成个变态了。
好在沈惜长审美太差,那本风格死板古旧,和几年前随便在路边小店应急买的本子没有区别,何晨一眼也没有多看,很遗憾地收回手:“还真没有,没情趣。”
闻言,洛柳不由自主就把目光放在了何晨扔在入口的单肩包上。
何晨走过去把背包拿了过来,很热情的邀请他:“你要翻吗?”
洛柳:“不用了。”
他算是败给了何晨,他就知道,何晨当时听见变态是沉惜长这件事,眼睛先放光的样子肯定不是他看错了!
何晨嘻嘻一笑:“没什么,就是放了条裙子在里头,你想哪里去了。”
洛柳听见这话,倒是当真看了两眼。
里头的缎子单薄,布料柔软而有光泽,在展馆暖融融的光线下,呈现出珍珠一般的色泽。
洛柳差点就把裙子拿出来看看了。
他说:“你和靳学长,都喜欢这个?你们这是臭味相投?”
何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诡异一笑,并没有辩解这句话。
只是推着洛柳往外头走:“走了,今天晚上靳哥那边舞台剧开场呢,我带你去看吧,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感兴趣?”
洛柳被他推了两步,又自己靠腿刹住了。
“我问问沉惜长,你自己先走吧。”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洛柳抓着手机溜到了安全出口角落打给了沉惜长,等另一头接通后,把手机拿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下班了?”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洛柳一个下午都心浮气躁,此时听见对面的声音,整个人被人顺了毛似的。
洛柳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向后靠在墙上,不自觉压着身后的铁门晃了晃:“马上就下。”
大门随着他晃动的动作,发出点嘎吱嘎吱的动静。
他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点黏糊,“你在哪里了?”
对面笑了笑,问他:“来找我吗?”
隔着电话,洛柳对沈惜长这样温和的语调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他像是滩化了的蜜似的,抱着背包,完全忘记出门时候警惕的心情。
“嗯。”洛柳说。
沉惜长又问他:“本子好好保管着么?”
洛柳几乎是有点腿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跟抱着颗春药似的,身后安全门跟着动作嘎哈轻响,就和他莫名其妙乱跳的心一样。
“当然,”洛柳说,“我都没有离手,一直背着呢。”
沉惜长:“一下午都好好背着?”
洛柳又含含糊糊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好在沈惜长似乎对他这样的回答也还算满意,笑了一声。
“我在艺术中心,靳越他们舞台剧排练完了,今天开场,我来捧场,”沉惜长说,“来找我吧,东西保管得很好,给你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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