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猫条。
猫条,对,是市面上并不流通的那种,干干净净的粉色包装,大概手掌那么长。
作为贺邈这种作息健康身体倍儿棒的兽人,能拿出这种尺寸的猫条是非常棒的,驰聿第一次见别人的猫条,虽说刚刚冲动之下已经攥在了手里,可还是头脑懵懵的没有动作。
驰聿三十多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攥着别人的猫条,别说碰,就是瞧,他也没瞧过别的猫条几次,总觉得大家都有,只是牌子和型号有点区分。
驰聿轻轻动了一下,贺邈立刻警觉地蜷起腿来,他把自己私藏的猫条交了出去,总怕驰聿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兽性大发…… .不,人性大发挟猫条以令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驰聿没出声,两人刚刚亲过嘴,双方的唇面都被啃得通红,呼吸也一声高过一声,不过驰聿到底是比贺邈稳重,舌尖揩过湿漉的下唇,驰聿决定不能枉费了猫人的信任。
手指一圈,粉红的猫条被挤出了一点汤水,那点白色的内含物被挤到一头,堵的贺邈难受。
贺邈将脑袋埋进了驰聿的肩头,即便他平时再怎么平静无波,看着自己的猫条被人验货也十分紧张,贺邈的声音里都颤抖了,随着驰聿验货验地逐渐深入,他那对猫爪抓向了驰聿的后背。
他有点后悔。
“驰聿……我,我不干了……”
驰聿知道这是假话,贺邈的猫条质量不怎么好,那外包装跟摆设一样,湿漉漉的汤水不知从哪个缝隙里溢了出来,沾湿了他整只手掌。
被验坏了货的猫条,在谁手里谁就得负责到底。
做缩头乌龟的贺邈还是没能躲过驰聿,爪尖勾进大衣,驰聿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生疼一片,可脖子边那逐渐无法控制的音调让他手上不停,牵扯着便要将猫条彻底榨干。
“呃……驰聿,驰……!!”
房门把手突然被人按下,驰聿猛然一把将贺邈大敞的裤子拉紧,那双沾满了情欲的眼睛看向门前,实在压抑不住地磨了磨后牙。
真他妈操|蛋。
带着两个保镖重又回屋,冯量看着贴墙纠缠在一起的人,脸上并没有打破了别人好事的尴尬和歉意,反倒面带调侃地盯着面露愠色的驰聿。
他的目光下滑,落在了贺邈那被驰聿两手紧抓的裤腰上。
“二位倒是很恩爱啊,上四楼会觉得尽兴吗?”
男人最脆弱的时候也莫过于此时了,贺邈的脑袋用了力气,脑门跟驰聿的肩膀较劲,他把自己掖在对方的怀里,整张脸涨的通红。
要不是他手脚还在发软,他现在应该会抢过驰聿湿漉漉的掌心,不顾一切地将上面的痕迹擦去。
“店长这话说得,像是会在四楼当众做什么一样……”
驰聿扶着贺邈软绵绵的腰,将他几乎顺墙滑倒的身子重新架了起来。
他侧身隔开冯量的打量,低声地呼唤贺邈,替他将腰扣皮带重新穿好,至于手掌心里的那点东西,条件有限,在大衣上胡乱擦了图个方便就行了。
“这么敏感,也算您捡到宝了。”
视频到手,冯量说话的方式也越发露骨,他带着两个保镖进了屋,走到那电梯门前,打怀兜里掏出一张卡片。
“猫人很好玩,他们是我见过所有兽人里最温顺的了。”
驰聿没回冯量的胡言乱语,他两手揽着贺邈的肩头,用额头抵着那滚烫的脸,安抚贺邈赶紧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是贺邈真的太过敏感,还是猫科兽人天性所致,贺邈对于肢体接触似乎要比想象的主动太多。
他知道贺邈分明不想伤人,可那两只带着爪尖的手还是在他的背上留下了血痕,贺邈身上的每一寸皮毛,都在散发着要命的勾引人的劲儿。
驰聿轻轻捏了捏那条缠在他手臂上的尾巴,咬咬牙,终于是把他重新扶稳站好。
目光落在猫人身上,冯量的眼神变得嘲讽与渴望。
难怪猫科兽人不论男女总是这样‘畅销’,的确有难以抗拒的魅力所在。
“走吧二位,如果要办正事,还是去四五楼再办吧。”
轿厢下降,那通向四楼的电梯终于打开了大门,冯量带着两个保镖率先进了电梯,在宽敞的轿厢里,匀了一半的位置等候两人。
二楼到四楼,就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用不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泻进了一束粉色的灯光,随后一对搂抱着的男女轰然摔了进来,整个轿厢为之一颤。
两人衣衫不整,却仿佛不知痛觉,只是嘀嘀咕咕地在嘴里骂着什么,互相拉扯地站了起来。
“注意安全。”冯量的声音里没多少惊讶,摔进来的两人听到冯量的声音连骂声都停了,彼此拉扯指责,踉跄着出了电梯大门。
驰聿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这种反应很像是吸|毒所致,这NewLife里不止这些隐晦的色情行业,还有更多肮脏的东西。
目送走了那对男女,冯量回头看向了驰聿与贺邈。
贺邈的神智恢复的很快,只是莫名地与驰聿保持了距离,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电梯两角,有种心照不宣彼此分开以此来互相冷静的男人默契。
不过冯量已经对两人放下了戒心,只当是他们被人捏住了把柄,互相之间觉得尴尬罢了。
只是两人关系如何与他也不相干,这两张脸足够引起整层四楼的轰动,若是将他们拆开再扔进四楼,才会玩得更疯。
“这是四楼的电梯卡。”
冯量看了一眼靠近门边向外张望的驰聿,趁着他注意力不在这边,伸手,将卡递到了贺邈的眼前。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装满了冰碴儿,与刚刚沉浸在情欲里的模样全然不同,可偏偏是这个样子,最让人心生染指的邪念。
冯量不再遮掩自己的觊觎,用那卡面轻轻搭了搭贺邈的下巴:“四楼人多,挑不到喜欢的,可以来找我……”
贺邈眼中凶光大现,不等他动手,眼前的手臂便被一把挥开,脸色铁青的驰聿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雄兽,目光盯在冯量脸上,仿佛要凿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身后的保镖想要动手,冯量却耸耸肩膀制止了冲突的发生,他向驰聿微笑着递上电梯卡,丝毫没有反思自己言行举止的意思:“这部电梯前两天才刚刚维修,还是不要在这里打闹了。”
“祝你们玩得高兴”
“有动静了!!”
贴着耳麦的高标南终于从杂讯里听到了一点人声,呼呼啦,程鹏几人立刻回头扑向了各自设备,只有马拾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腕表,算着时间,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还挺快……”
拉着贺邈,驰聿大步出了电梯,直到背后的电梯门板再次合上,驰聿才急迫地一扳贺邈肩膀,将他带到吧台边的空位做好。
恢复了通讯,耳麦里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呼喊,驰聿没顾得上搭理自己的几个下级,抽出桌上的湿纸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清理两人身上温存过的痕迹。
倒不是他心虚想要遮掩,只是贺邈瞧着像个童子猫,那股淫|靡的味道沾在他的手心里,让他没法静下心来。
舞池里的音乐震耳欲聋,盯着驰聿蹲在腿边替自己整理扣歪的腰带,贺邈将那对耳朵压了下来,隔去那震耳又震心的噪音。
“没事儿吧?”
驰聿将贺邈的衣服拉得更紧了些,背后有几个偷偷打量这个方向的浪荡男女,见两人如此腻歪,大半也就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
不过还是有嗅到肉味不撒嘴的狼,眼馋心热地盯着两个优质货色。
毕竟能上四楼的哪个不是交了投名状进来的,能接受拍下那种视频,想必接受的范围也更大一些。
万一有机可乘,吃一口就赚大了。
“不用。”贺邈定了定心,他推了一把母鸡护崽儿似得人类,伸手拽下驰聿的衣领,在一池嘈杂的音乐里贴着他的耳边喊道:“去找人!”
驰聿也知道不该沉溺在刚刚的温柔乡里,现在案情当前,就别顾忌着刚刚的那些暧昧摩挲了,真要纠结两人的关系也得等出去再说。
将目光移向混乱的舞池,驰聿与贺邈对视一眼,冒出了一个十分缺德的坏点子。
仙人跳,实在是好用。
“帅哥,我刚刚就在那边儿看到你了……你可真帅,我好喜欢啊……”
穿着网纹上衣齐屁短裤的柴小旺伸出手来,他想要搂抱驰聿,一把却扑了个空。
不过柴小旺也不生气,他脸上抹的花枝招展,一条柴犬尾巴从裤洞里钻了出来,飞快地左摇右甩。
打这个帅哥一出电梯他就盯上了人家,能来四楼的哪个不是浪荡公子,像这样帅气又多金的可不多见。
而且他的男伴是个猫人,大概也是好这一口的,细算下来,狗与猫又有什么区分呢?
原本他还想着要怎么才能搭上话,没想到转头这个高富帅就在人堆里打听谁在这儿混得时间最长,作为一整个月都泡在这儿的人,他柴小旺当然最有资格去顶这个身份的角色。
“帅哥,你别走的这么快呀~”
听着身边掐着嗓子的男声,驰聿觉得自己靠近对方的半边手臂都是麻的,他脚步飞快,一路带着身后聒噪的人向厕所走去。
柴小旺那尾巴都快摇掉了,搭上话就要去厕所,这是要直奔主题的节奏,没想到这男人看着一板一眼正正经经的,壳子里是个这么心急的人。
只是有点抠门,连去五楼开个房都不愿意,看来只是打算玩玩儿而已。
不过柴小旺可不管那么多,就算玩儿也是他占了便宜,带他进来的那个大款早不知道跑到哪儿跟谁厮混去了,他也要找个帅的玩玩儿才够本。
NewLife的服务很好,他们深知会有客人在厕所做些什么,这厕所装的昏暗而又暧昧,地板永远都是干干净净,就连隔间里的卷纸边上都放了花花绿绿的安全|套,整个四层就是大|淫|窝,供人发泄最野性的欲望。
一歪一扭地跟进厕所,柴小旺迫不及待地推开隔间往里钻,他正要扭一个最花俏的动作迎接自己的新男人,余光里便瞟见身旁有一道黑影。
啧,真讨厌,看来是有人上着厕所呢。
虽然心急,可也不至于急得一秒都等不了,柴小旺正要收拾起自己扭成花儿的屁股,突然就被一只手擒住了脖颈,柴小旺下意识地缩着脖子被人揪了回去,脸色惨白地仰起头来,就与那金色的竖瞳对视上了。
猫狗相见,总是要格外不同一些。
像地黄那样天生对猫有好感的狗终归是少数,大多数的狗,都会莫名其妙地害怕猫。
眼前的柴小旺,就是那种狗。
“好好好……好姐姐。”
柴小旺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猫人,赫然就是这个人类带进来的那个傍家儿,他两手作揖,嗯嗯地求起饶来。
“我,我不是有意勾搭你男人的……别打我,别……别打脸也行……”
贺邈的眼睛眯了起来,猫尾一摇一摆,像抽打在柴小旺心上。
“要,要不……”柴小旺眦起自己的小白牙,讨好地将脑袋歪倒在贺邈肚皮上:“我,我们3p,我也行……”
第72章 谄媚的小狗。
被堵在厕所小小的隔间,夹着尾巴的柴小旺开始老老实实地交代,自己在前几天的所见所闻。
“他们几个学生进来,还是挺引人注目的……”
柴小旺比划着:“有几个小的还没发育呢,那个个头儿跟小学生似得,我当时还跟朋友笑呢,这会所真是王八蛋,连未成年都放进来,真不是东西。”
“说正题。”
贺邈打断了柴小旺发散的思维,驰聿把他抢了回来,两人并排堵在隔间门口,只余出一道光落在柴小旺的脸上。
明明身处气氛暧昧的四楼,柴小旺却觉得自己像坐在派出所里受审一样。
他怂怂地夹着尾巴摇了摇尾尖,继续道:“我对未成年又没兴趣……他们从电梯门口一走开,我就没盯着看了,不过后来……”
“后来那两个男生就先后从五楼跑了下来,本来嘛,这种地方经常会发生这种事,大概率就是床上不合闹起来了。”
“我跟你们说,上回有个兽人把我骗到床上,说好了互相帮助解决一下,我帮他弄完了他却想跑,我……”
“说重点。”
“好好好……”
柴小旺偷偷打了一下自己这张时不时就脱轨的嘴,连忙继续回忆:“当时,那两个小屁孩儿在五楼下四楼的通道里大吵大闹,消防通道诶,跟扩音喇叭有什么区别,我们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八卦,结果呢……”
“那个头顶长角的小孩儿立马就瞧见我们了,他气冲冲地要跑,可是电梯卡应该是在那个小黄毛儿手上,两个人连拉带扯的,在电梯门口就打起来了!”
柴小旺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是津津乐道,那对犬耳高高地竖着,兴致盎然:“你们可不知道,那个兽人脾气可大了!硬是把电梯门扒开了,还扔了两把折叠凳下去,大吵大闹的!真牛逼!”
“听到他们在吵什么了吗?”
贺邈还真没想到一抓就抓了个知道这样多细节的人来,瞧着柴小旺挠着脑袋苦思冥想的样子,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一点。
“嗯……”柴小旺熬夜蹦迪又爱喝酒,记性有些差,他努力回想着那段混乱的吵架内容,只能想起只字片语。
“我记得他们说要去找谁讨个说法,骂什么臭女人之类的……还有,那个兽人埋怨另外一个,说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地方……”
“不过有点奇怪诶,他们应该也拍那种视频了啊,怎么会不知道来这里是要干嘛的……”
“你们俩是不是也拍啦,什么姿势啊,说给我听……”说着说着,柴小旺的话题又要歪,但还是在猫人冷冷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闭了嘴。
耳麦对面的几个队员也懵头懵脑。
什么视频?老大他们居然主动在这里留下了影像吗?
听着耳麦对面的窃窃私语,贺邈抖了抖自己的耳廓,他将柴小旺话语里的重点全都记了下来,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只能当个参考,最完整的信息还得从王琪口中获得。
“那个王琪是不是还在这儿?”
驰聿斜靠在门框边上,那双长眸里黑漆漆的,背光站在那儿,有点阴鸷的帅气,柴小旺看的眼馋,但也知道不是自己能肖想的人,夹着尾巴回想。
“对……他前几天回来了,我还真瞧见他了……”
柴小旺歪着脑袋,回想那个小孩急匆匆的背影:“他那头黄毛很好认嘛,我记得门儿清。”
“那这两天,他有下楼露过面吗?”
“没瞧见呀……”柴小旺被两个人问得稀里糊涂的,他挠着自己的脑袋:“那个初中生要是想躲人,肯定是跑到五楼去了,那边都是客房,还有客房配送,要是让我躲我肯定不出来……”
驰聿与贺邈对了个眼神。
那王琪应该是被马伟铭吓坏了,马伟铭年纪大了,私生子里也就马继昌算得上是个聪明的,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被人领到这种地方,随后就出了事,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驰聿觉得心烦,这种不配合警方办案的家属最难办了,尤其是有钱有权的这一批,自己胡乱瞎搞,稍不留心就会把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贺邈的尾巴一歪,见那犬科兽人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口气里放软了一点:“你不是在这儿待了一个月了吗,你留在这儿做什么?”
柴小旺尾巴都夹起来了,那条柴犬特有的弯弯尾巴晃了晃,十分讨好,有点心虚地开口道:“我,我……我没有电梯卡,出不去呀,而且好不容易才进来一趟,不抓一个大款给我离开,我也不甘心嘛……”
“你才多大?”驰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男孩儿抹的花枝招展的,可从那妆容底下还是能看得出,他年纪最多二十出头,比贺邈还要小上很多。
“二十……”柴小旺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他在扯谎,实际上他才刚过十八岁生日。
“……你怎么这么紧张?”
贺邈那双金色的眸子眯缝起来,狗怕猫怕归怕,这么久也该缓回来了,这柴小旺鬼迷日眼的样子叫人看着十分别扭,耳朵紧紧地耷拉着,十分谄媚的模样。
“我,我控制不住啊好姐姐……不是不是,猫哥哥。”
柴小旺心里更虚了,他嘴里打绊:“我我是柴犬啊,我们这个品种天生就这个样子……”
盯着坐在马桶上歪来扭去的犬科兽人,贺邈忽然伸手一把揪过了柴小旺的裤腰带,他往那藏得严实的裤兜里一摸,拿出了一只包装精美的小密封袋。
粉色的塑料包装,上面印着可爱的兔子花样,可驰聿与贺邈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立刻态度强硬起来。
“你他妈吸毒?”
做警察的,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这些枉顾自己性命还要拖别人下水的,贺邈脸上那点瞬间消失,金色的竖瞳落在柴小旺身上,吓得这个犬科兽人都快尿了。
“没有没有!!我不碰那些东西的呀!!”
柴小旺吓得音调都变了,被驰聿瞪了一眼,他连忙压低声音,瑟瑟缩缩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这个,这是个糖啊,我,我认识一个后勤的人……是他给我的……”
柴小旺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惊惧地看着驰聿手里的那个东西:“这……这是毒品?”
四楼的确是供人发泄|欲|望的地方,为了满足这些有钱人刁钻的口味,NewLife的后厨里应有尽有,围着黑色围裙的男人将两块加了火腿生菜的三明治塞给柴小旺。
那是最简单最廉价的三明治样式了,可柴小旺还是吃的很高兴。
盯着柴小旺将那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吃完,男人敷衍地摆摆手,催促他赶紧离开。
“后头忙的很,吃饱了就赶紧走吧……”
“你先别走。”柴小旺一把拉住了男人的手,脸上依旧是谄媚的笑,他来这里之前补了妆,长得也不差,妆容漂亮勾得男人站住了脚。
可柴小旺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龇牙。
这王八蛋敢给他吃毒|品,他柴小旺是喜欢跟男人睡觉,可也知道这些东西是碰不得的,他想害他,看他不把他往死里整!
“我晚上想吃顿好的……你摸摸我的肚皮,空空的。”
柴小旺很会撒娇,他拉着男人的手往自己肚皮上放:“你跟我走,我给你好好地……嗯?”
被柴小旺勾搭着,男人心里也不老实起来,现在也不是饭点,后厨不算太忙,被拉扯着,便迫不及待地跟柴小旺往厕所里钻。
厕所门前竖了一张正在维修的牌子,那男人还当是柴小旺早就备下的,一拍柴小旺圆圆的屁股,调笑一句:“看你浪的。”
柴小旺咧着自己的小白牙,前面还摇晃着尾巴,转头就阴恻恻地打开了厕所门。
“咱们快点儿,一会儿我还要去后厨备菜呢。”
那男人紧赶慢赶着解自己的裤腰带,匆匆去隔间里拿出个安全|套来,急吼吼地就要给自己戴上。
男人正低头忙碌,却不想背后猛地挨了一下,男人吃痛回头去看,就见柴小旺正举着扫厕所的墩布,脸上早不见了刚刚的乖顺,凶狠地眦起牙来。
“你个王八蛋,敢他妈的给老子下毒!我他妈打死你!”
那墩布被他在小便池里涮过,带着腥臊的脏水便往男人身上抡,那男人挨了一下张嘴要骂,立刻就被眼疾手快的柴小旺一拖把塞了满嘴。
“妈的,你这疯狗!你他妈犯什么病!”
男人气疯了,一把就擒住了墩布的铁棍儿,柴小旺不比这棍子壮上多少,被他一拽就给抢了去,攻势逆转,这回轮到柴小旺抱头狗窜了。
“你个烂货,还敢打我?”
男人在NewLife四楼做工,见得脏东西多,工资也就跟着变多,最看不起柴小旺这种傍大款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用来消遣的玩意儿。
既然能摇摇屁股换来钱,那他想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来也很正常吧?
“柴小旺,你他妈困在这儿出不去了,就是烂屁|股的命,还不如让我多掏两个子儿出来,或许我还能带你出去是不是?”
男人嘴里没一句可信的,柴小旺要是真碰了毒|品,那才是真要烂在这儿的命。
“你……你,我撕烂了你!”
柴小旺的脸色苍白起来,他从大专辍学,一路追着大款讨钱花,可他不像那些女生,费点儿心思怀个孕,生下来就有了指望,再不济被勒令打了,也能赚上一笔养身体的钱。
可他这种男孩,喜欢时搂着一口一个宝贝儿地叫,等不喜欢了,就一脚踹了,什么都留不下。
柴小旺被戳到了迷茫的痛处,张牙舞爪地向男人扑去,可他没了拖把压根不是男人的对手,被揪住了就是两脚。
厕所里间的大门被轰然踹开,贺邈就跟一道影子似得窜了过去,他一把揪住男人衣领,背身弓步猛地一记拧身,轰地便将他摔倒在地。
“驰聿。”贺邈压在男人背上,突然喊了驰聿一声。
这倒是有点奇怪,驰聿一怔连忙过去,却被贺邈拉着替了他,压住了倒在地上痛哼不停的男人。
“干什么?”驰聿懵头懵脑,见贺邈脸色不好地爬了起来,大步冲到水龙头下洗手。
驰聿心里咯噔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终于认命地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手底下的衣服湿漉漉的,全都是尿。
柴小旺一骨碌爬了起来,刚刚那两脚用了狠力,他这麻杆儿腿被踹的生疼,一瘸一拐地凑了过去,他气急败坏地左右开弓,疯狂抓挠男人的脸。
“你妈的,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我要咬死你!!”
“好了,行了。”驰聿嘴里虚虚地拦着,手上倒是把男人压得更紧了,他抽出自己的领带两三下给男人捆好,扔在地上任由柴小旺报仇,起身去跟贺邈挨在一起洗手。
身上沾了脏东西,总是隐隐约约的有股臭味,两人喜欢干净,又擦又洗好半天,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等他们终于压下了心里那点别扭,回过头去,这才看到柴小旺居然扒了男人的裤子,狞笑着拍个不停。
“你这小黄瓜!我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所有男人里最小的!”
柴小旺嘴里骂着,手上咔嚓咔嚓个不停,就差给男人身份证扒出来拍上两张了。
“柴小旺!!你他妈的!”
那男人被柴小旺掰着胯,大骂着挣扎,可柴小旺不管,正要比着耶给自己合张影,就被贺邈叫停了。
“别太过了。”贺邈擦着手,虚情假意地提醒道:“传播他人隐私视频照片,违法。”
“他也有我的,谁怕谁。”
柴小旺可不怕,他咔哒咔哒点着屏幕,正想发到自己的姐妹群里好好出一口气,就被贺邈一把抽走了手机。
“老实点。”
贺邈觉得柴小旺本性不算太坏,就是读书太少,明显是个法律意识淡薄的傻孩子,得让人时时刻刻地看着点。
“……那好吧,听你的。”
柴小旺撇着嘴,贺邈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边在水池底下搓着手,边用眼睛横那躺在地上的男人。
可算让他出了口气。
“你是这家店的后厨是吧。”
对于贩毒的这些人,驰聿可没什么耐性,不过总不能让他大咧咧地露着,让贺邈瞧见可就不好了,驰聿随便从工具间翻了个抹布出来,草草扔在男人胯上,几人围拢,盯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你们是警察?”男人变颜变色,能有这种身手,肯定不是简单的客人。
“你管我们是谁。”驰聿晃了晃手上的包装袋,脸色阴沉:“你当咱们国家打击贩毒是儿戏?我们是不是警察,你都是要挨枪子儿的命,要是不想出去就被毙了,就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
“……”男人当然知道在华国贩卖毒品是什么下场,他脸色从黑到白又从白转青,不知在心里想着什么。
“就算NewLife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保你。”
贺邈打断了男人的思考,他嫌恶地打量着男人,口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残忍。
“何况你只是个小兵小卒,你们会所又何必冒着风险救你,不把所有问题推到你身上你就烧高香吧。”
的确是这个道理,厕所里安静好半天,男人这才咬着牙:“你们……你们能保证我不坐牢吗?”
“怎么可能?”驰聿嗤笑了一声:“争取重大立功,才有谈的余地,懂吗?”
实际上,在从华国法律出发,男人已经与死人差距不大了。
程鹏在听到毒品的瞬间已经向市局通了消息,市局非常重视,安排了大量的警力到达底下停车场等待,只要驰聿与贺邈找到王琪,立刻就会将整栋建筑封锁。
驰聿与贺邈对了个眼神,默契地没有继续给他灌输贩毒必死的信息。
毕竟就像男人所说的那样,要从他的身上榨出最后一滴油,算他替那些死在禁毒前线的警察搭一步功德阶。
“行……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金属餐车上摆了一餐的饭食,男人推着车静悄悄地穿过五楼走廊,滚轮压过厚实的地毯,没有留下一点声音。
驰聿与贺邈跟着前面的男人,到达了519的房间门前。
从男人口中,他们知道了这个王琪打进来后就一直没有下过楼,他缩在房间里没再有过动静,除了一日三餐,应该是不敢再外出露面了。
“您好,客房服务。”男人咬着牙,敲响了519的房门,送三餐的时间还没到,房里安安静静,没有回音。
“里面真的有人吗……”跟在后面的柴小旺探过头来,被那男瞪了一眼,他也立刻瞪了回去。
“我知道怎么办,让我来。”柴小旺朝贺邈比划着口型,扒开男人,扭着屁股往房间门口一横:“客房服务,有没有人啊~”
他夹着嗓子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一听就知道他不是揣着好心思来的。
“……干什么的?”门里沉寂许久,柴小旺就敲了许久,里面的人终于烦了,闷闷地问了一句。
“客房服务呀~”柴小旺摇晃着尾巴,伸手搭着那门把手往猫眼里瞧:“帅哥哥,你开一下门嘛!”
“我不玩男的,走走走!”里面的人放下了戒心,也很快不耐烦起来,可柴小旺怎么会走呢,他扭着门把手不肯离开,玩命地要里面的人开门。
“不是我叫的客房服务,你找别人去!”屋里的王琪一个脑袋两个大。
“我不管,就是519!你给我钱也行,给我钱我就不闹了!”
这就是明显来讹人的,王琪不差钱,只想赶紧讨个消停,打开门缝,递了五百块钱出来。
“嘿嘿嘿,谢谢你啊小帅哥……”柴小旺将脑袋往门缝里挤,确定他没有栓门锁后,伸手,一把抓住了王琪的手腕。
“猫哥哥!你快点!”
门被猛地推开,贺邈一把扭住柴小旺死命抓住的那只手,轰然便闯进了门。
一头黄毛儿的男生被吓了一跳,他尖叫着要喊救命,却被一只软绵绵的猫爪猛地摁住了嘴。
“别叫!”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威胁:“马伟铭叫我们过来要你的命,你要想活,就老实点儿!”
第73章 你也信……归原?
“‘先生’,这就是今天来的那两个人。”冯量毕恭毕敬地站在监控台旁,整栋NewLife的监控视频都汇聚于此,整面墙的中控台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吸|毒、□□买卖,赌|博…… 整个NewLife套在私人会所的壳子里,简直成了犯罪者的温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姚辅,他的身上还是大衣围巾手套,与刚进门时别无二致套。
姚辅那银丝眼睛里倒映着驰聿与贺邈互相纠缠的身影,慢慢的,他嘴角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先生,他们已经去了四楼,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姚辅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头,看向了四周:“外面降温了,非常冷…… ”他落在鼠标上的手包了厚实的手套,划来划去地移动,十分笨拙。
“我忘了,这间密室没有窗户。”
这是一间设立在五楼的密室,除去这整面的监控中控台,就只剩下一部供人上下楼层的电梯。
“……是啊,是有点冷了。”
冯量被姚辅这个样子搞蒙了,可还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接着:“最近得注意保暖。”
“……冯量,你知道,这家店有非常多的秘密。”
鼠标咔哒咔哒,姚辅将视频传送到了U盘里,看着这段视频,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
“你将这家店经营的非常完美,两年以来,从未出过差错。”
“谢谢您的夸奖。”冯量被姚辅夸赞,脸上也隐约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这两年来,他在这家店里几乎是做起了皇帝。
起初,那些腌臜事儿还会让他心里觉得忐忑,可是渐渐的,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就连杀人这种事他都敢做。
现在四楼的后厨冷库里,就冻着几个人呢。
“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是时候该休息了。”姚辅拍了拍冯量的肩膀,他低头,摁下中控台的关机键,目光落在那闪烁不停的按钮上,姚辅开了口:“能帮我去倒杯茶吗?”
“…… 当然。”冯量还沉浸在姚辅刚刚的夸赞之中,他有点不甘心自己打造的皇宫就要化为乌有,他想劝姚辅再允许他经营几年,思索着回身,到了热水器的旁边。
他记得姚辅最喜欢喝茶,泡一杯好茶,也许他的心情会好上一点。
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讨好姚辅的男人没有注意,背后的姚辅已经拆开了中控主箱。
热水器运作起来发出一阵嗡鸣,冯量抱着杯子,心里是对未来的怅然。
如果姚辅不答应他继续经营NewLife,他应该会离开华国,去国外度过自己以后余生,这家店做了太多脏事,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那时候……
“叮——”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冯量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
出入往来只有一部的电梯,已经大敞着门停在了那里,冯量回头,看到了正站在电梯内的姚辅。
“先生?”冯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衣兜,发现电梯卡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嗅到空气中有一丝塑料的焦糊气味,回头看去,监视器下的中控台居然滋滋地冒着电花,已经冒出丝丝缕缕的烟雾来了。
“是故障了吗先生?”冯量的全身血液都凉了,他知道姚辅是什么意思,可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面色惨白地看向姚辅。
姚辅带着皮质手套的手落在关门键上,就算冯量现在拼力往这边冲刺,也于事无补。
“先生……”冷汗从冯量的额角滑落,他回想起自己从前对姚辅的评价,极致的理性,伴随的是极致的冷血。
“我还有用先生。”
冯量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一步:“我……我帮您布施了那么多场教会活动,还帮您收罗了那么多的信徒,您……您不会扔下我的……”
“……什么教会?”姚辅突然露出了一个淡薄到极致的笑意,颇为担忧的叹气道:“冯量,你糊涂了。”
电梯门在狂奔的冯量身前关上,这部电梯的下降速度飞快,是建店时就被姚辅提前设置好的,那轿厢几乎与跳楼机一般,让显示器上的数字从五飞快地变为了一。
轰地一声,在电梯轿厢落到一楼的瞬间,一个沉重的东西轰然砸在了轿厢顶上,姚辅在轿厢里站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他迎着冷气迈了出去。
他目不斜视地走出被砸到歪斜的电梯门,无视了从电梯上方传出的变形扭曲的呼唤,那从缝隙里渗出的行行血迹滴淌在他的身后。
姚辅的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从NewLife的后厨冷库离开,大厅里的服务生正疑惑店内的监控系统怎么在一瞬间全都失效了,嚷嚷着去找维修师傅过来。
不过还好,至少电力系统还算正常,不至于做不了生意。
姚辅穿过后厨打开后门,一辆黑窗的车正停在那里,姚辅弯身进了车门,对着前面的司机凉凉地开口:“走吧,回医院。”
坐在旁边的刘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被姚辅瞥了一眼,脸上的皱纹皱得更紧了。
“院长。”姚辅笑了,他伸手握住刘院长的手,仿佛一个长辈在劝慰一个晚辈那样。
“很感谢您带我来喝下午茶,NewLife的茶很好喝,您……记住了吗?”
“当然……当然……”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站在门口的柴小旺突然仰起头来,他嗅闻着空气里的味道,疑惑地皱起眉头:“味道也很怪。”
“……先进来吧,可能是屋里的味道。”驰聿探头在走廊里闻了闻,他闻不出什么异样,只想赶紧催促这个傻里傻气的犬人进来。
被驰聿的帅气糊了脸,柴小旺立刻把疑惑抛到了脑后,走廊里那味道若有若无的,也许真就是他闻错了呢?
他也算帮警察哥哥办了个大案子,柴小旺从心底里咂摸出一点儿自豪来。
屋子里很乱,这个富二代私生子不顾一切地折腾以求转移注意,手机平板扔了一床,餐盘餐碗也满桌都是,明明才住了不长的时间,却跟住了几个月似的。
“说说吧,那天到底出什么事儿。”
将鹌鹑一样的王琪扔在床上,贺邈拉了张凳子坐在床边,面容惊恐的初中生一骨碌爬了起来,看着一屋子的陌生面孔,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慌张了。
“你,你是杀手!?”
王琪到底才初中,脑子简单,看着冷面猫人,越看越觉得他有杀人不眨眼的那种气质,往后缩了缩,王琪换成了跪姿,那叫一个老实本分。
“我没时间跟你闲聊。”贺邈冷起脸来的确吓人,他伸手从驰聿的衣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下午三点半,离非他安命的药效彻底消失还有两个半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吓唬住这个男孩儿,让他乖乖跟着自己离开。
“我给你一个小时,说说你跟马继昌发生了什么。”翘起二郎腿,贺邈看着眼前的王琪,想先从他的嘴里诈出一点话来。
等王琪进了局里发现他们是警察,可不一定会这么配合。
人嘛,总会对有职业束缚的人表露出劣根性。
“我……他,他的死不关我的事呀……”王琪眼下有非常重的黑眼圈,想来这两天他肯定是连觉都睡不好。
王琪捏了捏拳头,刚刚他的手机被那个大高个儿收走了,他现在手边只有两个枕头,反抗肯定是不行了,只能肚子里有什么就稀里哗啦地往外倒什么。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我们老板为什么会来要你的命!”
贺邈阴沉着脸,把王琪唬地一愣一愣:“你要不是心里有鬼,来这家店躲着干什么!”
“是,是我爸让我躲起来的!”
王琪都快哭了,自马家私生子的事儿被爆了出来,一路引发了极大的流量,他爹知道他跟马继昌走得近,都快要气疯了。
他自己本身也是个见不得天日的私生子,老王生怕暴露了自家丑事跟马家一样股价暴跌,当机立断,让自己这个倒霉孩子躲起来。
现在京市里的水产行业竞争激烈,要是王琪被拍到,王家有了负面新闻,那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意立刻就会被其余几家瓜分。
这群虎视眈眈的老东西就等着他们露出马脚,好拼了命地猛踩几脚呢。
“我,我当时想随便找个酒店躲起来,结果这里的店长联系我,说听说了我的事情,可以帮我……”
王琪哆哆嗦嗦地回忆起那天来,冯量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前脚老爹骂他的电话挂断,后脚就立刻打了进来。
“店长让你躲在这儿?”贺邈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冯量那人,瞧着可绝不像替他人解忧愁的人。
“对……对呀……”王琪垂着脑袋低着头,说起冯量,他非但没有露出感激的神色,反倒像是怕极了。
“你怎么会认识这里的店长?”贺邈将眼睛眯缝起来,驰聿瞥了一眼贺邈,暗叹他质询的思路转太快,也太过直击痛点。
“我,我……”
王琪不大愿意说,他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商量的余地,搓着手讨好道:“杀手哥哥,那个啥,我也有钱,马伟铭他们给了你多少,我给你双倍行不行……”
“你在质疑我的职业道德?”贺邈猛地将手插进了自己的怀里,王琪立刻举起双手,生怕这个冷面杀手一枪崩了自己的脑袋。
“我我,我说!”
驰聿站在旁边撇了撇嘴,好不容易压下嘴角的笑意,贺邈怀里什么都没有,在皮草底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吓唬小孩呢。
“我,我,我也是听说这家会所特别好玩,我想着,过来试试能不能进来,结果店长和我说,我们达不到资格,不许进场……”
王琪着急地向贺邈解释,他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到了极点,可被贺邈盯着他又不敢不说:“我,我那时很不服气,嚷嚷着要见店长,正好那个店长巡店,就看到我了……”
“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柴小旺狗仗猫势,从后头呵责一声,吓得王琪一抖。
“然后那个店长说,说……我要是能带一个兽人来,就让我有资格上四楼去……”
“让你带一个兽人?”
驰聿的背后豁然一紧,他与贺邈对视一眼,实在不是他们善于联想,只是这个理由,实在让人难以不往某个该死的教会上想。
“不会是,让你信什么归原吧……?”
“你们怎么知道!”王琪立刻嚷嚷起来,他都忘了害怕,一骨碌地站了起来:“就是这个教!那个店主说,让我带一个兽人来,带我们见识兽人的神力!”
“你真信了?”驰聿觉得荒诞,这个年纪的男孩叛逆,应该是最不迷信的时候,对这些东西该嗤之以鼻才对。
“对啊!”王琪的眼睛亮晶晶的:“多好玩儿啊,能了解兽人借用他们的力量,万一就是真的呢?”
“你参与他们的活动了吗?”贺邈想起在祖家庄时见过的教会活动,成片的鱼尸恶臭仿佛还在鼻子边上,他不敢想,一个三观正常的人,为什么会信那种邪教。
“我还没有,我刚接触一天,立刻就出了马继昌的事……可是不信不行,你看马继昌,他就是死活不肯信归原,被真神降下了天罚了!”
“……你说什么?”驰聿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盯着王琪,明明他与刚刚的模样没有半点区别,却让人觉得他从内芯儿里散发出一股诡异来。
“他没信啊?”
身后突然响了起来,驰聿与贺邈同时回头,惊讶地看向了身后,柴小旺正摸着自己的下巴,可惜地摇头叹息:“那怪不得……死的这么惨,肯定对真神大不敬了……”
不止柴小旺,就连背后被驰聿绑在餐车上的男人都跟着点头,显然,同意到不能再同意了。
“……”贺邈的眼瞳缓慢缩小,那道小小的缝哆嗦着,落在了柴小旺那天真的脸上。
“你信归原……?”
“是啊!”柴小旺毫不知觉贺邈的情绪变化,他展开手臂,对着四周画了一个圈:“这整个四楼,几乎都信啊!”
“……”耳麦对面一片死寂,程鹏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都凉了,对面的熊娜娜已经吓得软下了座椅,被马拾悦扶着,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快……”王虎最先回过神来,他一拍身边的程鹏,大声喊道:“快联系任局跟胡局!不能再让老大他们在里头待着了!!快!!”
“老大!王琪带不带的出来先别管了!!不能在里面待着,你们先出来!!”
“快点!接应!我们去接应!”
四周乱成了一片,只有马拾悦蹙着眉头,紧紧地盯着远处那NewLife的后门。
“马小姐,这里太乱了,我们派人先送你走!”
黄保维理智尚存,他招过两个小片警来想要送马拾悦先走一步,却见马拾悦举起了手,指着远处的那道后门。
“那儿……”她脸上一直以来的得体也不见了,露出一个有些惊惧的表情。
“是不是有烟啊……?”
第74章 芝麻,回家去吧。
屋子里的安静让柴小旺意识到了不对,可他空空的脑仁思索不出怪在哪里,他挠了挠脑袋,傻愣愣地瞧着驰聿。
“怎么啦…… ?”
柴小旺并不觉得信归原有什么不好,身边的朋友都信这个,大家笑笑闹闹地聚在一起,也没见谁因为信了归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且柴小旺还是被奉为拥有神秘力量的兽人,那些关注好奇的目光足够满足他的虚荣心了。
贺邈欲言又止,驰聿却伸手挡了一把,一扯他的衣领,将人往自己的背后藏了藏。
“你参加过教会活动吗?”盯着柴小旺,驰聿开了口。
“参……参加过呀…… ”
柴小旺有些不好意思提起那次经历,挠挠头,将那次混乱的肉|体交易含糊过去:“那时候我晕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说我的兽身不完美,再也没让我去过。”
贺邈的腮边咬紧了,他盯着柴小旺那干瘦的脖颈,看得到上面有深浅不一的吻痕齿印,可想而知这个不到二十的男孩有多不拿自己当回事。
与企图挣扎逃脱的祖阿花不一样,柴小旺选择了茫然无措地随波逐流,让人看了觉得可怜又可恨。
“…… 带我们过去看看活动室吧?”
驰聿捏了捏手下逐渐绷紧的手臂,暗示贺邈放松:“我们有点好奇。”
柴小旺没心眼,早已经把自己归到了驰聿与贺邈的那一边,他听驰聿开口要去教会,立刻扬起尾巴,摩拳擦掌地想给两人带路。
话题偏转,王琪还当自己被无视放过了,他刚要松一口气打算装死逃避,就被贺邈揪了起来,夹在驰聿与贺邈中间,哭丧着脸往房间外去。
贺邈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看着前面摇晃尾巴无限阳光的柴小旺,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信归原的?”
“就这一个月的事儿。”
柴小旺满不在意地挥挥手:“上一个养我的大款说这里好玩儿,吃的好住的好,有钱人也多,我就跟来了。”
“结果,人也跑了,钱也没了,我没地方吃东西,他们说信归原可以带我去教会吃东西……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
柴小旺口中的教会活动室是个普通的酒店房间,门上的房间号码牌已经被取了下来,柴小旺推了两把房门,这才发现门已经上了锁。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走在最后五花大绑的男人身上。
按照规定,警察是不能私审嫌犯的,可是好巧,贺邈尿急,驰聿放心不下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猫咪同事,跟着守门去了。
等两人回来,自愿交出房卡的男人已经把东西交给了柴小旺。
屋门打开,内里是一片漆黑,这酒店五层本就是密封环境,空气流通全靠全天换气的通风管道,可即便如此,贺邈在打开房门的瞬间还是闻到了极重的香火气味。
这股味道已经足够引起驰聿与贺邈的生理性厌恶了,驰聿将贺邈往身后拉了拉,伸手摸向了墙上的灯光主控键。
啪的一声响,黑暗逐渐被攀爬而上的血红湮没,目光所及 一片暗红,昏黑的灯光足以让几人看清屋里陈设,却令人打心里觉得还不如漆黑不见五指。
柴小旺有些惊讶地探头进来,边嚷嚷着上回还不是这样,边去拨弄那灯光开关,可是无论怎么调换,屋里的灯光依旧,还是那昏暗不变的血红。
“怎么这么吓人啊……”王琪才来NewLife躲了几天,还没机会进到这什么教会活动室里来。
回想起当时被单独带走的马继昌,王琪的心里更虚了,难怪他发了那么大的火还非要离开,八成是被带到了这间恐怖的房里。
驰聿没有贸然进屋,这里与祖家庄的那间小楼二层出奇的相似,长长的香案上摆着香灰满溢的香炉,各式泥像排排列在上面,人身兽头新旧程度不一,却都是如出一辙的姿势——
盘腿而坐,手捏莲花,怪到了极点。
耳麦里的呼喊声两人都是听到了的,可是看着毫无反应的贺邈,驰聿知道他不会轻易松口离开。
猫在瞧见老鼠尾巴后,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得到自家两位支队长拒绝提前撤离的回复后,熊娜娜都快要哭了,那时在祖家庄发生的条条件件她都有参与,祖家庄里虽说凶险,可好歹有路可逃,今时不同往日,在密封的大楼里要怎么平安出来,熊娜娜都不敢想。
空气变得沉重,寂静弥漫在六座面包之中,程鹏捏着耳麦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在此时,六座面包的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到全开。
被惊醒的几人应声看去,在看清来人后精神一振:“李队!?”
“让他们立刻回来。”
李齐民的脸色黑到了极点,停车场内飞驰而进十几辆警灯大亮的警车,只是片刻,NewLife连带着周围的整排商家已经被封了门,黄色的警戒线封锁了整片街区。
“NewLife里出了命案,死者被发现在冷库的隐藏式电梯里,是NewLife的店长。”
“不,不行啊……”高标南的镜片反射着警灯那蓝红交替的灯光,他贴着耳麦,脸上毫无血色:“信号又被切断了,联系不上……”
“哗啦。”贺邈拉开了香台下的几张抽屉,亏了他是猫科兽人,即便是灯光如此昏暗的环境,他却依旧能看清陈设。
成堆的香火杂物被陆续翻了出来,贺邈在空档的柜底摸了摸,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贺邈,你在找什么?”
看着蹲在橱柜前翻找不停的贺邈,驰聿总觉得在这昏红的屋子里,就连他都变得不大一样。
那双金黄的眼被灯光熏红,橙红的瞳仁里闪烁着如火一般的执拗,驰聿盯着贺邈,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我找到了。”
驰聿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贺邈将香台最底下的抽屉拉开,屉箱被甩到一旁,他弯腰伸手,摸进了柜子最底的空隙里。
漆黑的柜底吞没了贺邈的手臂,再一次收回手时,驰聿看到他的指间扯出了一整条的塑封袋。
密封条里排排包封了几十个安瓿瓶,上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的文字标识,贺邈却依旧一眼认了出来这是什么。
“这是迷他因。”
短短几个小时接触了如此多的违|禁|药|品,驰聿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他看着贺邈三两下卷起那整条的药瓶,拿出手机,开始给整个屋子拍照取证。
驰聿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贺邈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义务,即便是过于积极,也没有他人指摘的地方。
大概是那要命的愧疚还在作祟,让他自己放不下吧。
“我们快点儿走吧,太吓人了……”
王琪只是站在门口都觉得自己两腿抖个不停,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邪门儿的地方,就算马继昌的老爹上自己家门儿讨说法,也比呆在这儿强。
驰聿也觉得差不多了,NewLife违法乱纪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只要把柴小旺和王琪平安无事地带出去,这一趟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驰聿低头摸着自己的耳麦,也许是这里信号不好,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回头,他正要喊贺邈快点离开,却突然地住了口。
沐浴在血色灯光下的贺邈正用那双金黄的眼睛注视着他,那本让他觉得分外熟悉的眼睛却在此时刺骨的渗人。
“……贺邈?”驰聿突兀地喊了一声,得到了后者耳廓扑朔的回应。
“怎么?”贺邈盯着驰聿,在红光之下,看不清他脸上的凝重。
“咱们,咱们快走吧猫哥哥,这儿太吓人了!”柴小旺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冲进屋里,不管不顾地硬是将贺邈给推了出来。
“妈呀,我以后再也不来了……”重新回到灯光崭亮的走廊,柴小旺这才大松口气,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讨好地去贴贺邈。
驰聿紧盯着被狗硬是撵出来的猫,只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悦。
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将自己奇怪的疑心揣回肚子里,驰聿觉得大概只是自己被灯光影响,有点惊弓之鸟了。
被绑住双手的男人站在一边,他看着柴小旺叽叽嚓嚓地与那两个条子说个不停,眼睛贼溜溜地转着,忽然一把撞开身边的王琪,玩了命地向消防楼梯冲去。
“哎!!你别跑!!”
王琪压根没有防备,柔弱的私生子被这一撞扑在墙上差点昏死过去,柴小旺原本还兴致高昂地等贺邈给个夸奖,听到动静,立刻拔腿想要冲去拦截那个男人。
“你呆在这儿!”
柴小旺瘦的像跟拖把杆儿似的,跟去了也于事无补,贺邈一把将疯跑的狗拽了回来,让他守在哀嚎不停的王琪旁边,这才风一样地紧跟男人方向追去。
凌乱的脚步消失在了消防通道,驰聿与贺邈却没有跟着男人钻进四楼,而是停在了原地。
倒不是他们顾忌四楼人多眼杂太过混乱,恰恰相反,现在的四楼早已被掐断了音乐,剩下的,是哀嚎的哭声和叫骂声音。
“这他妈破电梯怎么回事儿!”
守在电梯旁的男人骂骂咧咧,舞池里的音乐已经停下许久了,花花绿绿的灯光映射在电梯屏幕那红色的屏幕上,刷卡失败几个字是那么刺眼。
“这电梯怎么又坏了,服务员呢?快联系维修队来啊。”
被聒噪的音乐震麻了大脑,舞池里都是或心烦或晕眩的男男女女。
服务生被揪了出来堵在电梯边上,可他们也都束手无策,与楼下联系的无线电话被切断了,几人就跟这满池子无头乱转的客人没两样。
“把这破门扒开!”
有那脾气暴躁的客人忍不住了,他们都是家里有些底子的二代,做起事来不管不顾,在周围看热闹的目光下,那紧闭的电梯大门被硬生生地撬开,露出了底下黑洞洞的电梯井。
“好臭,好大的烟味!”
站在一旁的兽人往远处缩了缩,她心有余悸地盯着那大敞着往里灌冷风的管道,总觉得闻到了不好的味道。
“他妈的,有没有人啊!!”
胆子大的二代扶着电梯井朝下面大骂,他原本还想试试能不能徒手爬下四楼,可是看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又瑟缩了。
“妈的,真晦气!”
“是不是管道里发霉了,难闻死了……”
“我要投诉!我不待了,立刻让我离开!”
“我也想回家……”
敏感与惊慌在人群中蔓延,被长久奢靡娱乐浸透下岌岌可危的神经,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五楼着火了!!”
惊慌失措的王琪跑下了五楼,他年纪小,压根没考虑到在如今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引发暴乱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一嗓子喊了出来,整场寂静。
“着火?!”
神经紧绷的人群里终于有了第一颗火星,尖叫四逃的人群纷纷向着有水源的厕所与后厨涌去,可偏偏整个四五层都是密闭的环境,根本逃无可逃。
有不信邪的人结伴冲上五楼,不过片刻,就立刻慌慌张张地重新跑了下来。
“真他妈着火了!!”“快,快跑!”
“咱们,咱们也快去厕所吧!!”
柴小旺已经给吓得慌不择路了,他想随着人群往厕所挤,却被贺邈一把揪住衣领,硬是拽了回来。
“你想被踩死吗!不能去!”
贺邈脸色沉重地看了楼上一眼,与驰聿一道拉着腿软手软的两人,上了五楼。
那火源来的很怪,竟是从一面墙硬生生地烧出来的,火焰沿着铺了满层的地毯飞速蔓延过来,驰聿一脚踹开走廊最边角的房间,将抱作一团的王琪和柴小旺给塞了进去。
混乱的四楼决不能待,稍不留神就会酿成踩踏的惨剧,驰聿将房门牢牢锁上,开启了房间内所有的通风系统。
“咱们,咱们怎么出去啊……”
柴小旺的嗅觉十分灵敏,闻着一门之隔烟尘弥漫的焦糊味,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看着脸色阴沉的两人,期待他们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NewLife的四五楼一直都是一个秘密,唯一出入的电梯已经不能用了,被封死的消防通道更是一时半会打不开的,他们要被彻底困死在这里了。
“没信号了。”
打从刚刚开始,耳麦里就彻底地没了动静,驰聿知道,这是信号又被切断了,没有窗口通风的密闭环境下,即便不被烧死,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因为缺氧而被呛死。
难道只能祈求程鹏他们快点找到通往四层的入口吗,可等他们排查过来,他们真的还有命可活吗?
打湿了被褥床单塞住门缝,驰聿摸着那滚烫的门板,心里是沉了又沉。
人在面对困境时总会想起往日种种,驰聿突兀地想起刚入警的那一年,一哭二闹不许他当警察的邱蓉找来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大仙,想用一套“当了警察就会断子绝孙,终生没有后代”的说法来吓退他。
当时他不以为然,现在看来,那老头儿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假话。
不过……驰聿回头看了一眼这狭小的房间。
跟贺邈死在这儿,有点太憋屈了。
…… 贺邈哪去了?
突然地,驰聿想起了什么,他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已经迫近到了六点,他心里一跳,在屋内巡视一圈,并没有找到那个身影,他猛地拉开厕所大门,在狭小的浴室房里找到了贺邈。
这相似的场景让贺邈有点烦躁,每每他想要单独在厕所里做点什么时,这个人总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对他进行一些言语上的骚扰。
可这回,驰聿直接动手了。
衣领猛地一紧,贺邈只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一股大力袭来,那早已懈怠的警惕根本来不及被重新提起,等贺邈被摁进浴池中,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驰聿!!”
贺邈的声音里像是呛了火,愤怒到了爆发的边缘。
“把手张开!”
驰聿顾不上那条因为生气不停抽打过来的尾巴,他一攥贺邈的手腕,硬生生地从那掌心里扣出了一片白色的药。
这回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了,那是一片实实在在的非他安命。
“还给我!”
贺邈猛地回手去抓,他正要回头去瞪这乱用蛮力的人类,脑袋拧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我知道,我他妈都知道,贺邈。”
时间太紧,驰聿也顾不得安抚贺邈,凭蛮力,正常的贺邈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的他。
将贺邈那逐渐爬上绒毛的脸拧了过来,驰聿的目光变得有点难过与惭愧。
他原本还想给贺邈一个安全的避风港,现在看来,只能放他一人逃出生天了。
秘密被赤裸裸地揭开,贺邈那敏感的性格让他下意识地开始挣扎,那条炸到成小腿粗的尾巴几乎想要脱离他的肉身,在浴池里闪成了一道残影。
“驰聿!你让开!!”贺邈的声音都喊得破了音,王琪与柴小旺听着浴室里的动静,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让开!!!”
尖利的猫啸声实在是太吓人了,柴小旺被吓得一抖,不敢想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贺邈!”驰聿知道猫是会因为应激猝死的,贺邈的一爪挥来,立刻在他脸上破开了一道血口,可即便如此,驰聿也没有强行拧住他的手脚。
精神悬于万米高空之上的贺邈被硬是揽进了一个怀抱,那尖叫着的警觉被兜头一盆冷水,浇得瞬间没了回响。
贺邈闻到了驰聿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点点沐浴露的香味和地黄身上的狗臭味。
“……芝麻。”贺邈的瞳孔为之一颤。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抱你了……”
驰聿感受着自己胸腔之下的那股心跳,他现在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找到了能帮贺邈逃一条命的方法的窃喜。
还好,贺邈还能活,即便是不在他的家里,他也能活得下去。
“……”贺邈那双逐渐显出兽化的金色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刚刚扭打之际,不知是谁撞开了花洒,淋淋的热水浇洒下来,让两人显得更狼狈了。
“芝麻,出去替我照顾地黄吧,他还有七八年可活,没有你,谁都管不了他……”
驰聿紧紧抱着逐渐缩小的贺邈,那片非他安命被热水浸透融化,随着水流冲进了下水道中。
驰聿开始细碎地叮嘱:“少吃点非他安命吧,这回儿你要是逃的出去,一定得去把病治好……”
“景秀苑的那套房,我妈估计顾不上去回收了,你就好好住在那儿……”
“以后别让地黄帮你开门了,密码是我的手机尾号,是我刚改的……”
怀里的猫终于变成了熟悉的大小,驰聿将湿漉漉的黑猫环抱在怀里,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就如同他一直以来的那样。
“去吧,回家吧贺邈……”
不知是挨了浇还是贺邈眼里真的涌上泪水,那双金光烁烁的眼瞳里满是水光。
可驰聿没给贺邈继续思索的时间,他伸手拆开通风管道,将那飞转不停的叶片硬是掰停,歪七扭八的金属歪在一边,露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一只猫通过的孔洞。
贺邈被驰聿硬是塞了进去,漆黑的皮毛融于管道中的黑暗,驰聿看着缩住不动的贺邈,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轻柔的声音在通风管道里回响,让贺邈的紧张小了又小。
千言万语,只是一句。
“走吧…… 注意安全。”
第75章 回驰聿在的那个家。
走廊里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混乱中有人叫嚷哭喊的声音,五楼的电梯也没了反应,慌不择路的人们逃出房间,向更加危险的四楼跑去。
刺鼻的味道变得浓烈,天花板正中的烟雾探测器一闪一灭地亮着红光,没有丝毫动静。
管道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爪垫挪动声,驰聿以为贺邈走了,正要探头再去看上一眼,可不想眼前一花,湿漉漉的贺邈重又跳回了驰聿的怀抱。
是恐慌症发作害怕了吗?
驰聿心里觉得难受,可在这个关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想要把猫搂在怀里好好安抚,两手一搂,捧起那小小的脑袋亲了一口。
正探着脑袋往驰聿衣兜里寻摸的贺邈被冷不丁地占了便宜,那张被驰聿捧着的小猫脸立刻皱巴巴地挤了起来,贺邈猛地左右开弓,虎虎生风地给了驰聿两下。
贺邈的脑袋终于钻进了驰聿的衣兜,他的猫努衔住了一张卡片,愤愤地瞪了驰聿一眼,弓身一跃,利索地跳回了管道之中。
贺邈向怔愣的驰聿扬了扬脑袋,随后一甩尾巴,飞快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驰聿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那张冯量递来的电梯卡已经不见了。
与影视作品不同,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随着通风系统的运作,灰尘伴随气流吹拂过贺邈的身体,那双金色的眼瞳不适地眯缝起来,贺邈确定了一个方向,沿着主管向前飞快爬行。
整层楼的通风管道彼此相通,贺邈不时路过亮着光亮的管道通风口,听得到其他房间里的杂音。
其他房间里还有头脑清醒的客人,举着手寻找信号的人比比皆是,可因为这水泥浇筑的建筑外墙,手机信号差的可怜,听着脚下或是争吵或是哭喊的声音,贺邈的脚步快了又快。
爪垫踏过铁皮,留下一串小小的嘣嘣声响,贺邈的呼吸越发急促,终于在拐过通风拐角的瞬间,他停下了脚步,将脑袋紧紧地缩在自己的爪垫之中。
就如同驰聿猜测的那样,贺邈真的很害怕。
心脏在胸腔中猛跳,贺邈感觉自己的每条血管都在鼓动抗议,他明明是埋着头,四周的管道却仿佛在无限的扭曲变形,拼命地挤压着这只明明还不足以填满管道四分之一的猫。
紧紧地衔着电梯卡片,贺邈将脑袋在爪垫上蹭了又蹭,这才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他要出去找人,就算要回家,他也要回有驰聿的那个家。
可没能走出太远,贺邈却又一次停了下来,一道岔口横亘在跟前,贺邈的耳廓轻转,极力地分辨是自己太过紧张造成的幻听,还是真的有那阵嘈杂。
他圆圆的脑袋上挂满了蛛网灰尘,贺邈探头,向着那嘈杂来源看去。
向下的管道是几乎四十五度的斜坡,一片漆黑不知通向哪里。
贺邈有些难受地合了合眼,他回头想要再辨认一下声音来源,可爪垫底下沾了太多灰尘,脚下一滑,贺邈的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金属管道里响起一阵慌乱刺耳的抓挠声,贺邈生怕自己太过害怕开了口弄丢这张电梯卡,犬牙紧紧咬着,将那卡片硬生生地凿开了一个洞。
惊心动魄的贺邈粗喘许久,这才瞪起眼睛,重新望向前方。
那里有一个透着亮光的通风口,风口被网格铁板焊死,虽然视角不同,可贺邈还是隔着网格,一眼认出这是哪里。
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厕所里人头攒动,管道之下传来了混乱的声响,奔跑哭喊,拥挤推搡,有人以为将水龙头拧到最开就能避免火势蔓延,哗哗的水流从水池中蔓延出来,满地狼藉。
厕所门前不时地传来哭声,厕所太过狭小,根本容纳不下几百人,五楼的烟气已经弥漫到了四楼,嗅着那刺鼻的气味,门口的女人哭得更大声了。
“陈富来你这个王八蛋!你敢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我要叫我爸爸裁了你!!”
厕所隔间里的男人脸上有一丝心虚,他凭着一身壮硕的肌肉挤了进来,可在这个要命的关头,他也顾不上自己傍的有钱女友,将脑袋埋低,他打算装死到底。
可都是一起厮混了许久的人,身边打量的目光刺激到了男人的神经,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在满地脏水里打湿,像打发垃圾一样甩到了门口。
那件衣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开一圈脏兮兮的水点,瞬间便让女人的哭喊停了下来。
女人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男人咬牙切齿:“你敢这么对我,你敢这么对我?!”
“行了潘碧珠!都他妈这个时候儿了,你还放不下你那大小姐的架子!”
男人也气急败坏,他觉得自己要死在这儿了,那双眼睛瞪地通红,往日无尽的包容忍让都不见了,只有袒露无疑的嫌恶。
“你喊吧!你喊的再大声能让你爸进来救你吗,咱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你他妈少乌鸦嘴!”
身边本就紧张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绝望在人堆里蔓延,逐渐地便会演变为推搡打架。
贺邈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他焦躁地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开了。
管道里的脚步吧嗒声刚一消失,混乱的人群里便响起一阵惊慌的叫嚷,几个壮硕的男人将人堆分开,他们大多高鼻浓眉却是亚洲面孔,一眼看去便知道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冷硬的目光扫过一片战战兢兢的人,几个男人开始在人堆里挨个寻找。
来这里消遣的兽人也就那么几种,很快,几人便陆续碰头,眼露烦躁地摇了摇头。
“你们,你们是不是工作人员啊?”
在现场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出现了这样冷静的人,几个胆子大的二代忙不迭地凑了上去,站在最前的男人没有回应,他冷冷地横了那二代一眼,继续给身边的人回话。
被无视的二代顿时火起,他狠狠推了一把那男人的后背,不管不顾地大声嚷道。
“你他妈什么态度,是不是工作人员!不会回话吗!”
男人被推了一个踉跄,他面目扭曲地回过头来,满眼的狠戾地盯着这个小鸡崽子似的二代。
男人嘀咕了一句听不懂的脏话,伸手,在二代惊慌的目光里摸出了一把尖刀。
一旁听回话的卷发男人不耐烦地咂了一声,他拽了那男人一把,口气烦躁:“‘老师’要找活猫,不要耽误。”
男人的腮边鼓了鼓,但还是乖乖收起了尖刀,二代早就吓得瘫软在了原地,被男人狠狠一脚踹在面门,这才如同驱散鱼群的鲨鱼一般,游离了厕所。
从驰聿贺邈手下逃出来的服务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他刚拆了绑在手上的领带,脸色变换着地看着那几个高大身影,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哎!你们,你们是不是在找猫人啊……”
前面的几人被叫停了脚步,服务生看着这几人,心里更加笃定他们不是客人。
这几人都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大概率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你见过?”
为首的卷发男人打量着这个狼狈的服务生,他眉角不知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道口子,愈合后留下了很深的伤痕,看人时总是吊着眉角,看得人心里发虚。
“五楼有猫人和条子……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服务生攥着拳头,他声音有点哆嗦,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是,你们得带我离开这儿才行。”
楼层之间的通风系统设计都大差不差,管道里发出一阵持续的蹬踹声响,好不容易挤过狭小的缝隙,不出所料,贺邈眼前又一次出现了一条直通楼下的T字管道。
踩着脚下的铁板,贺邈一路滑到了最底。
“哎,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
三楼的餐饮区后厨里突然安静了片刻,站在那儿偷玩手机的小寸头仰起头来,仔细地分辨着刚刚的声音。
“哪儿有动静啊。”
蹲在对面的光头男人正摆弄着手机,他脸上的肉都因为生气挤在一起,看着手上信号极差的手机,嘴里骂个不停。
“他妈的,警察过来封了咱们楼干什么,群里通知停工,还要求咱们原地待机……”
“不干活儿你还不乐意,又没说给咱们停工资,我倒是觉得挺好。”
玩手机的小寸头嘻嘻哈哈地笑着,可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歪了歪头,寸头将目光移向了天花板。
“不对不对,光头你听,还是有动静。”
小寸头眯缝起眼睛,在管道之间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声音来源:“好像是通风管道里头响,是不是闹耗子啊!”
“瞎说啥,管道里头又没个东西吃,耗子能往那里头钻?”
光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吱嘎,吱吱嘎……”
可就仿佛刻意要打光头的脸,他前脚刚一否认,后脚管道里就立刻传来了一阵窸窣响动,那尖锐的摩擦声像极了老鼠在磨牙,听的人更加心烦。
“你看你看,你还不信。”
小寸头嘎嘎地乐了起来,那光头觉得脸上过不去,抄起一边儿的拖把,跳着脚狠狠地顶了一把金属管道:“滚!妈的死耗子!”
管道里安静了瞬间,随后,越发夸张地躁动起来。
“吱嘎吱嘎!!吱——吱!”
“我靠光头,他挑衅你诶!”
小寸头也没见过这么精的耗子,光头男人气不打一处来,踢了一脚旁边取杂货的折叠梯,骂骂咧咧地爬了上去。
“死耗子,看我他妈的不整死你”
光头男人举起扫把,对着那密封管道不断敲砸,并不结实的金属管道上立刻出现了凹痕。
“哎,要不得了,给砸坏了咋办?”
这么大动静让小寸头有些心虚,光头却不依不饶,那管道被他砸的凹陷,底板已经肉眼可见地松动起来。
“监控都停了,谁知道是咱们干的,让那个死主管头疼去吧……操!可算撬开了!”
用力地掀开底板,光头狞笑着将脑袋探了进去,他正看看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藏在哪里,正前方的黑暗里,却缓缓亮起了一对金色的眼瞳。
“咣,咣!!”
王琪原本住着的五楼房间被暴力破开,举着消防斧的卷发男人踹开大门走了进去,环视着这个屋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躲了人的样子。
拎着斧子出来,他看向了战战兢兢的服务生:“人呢?”
“他们肯定就在这一层,我,我见过他们的……”
服务生哪里知道贺邈早就顺着通风管道逃了,他看着卷发男人手里的消防斧,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吓尿了。
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的确是一个人的痕迹也没有,几个手下陆续出来,凑到了卷发男人的耳边。
“图哥,没人。”
图楠雅不耐烦地挪了挪下巴,将目光又一次挪向了服务生。
鴪—熙—彖—对—读—嘉—
“条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