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上性命吗?
为了一个疑似“精神已疯”的队友赌上性命,并非是秦桑想象中理智的自己可以做到的程度,但她知道,明昭说的方案虽然极端,但是这种环境下最为适应的解决方案了。
况且,她秦桑从来不被运气眷顾,也需要更强……更强的力量!
想至此,她咬牙,眼神一凛,突然对明昭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赌上性命参加联赛,为了变得更强,为了活下去。”
秦桑觉得自己似乎也陪着明昭疯了,她吐出胸中一口浊气,说完话后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烈烈的火焰,她还没有来得及收敛思绪,便看到身前的明昭轻轻地笑了。
她终于再次露出了真诚的笑意,那是有别于她常常伪装的那种无机质假笑,此时的明昭像是诡计得逞的小狐狸,只露齿清脆地笑出了声,她的面容如冰雪融化,温温柔柔地说:“好。”
在不知不觉之间,她拿出了女巫的那两瓶药水,它们一黑一红,一左一右在女孩的手中波光粼粼地闪烁着,玻璃反射出淡淡的液体水光,像是一瓶盛满了一片红色的湖泊,另一瓶里则是无穷无尽的星夜。
“那我们先来解决一下药水吧?”明昭说。
她能感受到在这两瓶药水出现之后,她腹部的孩子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嚣,躁动更加明显了。显然,它们学会了新的单词,不再是一味地叫喊着“饿饿饿”,而会时不时浮现在明昭的皮肤表面,只重复着说“妈妈渴了,渴了。”
显然,它们对明昭手中的这两瓶药水异常地渴望,它们似乎是可以喂养【妊娠】,而借此拿到考试分数的道具。
但明昭猜测,喂养孩子的药水顺序有讲究。
据春立梅医生所说,黑药水会使得这些家伙具有攻击力,介时可能会令明昭对【妊娠】丧失掌控力,最后甚至可能会对她的生命安全造成影响。
随着时间的流逝,孩子们又长大了一点点,虽然不想承认,明昭觉得她的体重因此上涨了一倍多,身体明显变得沉重,难以灵活地移动,她必须找个方法快点摆脱它们。
只能令孩子们“成熟”,然后动手术切掉了。明昭想。
如今,婴儿手指们已经呈现出一种足以令密集恐惧症患者感到疯狂掉san的诡异效果,它们就像是团簇着围在一起的蘑菇丛,鲜艳的红指甲是蘑菇的伞盖,而肉嘟嘟的肉手是蘑菇的根/茎,它们感知到明昭的思绪,欢快地从她的衣摆之下钻了出来,秦桑从近处看到明昭,突兀地觉得她就像是从一个人霎时变成了怪物。
秦桑下意识距离明昭远了一点,她只是被惊到后退了一小步,后又皱眉往前走,担心地看着明昭,疑惑地说:“你这个东西,真的还要养大吗?”
“要的。”明昭眯起眼睛微笑,她低眸看向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们,目光眩晕后,看久了这种怪异生物竟然也不觉得可怖了,她还从心底发自内心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幸福的满足感。
不过这不影响她毫不犹豫地打开黑色药水的瓶塞,在下一秒动作飞快地将那似黑曜石一般的药水灌到喉咙里。
在秦桑眨眼的瞬间,瓶内的药水已然顺着明昭的喉咙流入胃部,一种刺激的、炽热的触感划过明昭的喉管,紧接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熨烫机抚平了褶皱一般,火热热的。
她的胃部似有真的火焰在不断腾起,很快,寄生在身体里的所有孩子们都在努力地伸展着小手,疯狂地想要涌向胃部,分一杯羹。
而紧接着,明昭的全身迅速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那是孩子们为了吃饭不管不顾,大力撕裂肌肉的疼痛,舔舐到药水的孩子开始长大,变粗,它们长出了第四、第五根指关节,如一根节节拔高的竹笋——
只不过,它们都是像竹笋的手指罢了。
明昭在感受到剧痛的瞬间捂住腹部,额角的汗滴如豆落在地面上,她能听到全身蛰伏的所有寄生手指叫喊着妈妈妈妈,却纷纷从指腹的正中间张开了一道布满尖利牙齿的小口,撕咬着明昭的皮肉。
要吃,要喝,快点,抢夺,这样才能长高啊!!!
果然,黑色药水会激起【妊娠】的攻击欲望,如果不找到食物,明昭会被它们分食殆尽的。
不过,喝了药水还是有好处的,在视线模糊的明昭眼前,她的考卷不情不愿地浮现出来,第二题的分数增加了。
【考题二:过程分——药水促生长。】
【您是孕晚期了!恭喜您准妈妈,宝宝们又长大了,现在的它们长出了身体……咦?你问为什么还只是手指,根本没有躯干?哈哈,你也不看看你喂养给宝宝的都是什么黑暗的东西,它们不长歪才不正常吧?(24/30分)】
还有最后的六分。
明昭眼眸一闪,她心道自己果然猜测的不错,喝了女巫的药水可以有分数,她撑着手臂,强忍着腹部剧痛和全身被啮咬的痛楚,又伸手打开了红色的药水,再次一股脑儿灌到了喉咙里——
“呕——”过于刺激的胃部产生连锁反应,明昭还没来得及将红花药水喝下,便扶着秦桑,吐出一团又一团细长的手指。
它们散发着不祥的气味,生动地蠕动在厕所淡蓝色的瓷砖上,明昭还看到考卷在嘲讽:【开局女厕,这批宝宝不是很幸运呢。(25分/30分)】
有分就行。
明昭没心思再管这么多了,她眼睛一闭,忽略疯狂掉san的画面,趁机强力将红花药水灌入口中!
咕噜。她强行咽了下去。
明昭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黑草药水会激起寄生妊娠们的攻击性,而红花药水可以安抚妊娠实体,那么……她在喝了黑草药水之后再来上一瓶红花药水不就行了?
反正都是女巫的技能,她的技能效果总不会不再生效吧?
果然,在明昭饮下红花药水的下一秒,她胃部腾起的火苗仿佛被清泉浇灭,就像是她上一刻身处火海,下一秒已然全身浸没在冷泉之中,明昭痛苦地皱着眉,但相应的,她身上的痛楚并没有减少,反而显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两瓶药水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一般人只能忍受一瓶就会精神崩溃,可明昭生生忍了两瓶!
就像是从炽热火山瞬移到极地冰寒,明昭的大脑神经在不停地跳动着,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值在飞速下降,药水像是一种催化剂,涌动在明昭的身体里,令她的思绪不停地被扰乱,暴烈的攻击欲,平淡的躺平欲来回交织,就连秦桑呼唤的“明昭——明昭——”都听不清晰。
秦桑想要帮忙,却短时间内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昭身上冒出无数的,源源不断的嚣张的手指,同时,它们的口中还在低沉地喃喃着:“妈妈——吃掉——保护——”
要吃掉“妈妈”,又要保护“妈妈”。
霎时,秦桑眉尖一动,她刚想说不好,下一秒,明昭的身前已然再次涌出一大片手指,它们粗壮异常,皮肉紧绷,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已经占领了这片狭窄的女厕空间,明昭纤细瘦弱的身影已经在其中消失不见,蔓延在秦桑眼前的只有残留在图层之上的系统文字,上面写着——
【考题二:早产了!惊恐临盆!】
【您饲养的妊娠已经成熟,请尽快在主刀医生的操刀之下将它切出上交!】
【得分:29/30】
【友情提醒,生产失败会死亡!!!】
明昭对于三个感叹号已经无暇关注了,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妊娠实体虽然不再啃咬她,却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了。
是因为多喂了一瓶药水,即使攻击性控制住了,但过分催熟了吗?
“轰——”洗手台已然被明昭身体里涌出的实体挤压为粉末,秦桑在这时犹豫地想要上前将明昭拉出来,可瞬间挤压在空间内的实体太多了,手指已经充斥了整个厕所,就连秦桑也不过是因为在灵体状态有透明度,才不被那些铺天盖地的手指怪物淹没。
她在自己差点被淹没的瞬间拼命拉住明昭的手,想着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试着将明昭拉出。
可是……到底不过是从明昭身体里长出来的怪东西,秦桑知道她这样做几乎约等于是徒劳,她只能焦急地看着明昭冰凉的手指淹没在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婴儿手指里,肥腻的指节一根一根往上,穿过秦桑透明的身躯,同时,在秦桑的耳侧响起无比喧嚣的,几乎要炸穿耳膜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来到新世界了!嘻嘻嘻嘻嘻嘻嘻!”
该死的!
秦桑呼吸急促,心道早知道不让明昭喝下那可疑的药水了!
“咯吱-咯吱。”女厕的装修并不坚固,隔板被挤压掉落的碎木屑不停地堆落在秦桑眼前,被两人牢牢关紧的门外传来某个路过实体担忧的敲门声,对方似乎是某位好心的医生,犹犹豫豫地一边敲门一边说:“请问,厕所有人吗?里面好像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在这只门外实体的眼中,厕所的门板不正常地从内部往外鼓起一个弧度,像是门内要被什么东西撑爆了一样,异常诡异,可由于担心和惧怕,这名好心的医生实体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贸然开门查看。
下午两点整,手术室才堪堪开启。
而在不为人知的一间女厕所,它内部的所有空间全部被过分拉长的手指们占领,几乎已经腾不出十厘米的空间,它们挤挤攘攘撑在这片空间内,诡异地停住了蠕动,也同时停下了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妈妈,妈妈会死吗?”
而在短暂的沉默后,它们才嘻嘻哈哈地,又坚定地异口同声道。
“吃了妈妈的肉,我们才可以长大啊,嘻嘻嘻嘻。”
作者有话说:
晚安~肥肥的很安心!MZ表面上:一堆理由蛊惑队友和她一起赌命,身处其中可是很容易会死哦。此女心中实际想法:联赛有新观众和直播热度?pia一下点击进去我要参加
第117章 LV485雨夜45 也该到她了
117
“Z市时间, 两点整。需要上交器官的病人请在二楼手术室门口排好队等待,今日院长亲自主刀,请各位不要喧哗, 有序排队, 祝各位都能健康出院哦。”
叮咚叮咚的音乐在整栋医院的大厅内部回响,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柔和地播报。
这道讯息是自动设定播放的, 在五分钟内不停重复, 是为了确保所有人都能知晓关键通知。
某间医务室房间内, 印飞白弹了一下枪口的烟灰,阴鸷的眼眸望向脑顶的广播。两秒后, 他状若不经意地掏了掏耳朵, 抬手“砰”地一枪, 将不断重复的音响击烂,嘴巴里还嘟囔着骂道:“手术室?又是攻略里没有提到的东西,艹, 这傻蛋全程班也太注水了吧?”
他明明按照“护士长”的要求, 着重寻找“涂双禾”和“常夏河”这两个NPC了,谁知每次想要好好地问问题, 这帮实体们不是胆战心惊地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回答, 就是叫着什么“有人谋杀院长”就要冲上来和他拼命。
“一定有问题。”在反复实验了几个科室之后, 孔淼收起了武器,她面色有些不善,拦手阻止了一直杀实体的印飞白。
“印飞白,你不觉得那个护士长怪怪的吗?”她认真地说, 冷肃的脸上闪烁过一丝犹豫,“【女巫】到底怎么说的,你又交易了什么?为什么进入层级后的走向明显不对……而你却下意识没有怀疑, 这完全不像你了。”
孔淼其实是印飞白的老搭档了,她与他说不上是那种可以托付生死的关系,但好歹也算是一起刀尖饮血过,此时皱着眉在好心提醒他。
“老大,你不会被骗了吧?”而这时,一直不愿意说话的邬恒也在一边说风凉话。
他这人就是这样,那慢悠悠的语气,让他说什么话都会显得有点尖酸刻薄,此时他一身乌黑斗篷,三角眼阴恻恻地看着印飞白,有点嘲讽的意味在。
“草,你们能不能别bb了——”印飞白不耐烦地抬脚踢了一脚蹲在科室地板上瑟瑟发抖的实体医生,在听到对方呜咽的求饶声后,他身上的力道突然卸下,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最后大喇喇地坐在皮质座椅上,还状似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过不了两分钟,他又阴着脸换了条腿翘起来,这才终于转过脸,对自己的两个队友慢吞吞地解释说:“交易必须保密,这是层主【女巫】的命令。”
“那【女巫】是真的层主吗?不会是骗子吧?老大你可要对我们负责哟。”邬恒掀起袍子,阴阳怪气地说,“毕竟门票是小事,死了可就成大事了,你看——”
在他故意掀起的黑袍之下,那过分苍白瘦弱的肌肤之上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明显是刚刚受到的伤。
“那帮护士们可还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呢。”邬恒语气不满地说。
“草,闭嘴。”印飞白悻悻地耸耸肩,他的红发略微下垂,失落地耷拉在脸颊上,他阴着脸想了许久,才终于没好气地说,“不就是见到苗头不对,就开始不信我了吗……啧,小队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啊,好吧好吧,我妥协好了吧,诺,给你们看这个——”
只见清脆的一声硬币声响起,紧接着下一秒,印飞白身前的空气中飞出一枚深绿色的纪念币,它在印飞白指尖翩跹跳转,出现在其他二人的面前,等邬恒和孔淼凑近一看,才发现它竟然是他们所熟悉的层级纪念币!
“通关层级纪念币?你怎么有这种东西?”
邬恒一下子瞪大了常年耷拉着的三角眼,他看向印飞白,一下子脸色发白:“这不是只有通关了才能获得的东西吗?你怎么会有的?上面还写着485雨夜……这是……”
“当然是和[女巫]交易获得的。”印飞百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他手指微动,眨眼将纪念币收了回去,眯起眼睛说:“这样可以相信我了吧?女巫确实和我做了交易,并且拿这枚有时效的纪念币对我保证,如果出现了足以致死的危机,只要拥有这枚纪念币,就能毫发无伤——前提是在这个层级里,放心吧,遇到问题,【女巫】她会赶来庇佑我们的。”
“怎么样?”印飞白眸光一闪,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总结道,“所以,跟着老大就对了,但是——那护士长确实有点怪,我们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事儿——”
他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才想起什么一样,转头问孔淼,“护士们呢,还在追吗?”
“是。”孔淼最靠近房间的门口,她往外看了一眼,随后拉紧手中的皮鞭:“奇怪了,那两个护士就像打不死一样,探险者总署的人在战斗,攻击全部打在护士们身上,但它们……哪怕是手脚断了,过了十几分钟就会恢复又追上来。”
其实,在一个半小时前,也就是自从“护士长”不靠谱地溜走后,印飞白他们就陷入了诡异的追逐战。
林香和周小鱼两只实体护士锲而不舍地追在他们身后,连带着负责跟踪的探险者总署的几人一起。因此,他们几乎没有时机去探索分数或者饲养实体,都在疲于应付源源不断的实体。
只能说,还好有探险者总署的那帮烂好人,印飞白只佯装说着一起合作就轻易地骗了他们,他趁着这些冤大头们负责殿后的功夫,却找准时机叫邬恒使用技能小队隐藏身影溜走,想要彻底甩开林香他们,一举两得。
但探险者总署也不是好糊弄的,难道他们的队伍里有人具有特殊技能吗?
印飞白不自觉地这样想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每次以为摆脱了他们之后,小队就又会在某个转角后精准地被探险者总署找到,最令人气愤的是,他们身后还继续跟着恶心的林香和周小鱼。
两方一个都没有甩掉,像站在鞋底的两块口香糖,这令人感到挫败。
最无语的是这帮人就像阴沟里打不完的老鼠,杀了他们甚至会费时间。公会给的道具都是专属持有者使用的绑定武器,而他们身上除了武器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了,但放着不管,这帮人又跟着屁股后面阴魂不散,还会把实体怪物引过来。
印飞白等人就这样和探险者总署的几个家伙纠缠了很久,而现在门板外边,又响起了印飞白等人所熟悉的,林香的鞋跟声,它还在轻哼着什么话语,黏黏腻腻的像女鬼。
哦,对了,还有林香和周小鱼。
它们现在毫不掩饰了,彻底变/态成了另一幅恶心的模样,只要看一眼就会掉san值。
“砰——”在门外,有人用技能不停地甩在对面身上,而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侧过脸观察的孔淼甚至已经能看到那两只不成人型的怪物身影了。
“又追来了。”孔淼靠在门板背面,举起武器不耐烦地低声说。
只见——冷淡风格的医院走廊中间,正在突兀地滚动着两滩生物。
它们就是林香和周小鱼,不知为何它们完全大变了样,原本还能维持基本的人型,可如今两人完全是怪物的模样了。
它们每只都肌肉发达,从肌肤表面凸起一根一根血管状的根茎,每秒都在炸开血浆,远远看去就像是两只嘶吼着滚动的肉瘤,在这两只肉瘤的表皮,还出现了无数枚泛着寒光的尖刀。
尖锐的刀片切开林香的衣物,甚至都划烂了它的肉。这些刀仿佛是活的,每一秒都在源源不断地从鲜红的血肉里突刺出,它们大约有五厘米左右长短,眨眼之间已经繁殖成了一大片,围成一圈又一圈的尖利齿刺,护士们无法再维持窈窕的人型,只有隐约的声音从金属组成的肉瘤内部发出来。
说到底,这些医护人员都是“金”的属性,它们的血液是滚烫的、被融化的金属,横切的肌肉甚至都是坚硬的纹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种诡异的、金属和血肉的融合生物出现在眼前,只会让人感到疯狂掉san。
——只要不经意看了一眼,精神值就会下降一小截。
而现在,这只怪物还在用林香的声线,柔柔地呼唤着。
“手术时间要到了。”这只怪物拉长了声音,只焦急地说,“各位病人,请快点与我去手术间上交器官吧,呜呜,如果没有将您们安全带到手术室,护士长会责怪我的。”
林香的脑袋逐渐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尖刃,她的左右肩膀开始长出更小的弧形刀面,已被割破的护士服碎布落在地面上,它从深红色一团的躯体上不断往外发射锋利的尖刀,轻易地唰唰地刺出,深深地插在墙壁内部。
“林香姐,别和他们废话了,抓回来——全部抓回来就好了!”
即使是变身为怪物,周小鱼的攻击性也要比林香更高一点,它冲在前面,不断地蠕动着想要吞噬触碰到的所有人,它吃掉了大部分的攻击伤害,却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原状!
而对于人类而言,那尖刀组成的巨□□脱脱的是活的绞肉机,只要触碰一下,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划伤,更别提被拖进去了!
在走廊的另一侧,探险者总署小队依旧是五人小组,他们或多或少都负伤了,如今正在使用道具技能努力击退林香和周小鱼。
由于战斗很激烈,此时医院的这片走廊一片狼藉,众人所过之处到处都是瓦砾和碎屑。
可印飞白知道,这里的建筑就像那该死的护士林香周小鱼一样,也同样拥有异常的恢复力,印飞白有时候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来过这里了,却转眼发现剥落的墙壁原封不动地再次出现,恢复如初。
“如果放着不管,它一定会继续追在我们身后的。探险者总署的人没有能力解决它们,但有能力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哼……”孔淼沉着冷静地说,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印飞白的方向,转眸问他,“该怎么办?”
“只能和老鼠谈谈条件了,啧。”
印飞白脸色很差地推开身前的邬恒,他从座位上起身,竟然主动打开了关得紧紧的门板,突然对着走廊里大喊了一声:“喂——护士小姐,你是叫林香吧?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哦,看过来——”
说罢,他还故意举起自己的两只手臂,收起道具,晃晃手指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嬉皮笑脸道:“我不会再跑了,唔,说起来,我也想申请参加手术,不好意思呀——刚刚只是想要调皮探索一下医院而已。”
印飞白主动出来吸引林香注意力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探险者总署的众人都疑惑地抬眸看向他,搞不清楚一开始在躲躲藏藏的家伙为什么突然主动站了出来。
“他想要干什么?”
探险者总署小队呈现倒v字队形,他们一直在谨慎地面对着怪物们。队长路之旗不在,现在小队的指挥权又在2号副队长朱贝手里,队长慎重地给他们下了命令,需要全程跟在印飞白几人身后。
不过半小时前,他们不慎上了印飞白的当,被怪物们缠上了。
两边阵营,不——应该加上焦急想要抓回病人的林香和周小鱼,三方阵营在医院的一楼和二楼跑了个遍,看来都苦于此状况久矣。
“不知道,先看看……呼呼……他们一定还有阴谋。”5号柳微知跟在队长朱贝的身边,她举起手里配备的枪支,瞄准林香的腹部不停发射。她一直在大喘气,林香发射的尖刀偶有扎到她身上的,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治疗,柳微知只能一直忍耐下去。
“印飞白是个狡猾的家伙,他刚刚就耍心眼,明明说合作,却转眼一溜烟跑掉了,留下怪物给我们解决。”留着烫发的高个子男人撑着胳膊,不满地吐槽道,“他又要故技重施了?这下要连林香一起忽悠?护士都这幅鬼模样了,她能听得懂他说话的意思吗?”
说话的是4号章毅,他话多又爱吐槽,而一言不发跟在他身边打配合的是3号队员,张希西,他们二人是多年的好战友,后者由于年纪大一点,反而显得更加沉稳一点。
最后那名被柳微知保护在身后的是6号队员,他是那个终于清醒过来的蓝发青年,他年纪最小,名叫蓝枫,由于受了很重的伤,苏醒过来后一直被众人保护在小队后方。
此刻,他闻言后只惊疑地看向印飞白的方向,眉尖的淡蓝色印记不停闪动着,似乎在消耗精神力,发动技能。
可以看出,在队形分布上,所有人都在下意识保护着司渝。这是因为他的天赋技能十分重要,他的觉醒职业是【渔夫】,有一个名为“钓鱼”的专属技能,可以随时跟踪他选中的鱼饵,知晓ta在副本中的地点位置,不限制觉醒者人类还是实体。
他的“鱼钩”有三枚,一枚在队长路之旗身上,另一枚就在可疑分子印飞白的身上,而剩下的最后一枚还没有用。
这也是探险者总署小队为什么能够一直跟踪印飞白小队的缘故。
“喂喂——我可全部都听到了哦,那边的病友们。”被质疑的印飞白毫不在意地潇洒地甩了甩红发,他举起剪刀挡住空间内乱飞的刀刃,身形一闪,扬起手臂,坏笑道:
“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你们和我们都没有拿分数,更别提看到一点点门票的影子了,唔,你们不会还认为是被队长吩咐,一定要拖住我们吧?不过……看情况,你们的好队长似乎要自己跑去拿门票,让你们牺牲在打不死的怪物面前了咯。”
“胡说!”有人反驳他。
“反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次是真的真的想要认真地和你们合作噢。”
印飞白继续笑嘻嘻地说,“上次骗你们的事情就揭过去吧,咳咳,话说……”
在他说话之间,此人手中的枪械响起上膛声,只嗖地一下,尖利的铁钩已然飞出,抓住了周小鱼的身躯控住。
而在他背后,其他两名队友同样祭出道具,加入战斗。
在众人晃眼之时,印飞白飞扬的红发飘逸过,他身形一闪,来到朱贝的身后,他依旧用那笑嘻嘻的语气,不甚靠谱地说。
“话还没说完呢——喂,副队长,想不想一起做手术啊……你觉得我们暂时结盟怎么样?等到门票出现,再各凭本事拿也不迟嘛——”
“毕竟……我可是有层主女巫的指示噢,分享给你们,怎么样?”
*
那名在女厕门口徘徊的医生扬起头看了看锲而不舍循环播放的广播,担忧地摸了摸身前那过分鼓起的门板。
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作妖,不然怎么好好的女厕所门板,会突然凸起来呢?
门板内部还不断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尖细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它们声调极高,发音又含糊不清,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意外地恐怖,那路过的好心实体医生想要推门往里看一看,却伸手用力了几分钟都拉不开门板。
实在没有办法,它摘下口罩,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异常鼓起的门板上倾听。
现在,里面的声响更大了,这次它能听到那异常尖锐的声音在说着什么了。
里面的东西在不停地重复一句话,似乎在重复地说:“吃了妈妈的肉才可以长大……”
它们一边说一边发出怪笑,还挺瘆人的。
而在实体医生思绪一转,想要再靠近听清楚声音的下一秒,不堪重负的门缝终于被撑开,霎时从中蔓延出一丛又一丛的手指怪物来。
它们像是长了眼睛,目的明确地纷涌出女厕的狭窄的空间,一根一根掉落在地板上,红色指甲调转头部,向着那犹疑不定在门口呆滞的实体医生飞奔而来。
实体医生:“!!!”
它差点大声叫了出来,可下一秒,一双纤细冰凉的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紧紧地用力捂住了它的嘴,避免它透露出一丝一息不该发出的声响。
——啊啊什么东西!医院里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玩意儿,捂住它嘴的又是什么啊!好奇心害死人,刚刚就不该来这里凑热闹!
这名倒霉的医生实体在心底狂吼,可就算它涨红了脸不停挣扎,也依旧只能从喉咙间发出丝丝“呜呜”的微弱求饶。
“嘘,不要说话。”一道女声轻柔地在实体医生的背后乍然响起。
她的声音清脆如石子,颗颗落在实体医生的心弦上,翁翁的怪异爬行声不间断地在它背后响起,而当它瞪大着眼睛惊恐地回头张望,却只能看到一根一根的手指爬满了背后的人形生物表皮,又不停地“啪嗒”“啪嗒”往下坠落着。
很快,这名女子的容颜展露在实体面前,她如同一块被剥落了风化表皮的美丽石膏像,隐藏在恶心手指之下的清丽面容逐渐显露,只露面的一霎那,她灵动的漆黑眼眸便摄住了实体惊恐万状的眼。
可即使面容温良,看起来十分友善,这名女子的指间却在此刻缓缓举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冰凉的刀光闪烁在她的侧脸上,让之神情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兴奋。
“孩子们喝了药,要睡觉了。”明昭冰冷的笑意渐缓,轻轻地说。
如今,她的全身都是伤口,而且是被这帮不听话的孩子们无情啃咬的细密伤口,明昭是硬生生凭借意志力撑下来的,她不停地给自己灌恢复杏仁水,才不至于在手指山中失血过多而死。
在熬过最煎熬的开始两分钟后,那疯狂涌出的手指终于缓缓消失了活力,它们东倒西歪,如喝醉了酒一样慢吞吞,迟钝地张望着。
看来红花药水的药效上来后,涌出明昭身躯的婴儿手指们果然放慢了啃咬她的速度。
那么……现在……
也该到她了。
明昭想。
作者有话说:
ok!终于修完发出来了!晚安大家(^^)今天又是零点后了55(没用的作者鸽打滚修改了名字,6号队员叫蓝枫。
第118章 LV485雨夜46 年糕人籽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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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的木质门板被挤烂, 层层叠叠搭在一起的白腻指关节舞动着从空间内拥挤出来,它们嘴里叫着重复的话语,向门外的空旷走廊蠕动, 速度快地仿佛那冲破堤坝的滔天洪水。
不过, 这种暴冲只维持了几秒,很快, 婴儿指节们肆意的暴动像是突然按下了放慢键, 它们关节扭曲的弧度慢慢变小, 行动也开始慢了起来,那激昂的情绪如同被兜头一捧冷水浇了下去, 叫喊声也变得有气无力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那名倒霉的实体医生被后方之人紧紧地掐着脖子, 它的视野被完全占据,只能堪堪看见那人的半边脸。
如今,她苍白的皮肤透着淡红, 纤细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而随着鲜红色的血浆喷溅在脸颊周围,她的身上也突兀地显现出某种邪典般的违和感, 然后, 她一脚无情踹在实体的身上, 将它踹晕在墙壁边缘。
是明昭——她是硬生生从门内挤出来的。
在婴儿手指们暴动的瞬间,她注意到秦桑拉她的力度和方向,果断朝着厕所门所在的方向猛冲,她反应极快, 又借着狭窄厕所内拥挤的手指压力,抵在门板内侧,如愿破坏了厕所门, 因此不至于在密闭空间内窒息而死。
可即便暂时摆脱了窒息的威胁,那些【临盆生产】的孩子们依旧在不断变异和啃食着她,它们密密麻麻地吸附在明昭的身上,像肥腻的蠕虫从身体中钻洞爬出来,可最为恐怖的是,在孩子们出现的下一秒,明昭的肌肤便又被冒芽的植物捆住,那些没有【妊娠】压制的叶片肆无忌惮地蔓延,它们开始焕发活力,春风吹又生了起来。
血……指节……还有她身上那迅速繁殖出茂盛枝叶的草籽,红、白、绿三种鲜艳的色彩碰撞在明昭一人身上,说不清是饮血的植物和手指寄生在人身上,还是活人被手指和植物吞没。
如今,在明昭身体里维持的短暂平衡被打破,所有想要分一杯羹的寄生物都亮出獠牙,拼命地试图将人异化成为怪物。
好在,明昭抓紧时间饮下的红花药水生效了,目前看起来最为凶险的孩子们肉眼可见地昏昏欲睡了起来,明昭终于能够趁机扒开身前堆积的指关节们,活动着她那沾满鲜血的脸颊和手腕。
那都是她自己的血,是【妊娠】早产的瞬间被啃咬出的伤口,短暂的两分钟过去后,这些血液已有慢慢凝固的趋势,可紧接着,另一件令明昭感到棘手的事又出现了——
她发现自己的左手臂突然麻木,无法移动,而往下看去时,才发现手臂的皮肤内部已经长满了植物的根茎,裂开的伤口成为种子们偏好的、松软的土壤,它们轻松地再次寄生了下去。
它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环环扣着一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几乎已经是必死的局面——单单是将饲养的病情“生产”出来就如此凶险,考题终于在此刻亮出了它早已准备好的獠牙。
春立梅医生早就提醒过,【妊娠】的上交要百分百小心,需要刀工极好的医生主刀,因为一旦切割的刀速过慢,体内残余的寄生种子就会在遇到空气的瞬间无限繁殖下去,虽然饲养的病情终于离开体内,但人也会最终因此变成“植物”,此为——“植物化”。
况且,明昭还是在毫无提前思想准备下的“早产病人”。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也不算太好,谁能想到仅仅是喝了两瓶药水,她就要“生”了呢?
与此同时,被巨大冲击力挤压出墙的秦桑正捂住她不停上涌酸水的胃部,她只能强忍着呕吐的想法——
她刚刚近距离接触了这帮鬼魅般的实体们,很难想象明昭就在这滩生物内部,非要让秦桑打个比喻的话,现在的明昭像一只涨破的气球,而那指关节就像从这只气球里流淌出的、带血的肠子,不合常理,又极端地血腥可怖。
被掉san场景直直冲击大脑,秦桑的精神值下降了30%,进入【狂乱】状态。
而恰恰相反,明昭的精神值上升到150%,进入【狂热】状态。
与寻常人类不同,明昭在这种极端的生存绝境中保持着恐怖的冷静。
这种感觉明昭不是没有经历过,突然暴起的事件,令人反应不及的猝然攻击,一旦心理慌乱紧张,操作就会变形,那么玩家就很容易被这些东西影响到心态,最后慌不择路,沦为食物,GAMEOVER。
但资深技术主播明昭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恐惧来源于未知,来源于武力不足,明昭深深相信着这一点。只要她在了解敌方的条件下足够冷静,思维敏捷,一定找到可以存活的方案,没有完全必死的局。
于是,在觉察到身体里的婴儿手指们暴动的瞬间,明昭就迅速采取了措施。
她将背包里能用的增益道具、技能全部装备上,称号【魔王的信徒】可以短暂提升150%精神暴动效果,明昭不经常用,这是由于精神暴动会令明昭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全身如火一样燃烧,这种感觉她不喜欢,可在如今这种紧急状态之下,她也不得不启用,在负担过重的身体里再加上一把火。
痛!!
过度的疼痛令明昭眼眸浸润,此刻她的双眸显现出冷冷的、黑曜石般的淬亮质感,健康值在短短时限内下降到了20%,眼前的世界霎时一片飘红,她都看不清弹幕了,只能从猩红之间瞥见它们在飞速滚动着,说明她的观众们依旧在。
可是——内脏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被牵扯着,外表看不见的植物茎干深深根植在明昭的体内,她的躯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她还在恍惚中听到身体里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叹息,对她说:“变成植物就不会痛苦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变成强大的植物,就可以用茎叶把孩子们全部控制住了。”身体里的声音在蛊惑她,慢慢地说,“它们在咬你的肉呢,你不觉得痛吗?身为母亲,就甘心被孩子们吸血到死吗?可悲的……人类啊。”
明昭:“……”
她咬牙,将下唇的血痕都浸出血迹来,听罢,她只神色凌然,冷哼一声,随后高高举起早已握紧在手中的【钻石菜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身上的婴儿手指砍了下去——
不就是要快速地砍断寄生在身上的所有手指吗?只要动作够快,再撑到健康值掉光的最后一刻,这些恼人的植物种子就不会再叫嚣了吧?
明昭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对着身上啮咬的孩子们下手了。
“滋滋。”“噗嗤。”
在最开始的两分钟熬过去后,被红花药水催眠的孩子们像吃了镇定剂,过分延长的指节们软趴趴地拥挤在一起,它们开始一只一只沉迷在美梦里,围着明昭开始黏糊糊地叫喊着:“妈妈。”。
它们在说:“妈妈我们马上要成人了,你开不开心呀?”
“——妈妈,我们要长大了,对不起,我们要吃掉你的血肉才能长大,妈妈,我们想要变成人啊。”
它们摇晃着脑袋,不比先前喝下黑草药水的进攻性,而是礼貌地询问明昭了起来,可这幅单方面温馨的场面却在下一秒被明昭锋利的菜刀无情砍下,猝不及防被切断的指节像秋收被切割的小麦,突然一连片地往下掉落。
即便如此,它们剩下的躯干也只是在空中顿了顿,疑惑地呆在原地,它们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对它们狠心,可还没有思考清楚,被拦腰折断的剧烈疼痛袭击了它们并不发达的大脑,它们终于开始从沉沦的美梦中清醒过来,悲戚地开始叫着:“妈妈——妈妈——为什么杀我?”
“妈妈,不是想要我们好好长大吗……”细细的童声在明昭耳侧回响,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它们不敢置信,又痛苦万分,每一只被砍下的指节都簌簌发抖,呜呜哭泣;
掉落在地板上的指节蜷缩着发灰,剩余寄生在明昭皮肤表面的却开始飞速化为透明的粘液。
孩子们的哭声萦绕耳侧,但身体里那该死的蛊惑声音终于消失不见,只留下滋啦滋啦灼烧的声音。
叫妈妈的声音变成了求饶,最后又渐渐消失了,它们一言不发,剩下的手指只发着抖沉默地聚拢在明昭的身边,每一根都低垂着扭曲的关节,就这么突然的、不再挣扎。
明昭的脸此刻就血淋淋地在这群生物中间,而她却没有什么过分惊恐或不忍的表情,她像是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顶着已经红色的血条,手中高高举起的菜刀往下狠狠挥砍,精准地一溜排切开右侧腰腹下的手指们。
每一刀下去,哭嚎的刺耳尖叫随之响起,血迹再次喷溅在她的脸颊上,但意外地,接下来的切割没有什么阻力了。
【考题二:饲养成功实体[妊娠]。(30/30分)】
【考生作答:“我没有那么爱我的孩子们,它们是怪物,我是人类,我并非真诚本意想要生下它们,喂养它们长大也不过只是想要从它们身上获取那点分数存活下来。我会骗它们说我很爱它们,说出什么为了它们我可以奉献血肉这种谎话,可我清楚那不过是让它们听话的手段——一旦它们不受我的控制想要长大,我就会不爱它们了。我喜爱的是满心满眼爱我的,为我提供价值的天真孩子,并非那丑陋的,吸食我血肉存活的怪物。”】
【考官批卷:满分。你的答案透露着几乎完美的残忍,我喜欢,建议你快点将它们的尸体上交吧。】
明昭仰起头深呼吸,她蹙眉,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瞬,她模糊的视线看着走廊里的一片狼藉,背依靠着冰凉的墙壁,不知为何恍惚了很久很久,直到分数的提示欣喜地跳到她的脸上,告诉她第二题的分数拿满了。
此时,明昭的身上已经破破烂烂了,她用了清洁剂才终于洗去全身血污,明昭低眸清洁的时候才发现,这些怪物的血温热地残留在她的身上,是淡淡的粉红色,而意外的是,她身体里的植物种子就这么消失了,肌肤恢复了光滑,在其表面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薄膜覆盖,撕下来还能看到新长出来的、健全完好的皮肤。
原来是这些孩子们流淌的血液堵住了她撕裂的皮肤,将隐藏在其中的寄生种子吞没又融化。
至此,明昭杀了它们,也一举两得杀了那寄生在体内的植物种子,算是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
现在,缓过来的明昭在大口大口往身体里灌杏仁水恢复生命健康,冰凉的液体流淌在她空荡荡的胃部,她晃晃脑袋恢复思绪,却看到在一边观看了全程的秦桑一言不发地飘了过来,她突然伸出冰凉的手摸了摸明昭的头——
秦桑的精神值终于缓缓恢复,身前的短发少女定定地看着明昭,却在此刻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明昭。”她用惯常冷静的声音,只干巴巴地说,“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明昭浅浅地咳了一声,她听罢又下意识做出她所习惯的、眯起眼睛微笑的表情。
可在这幅场景下,她脸色苍白,全身又都是血迹,怎么都显得她那微笑的样子有点怪异,她还摆出那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只说:“死了也有存档吧?虽然我一般是那种不存档,死换游的玩家啦。”
秦桑:“……”
她目光复杂地移开视线,转而看向一片狼藉的地面,生硬地转移话题,问她:“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上交这些死去的……怪物吗?”
秦桑抿唇,她是灵体状态,几乎所有实体都会无视她,穿过她的身体,这也导致秦桑在某些地方无法帮助明昭,但由于她现在与明昭是完全绑定的,她会努力动脑,帮助明昭分析考题。
“分数拿满了,只有考官给的评语上提到了上交。”秦桑指了指考卷上的最后一行字,犹豫地说:“我感觉有点怪,如果上交是必要的步骤,为什么会在这里就给你满分,却在考卷的末尾才提示你需要将实体上交呢?”
“所以……建议上交,是可以不上交的意思。”明昭眯着眼睛笑着说。
她已经恢复完毕,生命值稳定地往上涨,而在呼吸之间,她又将手中染血的菜刀收起,安静地倚靠在墙壁上,点了点身前的空白界面,示意秦桑往她手中所指的方向看——
【恭喜厨师太太处理完毕食材[年糕人籽福袋]的部分原料!】
【年糕人籽福袋*5(0/5)】
【简介:秘制关东煮SSS的所需食材之一,由类人实体未发育完全的幼崽尸体组成馅料,福袋需要以[恐惧面团]制作的年糕在外层进行精心包裹,再将人/籽塞入其中,煮熟后软糯鲜香,为秘制关东煮的灵魂之一。】
“是食材呢。”明昭笑着说,“既然是食材,为什么要交给所谓的医院考试,而不是好好地、全部收集起来呢?”
下一秒,她手中忽地冒出了秦桑所眼熟的擀面杖,她只往前慢慢地走了两步,随后精准地、狠狠地击中到那一开始就被明昭踢到墙壁边、腿都吓得软了的医生实体脑袋上。
“不好意思。”在它捂住脑袋呜呜叫的时候,明昭那没有来得及擦干血迹的脸已经放大在实体惊慌的眼前,她眯眯眼微笑,礼貌地说:“借你的惊恐情绪用一用哦,很快就好——”
作者有话说:
晚安ww今天状态有点不好,修了很多最后端出来四千字www大家好梦!
第119章 LV485雨夜47 别吓到我的
119
恐惧面团很好生成, 只要明昭连续不断地击打实体,使之产生惊恐情绪就可以了。
躲在墙角的那只实体是个瘦弱的男人模样,他先被突然从厕所里出现的明昭捂住嘴不许发声, 又亲眼目睹了惨不忍睹的“早产”和“杀婴”景象, 早已战战兢兢地抱着头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了,它的腿脚完全麻痹, 就连小跑几步都成问题。
现在, 走廊顶部、墙壁和地板上全部布满苍白的断肢尸体和四溅的血迹, 明昭站在正中央慢悠悠地收起染血的菜刀。
她从背包里拿出【飞天擀面杖】,将它调整到合适的大小, 在手里称了称, 一边说着什么“借你的恐惧情绪用一用”, 一边快速接近目标,她那染血的脸突然放大,比鬼更像鬼, 将这名倒霉的实体吓得不清。
好在这里比较偏僻, 即使产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闲杂人等靠近。这是由于大厅那边的事件, 吸引了大部分病人和医生的注意力, 因此, 明昭得以悄悄咪咪地解决【妊娠】实体,不被众人发现。
“呜——我求饶,不要杀我,求求你, 不要杀我,我全部都说,是——是那个可疑的男人要我前往厕所查看的, 他说自己要去拿药,拜托我去厕所来看看情况……”
在明昭生成面团的同时,这名实体的嘴里在不停地小声求饶,明昭敲击的力度并不大,她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砰击着那家伙的脑袋,眼角冷冷的笑意往下瞥,只看到它的身上源源不断地出现她想要的【恐惧面团】。
它们像纯白色的棉絮,又像是气球飘动在空气中,最后一团一团融合在一起,变成棉花糖的大小,而随着明昭敲击的力度变大,加以恐吓的话语辅佐,这名实体随之产生的恐惧还在发酵,变得更大、更大。
【恐惧面团*n块】
它们自动收集到明昭的背包里,在她试着用大脑操控系统的两秒后,面团在空中被自动碾压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圆块,成为包裹馅料的完美载体。
明昭见好就收地停下手,她收起道具,歪着脑袋低眸看去,只看到这名实体不停颤动着眼睫,脸上早已挂上了泪水痕迹,生锈的痕迹留在它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表面,莫名有种喜感。
“有人让你来?”明昭笑吟吟地开口,她就像是随口一问。可在这名医生实体眼里,明昭语气轻飘飘的问话却莫名充满了压迫感,它现在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直视明昭的脸了。
刚刚的场景带来的冲击力太过了,于是,明昭仅仅是站在原地,都能给这名实体带来强烈的恐惧,它一字一句往外蹦,什么都说了:“谁、谁会来这个破旧厕所啊——还不是有个陌生男人拜托我来看看人什么时候出来……咦?为什么我会答应他帮他做事?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呢!”
提到工作,它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向着明昭求饶:“鬼姐姐,鬼祖宗,求您放我回去吧,我还有三个、四个病人在等我诊断,它们快要死了,再不好好培养病情,就再也走不出医院了,再也不能在Z市生存下去了……”
明昭温柔地拍了拍它的肩膀:“好呀,但是,你说的那个男人,是站在走廊门口的那位吗?”
“有人来了。”在明昭话音刚落的瞬间,秦桑随之抬眸,她手中的法杖已然出手,横立在胸前,神色紧绷面向走廊的出口。
为了不被发现,明昭和秦桑所找的这间破旧厕所地属医院一楼的边缘角落,这道走廊甚至都是无法延伸的“断头路”,尽头只有两间不供水也没有人定时打扫的女厕所,掉漆的女厕标志松松垮垮吊在门边,没有男厕。
而在听到动静后,侧身的明昭缓缓回眸,平静的目光看向来人——
那是她所熟悉的一道身影,明昭认得,是那个一直锲而不舍跟在她和秦桑身后的家伙,他叫路之旗,是探险者总署小队的队长。
这人很神奇,他在她们进入女厕之前一直不远不近地跟踪,也完全不怕被她们发现,可当明昭于药房门口拿完药后,他却消失了一段时间,明昭和秦桑还以为他是觉得跟着她们没有意义,主动放弃了呢。
现在想来,可能是看到明昭的举动受到启发,去主动做自己的考卷任务了吧?
如今,路之旗仅穿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衣,他的身上粘上了丝丝血迹,深灰色的头发黏在额角,冷冷的神情看向侧身的明昭。他的黑色制服外套原本应该服帖整齐地穿在衬衣外,可此时,路之旗的大臂、胸口部位却出现了明显的伤痕,白色衬衣也被划开几道卷边的口子,而随着视线再次往下……可以发现那沾血的黑色外套被他圈紧,欲盖弥彰似的围在了腰部。
这是由于他的腹部……正在不正常地……隆起?
路之旗的突然出现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而在明昭的视线凝在路之旗的腹部时,他的浓眉罕见地皱成了川字形,而一丝不易觉察的窘迫也在他的锋利的五官上闪现而过。
秦桑凌厉的视线也在他明显异常的腹部停留了片刻,她生怕自己是看错了,在用目光反复确认之后,她才对明昭小声说:“他也是……被妊娠实体寄生了吗?”
看路之旗的这幅模样,经历过寄生的明昭很轻易便能发现他身上与她之前的共同点,他的皮肤肌肉之下似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是活的,不过和明昭身上的【妊娠】不同,路之旗身上的实体数量不是很多,还大多数集中在腹部一圈,并没有蔓延到全身,还算可控。
“看样子是。”明昭不在意地撩起发尾,她已经快速拾起了身边所有的妊娠尸体,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收纳在背包里了。此刻,她站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步缓缓转身,完全面向先前背对着的路之旗,明昭的面容上再次浮现出她那奇怪的、莫名的笑意,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极低的亲和度令任何第一眼看到明昭的人都无法冷静相信她,尤其是现在的状况下——从路之旗的视角上看去,明昭浑身血腥,在她脚下全是可疑的……碎尸和血迹?他使用天赋技能操控的实体正瑟瑟发抖地蹲在她身边不远处的角落,更令路之旗坚定了此女并非善类的猜想。
才不过是去做任务的短暂间隙,她趁机干了什么?
于是,在他和明昭视线短暂交汇的刹那,路之旗深思熟虑地对着她举起了随身携带的手枪。
“厨师。”他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她的笑颜,冷酷地说,“编号350815,觉醒者[厨师],我知道你并非【护士长】,你企图欺骗我们所有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你在接下来的问话中实话实说,我就会放过你——首先,你越过登记进入层级,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咔嚓。”是冷酷无情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明昭的脸,她缓缓举起双手,示意对方冷静,可虽然她手上的动作这么做,明昭却浑然不在意般还往前笑着走了两步,然后,她听到路之旗冷峻的声音随之响起,他扬起声音,说:“站在原地!”
“明昭?”秦桑小声跟随在明昭身侧,她的灵体状态非队友不可见,但在外人眼中还是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于是在路之旗眼里,明昭像是放了未知技能一样,在她身侧一直有一团阴影飘动,危险性不定。
路之旗的额角冒出冷汗,他深呼吸,冷肃的目光沉沉看向明昭,他监视厨师的目的就是如此……即使小队的目标最终是尽量拿到【门票】获得联赛机会,他也不能忘记自己身为探险者总署队员的职责……他要确保她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而不是……那种生物。
有时候,同类比实体更加可怕。他们拥有和你一样的思维能力,能够理解人类世界的所有概念和情感,但他们可不会遵守层级的规则。
明昭终于停住脚步。
她苍白的脸低垂,狭长的眼尾还有残留的血迹,她的双手空无一物,五指闭紧,正对路之旗冰冷的枪口,可她依旧笑盈盈地缓缓抬头。从秦桑的角度,她能看到一丝漆黑的长发粘上血迹,黏在明昭的脸颊侧面,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
秦桑倏忽意识到了什么,她突兀地感觉明昭身上的某种气质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她张了张口,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氛围下,却蹙眉看向明昭的头顶——
是精神值。
常年100%的、明昭的精神值,在这时却只堪堪维持在85%左右,这在外人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秦桑知道……她是明昭,她可是天赋异禀的明昭啊!她的精神值怎么可能……恢复不了100%?
在秦桑脸色猝然转变的下一秒,一直沉默的明昭终于说话了。
“这名叫路队长的NPC,或者是同行——”她扬起嘴角,淡红的唇紧紧抿起,歪了歪头,直直地看向举起枪的对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路之旗握枪的手颤了颤,他坚毅的表情依旧,没有回答。
“算了。”明昭突然闭上眼睛,叹息一声,只自言自语说,“总有一些不太熟悉的家伙出现在面前拦路,可是,难道沉你们不知道我很赶时间吗——”
下一秒,在路之旗猝然放大的深灰色瞳孔里,明昭的身型陡然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眼前刀刃的寒光一闪,一把凛凛反光的菜刀被漆黑未知生物控住把手,已然划破空气,冰冷地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太——太快了!
路之旗扣动扳机的手指在一瞬间满是汗珠,他的枪口随着他摇摆的心思晃了一下,在这悬而未决的片刻,他只能仓促瞄准了明昭暴起接近的身躯零点几秒,而他的手犹豫了片刻,没有按下扳机,紧接着,手枪便被无情地扇落在地面上。
枪膛在地板上划过滋滋的滑行声,最后清脆地撞在墙壁上。
“你爱跟不跟,但是——”少女骤然放大的冷脸凑近路之旗的脸颊,他下意识双臂交叉想要防御,却只感到脖颈被冰凉的刀片贴过短暂的一瞬,对方竟然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收了力度,扇到他脸上的只有她随着惯性袭来的长发、和淡淡的血腥气。
“但是——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不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捣乱啊?”
她笑着,低垂的眼眸没有情绪,只说,“这样,我对NPC们维持的温柔人设会崩塌,到时候……万一吓到观众宝宝们怎么办?”
“……”
沉默。
沉默许久的路之旗没有再说话。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不知是震惊于明昭过分的反应力和速度,还是后悔刚刚的犹豫瞬间。
但总之,在明昭眼里,这个原本对她语气不善的男人在被她小小威胁了一下后却突然变了脸色,只定定地盯着明昭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子看了很久,像是骤然变成了一根呆立的木头。
终于,对峙片刻后,感到无趣的明昭收起菜刀,她笑着在路之旗的脸上张开纤细的五指,晃了晃:“没有别的事,我就走啦。下次记住,不要拿枪指着我,我不喜欢……”
可明昭慢吞吞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被路之旗沙哑的声音打断,他终于沉沉地抬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只问:
“所以……你不是……门票吗?”
作者有话说:
明昭:小怒,差点毫无理由无差别攻击NPC了。晚安——可恶的jj怎么发不出去12月底啦马上2026了!祝宝宝们新的一年和家人开心健康,幸福平安(^^)看到这里,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啦!那——我的读者好朋友/读者主人们,有没有要过期的营养液www你的咕咕好朋友最爱喝这个了
第120章 LV485雨夜48 门票为什么
120
“门票?”菜刀从路之旗仰起的脖子下划过, 紧贴肌肤的冰凉刀刃缓慢地在男人的下颌移动,明昭捕捉到关键词,她一秒缩紧瞳孔, 似笑非笑地盯着路之旗深灰色的双眸, 轻轻出声。
——你,不是, 门票吗?
这句话是一个带有答案的疑问句, 路之旗当着明昭之面问出口的意味至少有两层。
第一, 他不认为明昭是门票,这么说是表示之前是他误会了;
第二, 他在寻找门票, 因此而跟踪明昭, 并对她抱有敌意。如果明昭是门票,那么路之旗可能就会对她开枪,而不会放弃抵抗, 被明昭用菜刀抵着脖子了。
想到这层, 明昭的思绪瞬间冷静了下来,看起来, 路之旗似乎知道更多有关“门票”的信息, 她微起的怒意随之消散, 眼眸流转,已经笑吟吟地露出笑意,往前递了递刀:“你知道更多有关门票的信息?”
“是。”
路之旗声音喑哑,他的喉咙中似有千钧重物压着, 那由于明昭过人的反应力和行动力而瞬间震惊的表情渐渐收敛,他高挺的鼻梁沁出细密的汗水,思索片刻, 才沉眸说道:“我想,你应该不是门票本身,否则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杀掉,而不是……在这里举刀威胁我了,你想知道更多门票消息吗?我可以与你交易。”
“哦?”明昭身侧飘过秦桑的黑影,她的法杖已经虚空中抵住路之旗的后背,但后者毫无觉察,他只是将目光落在明昭沾满血迹的手上。
她思忖片刻,慢吞吞地说:“交易?你对我而言只是一名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还举枪对着我,这么一说,我们好像并不熟吧?不过——关于门票我还是有点兴趣的,但我认为,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和我聊交易呀——”
明昭低眸,她的菜刀还在路之旗的脖子上,菜刀冰凉的侧面能令任意一名不小心触碰刀片的人打寒战。
而路之旗却只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深色的眼眸,盯住明昭的眼:“我能感受到,菜刀刀刃上传来的力度不及你全部实力的十分之一,你的手腕并没有用力,甚至还是在放松的状态,这要么说明你并不把我放在眼里,要么说明你并没有过分的针对我个人的敌意;你的表情在刚刚略微紧绷,却渐渐随着我们的交流而放松,我想,你应该与我本质上是一样的人类,渴望信任与交流……”
“说什么呢?”明昭扬了扬菜刀木柄,她疑惑地歪头,笑意渐渐收敛,只静静地盯着路之旗看,看着看着,她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无趣。
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淡淡杀意在瞬间就收起来了,像是浓烈的酒精不知不觉变成了寡淡的白开水,明昭对于杀意感知异常敏锐,她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她玩游戏一般不会乱杀NPC,除了是做屠村任务迫不得已,更别提,眼前的这家伙……还有可能是同样直播的同行。
对于同行,明昭的下意识态度是回避,回避或者忽略,迫不得已才会交流,她不会主动攻击同行,但也不会白白吃亏,在对方没有伤害到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明昭不会在弹幕面前欺凌弱小——
其实……偶尔也会,但一般情况下,明昭没有心思针对他们,毕竟是同行,都不容易。
明昭反复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在弹幕面前太过分。
于是,她便稍稍后退了两步,将菜刀“嗖”地一声收回背包里。不过,她还是在下一秒动作飞快地拎起男人的领子,眯眼盘问:“说话说清楚,我也不喜欢和谜语人聊天。”
路之旗其实比明昭略高一点,但她单手的力气都足以让之身体前倾。路之旗踉跄了一下,他像是一只被抓住项圈往前扯的狗,被迫低眸与明昭的目光对视。
可就算如此,他也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别开,看向那把被明昭踢到墙壁的枪支,只缓缓地说道:“抱歉,我误认为你是门票,所以才在刚才反应这么大,按照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来看——你只是一名觉醒者。而我想要知道的、关于你的信息也很简单,我保证对你构不成威胁,也绝不会涉及觉醒技能等隐私话题。”
说完后,路之旗才慢慢看着明昭的眼睛斟酌道:“我只想确定你的姓名,目的,怎么来到485层级的,为什么没有经过入层登记,以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些吗?”听完的明昭讶异地瞪大眼睛,她漆黑的眼眸中划过淡淡的疑惑,笑着说:“我还以为以你们NPC,不,是同行对我的警惕程度,会细细盘问很多呢,嗯——不过,就算如此,按照你说的这些也要交代很久啊,不如这样吧,我们一人回答对方三个问题吧?”
明昭的提议立即得到了路之旗的赞同。
“成交。”路之旗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冷静地说,“既然是交易,为表诚意,我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路之旗,探险者总署2队队长,觉醒者[神父],编号[120101]。”
“我想要问的第一个问题,你的姓名;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来到LV485咒市雨夜的;第三,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路之旗接着说,他在深思熟虑之下,选择性地略过了有关明昭目的的提问。
这是由于路之旗在短时间内进行了分析,以明昭的回答以及她对“门票”感兴趣的程度可以看出,她大概率也是来争夺门票,获取联赛机会的。
不过,路之旗还是悄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暂时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明昭至少是……正常的人类。
“明昭。”在路之旗提问完毕后,明昭轻笑着回答他,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姓名说了出来,“如你所知,我是厨师,编号[350815],我的名字叫——明昭。”
“至于我怎么来到层级485的,是我找方法偷渡来的。”明昭继续说,她在回答路之旗的同时用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观察此人的表情——果然,在听到“偷渡”后,路之旗惊讶地放大了瞳孔,看来对于他们这些本土直播选手而言,偷渡似乎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在刚刚,我身上寄生的实体【妊娠】早产了,于是我擅自动用了手术,好在成功将它们搞定了,你来的时机太不巧,正好看到了它们被我杀死的画面,可能有点血腥,不好意思。”当着路之旗的面,明昭伸手指了指地面滋啦乱飞的血迹,弯眸微笑。
路之旗点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左手掌心,将刚才明昭所说的话全部录音记录下来,同时,在此人的脑海频道中,探险者总署的小队交流文字正在实时滚动——
【1号(Lz7):重大发现,厨师姓名为[明昭],她并非[门票],目前猜测除了自卫外不会释放多余的攻击性,危机解除。门票一定还在层级内游窜,有消息多交流,务必小心。】
【1号(Lz7):[语音包30s],这是她的回答。各位,我刚刚使用天赋技能分析了,她没说谎,可以暂时信任,但其性格恶劣,行为捉摸不定,遇到还是注意避让。】
【2号(探险者贝贝):队长,这是那个危险分子——厨师的声音?她叫……明昭?怪不得自称实习护士“小明”。】
明昭的清脆声线很有辨识度,剩下的队员又在病房里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大家一听,又结合路之旗的分析,一下子就能确认正是明昭在发言,只是——为什么队长能够轻而易举地拿到厨师的自白发言?
【3号(西西西):队长,你和她交手了?】
有人疑惑地询问道。
【4号(章Y):队长你是不是把她俘虏了?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的路队,怎么样,她都招了吗?到底是不是主神故意派进来捣乱的?咦?等会儿——我才听完语音,她说她是偷渡来的?什么叫做偷渡?】
【3号(西西西):她不是敌人,但也并非友方,又行事高调,还极度危险,队长的意思是可以先不管她。】
【5号(小麻薯):她看起来很强,队长……你有没有受伤?】
【…………】
说实话,在刚刚得知路之旗与那名大名鼎鼎的厨师交手后,队员们都不自觉地紧张了不少,但看样子自己家队长路之旗的状态似乎还挺好,几人便都慢慢地放下心来。
“喂。”这时,明昭的手轻轻在路之旗的眼前晃动了两下,她眯起笑眼,漆黑的双眸一刻也不停地看向路之旗,略微有点不耐烦道:“到我了吧?”
“你问我,我会知无不言的。”路之旗的视线终于从虚空中收起,落在眼前似笑非笑的年轻女孩身上。
在路之旗的视角下,明昭的眼睛总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似乎可以看穿人心底最为隐秘的心思。在直视这名女孩亮晶晶的眼眸时,路之旗常年古井无波的心脏却偏偏会猛地跳一下,他总有种奇异的预感,仿佛这个女孩……已经看透了他们探险者总署众人情报共享的小把戏。
一定是她的压迫感过于强悍,让自己的情绪不再平稳了。
路之旗收敛思绪,慢慢地想。
“第一个问题,门票是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看路之旗变得更加心不在焉了,明昭却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她强势地出声打断了他,又在此人回神的瞬间展开眉尖,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象。
路之旗那标志性的深灰色眼眸中的高光飘忽散去,在听完问题后,他重新看向明昭的脸,而见状,明昭也眯起眼睛,威胁似地举了举手中的菜刀:“你知道我不想听没用的车轱辘话。”
“——下午两点手术室已开启。需要上交器官的病人请在二楼手术室门口排好队,今日院长亲自主刀,请各位不要喧哗,有序排队,第一波病人已进入手术室,请第二波病人耐心等待。”
在明昭低声像模像样威胁着的同时,医院的广播再次响起了一遍,听完冰冷的机械播报,面对面交谈的两人加上秦桑虚体,还同时仰头看了看脑顶那喧嚣的喇叭。
好在,医院全体广播响了一次后就停止了,没有像之前那样连续播放。
而在静静地等待着广播声音消失后,路之旗才缓缓地开口回答明昭的问题。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我擅自想要对此解释一二,以方便你理解我想要回答的——有关门票的信息。”
他后退了两步,当着明昭的面依靠在墙壁边上。由于采取着膝盖微微弯曲的放松姿态,他的双眸与明昭平视,但双手却下意识地抚摸在自己慢慢隆起的腹部肌肉上。
在明昭轻轻点头表示许可后,路之旗那石膏一样冷苍白的脸上血色渐渐消退,他用一种平静到几乎忧伤的语气,说:
“想必你也看到了[地狱]主办方对于门票的回应,我们身为探险者总署的内部队员,在总指挥的带领下,拥有一种信息共享的能力。”
这是路之旗所说的上半段话语,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神色平静地将“信息共享”的特殊能力告知了明昭。
所以,刚刚的路之旗发呆其实是在与其他人共享自己的信息?
明昭的脑子很好使,她立即将思维转了过来。而听至此的明昭眯起眼眸,看向面容平静的路之旗,心道,信息暴露了也不碍事,只是分享了一些可以随意改动的姓名,还有众人已经知道的编号而已。
“和你一样,我们的目标都是[门票],但我想要澄清,我们并非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探险者总署拥有3支主力小队夺取门票,我带领的团队并非最强,只要确保[门票]在正常的人类手里,我方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路之旗飞快地继续说。
他这个人乍一看去冷峻高大,却故意在这里说话拖拖拉拉,不知是为了向明昭表达友善,还是什么别的目的,路之旗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语,铺垫了许久才终于进入正题。
“让我们说回你关心的门票。”路之旗压低了声音,他弥漫着淡淡忧伤的神色终于再次认真了起来。
他说:“几乎是在[地狱]主办方公布门票信息的同一时刻,我方探险者总署的总指挥就发动了个人技能,向所有参加的队员公布了门票的更多信息,你应该也听说过,觉醒者[先知]。”
“先知?”明昭将这两个字的读音反复在口中滚动,她摇了摇头,笑道:“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
“……”路之旗却没有什么被打击的神情,他依旧接着上文,说道:“先知公布的有关门票的补充信息只有一句话:门票是活的,杀之即可得,门票也是人,并非人类的人,而是类人的人。”
最后这句话乍一说出口有种绕口令的感觉,还是从路之旗这种一看就很严肃的人的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奇怪的喜剧感。
听完后,明昭将笑吟吟的脸扬起,“噗嗤”一声轻笑出声,她一针见血地说:“先知留下了一句有关门票的谜面,可是你们都不知道具体的含义?所以干脆共享情报?”
“是。”路之旗深深地看了明昭一眼,“但你说的只是一部分原因,我们探险者总署研究部内部分析的结果是——门票是一个人,或者一名实体,它一定在层级内部,并且,先知还将一句话强调了很多遍——”
“门票爱杀人,只要ta能杀,ta会不择手段地虐杀切入层级的人类。”路之旗沉沉地说。
“我想,门票一定穷凶极恶,它伪装成正常的人类进入层级,成为你的同伴,却思考着毫无理由地置你于死地,它太像是主神安插在我们身边的那些异类了——那些杀死同类而获得力量的异类,这就是地狱的风格。”
杀人,异类。
明昭似乎恍然大悟。
所以,目标是“杀死门票”的路之旗才会在一开始怀疑自己,并锲而不舍地跟踪于后,但又由于明昭她没有立即杀掉他,而是采取威胁的方式令他说出情报,所以——这反而洗清了她自己的嫌疑,令路之旗觉得明昭是个“人类”了?
“我是你的同行主播吧。”明昭挠了挠后脑勺,她挑起眉,在恍然大悟后又疑惑了起来,“按照你的说法,这个什么——主神,唔,也姑且算是游戏主办方吧,其实是会在主播同行里面安插邪恶NPC插件吗?”
路之旗的神色突然茫然了片刻:“什么?”
一直默默旁听的秦桑:“……”
没事,好歹她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
“好了,到第二个问题了。”明昭不求甚解地摆摆手,继续噙着笑意问路之旗,“我觉得你回答的很认真,现在暂时只想好了两个问题,所以,第三个问题就留着以后再问好了。”
“你的肚子是寄生的【妊娠】,现在得分有多少了?”明昭凑近脑袋,她故意弯下了腰,低眸看向路之旗不经意间捂住的腹部,在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的交流时间内,他的腹部再次隆起了一个显眼的弧度,只要近距离观察,一定能看出异常。
“……”在听完明昭所问后,罕见地,路之旗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不过,在做好心理准备后,他才终于艰难地开口。和刚刚相比,路之旗的语气都显得有些无力了,他只低眉顺眼,缓缓地说:“是……是妊娠,我一共才得了30分,还有10分要生下来才能拿到,接下来要去手术。”
“手术?”明昭直起腰,语气夸张地重复了一遍,她忖度了一下,慢慢地说:“那你一定已经知道主刀的手术医师,其实是冒充的层主——[女巫]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教训:再也不喝9了……55555晚安宝宝们,六千没写到差五百555,原因是被急性感染痛击了,从没有有过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因为之前免疫力太低了——后来是忍了很久,但写到三千字就写不下去了,最后晚上紧急吃药才好受很多555现在在慢慢回血条,我就说我不会被打倒的希望明天我快快恢复健康!2026第一天虽然有点波折但是我依旧在努力码字诶!棒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