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LV485雨夜49 我可以为你
121
“这就是你问的第三个问题吗。”路之旗下意识警惕地抬头, 和明昭刚刚聊起的事情令他有些不适，可在完整地听完明昭口中所言后，路之旗的眸中又闪烁过一丝意外。
“……女巫,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他立即陷入了沉思。
路之旗直起身子, 不再虚虚地靠在墙壁上，而是主动将身体前倾,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明亮的眼睛上, 神色凝重, 思绪良久后却一言不发。
女巫，这名觉醒者的资料确实在探险者总署的系统里, 她神秘莫测, 曾在短暂出现后引起轩然大波, 随后不知不觉地销声匿迹了。当时路之旗在忙着出层级任务没有关注，后来才知道，这名[女巫]觉醒者是由于“拥有特殊的天赋技能”而在地狱直播成名的, 而她也很快被列为需要警惕的危险人物之一。
但是, 路之旗自认已经算是探险者总署中的老人了，却还是没有听过关于女巫此人的具体传闻, 她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又从不在公共层级中出现, 就连直播也蒙着面，但……厨师明昭是怎么知道有关她的信息的？她还如此笃定，女巫就是主刀医师？
路之旗不确定明昭此人的底细，他跟踪观察了她半个多小时, 也不过才确定她没有敌意。但她所说的……女巫是“冒充的层主”这件事被路之旗细心地留意了下来，为了确保自己和队员的人身安全，他主动将这个细节分享到了小队的交流频道里。
于是, 两秒后，所有的探险者总署都能看到自家队长将另一条情报置顶分享了出来——
【1号（Lz7）：根据[厨师]所言，本层级混入了一名觉醒者[女巫]，可能是你们即将遇到的主刀医师，她说此人是冒充的层主……具体意味不明，各位多多留意。】
【4号（章Y）：冒充的层主是什么意思？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队长，厨师嘴里的话可信吗——太奇怪了，层主不是都据说遇到一定要躲开吗，危险性极大！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我们也会遇到吗？怎么感觉有点兴奋啊啊啊！】
【5号（小麻薯）：不管怎样，队长说的话记住就好，马上就要到我们进手术室了，你别太激动，这好像是可以拿分数的地方，队长你要记得快点来。】
【2号（探险者贝贝）：汇报队长，我们即将在五分钟后进入二楼手术室，我方是第二组，第一组印飞白在内进行手术，内部具体情形不清楚，暂时没有异常。】
【1号（Lz7）：好，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到。】
路之旗在脑中回复地很快，他看了看自带的道具钟表，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看来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地很快，可下一秒，在路之旗还想和明昭确定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猛地一弯腰，控制不住地将手狠狠按压在腹部上，在明昭疑惑的视线下，路之旗的脸色愈发苍白，细密的汗珠再次布满额角。
“爸爸——爸爸——爸爸。”
“你为什么不去做手术把我们生下来呀。”
“爸爸，你不爱我们吗？为什么从来不回应我们说的话？”
距离路之旗很近的明昭也终于能听清在路之旗身体里的声音，它们比明昭的“孩子们”个头更小，声音也更加弱，以至于明昭和路之旗面到面说了这么久，才能听到它们饥饿的呼唤声，可这密集电报一样的声音明昭与之相处了几个小时，她不用思考立即就能辨认出，她讶异地伸手指了指，说：“你身体里的实体们在和你说话。”
短短两秒时间，路之旗围起来披在腰部的外套被撑起了一个半圆形的鼓包，它原本只安静地垂落在他的腰部，只能隐约从腹部的形状推测出身体里实体寄生的状态。
可如今在明昭面前，路之旗的【妊娠】不管不顾地发狂了，不知道它们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如此汹涌地想要破开肚皮抵抗，而紧接着，路之旗裸露在外部的皮肤开始发绿发紫，他脸色很烂，却在此时从身体里蔓延出一颗又一颗心状的小枝丫，它们像是将皮肤当成土壤，深深扎根于内脏之中的植物，只要寄生的主人出现任何脆弱的状态，便会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可路之旗似乎完全不想搭理它们，他的眉头隆起一个小丘，只迅速地对明昭小声说了一声“抱歉”后，便飞快从手中冒出白光，下一秒，在他粘上汗水的手心正中央出现了一瓶淡绿色的透明小瓶。
它就像是那种最为常见的功能饮料一样，用锡易拉罐包装着，路之旗毫不犹豫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下去。
而随后，在明昭眼前的路之旗显而易见地从整个人“皱起”的状态恢复了，他缓慢地舒展着腹部的肌肉，他脸上一瞬间冒出来的汗水终于能有机会被擦拭掉。
他喝的东西……眼尖的明昭暗暗思索，她似乎在某些层级的自动售货机里面见过这东西，它名为【灵魂提取剂】，比较稀缺又卖的很贵，由于经常只采购一些简单的杏仁水和食物，明昭并不舍得花钱买它，可在路之旗手中，这东西就像是不要钱的矿泉水，被他一瓶又一瓶地灌到了口中。
这时，明昭看向路之旗的轻蔑目光发生了一丝变化，她抱胸主动站远了一点，原本想要在问完问题后直接离开的她罕见地犹豫了起来，明昭还和身边的秦桑对视一秒，同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识货”的闪光。
——探险者总署的家伙……原来……这么有钱啊？
和明昭所想一致，正在无聊抽卡的秦桑见此一把拉住明昭的袖子，隔空点了点路之旗的颤抖着往嘴里灌道具的手，她眼神坚定，和明昭比了一个“不要放过他”的进攻手势。
五分钟后，等将腹部绞紧的痛楚缓解半分，路之旗才满头大汗地反应过来。
而在这时——在他身前的明昭已经静静地观察了他很久了。
不知为何，她非常耐心地看着他，这让路之旗总有一种怪异的不祥预感，就像是他似乎被她莫名其妙地盯上了，而【厨师】身上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也随之消失了，她眼中亮亮的，只盯着他手中的几瓶空瓶子看。
“抱歉，刚刚在处理这些难缠的实体。”
现在，肚子里的东西终于不再叫了，路之旗只虚弱地背靠在墙壁上，他明明是已经被折磨地精疲力竭的状态，可在喝下最后一瓶【灵魂提取剂】后，他转眼之间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恢复了活力，他围起自己松散开的外套，对着明昭的黑眸犹豫地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地，斟酌着和她解释道：
“这个道具很好用，可以快速处理身体在层级里出现的所有异常情况，压制实体、解决饥饿，控制精神紊乱……相当于万能药水，但副作用也很大，一旦切出层级就会全部反噬在躯体上，不过只要记住切出的层级是安全的，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因为离开本层级的实体都会相应地削弱……”
路之旗似乎是误会了，他见明昭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于是便好心地细节解释了起来，可对方却对此不甚感兴趣地眯了眯眼睛，只问他：“路队长，你还有多少瓶这个道具？”
“？”路之旗疑惑地抬起眼眸，他才缓过来，精神上紧绷的痛楚随着□□撕裂一般的苦痛消散，他继续慢慢地说：“我们的公会探险者总署都是主动派发这种恢复道具的，像我这种层级的职工，可以免费领很多瓶，如果你问我现在的背包里……还有十几瓶，在公共层级的宿舍里面还有更多。你要吗？我可以免费给你几瓶。”
“几瓶！这么好？”秦桑打手势震惊地飘到明昭的面前，她同时举起手中一张牌，金光闪闪地冒在明昭的眼前。
“这是5S卡牌，倒立的女皇。”秦桑压低了声音，“虽然是倒立的，也仍然代表着很多的金钱……你看画面上——那美丽的、强大的女皇坐在宝座上往下撒钱，明昭，难不成我们的商机就在眼前？他说能送给我们，估计是想要和你结交卖个人情。”
在秦桑略显激动说完的瞬间，明昭紧紧盯住恢复过来的路之旗，她眼中亮光倏忽亮起，像是闪闪的星星。
说不定可以将这个道具倒卖出去……再说了，万一路之旗死了，她是不是能摸他的尸体，收获更多的道具？对于NPC和其他游戏角色，明昭一向是这么做的，雁过拔毛，一点都不能浪费。
想到这里，明昭才试探地问道：“路队长，真的可以免费给我吗？唔……我是说，你的肚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明昭细细地抚摸着手中的刀柄，她方才主动与路之旗拉开距离，是为了避免他万一没有处理好实体，自己会被殃及。但现在，目睹了这一切的明昭又提起了兴趣凑了上去，她毫不避讳地看着路之旗的脸，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友善的微笑。
但由于亲和度极低，这种主动带着结交意味的友善微笑变了味，在路之旗眼中，明昭只是很奇怪，很奇怪地朝着他笑了笑，意味不明。
“没事的，你拿着吧，我该去做手术了。”路之旗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自觉刚刚有些失态，脸上飞速闪过一丝绯红，却还是老老实实地从背包里拿出了道具，递到明昭的手掌心。
而与此同时，在秦桑的手中，那张“倒立的女皇”似是活了过来一样，忽然生动的眯起眼睛笑了笑，她美丽的脸却突然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个角度，直直地看向明昭的眼，而在秦桑蹙眉伸手查看的瞬间，它发出了老钱风的、声线低醇的“哈哈哈”笑声。
而下一秒，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在明昭伸手接过路之旗给的道具瞬间，那名卡牌上的女皇在同时呼啦呼啦从手中洒出金币来，它们竟然可以洋洋洒洒、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面上。
可等明昭和秦桑定睛一看，她们却发现那地上的金币如此眼熟，竟然是那伪造的层级纪念币！而在倒立的女皇撒完金币后，她那画像中的手悄然一动，竟然从指尖冒出一把明昭熟悉的菜刀来!
“手术刀？”秦桑飞速闭上的眼睛一秒睁开，她手臂轻抬举起预言卡牌，目光落在了明昭身上。
“这是手术刀？我怎么看上去像是一把菜刀？”她疑惑地看向明昭，期待着她的反应和回答。
“……”见此，明昭却眼眸一眨，她转过身，只慢悠悠地将路之旗友情赠送的几瓶昂贵道具装到自己的背包里，在做完一切后还主动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要说什么。
路之旗则被突然出现的动静吓了一跳，他看着凭空出现的纪念币而心生疑惑，脑中却还记得自己要去手术的事，他收起视线，刚想要和明昭礼貌告别，却被她突然一把拉住，随后，少女那清脆的声音紧接着在身后响起——
“谢谢你的道具，为了礼尚往来，如果我说……我是实习医生，可以为你做危险的[手术]，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还在恢复中，今天小小三千字感觉没有发挥完，但要好好休息养身体就先睡觉了——www
第122章 LV485雨夜50 （姜荷视角
122
【200222[幼师]直播间】
【梦幻联动！我竟然在[厨师]直播间看到了不经常直播露面的[神父]！！快来快来！他们在友好交流诶！】
【是那个罕见的, 靠半辅助技能签约的职业主播吗，听说这个人太优柔寡断了，还喜欢随地发善心, 直播内容都是在救人, 到底是谁会看啊……】
【他们好像达成了合作协议，神父同意了厨师给他主刀做手术。少见啊, 厨师竟然会和人合作。】
【确定一开始是“友好交流”吗？】
【楼上怎么有精力在两个直播间来回跳？】
【主要是咱们主播播的有点无聊, 我都听困了。】
【不许这么说啊！我们姜荷宝宝用超高幸运值躲过了这么多坑, 不厉害吗？虽然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有坑的存在……】
【我对她能在会议室作为学生代表讲话表达强烈的质疑，其他参加[牙齿]考试的主播实力都不错, 怎么就被她抢先了？我要呆在她的直播间看她翻车！】
【楼上好凶……】
下午两点半, Z市第一实体学校正式开启总结大会。
这是一个比较严肃正经的场合, 只见方形的灰蒙蒙大厅里，众学生从班级里慢吞吞地走出来，它们死气沉沉地在红椅子上落座, 双手交叠在腿上, 面朝舞台，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而老师们则以班主任为首坐在台前, 它们眼中饱含期待, 似乎是想要欣赏年级大会中自家学生的风采。
很快, 落座的学生们身上一簇一簇的火苗慢慢照耀整个大厅，可前排老师和学生的身体构造却完全不一样，它们的身上冒出很多水珠，寒凉的水浸透深红色的座椅, 显得这些椅子的背景更加幽暗晦深。
年级大会是学校一星期一度的传统，有很多老教师会在台上亲自处刑年级差生，表扬优秀三好生, 再公布下周学校的具体工作安排，考试状况。
姜荷则怔怔地被一个名为“教导主任”的实体拉上了台，她身上还残留着女巫攻击留下的藤蔓，但它们已呈现出半死不活地蔫巴状态了，可就算如此，在嗅到“校长”女巫的气味后，学校里的实体们还是如临大敌一般将姜荷供了起来。
其实，姜荷前一个小时的经历意外地顺利，也意外地戏剧。她受了点小伤，却还是一骨碌从道具[纸尿裤]里爬了出来，随后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满墙慢窗户的眼睛和头颅，学生们才欣喜惊奇地一只一只冒出了脑袋，却又在看见姜荷还活蹦乱跳后失望地发出“咦——”的声音。
“放不了假了。”有人沮丧地说。
接着，她很快被匆忙赶来的老师们抓走，它们将她带到医务室紧张地，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全身。由于女巫留下的痕迹，这些实体误认为姜荷是真的关系户，于是在一番检查之后，姜荷被懵懵懂懂地带到了这间大礼堂。
此时站在台上的姜荷有点紧张，偌大一个舞台，只有她自己脚下的一圈才会有刺眼的灯光照射，周围全是未知的漆黑。
而从台上往下看，姜荷的视线又立即被那一排又一排的明火所吸引，这些微弱的光亮来自底下的学生们，他们一言不发，直直的视线冰冷地落在姜荷的脸上，显得这里氛围有点诡异的沉重，像是来出殡，而不是参加会议。
觉察到这一点微妙气氛的姜荷手心里直直地往外冒汗，她一不小心点开了自己的系统画面，又继续被不断滚动的弹幕们吓了一跳——
【这就是考卷里同时进行的收割剧情吗？活过这里，及格的能出去，不及格的就会死？】
【另一边的厨师也领着神父到手术室前了，两边同时进行，真是严丝合缝的时间管理，考卷特意设计的？】
【要来了要来了，牙齿收割，子宫收割，哈哈哈哈哈有负面情绪吃了！】
姜荷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上，她听到耳边响起沉稳的脚步声，那名私下底对她恭恭敬敬的教导主任上台，它一改那令人不适的、谄媚讨好的表情，正颐指气使地拿着话筒，手往前一指，开始开场发言。
咦？这些老师……为什么身上都在冒出冰凉的雨水啊？
姜荷终于注意这一点。
她的视线落在身边的矮个子教导主任脸上——他是个面目模糊的中年男人，大概长得是个人样，有鼻子有眼睛，却毫无记忆点，唯一能有标志性的记忆特征的便是它那比同类矮小一截的身高，和那张平平无奇的五官上、偶然流露出的凶狠神色。
紧接着，姜荷便看到她所站立的立台后响起配乐，那名教导主任显然是主持人，它声情并茂地介绍了姜荷同学的优秀故事，什么老生常谈的努力啊，生活上爱护同学，对师长礼貌……反正不过是那些官话，最后以一句激昂的“有请——三好学生姜荷同学发言。”结尾。
姜荷的脑子很混乱，她为了不冷场，开始支支吾吾地发言。而在她身前系统不断飘过弹幕的同时，姜荷看见自己的绑定员工卡闪了一下光，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迷你卡牌虚空浮现在她的眼前。
【倒立女皇SSSSS】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张卡夺走，站在小立桌面前发言的姜荷便控制不住地开始胡言乱语。
她不是没有看到过这种卡牌，在刚进入这个层级与明昭、秦桑分开后，她就已经看到自己的系统里出现了一张名为【焚烧图书馆】的黑色卡牌。由于那时心态紧张，卡片上的火焰又太过凶猛，姜荷不敢触碰它，而当与之画风相同的另一张卡牌出现后，姜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似乎是桑桑姐的技能！
桑桑姐——她还没事吧？昭昭姐应该也还好，那些弹幕提到了她，太好了！
姜荷又产生了一丝信心。
“……我们应该好好学习……唔，呃，不是，应、应该像女皇管理自己的国家一样管控考试分数……”
姜荷打了一个寒颤，她大脑活跃的时候容易往外乱说话，此时好不容易将自己梦到哪句说哪句的话圆了回去，她又咬着牙闭着眼睛往下说了两分钟，心道——算了，自己的文采就那样，肚子里的墨水一滴也不剩了。
“……呃，这就是我想要说的发、发言。”
姜荷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是紧张地点开分数界面查看，而在姜荷的得分考卷上，她的总分已经飞速来到了45分，只剩下15分就可以及格了。
【考题一：成为高三（2）班的转校生（9/10分）】
【考题二：成功饲养满口“蛀牙”（30分/50分）】
【过程分：在年级大会上被处刑、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二选一）】
【生成第五颗蛀牙（10分）】
【上交或吞掉所有蛀牙（0分/20分）】
【考题三：完成校长委派的任务（6分/40分）】
【解：见到世界上最美丽的校长大人（1分）】
【步骤分：夸赞她，获得她短暂的欢心。（1分）】
【步骤分缺失：？？？】
【步骤分：见到教导主任，并获得它的认可（4分）】
咦？
姜荷看见了分数上涨的提示，她的第二题再次得分，可还没等她多高兴一会儿，口腔再次弥漫出浓烈的血腥味，姜荷顾不得形象，她忍不住捂住嘴巴，一把将血迹吐在了立台小桌面上。
五颗牙齿——五颗蛀黑了的牙齿混杂着血迹，被姜荷一股脑呕了出来，它们散发着细菌的恶臭，咕噜咕噜滚动在桌面上，在舞台顶光的照耀下，它们竟然从蛀空的根部生长出一根一根猩红的细线，缠在一起，飞速生长成一团会动的红色毛线球。
姜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她舔了舔牙龈，又惊恐地发现自己口中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缺口，血源源不断地从牙龈里面涌了出来，而当她将目光投向台下之时，那些目睹姜荷发言、吐牙齿的学生们却在这时麻木地鼓起了掌。
周围稀稀拉拉的掌声一会儿就停了，姜荷恍恍惚惚地被拖到了幕后。
“姜荷同学说的非常好，作为本周的优秀学生代表，她将获得学校官方给予的奖励，下边是团体奖惩环节，有请每个班级的优秀三好学生上场！班主任——也快点把它们拖上来！”
那名目光凶狠的教导主任继续上台，它指挥了一会儿后便开始念手上长长的一串名单，他足足说了有二十几人的名字，说明在这个年级，大概有二十几个班级，一千多名学生。
一些实体学生们早已在后台准备好，在代表荣誉的顶光照耀之下，它们开始鞠躬，收奖状，下台，像是一排被调教好了的机器人，没有表情，没有喜悦，只有绝望的服从和疲惫。
这是奖励。每个学生的胸前都挂上了一朵小红花，小红花的正中央是学校奖励的、一颗完好无缺的洁白牙齿——可能是用来吃的，姜荷不知道这些牙齿对学生们有什么用。
可紧接着，在生产线般的优秀学生们鱼贯下台后，处刑也开始了。
下一步先上台的是班主任，姜荷隔着舞台上的帘子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些学生实体被这些浑身冒水的教师实体压着上了台。
它们无一例外，全部用粗粗的红线反手绑住，那些红线似是活的，以灵活的角度绑住它们的双手，再反过来绑住双脚，紧紧地勒进实体的皮肉里。
这些学生实体更为生动一些，它们会哭，会喊叫，会挣扎，也会吓得脸色刷白，形如枯木。
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的姜荷见此情形，只将视线凝固在视线顶端的弹幕上。
【出现了，和子宫考场一样的红线，女巫的拿手好戏！】
弹幕有人激动地说着姜荷听不懂的话，然后又被“哈哈主播恐惧的样子太美味了。”之类搞心态的垃圾话带过。
姜荷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她四处乱看，却在那些班主任之中看到了胡秋桂的身影。
他的脸上表情很模糊，似乎是注意到姜荷的视线，只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此人目光很复杂，带着一丝懊悔和不甘，仿佛用眼睛在说，没有抓到这次向校长示好的机会。
而在那些被绑住手脚粗鲁地推上舞台的学生们中，姜荷还发现有一些明显穿着打扮不一样的人，他们和那些挣扎的学生们一样，崩溃地大叫，跪地求饶，涕泪四流，有个男人还因此失禁了。
有两个人是一开始在学校门口看见的考生，他们，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舞台之上，被处刑呢？
姜荷没有时间再思考，两分钟后，处刑正式开始了。
班主任开始念出这些不良学生的罪名，有人是因为穿的校服不整洁不体面；有人是因为早恋，和同桌谈恋爱；有人是因为家庭贫困交不起高昂的学费；有人则是因为脑子不好，被全班排挤；有的则是因为在网上开了账号辱骂学校……
反正，想要一个学生有罪的理由是很多的。
“牙齿就是生产力！这是校长大人说的至理名言！”教导主任再次上台，用激昂的语气大声说道。
“谁能够生产出来的牙齿多，谁就是厉害的！牙齿是分数，是名牌大学！没有生产出足够牙齿的学生是失败的！我们会毫不留情地抹杀它——”
他说完后，狠狠地往前一挥手，在猝不及防的下一秒，舞台顶端的铡刀“唰”地一声落下，它们早已一层一层分布在学生站位的头顶，巧妙地避开了老师们的身躯，只精准地切开被绑住之实体！
鲜血和火苗骤然腾起，沾满红色液体的铡刀侧面倒像是舞台谢幕的幕布。
然后，它们再次上升，再次下降，上升，下降——砰！咚！
就像是菜刀在切蒜泥，一开始是清脆的切割声，可后来随着蒜被切开，被再次切开，成为肉泥，这种清脆的声音变得闷闷了起来。
姜荷的脑中“铮”地一声，这些声音一瞬间变得模糊，她在后台看呆了，视线中只有红色泥土中慢慢生长出来的洁白牙齿，白色的，新鲜的，是从被杀死的实体中提炼出来的——
呕。
恐怖，恶心，绝望。
姜荷捂住肚子，胃里却吐不出来一点东西。
而那心满意足地教导主任还刚从台上走下来，它此时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了谄媚的模样，它对姜荷点头哈腰，说：“姜同学，您想要什么礼物？您和校长大人的心仪之物是最重要的，只要您想要，学校能够提供得起，任何尺寸、任何数量的牙齿我们都可以给您和校长大人端上来的。”
“咦？”它似乎注意到姜荷的脸色不好，却忽略了她颤抖的口，只将目光注视在姜荷不停发抖的手中。
不知不觉之间，那张倒立的女皇牌活了过来，它主动跳出姜荷的背包，被她虚虚地握紧在苍白的指尖。
这下这名女皇不再撒金币了，而是将拿着菜刀的右手轻轻放在后背藏了起来，而她那空无一物的左手上，却凭空出现了一只……眼熟的水晶球？
在教导主任不知道姜荷什么意思的时候，这名似乎被吓得不轻的女孩突然猛地回神，她的眼中冒出了一丝微小的火焰，痛苦的、惨白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惊醒的神色，她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就这么一把抓住了教导主任的袖子。
“昭昭……姐，桑桑姐……提示，是提示！”姜荷的意识回笼，她的眼中就这么随着呢喃声泛出了泪珠。
“我要的奖励，奖励……是水晶球！女巫——不对，是校长的水晶球！”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贴贴
第123章 LV485雨夜51 魔鬼实习生
123
【子宫】考场, Z市第一实体医院。
在姜荷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拿着卡牌的同时，秦桑与明昭也刚刚注意到了卡面的变化。
高贵优雅的女皇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把菜刀和一颗水晶球，她正襟危坐, 华丽衣袍上的珠宝垂落在宝座旁, 正眯眯眼微笑着看向牌面之外。
现在，女皇的动作就此定格在画面上, 只有闪过的偶尔眨眼才能暴露出她是活的这一惊奇事实。
组成小队后, 队友之间的部分技能效果是可以共享的, 比如姜荷可以分享自己的信息给秦桑和明昭，秦桑也可以把抽出的卡一键投递到姜荷的系统。
不过, 【倒立女皇】卡牌会从手里拿出水晶球, 这可不是秦桑主动操作的结果, 完全是这张具有预言功能的卡牌自动做出的动作，是姜荷误打误撞，才认为是明昭与秦桑提供的提示。
“水晶球？又是水晶球？”秦桑下意识惊奇出声, 还好路之旗等外人是听不到秦桑的声音的, 不然很容易令人误认为在闹鬼。
秦桑已经有点头疼了。智商再高，她只能得出接下来破局的关键和明昭与女巫有关——菜刀代表着明昭, 水晶球代表着女巫, 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令秦桑感到沮丧的是, 她好不容易等抽卡冷却好了再抽一张，却又抽出了一张谜语卡，它与上次的【焚烧图书馆】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秦桑将两张卡一左一右拿好, 她苦着脸左看右看，只听到站在原地的明昭笑吟吟地对她说：“焚烧图书馆，是不是和Z市的考场地点有关？”
“不是。”秦桑肯定地摇摇头, “其他考场没有在图书馆考试的，子宫在医院，头发在歌剧院，牙齿在学校，眼睛在体育馆，皮肤在中心商贸，这是层级论坛上知情人给出的信息，没有提到图书馆。”
“那就不要再纠结了，将注意力集中在考卷上吧。”明昭抬手按住秦桑的肩膀，后者的涅槃技能随着明昭分数的上涨缓慢生效，秦桑的灵体也模糊地，在空气中浮现出她原本的模样。
就连抽出这张预言卡的秦桑本人都无法确凿地表明这张5S卡片的具体意义，身为队友的明昭自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她阻止来回翻转端详卡片的秦桑，笑着摇摇头，告诉她要适当地放弃。
而停在原地，最近总是听到莫名其妙模糊低语的路之旗：“？”
他稍稍地用目光转了一下明昭的侧脸，只疑惑地得出结论，她应该是在和直播观众们说话吧。
“我……”路之旗想犹豫地开口想要说他思考决定好了，却在话语将将出口的瞬间，再次被明昭激情的道谢鞠躬打断。
他神色莫名，盯着脸色变温柔许多的明昭许久，才确定这下她是真的在和直播间互动了。
“谢谢客人1号赠送的后室金币，谢谢~”
明昭此时的直播间确实人气很旺，就连许久没有发言的客人们都出现了，它们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不知道是再次感受到了饥饿，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只疯狂对着明昭直播间打赏。
【客人1号（无名深渊）：明昭……[打赏555*后室金币]】
【客人1号（无名深渊）：…………[打赏555*后室金币]】
【客人1号（无名深渊）：攒到现在，没有了TT……】
客人1号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明昭只看到它弹幕中闪烁着的红色点点点，不过直到最后打赏完毕，它也没有再继续发言。
这似乎是客人1号第一次称呼明昭为“明昭”，而非“老板”，明昭见此只疑惑地挑了挑眉毛，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依旧旁若无人地忽视了周遭环境，敬业地比心感谢。
她又继续笑眯眯地安抚道：“客人们是饿委屈了吗？食材在路上了哦，请再耐心等待一会可以吗？我们将要去手术室了，下一道需要收集的食材是章鱼藤蔓饼。”
【客人2号(菲尔蕾丝)：这傻子吃了很多还没那么饿，不是——我说，老板，身边这个空有美貌的花瓶男会给你拖后腿的吧？（微怒表情）】
【客人2号（菲尔蕾丝）：[撤回][撤回][撤回]】
【客人2号（菲尔蕾丝）：[打赏*666后室金币]】
如今，在目睹明昭解决妊娠的激动平息后，路之旗的出现令两名客人一言不发，它们沉默地端坐在餐厅的电视机面前，周遭的气氛都有些淡淡的凝固了。
只有双头妹妹明秋察觉到一点不对，它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两位，和李夏静嘻嘻笑着：“引起我姐姐注意的手段罢了。”
李夏静茫然抬头：“……？”
而与此同时，关闭直播营业完毕的明昭将卡牌中掉落的仿制纪念币一枚一枚捡了起来，她比了比，发现它们和自己口袋里那枚丝毫不差，但与真正的正版纪念币放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廉价了。
“你想好了吗？”做完所有的准备后，明昭才拿目光轻轻扫在路之旗的脸上。
他一直在看着明昭的后脑勺，此时被抓住视线，才淡淡地露出一丝脆弱的笑意，慢慢地说：“我认可你说的提议，因为我知道这些……纪念币。”
见此，路之旗礼貌地伸出手，他的指尖顿了顿，从明昭摊开的手掌心轻轻地拿起一枚，一边摩挲端详着，一边说：“这并非后室官方发行的纪念币，是伪造者私人制造的违纪品。”
“你知道更多？”明昭感兴趣地问路之旗。
“以前出任务有了解过，有些层级会出现[层主]是傀儡人类的情况，小范围的纪念币正是这种层级的标志，这是你所说的女巫是伪层主的关键证据，上面还写着她的大名，不是吗？所以……”
“我同意你的提议。”路之旗沉声稳稳地说，他重复了一遍理由，“说实话，如果是伪层主主持的考试，去参加手术是很冒险的行为，我的队员们很可能会有危险，我愿意配合你……前提是在生命安全得到保证的基础上。”
“很好。”明昭点点头，她笑着说：“谢谢你的理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低着头，也轻轻地说。
路之旗几乎是在与明昭交流的同时使用队内交流脑波，他在发现伪造纪念币的瞬间立即提醒二队副队长，令他们站在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进入手术室，去做手术拿分数可能是危险的陷阱。
【…………】
可惜，路之旗似乎是慢了一步，群聊里没有人回应他，在一分钟过去了之后，依旧没有人在回应他。
【（1号）Lz7：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1号）Lz7：你们……的信号为什么消失了。】
路之旗心底的不好预感慢慢蒸腾起，他看了看手表，距离副队长所说“五分钟后进入手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这倒显得有点奇怪了，对内通讯是不会被屏蔽的，一般只有两个原因队友没有回应。
其一是队员们都在忙着战斗，他们的思维极度活跃，无法准确连接脑波；而第二个原因是……他们都死亡了，全灭。
小队五人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全灭，路之旗觉得应该不至于会发生这种事，但他就算知道危险，也不能放着自己的队友们不管。
想到这里，路之旗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他抬脚便往走廊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明昭还在不紧不慢地检查她的分数，她再次换上了全套实习医生的白衣。在见到路之旗神色微变，只想急匆匆赶路后，明昭便也戴上口罩，神色淡淡地往前走。
为了还原，她的胸口还别着“小明”医生的职工卡。
他们各自都心思万千，一言不发地穿过走廊踏上楼梯，前往二楼的手术室。
刚刚明昭和路之旗达成的合作契机很巧，内容只是路之旗负责由明昭主刀这一条件，她给出的理由是，想要和他一起拿分数，如果身为实习医生主刀，她会获得考卷分，介时她就能及格。
当然，明昭给出的目的是瞎编的，她的真实目的是杀掉女巫。
明昭心中的门票人选还未定，但女巫很可能就是候选者之一，她是活人，喜好杀人——估计控制层级的目的也是杀人，还有就是诡异的纪念币，分数，考卷。
不管怎么说，女巫必然是需要解决的麻烦，想要拿考卷的满分，也绕不过“主刀医师”这一关。
所以，明昭毫不犹豫地跟着路之旗往楼上走去。
说到路之旗，明昭也是观察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点，他明明一开始犹犹豫豫的，还说要考虑考虑，却在看到伪造纪念币的瞬间点头同意了。
这种态度的转变……估计也和[女巫]有关吧。
明昭暗暗思忖。
现在，身边路之旗的声线仿佛紧绷的弦，他一边大步流星往前走，一边自觉失态，低声向明昭解释：“我的队友已经进入手术室了，我慢了一步，没来得及提醒他们，现在必须赶快去确认情况。”
……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加上秦桑，三人终于来到手术室门前。
“手术室”三个字是用红色记号笔手写的，覆盖在纯白色门板之上，鲜红的油漆往下滴落，抬头的电子屏叫号停止在了“2号组”上。
说来也巧，手术室正巧在三楼“紧急住院部”的正下方，不在地图上标注，这里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区域一样，明昭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曾经绕到过这里，或者说——她可以确定自己探索二楼时从未来过这里！
限时开启的隐藏区域吗？明昭暗下眼眸。
她将视线幽幽地从纯白大门转动到身侧的路之旗身上，他和明昭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两三米距离，苍白面色逐渐恢复波澜不惊的平静，他轻轻笼住小腹，担忧又坚韧的目光看了明昭一眼，只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带着我进去吧。”
那诡异的纯白色大门紧紧关闭，而外边等待的椅子却空无一人，可等明昭等人靠近之时，一个肥胖的身影才突然从门边焦灼地跳了出来。
“等等等等——手术室不对外开放！”那是一名肥胖的护士，它身着的职工服装已有点脏污，褐色的斑点可能是残留的血迹。
而耳朵尖的明昭也立即听出，这只实体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手术室两波病人已经进去了，主刀医师院长正在工作，请离开！”它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想要走过来动手推走明昭和路之旗。
可下一秒，它的耳边响起明昭清澈的声音，她笑眯眯地打了一声招呼：“是常夏河护士长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忙了半天的常夏河吓了一跳，心道手下林香和周小鱼两个蠢货已经被赶去受罚了，这位是……
它的视线犹疑地看向这名说话的女士，她板正地身穿医护服，胸口的职工卡冷冷反光，写着“小明”。
“我是实习生小明。”明昭微笑礼貌道。
小明？
经历了太多事，常夏河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它一瞬间往后蹦了一小段距离，声音骤然拔尖：“小明？？！”
那个林香口中——不仅高调把病人放跑，还在闯祸后就玩消失的魔鬼实习生小明？？
她怎么来这里了！！
常夏河很惊恐，它不知道明昭是怎么神出鬼没又出现的，但它绝对知道明昭是个麻烦，于是，常夏河一开始淡淡的惊恐转化为它最擅长的怒火，它在瞬间瞪大眼珠，想要对身前那个还在笑嘻嘻的实习生破口大骂。
可它那恶毒的话语才将将在唇边绕了一圈，还没说出口，一道剧烈的划空声便突然贯穿它的耳膜，常夏河呆愣地站在原地两三秒，嗓中的声音却登时消弭。
嘶……脑袋似乎……在漏风……
常夏河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它呼吸急促，肥胖的身躯摇摇欲坠地塌陷了一小块，整只实体像被勺子从头顶挖开一块的绵绵冰。
那是因为——常夏河的脑袋上，正横插着一把凛凛的菜刀。
刀柄由于瞬间爆发的大力正嗡嗡作响，又很快被黑色不明物体缠绕住收回到明昭手心，血迹流淌在常夏河面目全非的脸上，它的脑子被斜着砍了一刀，哗啦啦流出猩红的软肉来。
“你……你……”由于愤怒和剧痛，它现在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下一刻，它那正正对称的另一边脑袋，也被窜出的菜刀狠狠砍中，明昭看似云淡风轻的攻击极为密集，却刀刀见血！
路之旗：“……”
他捂住又开始逐渐绞痛的腹部，用怔愣的眼神看向距离常夏河足足有五六米的明昭，心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以及……转瞬即逝的后怕。
几乎只在照面的一瞬间，明昭就对常夏河出手了。
她的反应力，攻击性，以及速度……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判断也很果断……她……
她……
“别看了，快来搭把手。”路之旗的思绪很快被清脆淡定的女声打断。
只见明昭灵巧地往后退了一步，她黑色的长发飞扬，而指尖缠绕的触手【胖团】却紧紧地拥抱住明昭的胳膊，它像害怕被丢掉的小狗，卖力地听从明昭指令，用出百分之二百的力度挥砍菜刀。
“要是一直站着，这只实体被解决的时间就会变长喔。”明昭则偏过脑袋隐晦地说道，她不经意地看向路之旗的脸，眼睛忽闪忽闪，略过男人表面上平静的深灰色瞳孔，稍皱了一下眉。
可下一秒，那漆黑的、带着血腥气的小触手却虎虎生风突然出现，只不轻不重地拍在路之旗的脸颊上。
路之旗皱着眉，他终于看向那眼前疯狂甩动的道具【胖团】，那苍白如石膏版的脸上很快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细细红痕，而始作俑者明昭却在下一秒语气恶劣地提醒他：“喂——”
“反应快一点啊——路队长，你也太慢了吧？”她不耐地说。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今天也早点睡~养身体www发完之后又在后面加了剧情～淋蓬头和浴室真是灵感之源呀！这下真的晚安啦！后加的是免费哒jj币还是原来的～jj抽了555
第124章 LV485雨夜52 “你好呀，
124
明昭的菜刀深深地砍入常夏河的脑袋, 它如同一块慢慢融化的猪油，腰圈的肥肉颤颤颠颠，只来得及神色惶惶地弯下腰, 伸出手捂住裂开的头颅。
而它那突出的眼珠颤抖下翻, 看着从自己头顶流出的血迹慢慢慢慢地流淌到衣角，地面也粘上了一大片血红。
可当事实摆在眼前, 常夏河仍旧不敢相信实习生小明会敢对它动手, 竟然能动手！
被痛楚激起的悲鸣在肉团组成的大脑中回荡——护士长常夏河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明昭会攻击它。
“实习生……小明！”它焦急地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由于明昭控制菜刀不间断连续的攻击，它已被冲击力击中连连后退。菜刀砍中□□的声音逐渐从笃笃的沉闷声变化为铮铮切割声, 而明昭在右手操控菜刀的同时, 她的左手也行云流水地投掷出平底锅。
平底锅的握柄快速旋转, 它像是一块飞盘，在空中扭着弯准确击中常夏河的膝盖，令它一下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要干什么, 小明！你停手……停手！我保证不会罚你的！”它在大叫。
常夏河痛苦地扭曲起脸, 它双手撑在地面，用充血的眼睛惊慌捕捉着空中明昭飞出残影的菜刀, 她背后的黑色触手像几千上万条蛇影, 在短短一秒内展开, 连续的攻击毫无停顿，一气呵成。
为了自保和反击，常夏河只能踉跄地往前走动了两步，它头部中冒出的红肉凝固成结晶状, 像剔透的红水晶丛，常夏河还从手中颤颤地掏出对讲机，想要说什么, 可它却紧接着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看不见的坚韧软绳捆绑住，身前的一道虚影转瞬即逝。
是秦桑举起了法杖。
她的短发被明昭刀尖划过的风带动飘起，控制技能执念之咒出手，很快配合明昭将目标定在原地。
紧接着，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路之旗已然举起手中黑洞洞的枪管。
他的腹部再次在关键时刻发痛，这令路之旗脸色苍白如纸，差点站不稳，可他却还是选择微微下蹲，连发两颗子弹精准击中常夏河的肩膀，令之再次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在被明昭用“胖团”轻轻地提醒了一巴掌后，路之旗也从背包中掏出了那把差点对着明昭使用的手枪。
这把手枪道具与印飞白之前拿出来的左轮不一样，是探险者总署分配的攻击道具，人人都有，只不过相对于习惯使用自己天赋技能和天赋道具的其他同事而言，路之旗是用枪的高手，他几乎能百发百中。
手枪的实弹具有不俗的伤害效果，击中在常夏河身上炸开两片血花，它瘫倒在地，血肉复生的速度变慢了，却在伤口处不断地形成棱晶，坚硬的金属如铠甲慢慢包裹住常夏河的全身，让它保护好身体里绝大部分的血团，仍旧在负隅顽抗。
明昭终于偏头注意到路之旗的行动——但她没空表达赞赏，而是转眼又往前走了几步，她此时瞳孔放大，身形矫健，漂亮的一个擒住空中飞回的平底锅，却在落地的瞬间突然往常夏河所在之处骤然爆冲过去。
她的动作太快，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同方的秦桑和路之旗都感到眼花缭乱，他们很难跟上她进攻的节奏和动作，只能找准间隙，辅助她进行补充性的攻击。
而在明昭左手拎着平底锅，右手收回砍得坑坑洼洼的菜刀，想要近身攻击时，路之旗却在这时突然浑身冒出了金光，对她的背影扬声道：“小心！”
他紧紧抿住唇，浑身的肌肉绷紧，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危险，而在他出声的下一秒，常夏河身上的红色晶丛像骤然炸开，带着漫天的血雾挣脱桎梏，冲向明昭！
医院里护士们的血肉是钢是铜是金，能凝固成冰冷的细刃，常夏河的伤口虽然溃烂，可从中生出的金属依旧锋利，它们在一瞬间爆炸开，袭击向方圆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生物。
秦桑是灵体无所谓伤害，而距离稍远的路之旗则一个翻滚避开攻击范围，他还在同时利用身边腾起的神奇金光，挡掉了一些刺向身躯的小刀片。
可近身的明昭则没有那么好运了，她的身影则完全被那锋利的血雾覆盖，伤势未知，情况不明。
此刻，血雾弥漫，实体肌肉凝结成的冰锥形尖刃深深刺入皲裂的地板，空间内只徒留常夏河粗壮的喘息声。
这里本就是比较偏僻的场所，手术室一般并不会有病人前来，就连医生们都是只有收到了通知才会过来主刀手术。
而今天医院里还在举行非常重要的考试，只有护士长常夏河、主刀医师院长才能进入手术室，其他没有权限的普通医师是没有资格靠近这里的，因此，短时间内的打斗并没有吸引其他实体。
常夏河负责看守在手术室的门口，其目的正是为了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它听从院长的命令，安排叫号，分配病人进手术，登记和监视……并在最后死死守住手术室的大门口。
整个过程中，常夏河一直紧绷着神经。
病人自然是难搞的，他们不知道怎么偷跑了出去，又不知为何自己跑了回来，养的病又蔫巴蔫巴的，一看就营养不良，而最过分的是，当常夏河说自己是护士长时，有几个刺儿头不太信，甚至当面讽刺道“——别骗人了！”
难管，难管，绝对是最难带的一届考生！
可等常夏河终于听到院长大人的指示，命令它将这几人送进去后，它才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休息，可谁知道呢——刚收拾收拾没几分钟，马上又来了这实习生“小明”，上来就一顿砍！
凭什么啊！它常夏河勤勤恳恳干活，上司交代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啊？它为林香和周小鱼两个没用的废物收拾烂摊子这么久了，终于能放下担子，怎么又要遭受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常夏河不甘地喘着粗气，由于怨恨，它不愿认输，模糊的目光再次晃动着扫视全场，试图在那弥漫的血雾中寻找明昭的身影。
——小明！小明！是她，就是她！这个人害得它要死在这里，辛辛苦苦爬到了护士长的位置，用自身的扮丑挤走林香，巴结院长，挤兑手下，好不容易能贪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零食，怎么可能会就此……就此倒下呢？
护士长，这是全Z市梦寐以求的位置啊！实体医院只会出一个护士长，学校只会出一个教导主任，歌剧院只会出一个指挥员！整个市只有五只实体能坐上这个位置，享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崇高地位！
愤怒的常夏河焦渴地趴在地面上，它像是一只被命运牵住脖子的甲鱼，用尽全身力量划动着四肢——即使表皮已经面目全非，它仍昂着头颅，死死地凝视着身前的空气。
眼前的血雾在慢慢散开，它猩红的眼珠瞪掉了一颗，剩下的那只松松地贴在脸上，紧张地来回转动，可……可它并没有看到那该死的小明。
她到底跑哪里去了？这个叛徒，难不成是不甘于当实习生，觊觎它护士长的宝座？
可现在她——她在哪里？
左边？没有，全是空椅子。右边？那鬼一样的东西还在挥动木棍控制它，那大肚子男人还吃力地举着手枪——
怪了，小明呢？
常夏河仓皇的视线内没有此人的踪影，她就像鬼一样消失了。这惊悚的事实令常夏河的愤怒和不甘慢慢凉透，它的心突然颤了一下，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工作太多累到的幻觉。
可下一秒，一道轻轻的笑声却正巧在它的耳侧响起，只一瞬便将常夏河惊动的心脏再次捏住，狠狠摔了出去！
她的笑声明明清脆天真，此刻听在常夏河的耳朵里只剩下残忍和恐怖，眼前柔软的长发倒立，垂落在常夏河的视线中，明昭笑吟吟的脸突然从上方出现，她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早已砍钝的菜刀被她深深捅入常夏河的后脖颈中间，她自上而下往下使力气，在血浆凝固成晶体之前，试图割下实体的头颅！
明昭的力气足够大，她也在常夏河挣扎的瞬间出手压制——此刻的她双脚成环扭住它的腰腹，手臂内扣擒住头颅，另一只手像砍甲鱼的脑袋一样往下足力切割，只半晌，便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而随着护士长常夏河痛苦地嚎叫一声，想要再次挣脱明昭的控制时，看清状况的路之旗抓紧时机补上了两枪，精准地将它反抗的手腕打烂。
不甘赴死的护士长常夏河剧烈地抽搐着身体，而它身上的对讲机在此刻也由于激烈的挣扎掉在了地上。
它摔成了两半，里面缠绕着的电线滋啦冒出微弱的火光，明昭还听到里面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她在询问：“喂？”
看来常夏河也是怕死，竟然能在感到不对的瞬间飞速地按下通讯，想要呼救，而它想要呼救的对象，自然也只有那一位——
“你好呀，女巫。”
明昭“唰”地抽开沾血的菜刀，常夏河的头颅随着刀片扬起的弧度抛飞在远处，湿哒哒地落在地板上。而明昭则一脚抬起，踏在它那喘息未止的厚实胸背上，她浑身沾血，脸色却红润，整个人像斩获巨龙的勇者，对着地面的对讲机肆意轻笑道：“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咯。”
“……”对讲机内传来细微的声音，沉默的对面还没来得及回答。
而下一秒，扬声器被明昭操控的触手碾压碎裂，彻底报废。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完全的反派作风）
第125章 LV485雨夜53 限时附加题
125
失去头颅后, 常夏河的尸体化为一滩粘稠的血水。
明昭的靴底难免会粘上这些腥臭恶心的液体，可是她只是平静地收刀，仰头, 顺手拿出背包里的清洁剂——一瓶一瓶地往下倒。
由于视线被血雾遮盖, 在明昭杀常夏河的时候，没人能分得清她身上的血迹属于谁。可当她浑身浴血地踏在常夏河的尸体上时, 他们才发现她的小臂皮肤上竟然倒插着无数细密的刀片。
而她正皱着眉, 一声不吭地往外拔。
早在常夏河爆发攻击的瞬间, 明昭就眼疾手快地掏出了紫色毛毯，她利用铺开的凶狠毛毯挡在身前, 在一瞬间噼里啪啦吞没了不少尖刺, 可就算如此, 难免也会有些攻击落在明昭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这令她的生命值一下子掉到了80。
但明昭的精神值依旧稳稳地维持在85，她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神色一如既往地淡定, 仿佛这点小伤完全不足以挂齿。
她从常夏河的尸体上走下来, 将由于大力砍击而弯折得不成样的菜刀扔掉，娴熟地刷新了一把新的, 同时, 在简单清洁完毕后, 明昭面无表情地使用杏仁水回血。
从遇见常夏河——再到杀死常夏河的整个过程，她不过才花了十分钟不到。
与此同时，明昭还发现她的考卷分数也上涨了。
【您目前的总分数为：55/100分】
【附加题：取代常夏河成为新的护士长（15/20分）】
【步骤一：获得众病人承认（10分）】
【步骤二：杀死常夏河。您的操作实在是太过激了……令人意外。（5分）】
【步骤三：？？？（缺失）】
即使嘴上说着过激，但系统仍然将分数给了明昭, 看来护士长这个香饽饽职位也尊崇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杀掉目标——是最简单、最快速的取代护士长的方式。
但明昭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没有得分的“步骤三”上，现在这一题还剩下五分, 是哪里没有做好吗？
想至此，明昭轻轻低眸，看向自己胸前的职工卡，卡面那显眼的“小明”两个字渐渐褪色，消失不见。
于是，似乎想起了什么的明昭再次低头，她不太愿意地伸出脚尖，翻起常夏河变得绵软的尸体来。
只见常夏河身体下方的血迹慢慢淡去，被地板吸收。而它那硬邦邦的肉也失去了活力，和它那颗不远处的脑袋一样，呈现出软趴绵密的融化质感，明昭用脚背翻了一会儿，又蹲下来查看，才终于发现它身下还有别的东西，亮闪闪的一片，正紧紧地攥在常夏河的手里。
它临死前用一只手拨通对讲机，另一只手却主动压在肚子下方，五指紧扣着那张卡。如果不是明昭细心查看，它估计会被软化的红肉压在最底下，真不容易再发现了。
明昭低低感叹一声。
那是一张硬质磁卡，大小和明昭胸口挂着的职工卡一模一样。
她手臂上的伤口在喝了杏仁水后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但明昭还是不愿意亲自上手翻找，于是她勾了勾手，使用“胖团”捏起卡片的一角，拎了起来。
这时，秦桑与路之旗也慢慢地整理好状态，走到明昭身边。
沾满血迹的磁卡正是常夏河的职工卡，上面印着一个女人模糊的照片，它看起来十分年轻，眉目清秀，体态微胖，姓名栏上恰恰好好写着“常夏河”三个字。
【护士长：常夏河】
【高级职工卡（注：本院只有一张，丢失不补办，请务必保管好！）】
在照片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今日剩余使用电梯次数：2次。】
电梯？
看到这里，明昭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她来回翻转卡片，很快发现这张卡与其他职工卡的不同之处，在它的卡片中间有一小块按钮形状的凸起，还会发出淡淡的金光。
明昭心中有数，这应该就是使用“电梯”所必要的机关了，她目光微眯，指尖轻转，毫不犹豫地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然后，她发现系统卷子的界面再次更新了——
【步骤分三（补）：获得象征护士长身份的高级职工卡。（5分）】
在明昭的背包格子里，那张金色卡片上的名字随之抹去，常夏河的老照片也渐渐褪色，变成明昭的脸，她漆黑的眼睛和照片里的自己对视，突然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惊悚，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紧接着，“小明”两个字出现在姓名栏后。
【恭喜您！可以通过[高级职工卡]使用电梯了！】
【您已成为本场考试第二位获得及格分（60分）的考生，此排名不是总分，而是及格用时先后顺序，不作最后得分参考。】
【解锁限时附加题（△）：杀死……捣毁……（0分/20分）。】
一行系统字体蹦蹦跳跳地飞速出现在明昭眼前，她抬眸“咦”了一声，眼前的考卷字体却在下一秒变成了猩红色。
新出现的附加题随意地在纯白色的考卷之上飘动，它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占据所有页面，而明昭那没有获得分数的第三题竟然被这行字狠狠地吸进了笔画之间！
【合并考题。由于您解锁了限时附加题，前方第三道考题被之吸收，您可一并作答，共40分。】
【考题三（划去）限时附加题（△）：杀死院长，捣毁Z州市第一xx医院，并逃离。（0/40分）】
【限时：5小时】
【注：此题难度极大，危险度极高，您可以选择立即以及格分“交卷”出考场，逾期未交卷视为默认接受△限时附加题，不可再反悔！】
【交卷详情请查看“交卷通知”，无相关需求可忽略。】
…………
明昭收起考卷，目光放远，看向身前大门紧闭的手术室。
纯白色的门板上方标记了手术时间，距离第一波病人进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第二波病人也进去快到半小时了。
而路之旗的神色也肉眼可见地焦急了起来。
他深灰色的瞳像幽深的泉水，慢慢地泛起波澜，他比之前略显狼狈了些，与眼眸同色的头发粘上了灰尘与不知名血迹，脸颊却不正常地发紫，唇色惨白，腹部隆起如怀胎十月。
“我……”路之旗之前是半撑着墙壁，才能慢慢地移动到明昭的身前。他有点不自在地想要遮掩自己的窘迫现状，但这幅明显不对劲的模样倒是一直被秦桑看在眼里。
她先是绕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明昭的伤口，随后附在后者耳边，悄悄道：“他肚子里的寄生物好像在刚刚失控了，用药也压制不住，原因不明。”
“你怎么了？”明昭听罢，偏过头递给他一只手，点头示意他搀住。
路之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明昭的好意。他满头大汗，也没心思再纠结明昭本人的危险性，只能借力勉强支撑住身型，慢慢地说：“快……快进去做手术。”
路之旗的掌狠狠地握住明昭的小臂，他弯折腰部，宽厚的肩膀一耸一耸，已然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而从他的脖颈处也裂开了一小道一小道细密的小缝，里面鲜红的小拇指在往外钻，这倒显得他冷淡肃静的脸多了一分妖冶，像非人的鬼。
“手术。”路之旗痛苦地扬起脸，只能用最后一丝力气恳求明昭：“请求你……为我做手术吧……还有队友……”
下一秒，他炙热的手掌力度一松，全身脱力，“铛”地一声晕倒在明昭脚边。
…………
两分钟前。
漆黑空间内，涂双禾听到对讲机对面传来忙音，她冷笑一声，指尖点了个按键，令少女的声音来回反复播放。
随后，她抬起下巴，将对讲机一把扔到了对面倒地的男人身上，问他：“你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她此时依旧一袭紫袍，戴着精美的蕾丝假面。可说来奇怪，女巫涂双禾明明衣着灰暗，在这片漆黑的空间内却散发出淡淡的柔光，这也显得她身上莫名显现出一种怪异的、掺杂了鬼感的神性。
那鬼魅之感的来源正是因为——她苍白如骨的手中拿着一把沾血的手术刀，而地面上还流淌着一地鲜红的肠。
“啧……耳熟，再等等……是的，是那个护士长小明。”
半跪在地面上的男人捡起对讲机，夹着脖子歪脑袋听了听，随后，他用那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回复女巫：“见过一面，这人玩忽职守，是个看起来很凶的女人，叫小明。”
他的声线很沙哑，整个人又瘫在地面上，导致回答的声音偏小，只能仰着头与低眸的女巫对话，可就算如此，他却也没什么谦卑感，上挑的眼睛只野心勃勃地看着对方。
“小明？”
“——印飞白。”女巫涂双禾随之冷笑一声，叫他的名字，“你记错了，我的护士长在刚刚已经死了，她是个冒牌货。”
“哦，那也是你们的问题。”印飞白嗤笑一声，他因为大腿的伤势无法起身，只能用单手撑在墙壁上。
这是一间昏暗的手术室，但……这里的设施明显早已老旧失修，是完全做不了手术的。与其说是手术室，不如说是一间没有灯光的密室。
“……”女巫的假面往下转，她沉默地盯着受伤的男人，浑身骤然爆发出冰冷刺骨的气息，哑着声音威胁道：“不要试图对层主不敬，这是警告。”
印飞白则偏过脸去，敷衍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的入会物品就是他们？”见印飞白识趣，女巫心底的焦火慢慢平息，她说服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转而用尖尖的红指甲指向手术床上已死去的人类。
“是，费了我不少力气呢，本来只想杀一个，拿及格一个的就够了，但另一个非要报仇，这不，两人联手，受伤了。”
印飞白笑了笑，举起他受伤的左手，又指了指那几乎已不能动的左腿，“层主大人，您可是说了，献祭掉其他人就会救我的，你总不至于看我在这里死掉吧？”
“放心。”女巫回答他，“先签了协议。”
在印飞白身前不远处，狭窄的手术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床边还跪着一个男人，两人都已没了气息，看着像是刚刚死去不久。
那女人被鲜活的红线死死绑在床上，手腕撕裂出一个极大的口子，深可见骨，可见她生前在剧烈地挣扎，惊恐的泪水濡湿了手术床的蓝色枕头套。
她的腹部披着一块白纱布，只有一小块手帕大小，白布下面的躯体被挖空了，鲜血慢慢地从她的身体里渗透出来。
而跪在床边的男人就更惨了，他几乎面目全非，脸上的五官全部融化，一团焦黑的凝固在一起。他后脑勺凹陷，一看就是被人死死地抓住头，猛地砸向重物，但这并非此人的致命伤，他的下半身与上半身从腰部分离，留下一个整齐的切割痕迹，像是被一把大剪刀从腰部剪断。
那流了一地的肠子就是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的。
这两人死不瞑目，正是孔淼与邬恒。
显然，他们是被同伴残忍背刺，趁机杀害的。
浓烈的鲜血味道充斥着这片空间，却没有沾到女巫涂双禾身上一丝一毫，她检查了一下尸体，满意道：“死透了，是上好的原料，不错。”
随后，她从袖口里轻轻地拿出一张羊皮卷轴，令之铺开在印飞白的眼前。
卷轴的前面两行字是后加的打印字体，十分鲜红抓眼——
【恭喜您以60分获得考试及格分，留在层级内部加入公会吧！我们保证层主女巫将永远庇佑您，令您衣食无忧，安全幸福！】
【广告：公会急缺人，工资后室金币1000元/天，先到先得！】
而下方才是入会申请书的详细内容。
【假面歌舞会/入会申请书】
【本公会成员如下：】
【会长：涂双禾】
【副会长：无】
【副会长：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