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年以来出现过的两个天合道体都在这里,还连灵根属性和强度也一致。
好巧不巧,青绵婴旁边是落河的参赛者,而三只熊来自落河,位列前三,他们又站青绵婴旁边。
熊三实在忍不住,朝兄弟两人口型加比划,被回头的青绵婴亦看个清楚——
熊三口型的意思是:阙司主有师徒恋的前科,人尽皆知。
青绵婴:“……”竟还能闹得人尽皆知吗?
熊三又比划:那位莫禾,好巧不巧,长得像阙司主的师尊,二人大概是两世情缘。
青绵婴:“……”啊?我成假的了?
青绵婴气愤地转朝回大殿,恰听见阙玉锦带笑的声音答复莫禾:“你长得像我和我师尊的孩子——可惜,我不收徒。”
青绵婴:“……”
好好好,我死后你就这样败坏我的名声,孩子都冒出来了。
莫禾:“阙!……”
莫禾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声,阙玉锦又朝掌门齐阳明说:“我今日仅来凑个热闹,你们不必考虑我。”
旁边三熊又有动静,青绵婴回头看,看他们这次嘴巴张不开做不了口型,手指也抬不起来比划,苦于说不出话,整张脸都憋红了。
青绵婴福至心灵领悟了他们此时懊恼的神情,好心帮他们开口道:“好可惜,怎么偏偏这位美人仙师不收徒,不收徒为何来这里馋大家?看得见,偏偏碰不着——”
刚刚封禁人言的首席弟子傅乔松一瞬震惊地望向青绵婴,几步从数米远的地方到她近前,青绵婴朝他一笑,手指在自己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傅乔松也给青绵婴用了噤声术法,但不知为何术法被化解,青绵婴能继续议论。
青绵婴看清他的疑惑,无辜摊手道:“看来是你们大人许我随便说的。”
“怎么可能?”傅乔松压着音量,“休要胡说八道了。”
青绵婴不解:“你再看看我呢,我长得像不像你们那位大人的师尊?”
傅乔松这才留意她相貌,阙玉锦有一幅亡妻画像,平素不示人,但另有见过青绵婴的人,青绵婴另有画像,几乎每位老师都在课堂上拿着青绵婴画像教导过学生,这位是不能得罪的。
这么一看,傅乔松道:“像,活像诈尸了。”
青绵婴弯眸欲开口。
傅乔松又道:“你知道每年有多少长得像青前辈的人出现吗?你不是最像的那个,姑娘,我劝你谨慎。”
青绵婴:“……”坏了,真成替身了。
漫长的排队其实也没有太枯燥,旁边人多,青绵婴可以到处悄悄说话。
她身后是晏松,再之后是邱昭云,青绵婴寒暄:“你竟伤全好了?”
邱昭云:“托鸣声仙师的照料,她给我修复的灵丹。”
“哦。”
也可以听别人议论他人的八卦,讨论可以拜哪位师父,师父会不会不想要自己。
听他们说外门弟子住在山中腰,每日要爬登仙阶来山上上课,内门弟子本身就住在山上。若是不入内门,以后每天都要劳累爬山。
还有其他旁的待遇,外门比内门差得多。
青绵婴思忖,这倒是个问题,可她不想拜任何人为师,最可以考虑的阙玉锦刚刚已明确说了不会收徒。
前世青绵婴的灵魂当然不会愿意当自己徒弟的徒弟,而今世的青绵婴无所谓,她本来就受阙玉锦颇多教导,喊他一声“老师”不为过。
青绵婴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又怀疑可能阙玉锦那句不收徒就是说给她听的。
排了许久的队伍,终于轮到青绵婴测灵根,她一派寻常地测出个无资质的五灵根,而后顶着众人惊诧的视线转向阙玉锦,说:“阙司主,我想拜你为师。”
她先说完这话,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打算学众人弯下身施个礼。
阙玉锦起身,下了台阶扶住她,制止她施礼,望着她轻缓道:“师尊,怎可乱了辈分?”
满室寂静。
青绵婴:“?”
什么?你小子的戏本是认识我啊?
作者有话说:
6.18玉锦:紧急撤回师尊的拜师绵婴:O.o哈哈哈
第156章 家
青绵婴眸子圆睁, 阙玉锦的手稳稳扶在她的手臂上,朝她露出个清浅的笑。
青绵婴挣了挣:“我……”
阙玉锦:“您想装不认识我么?”
众目睽睽,阙玉锦从她的手臂握到手指, 皮肤温热。
“您不认徒弟,也不认夫婿, 徒弟如子,我们又拜过堂,您狠心抛下我, 抛家弃子几百年。”
老天。
抛家弃子是这么用的吗?
青绵婴想装,但完全不知道怎么装下去,阙玉锦大有一副追究到底的模样,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她索性全认了, 梗着脖子问:“你待如何?”
阙玉锦浅笑:“师尊舟车劳顿辛苦了,我带师尊去休息。”
不辛苦, 我一路上都睡够了。
阙玉锦吩咐旁人一句:“典礼继续。”
即拉着她出去。
路过人山人海的殿门前, 阙玉锦抓她手腕的力气不小,怕她在这时候跑掉。
青绵婴气笑了:“你要闹什么?真想带我去‘休息’,为什么不我一踏进修仙界就来带我走,等到了大殿上, 不等我把仪式走完, 又自顾自拽着我走, 我以为你想在大殿上好好地演一出久别重逢的戏码呢。”
阙玉锦不理会她,握着她的手到一间空屋子里, 合上门才道:“我原本是想好好演一出的,叫他们都知道你回来了,我不是鳏夫。”
一进屋,四周陡然安静。
青绵婴左右打量, 怕阙玉锦把她随便拖进一间别人的屋子,但看过一眼,即知道了,这是阙玉锦的屋子,离整个衡赪宗的中心大殿几百米路途。
她依稀记得这么中心的位置是不住人的。
这屋子简陋,只有一张床榻和一张桌子,一些书本卷宗,鲜少私人之物,但是燃着的熏香和阙玉锦衣上一个味道,由是判断出是阙玉锦的屋子。
阙玉锦的两只手扶着她的脸颊,把她转正对着自己,继续道:“但是怪师尊,说什么要拜我为师的鬼话,害我演不下去了。”
这嗔怪的说话语气,青绵婴做梦般想起少年玉锦。
但这个玉锦长得比少年玉锦年长些许,行事作风又比陪她几年的阙玉锦幼稚,姑且还是算作阙玉锦吧。
他种种熟稔的作为,像是二人未曾分别过一样。
青绵婴拍开他的手,“说我抛家弃子,到底谁抛家弃子?”
青绵婴想到的是不久前阙玉锦毫无预兆消失,叫她以为到手的恋人没有了。
阙玉锦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阴鸷地盯了她一瞬。
青绵婴没有错过这眼神,“呦呦呦”,她大声叹着凑近去看阙玉锦,“你还会变脸呢,我是不是得罪过你许多事,你想把我弄死在这里?”
她靠得那么近,几乎扑到他怀里,盯着他的脸看,实质性地夸张表达自己不会错过他一丝表情的。
阙玉锦揽着青绵婴腰身,轻轻“哼”了声,“师尊作何把我想得那么恶毒?我是师尊养大的好徒弟,我怎么样都是师尊教导出来的。”
“你给我下欲毒,平时说话阴阳怪气的,趁着练武时候折磨我,半夜床头盯我的眼神像鬼一样。”青绵婴掰着手指头细数。
阙玉锦微笑:“那些都是化身干的,不是我干的,师尊算账去找化身算。”
“好啊,你让他出来见我。”
阙玉锦:“出不来,化身归回本体,融于本体,再分出来又是一个新的化身了。”
“这样吗?”青绵婴不知真的假的。
阙玉锦把她揽得更紧,下巴搭在她肩上,环抱着她:“所以你只有我,不会再多一个或少一个阙玉锦化身,只有我。”
青绵婴感受着久违的温度,有些陌生,有些懵然。
阙玉锦轻声说:“好久不见,我们重逢了。”
青绵婴还是感觉有些不在状态:“我们不是几年前就重逢了吗?”
“不是几年前,是现在,那是化身见到没有记忆的你,现在是我见到你,直到抱着你,我才敢确认的实质的你。”
阙玉锦声音更低更柔:“我想去见你,但我不能离开修仙界,天道牵制着我,于是只能让一缕化身去见你,师尊,你不能生我的气。”
青绵婴颇感陌生地把手在阙玉锦背上拍了拍,说:“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师尊的嘴只用说喜欢我。”
“嘶,腻牙。”
阙玉锦牵着她坐去榻上,依然没骨头一样抱着她说话,胸腔震动传递,青绵婴觉得若是自己再长得高大一点,阙玉锦想坐在她的怀里说话,大鸟依人。
“师尊想要什么,有什么愿望,现在的我都可以帮师尊实现。”
他急不可耐地“孔雀开屏”。
青绵婴开始想她得有多么新奇的愿望可以说出来难住阙玉锦,一时却没想出来,只在抱着她的人身上的飘香中越陷越深,这香闻得人身子和思绪飘飘忽忽的。
身体懒懒散散,许多异常之处与本来应该思绪繁杂之处都变得叫人不想追究。
青绵婴默默:“或许我真的应该休息一下……”
“好。”阙玉锦弯眸笑。
现在这个阙玉锦很诡异啊,不和她阴阳怪气,不自怨自艾,她反而不习惯。
青绵婴推开阙玉锦些许,欲倒榻睡觉,阙玉锦又拉住她,“师尊,我为师尊准备了住处,不在这里。”
青绵婴猛地意识到怪异之处了:“你为何一直叫我师尊?”
阙玉锦望着她:“……”
青绵婴:“别这样叫我,我不是你师尊。”
阙玉锦笑容僵了些:“您不是恢复记忆了吗?”
青绵婴点头:“我是看到了一些记忆,但我还是觉得我不是你师尊,不对,不是觉得,是我确认。”
阙玉锦盯她几秒,青绵婴以为他又要变脸时,阙玉锦叹了口气,说:“算了,有没有记忆,能不能变回曾经的样子,更甚者一直如现在这般憨傻模样,我都认了。”
“你说谁憨傻!这时候你就不说作为徒弟的僭越了?”
“绵、婴。”阙玉锦轻而缓慢咂摸这二字。
青绵婴一抖,左右看看,总觉得有杀气。
而面前的阙玉锦看她的眼神温温软软的,或者说,再细致些看,阙玉锦一只眸子异彩美丽但离散,另一只眸子里淀着一眼望不到底的沉沉乌色。和温软沾什么边?
阙玉锦牵着她的手推开屋中另一道门,青绵婴跨过前留意了一下,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踏出去,天和地豁然间更开朗,面前是一道高耸华丽的宫殿大门,大门缓缓敞开,里面雕栏玉砌,流动的喷泉和游鱼。
门槛有些高,青绵婴一时不敢迈步,问:“这是什么地方?”
阙玉锦答:“家。”
“嗯?”
谁家修成这个样子?青绵婴踏进去,左右观望,虽然没有见过凡间皇帝的居所,但觉得这个宫殿也不差了,极尽的奢华华丽,她蹲地上看一看,地砖花纹另有乾坤,好像祥云纹,而再仔细看,好像缩小的众生百态,无时无刻不在流动变幻着。
……把众生踩在脚下,凌驾于高天?
青绵婴又仰头看阙玉锦,阙玉锦仍旧笑得温浅,理理衣袍蹲在她旁边,伸手握着她的手指,牵她手指了地砖的一个位置,“绵婴想爹娘吗?”
他示意一个微小到不能看见的黑点,“那是爹娘。”
瞬时之间,青绵婴看到云开雾散,视野从极远极远拉到极近极近,近在眼前,父亲正从缸中打了一桶水,拎到厨房,母亲正在烧火,他们要烧水做饭。
青绵婴猛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悚然一惊,微微疑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绵婴以为呢?”
放眼望去,这些美丽的祥云地砖,每一块都在小幅度地变化,一粒粒比蚂蚁小得多得多的小黑点,是万万众生。
青绵婴又看向阙玉锦:“所以你想偷窥谁就偷窥谁?”
青绵婴学着阙玉锦的操作,放大一块地方,发现连整个修仙界、魔界也囊括在这地砖内。
实在悚然可怖。
阙玉锦答:“这反而是我最无害化的处理了,绵婴应该知晓,不对,是可能知晓,境界领域展开,神识能望见领域内的一切纤微之物,我的领域展开涵盖三界,我不想时时展开领域即见三界,便剔出‘领域’制成地砖,如此可不必叫我的意识笼罩。”
青绵婴听得云里雾里,站起来继续参观,路过一座小桥流水,她手抚上扶手的白玉,手感细腻温润,不禁摸着即不撒手,过了桥又下地,踩着青草地去池边,盯着水流,“哇塞”道:“这是灵脉,修仙界一座横亘诸山、福泽一方的灵脉,在这里只是一条装饰用的小溪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青绵婴仰头看天,发现天格外薄,这里极高,她又迈上石桥,小跑着出门,欲看此地的边界,却见门口一片青翠丛林,远方有城镇,回过头,奢华门匾上刻着“阙府”二字。
阙玉锦跟着她,适时道:“此地建于阙家旧址,门外是修仙界,入门在另一界。”
青绵婴歪头:“哪一界?”
阙玉锦:“仙界三十三重天。”
他怕青绵婴不知道,补上:“最高的那一重天。”
青绵婴动了动,右脚在门外,左脚在门内,仔细感受了一下,笑道:“哦哦!难怪我左边身子比右边身子轻呢。”
阙玉锦:“……”
他伸手牵着青绵婴迈进门里,“横跨两界,可能会被巨大灵力差异撕碎的。”
青绵婴:“!!”
“你不早说?”
阙玉锦:“……虽然有我在身边,你不可能遭遇危险。”
作者有话说:
6.28现在这个绵婴还是很跳脱的年少体,但是不急不急,很快要是集师尊为一体的完全体契机是她发现这个徒弟真的还得再教一下啊第三个玉锦,可以称为神界玉锦(但是背景不在神界,依然在修仙界,他只是回神界睡觉而已,其它时候都还是在修仙界)绵婴:你永远也不知道睡五百年,再醒来乖软的徒弟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157章 新阙府
二人重新往里走。
青绵婴假装依然左右观望, 处处新奇,实则心里已经凉透了。
她费劲调出前世已经模糊了的修仙界常识——三界为凡界、修仙界、神界,每两界间都有巨大的屏障, 凡界和修仙界间有一道仙凡屏障,修仙界与神界之间仍有一道“仙凡屏障”。
前者于常人而言很难跨过, 后者古往今来伶仃几人能跨过,名为“飞升”。
跨过屏障之后,也是不能往来自由的, 一般从上界到下界会被限制颇多,跨域屏障需要耗损巨大的力量。
可是看阙玉锦,什么事也没有。如果他没有诓骗自己, 这里确实是神界——青绵婴心里愈发觉得悲惨, 此前的阙玉锦说现今很厉害,也没说厉害到这份上。
青绵婴完全能想象修仙界其他人看阙玉锦的感受, 一个行事莫名的怪胎, 一位执掌生死的神君,自己活在他的掌控与玩弄之下,如何逃开?
阙府没有大到离谱,只是每一样装潢都极尽华丽, 木门上的雕花繁复, 细看去, 记载着一段颇有趣味的人间小故事。
阙玉锦说:“那是我在某一世遇到的,当时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下, 没有意识到我原来是想和人分享这件趣事,经年累世,都还惦念着如此趣事终止在自己的不善言辞中。”
“你,不善言辞?”青绵婴本低着身凑近雕花去看, 忽然抬起脑袋望阙玉锦。
如此视野,望了人束起的腰身,比少年时大了一点的胸脯,再从下颌望到脑门,那枚眉间的神印鲜艳,可确实如阙玉锦所说,把人衬得有些孤冷寡言。
青绵婴强撑把话说完:“你和我一起时,话可不少。”
阙玉锦有些笑意,牵着她的手到别处看。
“这里是复刻师尊在僻忧峰的房间,”阙玉锦又示意旁边一间,“这是我的。”
青绵婴望见隐隐熟悉的屋子,问:“僻忧峰呢?”
阙玉锦说:“毁了。”
青绵婴疑惑:“?”
阙玉锦:“数百年前爆发了一场仙魔大战,僻忧峰在战争中被夷为平地,什么都不剩。”
青绵婴莫名想起分身阙玉锦离开前的话——
【如果他不爱你,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那时听不明白,现在听明白了,“他”指本体阙玉锦。
一处旧日的家园,凭神君阙玉锦的手段与能力,想保全为何不能保全?他却任凭家园被毁,青绵婴感受到一股对自己的隐秘恨意。
阙玉锦牵着她的手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墙面前,示意她抬头看:“前世,作为师尊的绵婴就是站在那个墙头,看到我第一眼——那也是作为孩童的我见到前世你的第一眼。”
有点阴间啊。
青绵婴记得那之后是杀戮。
曾横亘在两人间的血海深仇现今已不算什么,阙玉锦含着微微笑意,缅怀两人的“初见”。
“孩童的我是没有记忆的,但我身上不只有一魄,其它更年长的魂魄帮我记下了这一眼,师尊站在墙面上,好奇望向我的这一眼,如此眼神让我觉得,师尊一开始就不想杀我,是后来走近看到我笑,才想带走我。”
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
青绵婴反正是觉得没意思,但她又只能站在原地听阙玉锦说完,不敢说无趣。
她真的感觉自己完蛋了,要怎么离开这个阙玉锦的身边?前世的自己怎么给今世的她留下这么个天崩开局?
青绵婴全身的危险警铃都在响。
她总是避开一直把视线放在阙玉锦身上,因为一看他又会被蛊惑,哦,漂亮的小神君啊,不善言辞千百世,今世想把此前欠缺的话都补完。
“您会怜爱我公?”阙玉锦忽然问。
青绵婴没留神听,不知阙玉锦把话题扯到哪里去,又扯回这样一个落点。
青绵婴眨巴眨巴眼,有一种在学堂走神没好好听课,忽然被夫子点起来提问的感觉。
阙玉锦望见了她的走神与茫然,没有往下追问,而是自顾自与她辩解:“数百年前你刚离去时,我太绝望了,神魂俱创,导致无数世的神魂碎片都来争抢今世的躯壳,神魂被撕碎过,但是神格仍在,神明不会死。
“——我也不知和你讲这些有什么意义,但是当年的我很想让你知道,很想让你可怜我。他无时无刻都在入魔,又不敢入魔,怕你嫌弃,割掉一片又一片入魔的神魂碎片,又被其它神魂重新融合,终于是稳定成我现在的模样。
“他有好多话想和你讲,他在几百年间给你留了好多话,我可以慢慢同绵婴说。”
青绵婴简直想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问:“他是谁?你又是谁?”
“他是曾经最爱你的那一魄。我吗?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哪一魄,或许我是碎掉的每一魄的融合。”
阙玉锦的眼神是冰冷无机质的,眼睛盯着她时一眨不眨,像只杂糅的怪物看引入巢穴的食物。
“怜惜。”青绵婴忽然道。
她怜惜曾经那个小小的玉锦经历这一切。
阙玉锦又笑,摸摸她脑袋说:“真是心软的孩子。”
“绵婴有没有想好愿望?”
进入一室,阙玉锦像只小狗一样扑在青绵婴膝上,两手抱着她的膝,仰面望她,撒娇般道:“我想好了我的愿望,我想和绵婴交换。”
“你的愿望是什么?”青绵婴问。
阙玉锦不假思索:“我想再办一次婚礼。”
“……你是成亲爱好者吧?我们都成亲多少次了?”
青绵婴就是感觉次数很多,细数起来,却只有从修仙界去凡界举办的那一次,以及重生后作为小娘和儿子那一次。
“我是,绵婴要答应我吗?”
“再成一次亲而已,”青绵婴揉着阙玉锦的耳肉和脸颊,回道,“有什么难的?”
阙玉锦笑。
旋即他又摇头说:“绵婴怎么答应的这么轻易?绵婴应该想想再答应我。”
只是他眼睛依然亮亮地望她,很开怀。
青绵婴真心不觉得再成一次亲又如何,她已经被各种形式上的阻碍羁绊住了,还缺一次婚礼的羁绊吗?
“我想亲亲绵婴。”阙玉锦自下望她。
坐榻上的青绵婴无所谓:“亲吧,你想怎么亲都可以。”
她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阙玉锦面上。他们现在的关系一定不是前世青绵婴所预想的,如果是前世的她所预想的,那今世的青绵婴真是觉得她疯完了。
怎么能够忍受这样一位恋人?
怎么能够以所有的作为,创造推演出这样一位恋人?
阙玉锦跪上床榻,指尖微微抬起青绵婴的下颌,指腹摩挲她唇瓣,目光端详,以审慎的目光打量完,微微俯身印下这一吻。
唇瓣是凉的,青绵婴被几指胁迫着仰脸承受这一吻,一路来的恐吓叫她生不出一点反抗的意志。
阙玉锦指腹从她脸颊取下几点泪滴,亲吻暂停的间歇问:“绵婴怎么哭了?”
吓哭的,委屈哭的。
青绵婴答:“呜,我太感动了。”
被现在的阙玉锦恐吓哭的,为前世的自己仅仅给今世的自己留下这么一个祸患而委屈哭的。
她今世只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女孩,已经开始觉得这日子怎么过?连挣扎都颇觉无力。
她陪阙玉锦玩到今世死去吧。
青绵婴转哀为悲愤,扶着阙玉锦脸颊,轻轻咬了他舌尖一口,阙玉锦有些茫然地打量她,不解她的泪水。
阙玉锦问了第二遍:“绵婴为什么哭?”
青绵婴:“爽哭的。”
阙玉锦:“……”
青绵婴跪坐起来,二人异位,阙玉锦一推就倒,在这张刚刚青绵婴连连咋舌惊叹的材质独特珍奇的床榻上,有种“玉体横陈”的美感。
青绵婴不禁联想起该词的由来,据说是一位皇帝觉得妃子太美了,便让妃子在庙堂脱衣躺下供诸位大臣观赏。青绵婴已经弄不清楚现今美人是算阙玉锦还是她自己,但不影响她亲亲阙玉锦脸蛋。
她边亲边叹:“哦,谈个恋爱感觉可太心累了,对象变来变去的。”
一些词汇是千百年来异世之人传入该界的,但这些词汇对于古旧的阙玉锦来说太新颖了。
他问:“绵婴说恋我,爱我?”
青绵婴:“嗯。”
阙玉锦笑:“我亦是,恋慕绵婴。”
青绵婴开始自己最喜欢的脱衣环节,她边脱边手指触摸掂量,神君阙玉锦的身体,与分身阙玉锦、少年玉锦的身体有何不同?
如阙府奢华的装潢一样,神君阙玉锦的躯壳叫人感觉贵不可言。一丝一毫都像是造物主细细雕琢过的,皮肉触之陷进里,松开又回弹成原样,若单卖皮肉也是价格很昂贵的皮和肉了。
而对于她是不用花费金钱的。
青绵婴埋头依恋地啃咬,阙玉锦抱住她埋于胸前的脑袋,唤道:“绵婴。”
哦,不得了,这个阙玉锦会叫。
叫得可好听,听得青绵婴有种久违的辛酸,几百年你终于学会了啊,从隐忍纯善的咬牙闭着口变成了会轻轻重重地喘。
阙玉锦身上好像有无数只眼都在留心关注着她,怕她体验感不好,怕她不喜欢。
他同她说:“我知道会见到绵婴,就自己提前弄过了,绵婴直接……”
青绵婴谦让了一下:“不好吧?”
像过年长辈发压岁钱一样,一边摆着手推拒,一边把银钱纳入手中。
“过年的时候发好多银钱呢。”青绵婴凑在阙玉锦耳边说。
阙玉锦微微“嗯?”了一声,没懂她的意思。
青绵婴觉得色令智昏,阙玉锦微微启唇她就迎过去,委屈巴巴地含着他唤:“玉锦。”
其实你还是玉锦,我也还是绵婴。
你下了无数次决心说再遇我要报复我,最后却是和我说,再成一次亲吧。
作者有话说:
6.30师尊人格上头的时候:哦,可怜的亲亲玉锦少年绵婴人格:我完蛋了我完蛋了
第158章 回宗门
青绵婴不觉得自己和阙玉锦之间有多浓的爱, 浓到阙玉锦可以为重逢等待五百年,浓到他迫不及待见她、期待她。
青绵婴认为爱会泯灭,但更为浓烈的恨意经久不息。
阙玉锦对她, 怨恨大于恋慕。
青绵婴吻着阙玉锦的唇瓣,在柔软里流连, 一寸寸感受神君、分身、少年三个身体有何不同,阙玉锦拿身体款待她的时候总是格外大度,予取予求。
少年身子最软, 似春水湖畔,分身形象已然模糊,但青绵婴记得他带给自己种种新奇感受, 神君这位, 贵不可言,不仅仅在衣装皮相上, 更因他周身的一股神明气息, 包容,宽厚,强大,疏离。
青绵婴悲催地感受自己正在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这颗心怜悯阙玉锦, 想要完全地占据阙玉锦。
前世的青绵婴对阙玉锦没什么可恨的, 她爱着他,不在乎阙玉锦对她是爱是恨, 仅仅要阙玉锦的目光和思绪可以在她身上停滞百年千年。
她成功做到了,不是吗?
二人躯壳交缠在一起,青绵婴一手扶着阙玉锦一腿曲折在胸前,一手抵在他肩旁, 低头亲着他,她身体弱于阙玉锦,吻到无力、气息不稳又歇歇继续亲。
碍事的长发早被她随意束起,用一支白玉簪子——阙玉锦案几上拿的,朴素的簪骨上饰着几点雪白小花。
她依稀记起自己曾往阙玉锦发髻上插过一支朱钗,朱钗摇曳美丽,赤色随着波动晃来晃去。青绵婴盯着阙玉锦额上神印发愣。
“师尊,”阙玉锦用无奈又透着柔软示弱的语气喊她,“怎么半日都还剩这么一截在外?”
青绵婴立时瞪他,二人脸颊都有些红,青绵婴整张脸几乎都红扑扑的,阙玉锦颊边有红意,额上有汗珠,望着她发笑,因逗她生气不快而开怀。
姿势几变,青绵婴下颌挨在阙玉锦肩上,前胸贴着他光裸的后背,她在阙玉锦耳边喃喃道:“这些都是上一个你教我的,他教我的时候感觉他好羞赧,都不敢看我。你不一样,你好放—荡。”
“大概活得久了,寡廉少耻。”阙玉锦侧着脸,含笑回答。
他转瞬又不满道:“绵婴不要谈别人了。”
青绵婴:“玉锦是别人,阙玉锦也是别人,哪个是你?我可以谈论谁?”
阙玉锦不说话了,目光发痴,什么也没望。他额上汗珠不断,身体乖顺地被压着,些微痉挛抽搐也被压着。
青绵婴往阙玉锦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感受到他身子一颤。
青绵婴松了些力,第一口是咬得重了,她轻轻舔舔咬出来的齿痕,再度含咬上去,心中不太愿意松口,想发狠咬到血肉,又不敢再下死力气,只轻轻地舔着积聚在齿印里的一些津液,她把他的肉当成食物一般,为不能真吃进去而苦恼。
她一边咬,手上摸着自己喜欢的地方,阙玉锦腰身有柔软的弧度,臀部是微凉有汗意的,此前下颌靠着胸脯,胸脯在表层亦有股柔软,温温热热,让人迷恋。
青绵婴愤愤道:“我喜欢你的躯壳,感觉你就是故意拿躯壳引诱我。”
“只喜欢躯壳吗?”阙玉锦声音是虚虚的气音。
二人挨得近,青绵婴听得清楚,他用这样含混迷蒙的语气说话,“只是喜欢躯壳的话,绵婴还会喜欢多少人的躯壳?他们不如我漂亮,绵婴也会喜欢吗?”
青绵婴听不明白阙玉锦说什么时一律认为他是在胡言乱语。
内心深处,青绵婴认为旁人和阙玉锦没有可比性,她自己养出来的小徒弟自然是最好的。
阙玉锦转了个面,扶着青绵婴的脊背坐起身,二人呈相对半抱姿势,身上还有灵脉连通在一起,阙玉锦理开青绵婴肩上的发,指腹握着她圆润的肩头,挨近一些,湿热的唇瓣含咬上她靠近脖颈的肩。
阙玉锦齿牙厮磨,轻轻柔柔,没狠下劲,叠声柔和地劝:“绵婴,只爱我吧,无论躯壳还是什么,都只爱我吧。我可以做绵婴的师长,弟子,夫婿或是妻子,我可以满足绵婴想要的一切。”
青绵婴被他说得头脑都在发热,好像被舔咬的脖颈真被咬破了口,血液灵脉都在往破口流窜。她不自禁想向后退些,又被阙玉锦牢牢地固着腰身和肩膀。
她索性按着阙玉锦的后脑勺,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前,缓叫着:“舔舔这里,好痒。”
在这张榻上混玩了不知多久。
此榻是素色的,床榻材质是一种温润、些许柔软质地的石料,好似陷人包裹着人,又柔和温暖,又清灵灵的,稳固神思,帮助涤清污秽。
青绵婴看那亮亮的天光,看那摇曳的烛火,时间是白又是黑,她的周身始终只有阙玉锦一个。怎么来来去去,身边一直都只有玉锦,都在和玉锦厮混呢?
其他一切全被玉锦挤占出去,玉锦犹不满足,在她耳边嘤嘤切切,要这要那。
青绵婴头晕一刹,眼前模糊,少年玉锦的面容又长开了些,是大玉锦了。
她入睡前牵着阙玉锦手指,闭着眼喃喃自语:“我还可以给你什么,我自己又剩下多少……”
阙玉锦坐床边看她,又趴到她身边看她,脸颊凑到她脸前看她。
阙玉锦非常轻地回复她:“我现今什么都有了,不需要绵婴再给我什么,我只要绵婴离不开我就够了。”
怎么贫瘠的你还在想着给我什么呢?
相比于现今阙玉锦有的一切,今世的青绵婴过于贫瘠,她只有此时此刻在面前、看似非常恋慕她的阙玉锦,其他一无所有。
阙玉锦几乎在可怜着自己的绵婴了。
他指腹隔着些微距离描摹青绵婴的五官面庞,又深知,可是自己不可能放她自由,哪怕只是一点点自由。
他也会担心,如果让今世的绵婴性子学“野”了,以后绵婴不归家怎么办?
至于青绵婴对他清晰可见的恐惧——从前是玉锦怕绵婴,现在是绵婴怕玉锦,不是很公平吗?
这片小天地避世远人,青绵婴每天去逗逗溪流里的小鱼,去书架上寻话本子看,坐在花丛围绕的院中秋千上晃着脚荡呀荡,后仰着头午睡。
她一连多日没有握过剑,与昔年日日早晨爬起来练剑的辛苦生活有鲜明对比。
因为阙玉锦也不做正事,每天捣鼓一下弄什么饭菜给她吃,陪她躺秋千看话本,浇花逗鸟逗鱼。
偶尔,青绵婴看着阙玉锦在准备婚礼事宜,会问她喜欢些什么。
青绵婴天马行空的回答,几乎阙玉锦次次问她,她次次答的都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最后阙玉锦能弄出个什么样的婚礼。
一天,青绵婴看到剑架上的流霰和明烛。
流霰莹润着冰蓝色的光芒,静静立着,无端透着浅淡的哀意。
明烛透着红艳的光,烈焰中好像一切都不入眼,虽是断剑,仍桀骜不驯。
它们的主人挨在一起,两把剑也被放置在一起。
青绵婴闲了不知道多久,对阙玉锦说:“我要去修仙界历练。”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遗憾,前世的自己封闭自我,避世远居,鲜少去人间。
今世的她却是想去人间看看。
阙玉锦软磨硬泡:“绵婴现今修为不够,修行一段时间再去吧。”
青绵婴应下,阙玉锦下一秒把她拉到床上,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阙玉锦坚定:“双修也是修。”
确实,和神君阙玉锦做一次修为能精进不少,一次上涨一阶修为。但就是感觉有些太糜烂了,没有刻苦修行的感觉。
或许她就只适合苦修,不适合乐修。
且她前世修为太高,今世的修为再如何精进,也都不太值得放眼里。
最终,二人一致决定先去宗门修行。
其实衡赪宗的灵脉不及现今阙府的灵脉浓厚,但阙玉锦看出青绵婴就是腻了和自己待在一起,遂放她出去和其他玩伴玩一玩。
那日青绵婴随阙玉锦离开后,殿中众长老与掌门议论纷纷。
“她是谁家派来的女子?阙司主怎么就确定那是……”
数百年间,不断有家族寻找与青绵婴相似之人送给阙玉锦。
“以往那些,不全都死状可怖吗?”
死的有肖像青绵婴之人,有寻人赠送之人,整个事件链里的人全部会死去,以平息那位的怒火,他的原话是:【怎么总要送一些东西来愚弄我?】
可是,众人琢磨他的喜好几百年,最终也只琢磨出,他喜欢像青绵婴的“东西”。
他收到礼物总归不会太生气。
但若众人不讨他欢心,日子会更难过。
极其震惊的人有首席弟子傅乔松,他同青绵婴搭过话,不认为那是真的,结果那好像是真的。他感觉自己似乎活到头了,多日修行都心不在焉。
晏松去找熊家三兄弟了解情况。
了解完去看了一些话本编排的青绵婴、阙玉锦的故事,师徒禁忌,三生三世……
看完后,晏松眸光都清澈不少。
原来如此啊。
宗门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着,不知道哪位好人送了一位青绵婴到阙玉锦身边,导致那位神君最近都没有出来恐吓他们,真是功德无限。
终于,当青绵婴迈出那间阙玉锦在衡赪宗的屋子,迎面遇上一位弟子,弟子望着她,面色骤然煞白,浑身抖如筛子,然后忽然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青绵婴:“?”
我有这么凶神恶煞吗?
她蹲在弟子身旁,好心肠地探探弟子鼻息,又用急救的办法试图掐醒他。
弟子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他睁眼,望见青绵婴身后的阙玉锦,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7.3我要努力完结!!
第159章 修习室
青绵婴帮忙把晕了的弟子送到医堂, 同身旁阙玉锦道:“你站远点,他就是看见你晕的。”
阙玉锦微微歪头:“?”
他满眼冤枉。
青绵婴:“好吧,他也是看见我晕的, 我也站远点。”
二人离开青山环绕的医馆,在门口位置, 医师鸣翠目不斜视地整理着药材,从二人身边路过,青绵婴偷偷望她纤瘦的腰身, 素雅又可爱的面庞,拉着阙玉锦走远后问:“为什么鸣翠也是怕我们的,她假装无事, 路过我们时心跳都听不见了。”
阙玉锦两眼圆润润的, 说:“不知道。”
青绵婴盯他几秒,“好吧。”
虽然有些怀疑, 但是怎么感觉这个玉锦长得还挺可爱的, 似乎是真不知道……
青绵婴没弄清楚前,怕再吓到人,一路上小心地避着旁人走,她依依稀稀知道路, 七拐八拐, 拐到一片无主的竹林, 随着雾气穿过时,心中一阵缅怀。
曾经凡界的阙府到她家中间也有一片竹林, 他们来来去去总会穿过,青绵婴偷瞄阙玉锦,忆起二人在马车上混玩时,青绵婴看见车帘外从城镇到竹林, 竹林到乡野,而后慢慢到家。
青绵婴到修炼室的柜台处,特意令阙玉锦在外等着,而她和柜台人员交涉。
她抬脸望着价目表。
[上品修习室,5上品灵石/日。]
[中品修习室,80中品灵石/日。]
[下品修习室,3下品灵石/日]
青绵婴望了望自己的包袱,她有父母给的一些银钱,但零颗下中上品灵石。
“在修习室里,每日都会灌入充盈的灵气供修炼,下品和中品修习室灵气有限额,上品修习室无限额。”
柜台弟子对青绵婴友好地问:“道友是新生吧,有想好要订哪种修习室么?如果是第一次来,灵石不太足,可以送你一月的下品修习室,道友先去修习。”
青绵婴说:“谢谢。”
她觉得对方人真不错,眸子清澈明亮,对她没有露出恐惧的眼神。
“稍等,我去问一下。”
青绵婴往门外走的几步路,觉得自己和阙玉锦的位置颠倒了,她变得像个小孩子,想买什么得跑去问“大人”。
青绵婴抿着唇,不太有好气地说:“我没有灵石。”
阙玉锦含笑看她,不说话。
青绵婴别扭地握上他的手,几瞬息就羞赧得脸全然红了:“玉锦,你能……资助我些灵石么?”
阙玉锦望着她笑,又享受了一会儿她别别扭扭的神情,在人恼羞成怒之前,他递给青绵婴一块莹润的玉符,说:“在仙界和魔界买东西,灵石都可以记在我的账上。”
瞧瞧,多么财大气粗的话啊。
青绵婴面上乖巧应“好”,心中咬牙切齿。
她拿着玉符跑进屋,将玉符放在桌上,弟子愣了愣,旋即说“好”,给了她一张号码牌,唤道:“虎餮,带客人去修习室。”
走前,弟子双手将玉符还于她。
青绵婴见他难得不怕自己,好奇问:“这玉符可以记账吗?”
弟子说:“这是阙司主的玉符,自然可以记账,且……修习室运行所依赖的整条灵脉,昔年是阙玉锦帮助取回的,我得问问领事,修习室应当不对阙司主设限。”
青绵婴点头,跟着虎餮往内走。虎餮是个年纪轻的孩子,是妖兽,兽族耳朵和尾巴还收不起来,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带着虎斑花纹的尾巴一晃一晃。
“到了,”虎餮小少年带着她乘坐灵力梯到宝塔最顶层,在唯一一间的房门前示意道,“贵客请慢用。”
他嗓音也童稚,一本正经的,而把青绵婴送到后就又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青绵婴望他背影,好想挼他脑袋一把。
关上房门,阙玉锦身形显现。
他望这间屋子,说:“其实这是我的房间来着,但我一直用不上。”
“什么?”青绵婴快控制不住脸上崩裂,怎么折腾一番到的还是阙玉锦的地盘?
阙玉锦说:“修行室此前的灵脉枯竭,在我在位期间,将其重新扩建修缮,扩充入新的灵脉。这是曾经管事给我留的房间,说是表达感谢。”
他几语寥寥,未曾道明昔年世事。
仙魔大战,狡诈的魔物破坏污染了仙域众多灵脉,导致仙域众人补充灵力受阻,修行有碍,衡赪宗以自身保护完整的灵脉给予天下人使用,后灵脉也被污染枯竭。
阙玉锦怕这仗打不下去了,所以动手清洁了灵脉,归还了一条新而充盈的灵脉给衡赪宗。
昔年人对他有感激,但不久后看见魔域的赤魔之地出现问题,他亦施以援手,这感激就变得复杂。
青绵婴听罢,合理怀疑阙玉锦在每一处都有这样因“感谢”而留存的资产。
她在房间四处打量,房间陈设简陋,不如客栈住得舒服,无床榻,无椅凳,地上有两个蒲团,房侧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壶杯盏,其余物品皆无。
但是灵力确实充盈。
青绵婴往窗下望去,云雾缭绕的青山,繁荣的宗门建设,各自忙碌或闲散的弟子,一派欣欣向荣。
她把窗合上些,透气就行。
青绵婴转身于蒲团坐下,当着阙玉锦的面假模假样打坐修炼,不一会儿绷不住了,“你要看我多久?”
阙玉锦站她面前,又蹲下,跪于她面前:“绵婴可继续修炼,不必管我,也可以管管我,同我一起修炼。”
怎么天天求欢啊。
虽然似乎在凡界时两人也夜夜笙歌。
青绵婴撇开脸不理他,闭上眼强装镇定继续修炼,面前空气迟缓,她睁眼,阙玉锦挨在她眼前望着她,要不是长得好看,这么近能吓人一跳。
青绵婴:“好好好。”
她也是拿阙玉锦没办法了。
站起身去把茶壶拾到地上,手摸了摸桌面,无灰,很干净,把桌面从靠墙放移到桌面几边都有空余的位置,示意阙玉锦:“趴上去。”
阙玉锦眉梢微动,望那张低矮的木桌。
他两息没有动作,青绵婴欲坐回蒲团:“不做算了。”
阙玉锦拦住她,说:“做,我听话。”
青绵婴心中一跳,面上装作不以为意,仰首挺胸,挑眉示意他照做。
阙玉锦于这张深色木桌坐下,又缓缓翻个面趴下,脸颊挨着冰凉的木料,青绵婴摸了他衣料下的小腿一把,在身后说:“往前些,我没地方坐。”
阙玉锦往前移,但桌面就这么长,移到他脑袋完全凌空,无处倚靠,青绵婴才说可以。
青绵婴挑剔着他的腿:“你得分开才可以。”
然而桌面又很宽,阙玉锦照做,分开些许,青绵婴不满意,说:“得小腿搭在桌边。”
阙玉锦姿势十足的不像样,青绵婴绕着桌子品鉴了三番,觉像砧板上的鱼儿。
她最终步伐停在阙玉锦悬空的脑袋前,先是蹲下,因桌子位置太矮,她于地坐下,脑袋偏着去望阙玉锦。
阙玉锦脸颊有些红,眼睛有湿意,等待地望着她。
“哎呀,玉锦,你真的太欠了,怎么我这样说你都听啊。”
青绵婴坐在他面前前仰后合地笑。
阙玉锦扭过头微恼不理她,青绵婴扶住阙玉锦一边脸颊,扶他转过脸来,扶他仰着脑袋,低头于他唇瓣上印上一个亲吻。
阙玉锦没有回应,青绵婴起初在柔软的唇瓣上浅尝辄止,二人眼睫微微颤着,不时睁开望见对方又闭上,阙玉锦姿势实在扭曲,青绵婴姿势也不乏多让,如此低的位置,她下压着身子坐了一会儿就腰酸背痛。
这一吻亲得纯想着腰好酸了。
青绵婴起身移了个位,她坐在阙玉锦腰背上,低下身斜着身,扶阙玉锦脑袋侧过来,同她接触亲昵。
口齿生津,像吃到好吃的食物。
“绵婴……”
每个呼吸的间隙阙玉锦都在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似等待催促。
“绵婴绵婴”。
青绵婴闭着眼,好像见到远山重叠的云影,连绵不绝的山峰,她闭眼想到的是刚才望见的宝塔下的景色,宝塔下的人群。
现在人群依然来来往往,有人进入修习室修炼,下品修习室是多人的通间,中上品是单间。有其他的人也会用单间来行这种事吗?
青绵婴不禁问出口。
阙玉锦在几声迭起的喘吸声中回答她:“会,宗门也有人习合欢术。”
青绵婴:“你会吗?”
阙玉锦没有说话。他自然会,他什么都见过学过,他知晓诸多术法。
青绵婴的手指从阙玉锦脊背往下攀,贴连的唇齿终于分开,她脑袋依恋地靠在他后颈上。
“那玉锦教我吧,我想学这个,对玉锦用。”
阙玉锦手臂往后摸寻,从她脊背寻到她的手,指尖相触的刹那,功法显现在青绵婴脑海。
合欢术法,无非是叫人致幻沉迷,有瘾般脱离不开,癫狂般不断想要索取,实则被榨取,直到榨干。
青绵婴笑,唇瓣舔着阙玉锦后颈:“你这是邪术啊,你确定其他人学的是把人吸成肉干这种合欢术?”
“我无意偷看别人,我如何知道他人学的是什么?”
“那你如何习得这术法?”
阙玉锦顿了顿:“从一具人干上。”
阙玉锦其实迷惘过男女敦伦之术的颠倒,他所知道的也仅有小倌楼里的小倌卖屁股,龙阳之癖的男子有类似嫌疑。
他遇到的一个和自己相似的男子是具肉干,被一合欢女修吸干后抛尸水荒野。
阙玉锦可怜过他。
【怎么被//干也还是要被抛弃,她不怜惜你一点儿么?】
阙玉锦从这具人干上学到如此术法。
虽然教给青绵婴用,但阙玉锦觉得,自己不会是被抛弃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7.4哦哦哦,我真的要努力完结!!!然后写下一本《魅魔》哈哈哈下一本我一定要存点儿稿然后稍微稳定更新(来自迄今发表字数200万字从未存稿的裸更人士)(实际201.4万字,包括本章字数)(所以这话到底可不可信,我自己是不太相信的哈哈)《魅魔》男女主是gbg(互攻的意思,写的是bg里掺入gb),有个戏份很重的男二,和女主是gb(我还在考虑要不要两个都吃到)大概故事是女主是养女,喜欢上自己的养弟(男二),表白被养弟拒绝,又因为顾忌着养父母而遗憾放弃转而买了一只魅魔开始过幸福生活,但是养弟其实喜欢她的,她刚把魅魔带回家,一直内敛拒绝她的养弟就开始发疯,把她拉到房间里,脱光自己衣服献祭般问,可不可以后悔女主:可是真的晚了啊(养弟是玉锦类型的,玩一次全篇爱而不得被放置在旁阴阴暗暗play,男主是没写过的新款式hhh)(我就是觉得不把类型写完浑身不得劲,初步打算写完《魅魔gbg》再写《桀骜小少爷gb》那本,只要不是奇幻,大概都写不太长,也好也好,省得一凉我拖延个一两年)(我一向喜欢写清冷款男主,虽然他可能有各种性格,但最终还是清冷款的,话再多也不会太多,再卑微也不会卑微到哪里去,魅魔依然是清冷款,桀骜小少爷属于是热情款了,黏人大狗狗,不听话会咬人款,我感觉会缺心眼/bushi→被女主骗来骗去还“不行我就不信了我真的就再信她一次”那种,写起来比较欢快,先把魅魔写完再计划吧)迄今男主类型:混魔坏蛋曲欢,温柔总裁思成,高需求睚眦玉锦,全是精致脆弱漂亮一挂的
第160章 金丝笼
傍晚, 青绵婴打坐固化修为。
阙玉锦在她身后为她细细梳发,明知她没有睁眼,却仍放了一面棱光水镜在她面前。
青绵婴把流动的灵力稳固好, 睁开眼即看到身后人披着敞开的外袍,其余未着片缕, 跪坐着,眉目低敛、神情认真地给她梳发。
青绵婴欣赏镜中的阙玉锦好一会儿,伸手摸摸自己的发髻, 不禁赞道:“好厉害。”
该发髻从镜中看极好看,手指摸着怪复杂,阙玉锦又耐心十分地给她发髻中插上许多发钗, 青绵婴看着镜子道:“简直比去成亲还华丽。”
而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傍晚。
阙玉锦道:“在成亲之前, 我每日给绵婴换不同的发式,到时候绵婴选一个成亲时用, 好不好?”
青绵婴应下, 转朝身后,她松散地依扑在阙玉锦身上,手指圈缠他敞着的衣襟,眸光百无聊赖地望指尖所过之处留下来的红晕。阙玉锦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轻轻的一吻叫睡得足足的青绵婴又生产困倦意, 那是因日子太安逸而生出的。
二人在夜晚迈出修习室的大门, 值守的弟子已不是上次那个,远远地颔首喊了“青道友、阙司主”, 这是这几日宗门紧急培训弟子的,唤人时先唤青道友,因大家惹了阙司主没有活路,惹了青道友更没活路。
在修习室里待了多日, 青绵婴再踏出大门,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她不想回阙府,宗门静悄悄的,道路只有她和阙玉锦两人,她走了一会儿觉没有意思,便提议下山。
阙玉锦跟在她身旁,山下也静悄悄的。青绵婴问:“有没有夜晚没有宵禁的城池?”
阙玉锦:“有,多,看绵婴想去看什么。”
“有些什么?”
“魔域有彻夜的斗武之城,中州有终年热闹的集市,落河有不睡的浸淫夜场,还有个镇子人民夜晚劳作,夜晚有很多特色小吃,有个海域,夜晚有晶莹的粉色的鱼儿出现。”
阙玉锦提起前两项语气淡淡的,提起第三项时望了她一眼,是看她没有说话,才又想想,提出了第四五项。
青绵婴眨眨眼,实在不想再和阙玉锦独处,也不想奋发上进,便选择了听起来一定人多的中州集市。
离衡赪宗不远,二人慢慢御剑过去只需两炷香,青绵婴坐在明烛上,在阙玉锦背后,一会儿凑过去闻闻阙玉锦香香的头发,问他“你到底用什么香料抹头发的,我也要”,一会儿盯着剑身下的云层看,看稀稀散散的零星灯火到中州的万家灯火,她晃晃腿,直接往云层下跳去。
极速地下坠,青绵婴心跳加快,离地面有一段距离时流霰载到她脚上,她很快站稳,抬起脸,明烛所载的阙玉锦在前方望着她。
阙玉锦收起剑,空中如履平地地走近,挤站在流霰剑身上,问她:“绵婴很无聊?”
青绵婴:“没想好去哪儿,就看看跳下来能落到哪儿去。”
阙玉锦不语,这次是青绵婴在前,阙玉锦在后,她载着他落地。青绵婴呼吸到一口中州的空气,瞬时觉熟悉而久违。在高空上她就在想,真是久违的人世。
明明凡界才是她今世的家园,她在凡界长大,她的父母也都在凡界,但她望见繁华的中州,就想起记忆里同样繁华的青州,想起前世幼年时、现已不复存在的家。
青绵婴望见集市,晃晃自己腰上挂的阙玉锦给的玉符,回脸朝他笑道:“我要去试试你的玉符管不管用,值多少钱。”
在一个暗巷偏僻小摊位要付款时,青绵婴拿出玉符,摊贩是位凡人老人,眼睛已有些看不清,但满是皱纹的手摸到玉符上纹路的一刻就道:“阙大人,竟是您到来,小店蓬荜生辉。”
青绵婴好奇:“你见过阙大人?还识得他的玉符?”
老人笑道:“天下无人不识。”
“可以用这玉符买您摊位的东西?”
“自然,老身之幸。”
“玉符是我伪造的呢?”
老人摇头:“姑娘不是修仙界人吧,仙域和魔域,无人敢伪造此符。”
离开摊位后,青绵婴奇怪地打量手中玉符,道:“在凡界,皇帝的玉玺都有人伪造呢。”
阙玉锦笑道:“可是皇帝看不见每一个伪造的人,而我能看到,并清算。”
青绵婴明白又不明白,就像是拜师典礼那天首席弟子提醒不可以议论阙玉锦的名讳,一副很是忌惮、讳莫如深的模样。每个人对此玉符都是敬畏的。
青绵婴问:“这玉符代表什么?为何不可伪造,为何伪造了你要去清算?”
她以为一定有什么意义。
但没有。
阙玉锦说:“无聊时刻下的玉符,觉得好看就佩戴在身上,我总戴着这玉符出现,久而久之这玉符就与我牵连,玉符纹样也与我‘牵连’,有人刻下它时,我能‘望’见。”
“每个人刻下这图案多半不是做什么好事,或是想以我的名义做什么,所以我会去‘清算’,毁掉其它相同的纹路。”
一个夜晚,青绵婴不记得自己买了多少东西放储物袋里,也不记得具体买了什么东西。
她好像重拾了前世的喜好,路过一个酒摊,闻见酒香就走不动道,忘记自己现今修为不够,喝太多,导致不知何时转醒时,脑袋还在疼。
她在床外侧,阙玉锦在床里侧,她坐起身扶着额头,阙玉锦亦坐起身,胸膛挨着她的后背,手指轻轻帮她按摩头上穴位,减轻晕眩和疼痛。
“绵婴以为还是从前么?”
青绵婴没有答这话。
现在当然不是从前,从前她非常喜欢对乖巧徒弟笑,现今她笑得颇为勉强。
她回过脸问阙玉锦:“我也要对你敬畏么?”
阙玉锦愣了愣:“绵婴……”
“他们都很怕你,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叫他们怕成这样,虽然说实话,我也挺怕你的,但是,我好像不习惯怕你,所以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生活。”
阙玉锦神情恢复平静:“我觉得谈论这个很无趣,绵婴怕我还是不怕我,皆不影响你我。世人怕的是神明,不是玉锦,我亦不想以半个神身留在下界,可是我也不能回上界,绵婴,我无处可去。”
“半个神身?”
阙玉锦点头:“我身上只有一半神格,我与曾经的玉锦割裂了彼此,他身上有另一半神格,所以我们得以继续留在人世。”
青绵婴心音静了静,问:“那曾经的玉锦呢?”
她停顿了一秒,认真道:“我想见他。”
阙玉锦望着青绵婴,沉默了多秒,回答:“可是曾经的玉锦疯魔了,他见不了你,他见你也认不出你。”
青绵婴叹了口气:“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明明衣食无忧,可她心里莫名很累,思绪不知在发愁什么。
游历了一小圈人世,再回到宗门,青绵婴刻苦认真了不少。
她没有申请宗门里其它的住处,继续住着阙玉锦宗门里简陋的房间,阙玉锦与她同住,她坐榻上修炼研读功法时,阙玉锦在案几旁看卷宗,签字画押。
青绵婴看过几次,是一些人罪行的陈述,阙玉锦在卷宗上签下一个名字,一个人会被施以与罪行相配的刑罚,多是极刑。
常常有不同的人来找阙玉锦问一些事,阙玉锦喊上人出房间到院子里说,小声:“不要打扰到绵婴。”
阙玉锦的住处位于衡赪宗太中心处,宅院门之外,弟子异常多,异常热闹。青绵婴习惯了每日清早出宅院门走几步即到名师讲课的大堂,找一座位听课。
最前的座位总是无人坐,青绵婴去坐最前。
讲师问可还有疑问时,青绵婴举手,讲师总是弓着身子异常恭敬地请她说。
青绵婴为此厌烦,很想当场给战战兢兢的讲师跪一个,看他又作何反应。青绵婴最终没这样做,怕吓到老人家。
其他弟子三三两两成群,无人会来主动与青绵婴说话,青绵婴去搭话时,每一个人性格或乖戾或嚣张,此刻都会乖顺得很像鹌鹑和绵羊。
可没意思了。
一拨人例外,是从凡界同来的那几十人,他们不认识修仙界的种种忌讳和历史,不知者无畏。
邱昭云主动和青绵婴搭话:“可惜青道友未来参加新生试炼,否则第一名可指不定是哪方的人。”
青绵婴懵然:“新生试炼?无人通知我参加呀。”
邱昭云说了日期,青绵婴懂了,那几日她在和阙玉锦厮混。
邱昭云给了她一个通讯玉符:“每个新生都有发,里面有新生老师和我的联系方式,青道友也没有新生玉符吧?我帮青道友拿了一个。”
通讯玉符作日常通话使用。
青绵婴略微无言地接过:“谢了,但为什么新玉符里存了你的联系方式?”
邱昭云坦言:“我听说青道友不同凡响、背景深厚,想巴结青道友。”
青绵婴:“……”
晏松已筑基辟谷,却约青绵婴一齐去吃饭,说有一位朋友想认识她。
饭桌上共三人,晏松向青绵婴介绍:“青道友,这是燕姣道友,与我们一起从凡界来。”
二人互相点头致意,时不时,课堂上,燕姣会来找青绵婴一齐,坐在她的旁边,即使老师此堂课的难度并不是仍未引气入体的燕姣能理解的。
青绵婴看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颇有毅力地跟守了自己多日,不禁好奇问:“燕姣,你希望我帮你什么?”
“我此前以陪侍身份追随一位师兄来修真界,并没有弟子的身份,也没有留在这里的资格。我希望,可以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弟子身份,不用再依附那位师兄。”
燕姣鼓起勇气,直视青绵婴道。
青绵婴抱臂,手指在自己手肘上轻敲:“你为何觉得,我可以帮你?”
燕姣执拗:“我打听过了,这于你很轻易,只要你和那位大人开口。”
青绵婴点头作恍然状:“哦,是这样啊,那么,我凭什么帮你?因为我们都是从凡界来的,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好友,因为我们同是女子?”
燕姣哑然,青绵婴把她想说的话全都说了。
燕姣低下脑袋:“你只要开口,和那位大人说一句话就好。”
青绵婴指腹扶着燕姣脸颊,让她抬头,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不想依附于那位师兄,我就想依附于阙司主么?燕姣,这件事不是我自己能做到的,于我不是举手之劳,我确实可以帮你向阙司主开口,但我不是大善人,你得给我一个我拒绝不了的理由,等你想到了理由,我就帮你,怎样?”
阙玉锦闲暇时爱陪青绵婴一起听课,他又总是把事务扔给刑罚司的其他人,自己有大把闲暇时间。
燕姣蹲守青绵婴时,会和与青绵婴形影不离的阙玉锦遇上,但她从不敢直接向阙玉锦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
她未参加过试炼,走和别人的关系来到了衡赪宗,她此时想要一个最普通的弟子身份,她觉得,她只是要最普通的身份。但衡赪宗上下,如她一般的人又何其多,大家都承担着自己的角色,或奴仆,或姬妾,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衡赪宗弟子。
燕姣想了整夜,什么样的理由能让青绵婴帮自己。
另一边,一张床榻上,阙玉锦正埋怨:“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怎么总是缠着你?”
青绵婴翻身过去,摸摸阙玉锦脸庞,问:“哪个莫名其妙的人?”
“燕姣。”
“你记得人家名字呀,啧啧,那怎么好好的名字不喊,偏要喊人家‘莫名其妙的人’?”
阙玉锦蹙眉。青绵婴凑近,自己额头抵着阙玉锦额头,轻声道:“你不是知道她来找我说了什么话么,难道不是,我做了什么事,和谁说了什么话,你全部都能看见、听见?玉锦,你又问我一遍作什么?”
青绵婴已然发现,现今的玉锦非常出息,为她建造了一所广阔无边的“金丝笼”。
与曾经真是倒反天罡。
作者有话说:
7.5我觉得在是否依赖男主一事上,肖肖和绵婴都有很强的主体性肖肖是非常坦然地依附,她明白自己就不是修仙的料,她和阿欢术业有专攻,她擅长的曲欢也不一定擅长绵婴是把玉锦视为对手的,所以无法躺平,还因为生性自由,她非常讨厌自己被困住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