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浴桶是椭长形,轻松容纳二人。
阙玉锦率先入水,青绵婴在他身后狎昵打量他挺翘臀瓣,后入水坐于他对面。
二人分坐于浴桶两端,赤裸相对,阙玉锦双腿曲盘着,青绵婴一腿伸直,足身搭在阙玉锦臀部旁,另一腿半伸,足趾和足心在人雪白腿肉流连,而后就搁在那儿了。
阙玉锦也不拒绝,后背微微靠着木桶边缘,微扬脑袋,低着眼看青绵婴,冷静的眼眸仿佛青绵婴做什么他都受着。
这眼神像有小钩子似的,分明是在引诱人,青绵婴挤着坐过去,四腿交叠,嘴上说着:“你帮我洗,我帮你洗。”
她拿起皂角往阙玉锦脸上抹,把他脸颊搓揉来搓揉去,揉得通红,一面眉眼弯弯地夸可爱。
阙玉锦视线瞥过来,一副冷沉无感情的模样,修长的指尖掐着青绵婴后脖颈不叫她躲,把脸凑上来,轻轻地把脸上泡沫蹭到她下颌和脖颈上,青绵婴乖乖地没有躲,脸颊通红,泡沫最终大部分粘在她胸口上,阙玉锦像小狗,左左右右蹭上去的。
“小气。”青绵婴说他。
“嗯,绵婴大度。”阙玉锦阴阳她。
二人混玩地清洗完身体,青绵婴不着急出去,总觉得一缸温热的水得再泡一会儿才值当。
她瘫下身子,把肩膀浸到水面,这姿势腰酸,一会儿她又坐起来,想换姿势重新躺。
她眼睛瞥见对面乖乖陪她泡澡的阙玉锦,跪着身挨过去,水流“扑通”的一小声,她脸颊挨着阙玉锦胸膛,双手细细抱着他的腰身,挨着他半趴在水中,就着这姿势眼睛半睁半闭,打起呵欠。
她困得泪珠子都流出来了,但泡在舒服的热水里,手指和唇舌饶有兴致地逗阙玉锦,不多久,头脑更是发昏,四肢无力,晕晕晃晃简直随时能不省人事。
青绵婴心说奇怪,上午也只打了一小会儿架,怎么这么困,又想起昨夜打架打到大半夜,青绵婴眼睛一眨一眨,随即更困了。
她睡着前嘟囔:“可不可以我躺着,你自己来……”
阙玉锦手臂环着她,暖和地包裹住她,没应这话。他还是想她醒着,觉得自己玩比被人玩还淫//乱,且还没什么意思。
青绵婴在睡梦中看到,浴桶里香喷喷的,飘满了玫粉色花瓣。
……她和阙玉锦好像没往浴桶里加花瓣?
眼前迷迷蒙蒙,视野渐渐明晰,浴桶是圆形的单人浴桶,她正独自坐在浴桶中,坐姿松散,周遭是一个开阔的石室,陈设简单。
而迷蒙完全散去,一眉眼妖冶的少年躬着身,半跪于浴桶边缘,发丝倾垂,衣衫单薄宽大,大倾身叫人视线从他胸口到腰腹一览无余,诱着人不自禁伸手抚过去,一身细腻柔软的白皙皮肉。
面前眉眼昳丽的少年正俯身在浴桶前,弯着笑眼,揽着青绵婴脖颈献上一个亲吻。
唇齿纠缠,少年有喘声又想压抑,听起来幼年小狗一样哼哼唧唧的。
他的指腹、嘴唇、手臂和胸乳全是柔柔软软的,敞着身体和心腔容纳她,眼神总是欲说还休地邀请她,真对他做了什么,他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青绵婴猛地一睁眼,满鼻清香,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抚在她后脑,帮她细细致致地往发丝抹用以柔顺发丝的香泽,青绵婴缓缓抬起脸,看见梦中短暂遇见的少年眉眼变成更成熟的模样。
青绵婴晃神了好几秒,心里有个陌生的念头——阙玉锦还会用少年时那样热烈、无害又融融的目光看人吗?
青绵婴一刹反应过来,原来阙玉锦在情事上是很不配合的,不是那种抗拒的不配合,而是躺着,看着,有些无动于衷的不配合。
阙玉锦眼中没有欲望,有欲望也足够自持,不够专注,不够意乱情迷,而不像少年时一般被人*得无招架之力,哭着笑着闹着讨饶。
阙玉锦指腹在青绵婴额上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按摩,嘴上轻缓问:“绵婴只闭眼睡了一刹,怎么就醒了?”
青绵婴后退坐正身子:“做了好大一个噩梦,被吓醒了。”
“怎样的噩梦?”
“梦见你躺在其他人身下承欢,哭着求再来。”
“……”
“怎么不说话了?”青绵婴歪头问。
阙玉锦道:“我说话的话,我们又要吵一顿了。”
现在这种关系好怪,好像他们二人间玩的是四个人的游戏,青绵婴计较着前世的她自己,阙玉锦计较着自己的半个魂魄。
出于公平的考量,阙玉锦亦问出自己的不满:“你喜欢那个会哭着求再来的人?”
轮到青绵婴:“……”
阙玉锦歪头:“怎么不说话?”
青绵婴果真隐隐生气,“哗啦”一下从水中站起来,迈过浴桶赤脚下地,三下五除二擦干自己,换上寝衣。
她心道,她和阙玉锦的情况才不一样。
阙玉锦是忮忌另一个自己。
而她,她是可怜地被别人内丹侵占了梦境,让她被迫看见别人的过往。
最最最无法容忍的是,阙玉锦贯穿了她和那人的时间,叫她们在一瞬息里完全是相通的,青绵婴恐惧她成了别人,同时别人亦成了她。
青绵婴换好衣服,满心气愤地转回身看,阙玉锦慢吞吞的,把刚刚给她抹头发的香泽盒放于浴桶旁小凳上,重新取了些香泽于自己发上涂抹,动作不急不缓。
青绵婴一瞬又想起梦中少年的幽香,狠狠晃了晃脑袋。
阙玉锦又取了另一盒香膏,当着她的视线往洁白的脖颈、胸乳抹香膏,看得青绵婴眼皮一跳,情不自禁抿唇吞咽唾沫,想尝尝那香膏滋味。
她不情不愿地挪去浴桶边缘,坐到浴桶旁另一小木凳上,朝阙玉锦道:“我都睡了一觉又收拾好了,你还不快些?”
阙玉锦睨她一眼:“欲速则不达。”
青绵婴脸黑:“你胡乱说些什么啊?”
她捏上阙玉锦肩膀,指腹陷进他皮肉里,一手揽着阙玉锦肩膀向侧挨近自己,一手揽着他脸颊向旁转,又亲亲他脸颊。
怎么亲都没有过瘾的感觉。
青绵婴隐隐烦躁。
她想到梦中少年热烈的献吻,灼热的唇舌纠缠,想到是因为阙玉锦不许她碰嘴唇,都怪阙玉锦。
青绵婴遵守约定地不亲他嘴唇,指腹却不守约、纯泄愤地掰开阙玉锦牙关,捣弄进去掐他舌尖,阙玉锦闭眼欲沉溺时,青绵婴又忽然松开手,把沾了唾沫的手指于浴桶水里随意晃了晃,跑到旁边去找木盒,取出里面提前备好的必需工具,阙玉锦望着她动作,青绵婴将一颗有着花纹的玉石怼着阙玉锦唇瓣塞进他牙关。
“唔……”
阙玉锦被怼得后仰脑袋,微微蹙着眉,好像不理解似的。
青绵婴按着他后脑勺往前推,生气地作弄他,感觉自己有些颤抖,她静心仔细辨别,发现不是自己的肩膀、唇瓣、指腹在颤抖,而是胸腔里的心脏在颤抖。
不是生气的颤抖,亦不是恐惧的颤抖,是一种好像很痛心的颤抖。
青绵婴不甚明晰地茫然抬眼,瞥见远处镜中的自己面色发白,面颊不正常地透着一股红晕,转脸望见阙玉锦直溜溜望着她的眼神,是关切,但不是关切她,是关切真正痛心的那个人。
破内丹,又影响她!
阙玉锦口中被堵着,青绵婴抬手拍了拍他脸颊,恶狠狠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拖着浑身湿漉漉的阙玉锦从水中起来,扯过条浴巾把他身上胡乱擦擦,二人长发都还湿漉漉地滴着水,青绵婴也不管了,把赤裸裸的阙玉锦推到床上,从他口中取出玉石系在身上,倾身压下去。
青绵婴身上的寝衣松垮,阙玉锦指腹勾了勾她腰身上的系带,寝衣就从中间散开,穿半件衣服的她竟比没穿衣服的阙玉锦看着更不像样子。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青绵婴握着阙玉锦的手去触碰自己胸腔,不知道他是否能感受到内里怪异的心绪。
阙玉锦明知故问:“绵婴好像不大舒服?”
指腹下的心脏跳得有些不正常的快。
阙玉锦又摸摸青绵婴额头,问:“有些发热,生病了吗?哦,刚泡过澡,现在又可能欲毒发作,似乎体温高些也正常。”
青绵婴心绪扭结,看阙玉锦这幅轻飘飘的样子就更气了,她指腹抚过阙玉锦眉眼,道:“是那颗内丹作祟。”
不过也与她自己脱不开干系了。
她指腹轻轻游移过阙玉锦的鼻梁,想到她明知道阙玉锦危险、想害死她,却还是和阙玉锦亲近,认真地抚慰他。
正如几年前,她明知道阙玉锦把她当替身,感情上戏弄了她,但还是不知怎么说服了自己,终于还是没离开他。
青绵婴想,阙玉锦是鬼魅,而自己是鬼迷心窍,一切如虚如幻,如一场不需要计较太多的大梦,唯一真实的是眼前人,青绵婴闭目吻他,抽搐的心脏感觉认识他已久。
她抚摸阙玉锦的长发,如此光滑美丽的头发,阙玉锦日常悉心用香油养护,她生气时竟拽阙玉锦头发想扯下来一些,想他头发乱了掉了不漂亮了,自己就不会被他迷惑了。
阙玉锦有些痴痴地笑。
青绵婴边亲,手指边想往阙玉锦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探,阙玉锦衣衫每层都很薄,叠一件件穿,看着只比普通衣裳飘逸了一些些,不知道他为什么穿这么多件,脱的时候像剥某种调味蔬菜的一层又一层皮。
而阙玉锦这时没有穿外衣,青绵婴摸好久细软的皮肉才想起来,她脑袋果真有些混沌。
白日天亮,看人看得仔细,青绵婴庆幸还好她比较年轻,还长得妍丽,而阙玉锦本身又是无瑕的,大概他们看对方都觉得满意。
青绵婴指腹胡乱游走,她其实已摸准了阙玉锦所有敏感的点,只是时间还长,没必要太快进入主题,她闭着眼感受内心的抽搐,心里迷茫这是自己的情绪么,又憎恨如果这不是自己的情绪呢。
阙玉锦过得真是很好的日子,现任情人和旧任情人都在这里,一个正鲜活着,一个的魂灵寄居在这具躯壳内,拥有强大的足以影响旁人的能力。
青绵婴指腹攀上阙玉锦的脖颈,所有的生气都化为狠狠掐着他修长的脖颈。
掐着阙玉锦脖颈叫他趴着,青绵婴再次调整系带位置,口中念道:“亲亲玉锦,真是好久都没有……你想我了么?”
这样漂亮的躯壳,光洁柔软的脊背对着她,阙玉锦脸颊偏侧,眼睫内敛地半垂,不回话。
青绵婴低下身几乎于咀嚼他的耳廓,问:“说话啊,怎么这个时候又不说话了?”
阙玉锦比她还像是在做梦,阙玉锦说:“她的手指比你的长一点点,她掐着我脖颈的时候,指腹能够碰到旁侧的经脉,她的手指比你的粗糙,摩挲一会儿,皮肤会变红。”
“呵。”
太挑衅了!
青绵婴觉得,无论自己生气还是不生气,都已经落于了下风。她打量这具她喜爱的躯体,呼吸之间开始生气,就着骑跪在阙玉锦身上的姿势去捡地上衣服,从中取出匕首,齿尖咬着摘掉刀鞘。
冰冷的刀锋游移在阙玉锦脊背上,青绵婴没和他商量,亦无任何迟疑,在刚刚亲过的肩膀上落刀,长长地划过,刻字。
血珠霎时一个接一个冒出,阙玉锦肩膀抖动了一下,想回头看,被青绵婴把刀鞘插进他侧过的嘴中。
“咬着,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阙玉锦真像在做梦一样,乖乖地咬上剑鞘尖端,还得费一些力气,不让竖着的、有些重量的剑鞘歪倒在床榻。
他的眸光依旧不透光,没什么神采,对疼痛也没有什么忍受的感觉,而像是无感,麻木,无所谓。
青绵婴觉得脊骨上的字并不好看,可又只能勉强刻下去,从阙玉锦肩膀蔓延到腰上,蜿蜿蜒蜒刻着硕大的“青绵婴”三字。
青绵婴握着匕首看,觉得身体还是太空了些,匕首继续向下游移,滑过敏感之地时,阙玉锦细微地颤了一下。
青绵婴问:“你想想,还能写些什么字?”
但她没有取掉阙玉锦口中的刀鞘,没有想得到回复。
血液顺着阙玉锦原本光洁的脊背往下流,青绵婴又从旁边捡了件阙玉锦的衣物,塞在阙玉锦肚子下,把衣物铺在血液将要漫过之地。
然而阙玉锦衣服太薄,看起来无济于事,无法阻拦这么多的血液。
青绵婴又去捡其它衣服,一股脑往阙玉锦身下塞,弄得床榻乱七八糟,她低下身亲吻肩膀上“青”字的开端,把血液舔进唇里,轻和问:“记住了么,你是谁的人?”
没有得到回复,青绵婴又喃喃自语:“我知道,你记不住,我拿你也没有办法。”
她迷茫地睁着眼,半晌记起继续刚才的事,一种让她内心闷闷、并不爽乐的情事,可她又已经尽力去发泄不满,拽着阙玉锦乌黑香软的头发,手上粗狠地碰到那里掐捏哪里。
她好似在费尽心思折磨一具无悲无喜的神像,而神像神情悲悯,只是不悲悯她。
许久,她拿掉阙玉锦咬着的刀鞘,躺到他的旁侧,眸子睁得圆亮,好奇地望着他。
“你生气吗?”
阙玉锦摇头。
“为什么不生气。”
阙玉锦道:“我有一面镜子,镜子里可以看见可能有的真实,我看见过你会气得在我背上刻字,我那时已经开心过了,所以现在没什么感受。”
青绵婴忽略他说的是开心而不是生气,心间道,看见的是我么?不是我吧?
她扯着嘴角,咬着牙笑道:“谁都这样对你呀?”
阙玉锦点头,又重新握住青绵婴握匕首的手,示意身下:“刻在背上有什么意思,刻在这里。”
青绵婴缓慢看过去。
不得不承认,阙玉锦还是比她变态些的。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小段是——论我在名著《百年孤独》里学到了什么,可以在*上刺青,哈哈哈。5.10
第147章 京城招生10·记忆
阙玉锦正平趴在床上, 脊背上的血液像蜿蜒的河流分支,流淌过略有起伏的平原,他眼神示意的地方实际并不能看见, 青绵婴一瞬懂了他的意思,又一时不能确定阙玉锦说的到底是不是那里。
阙玉锦拉着她一起坐起身, 道:“背上的字不好看,又漫得远,这处平素里没什么用, 不如在这处刻上雕饰,如何?”
青绵婴的圆眼睛望着他,先道:“你怎么能说我刻的字丑?”
才又低着脸看那处, 耳根及脸侧慢慢涨红, 她从齿牙间挤出一句:“你是开玩笑吗?”
阙玉锦:“哪里?”
青绵婴手指比量着刀锋和那物的大小:“你以为我不敢吗?”
阙玉锦盯她几秒,轻笑:“我知道绵婴敢。”
所以他是真的想要她把标记刻在那里, 那种地方。
刀锋上染着血, 那处染着些湿,青绵婴又比量了一下如何落刀,说:“至少得让地方再大些吧。”
阙玉锦应道:“嗯。”
他把脑袋搭来她肩上,身子软着, 不管不顾了, 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青绵婴发现阙玉锦总有办法让自己消气, 她辨不出阙玉锦是不是故意悄然转移了话题,把她对另一人的嫉妒愤恨转成了对如何刻上雕饰的研究。
她心思静静的, 一边手上动作,一边脑子里琢磨如果这雕饰可以一直留存就好了,到时候阙玉锦和谁在一起都一定不好意思露出刻过属于她记号的那处。
她把自己想得开心,待那处大小合适后, 迫不及待地动刀子,刀锋刚顶上去,她大睁着眼睛要观察那处的反应,阙玉锦的手自手背附上她的手,握着她指尖,握着刀。
青绵婴微微转回脑袋,阙玉锦正神色专注,好似做的不是淫邪事,而是正经大事,他握着她的手刻东西,手上动作稳而有力。
青绵婴不禁愤道:“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想刻,还借我的手来刻?”
阙玉锦不答话。
青绵婴发现竟挣不开他的手,她越用力,阙玉锦也越用力,那脆弱地方的细嫩皮肉在被锋利的刀尖伤害,而阙玉锦面色一变不变,叫青绵婴怀疑他还是个男的吗?这对吗?
刻的东西精细,刀尖划过一笔,血液涌出一层,刻第二笔时,又涌出一层血液盖住原先的地方,层层覆盖的血叠加在一处,青绵婴已停下指尖的力气,想找东西擦血,而阙玉锦完全不收手。
她被迫看着他类似自伤一样的行为,被迫被他用着自己的手来伤害他。
这样很好玩吗?
真的不疼吗?
青绵婴侧头看见阙玉锦十分麻木的神情,或许并不是全然的麻木,平静神情底下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青绵婴慢慢专注于阙玉锦所刻的东西,一开始看不出那是什么,后来渐渐有了雏形……好像是一幅画?
层叠的山影,弥漫的河流,有雾气,有很多吵闹的小动物。
怎么,在这种地方作画,很文雅吗?
画布渐渐从红粉色变成白皙玉色,颜料从深红色灼热的血液变成另一种亦是红色、却更炙烫的烛液。
一扇美人屏风的中部嵌了一截细瘦白皙的腰肢,屏中人皮肉柔软紧实,那幅相似的画印在他腰间和臀部,隔着一层层雾蒙蒙的屏风薄纱,隐隐有少年人的啜泣声传来,他哭得都带美感。
两幅艳奇又相似的画作叫青绵婴眼睫眨了眨。
那位阙玉锦唤“师尊”的长辈还真是不太有师德,竟把徒弟卡困在屏画中赤着身充当画布,这样作画。
难怪把人委屈得哭个不停。
诸般思绪未平,那只作画的手从修长纤细变成一只略显稚嫩、有着多处细小划伤的手,画笔成了一棵细小木棍,画布成了粗糙的泥土地。
她年纪尚幼,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周围是光秃秃的高山石壁,她不时抬起头眺望远处漫布的森林,手中画画的却不是眼前景,而是她脑中看到的又一幅景。
一层景色嵌套又一层景色,青绵婴仿佛置身其中,又仿佛只是过客,不久即被弄得有些头疼。
记忆里,那位年幼的师尊画完画,站起身,拿剑尖一股脑划得乱七八糟,又伸脚碾平土壤,她穿过山林,踏着黑雾里的泥泞山路一路摸回那个竹栏围起的小院。
那大概是她的家,她还没到门口就朝里面大喊着:【爹!娘!我肚子饿了!要开饭了吗?】
没人应声,她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又转回身小心关门,回头时黑雾中忽然出现一人影,吓她一大跳。
天色昏暗,那人面容不清晰,显然是一早在门口等着的:【你自己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饭点找不到人影,大半夜你说你肚子饿了。】
年幼的师尊住嘴又住脚,委屈巴巴地站那人身前,低着脸看自己在腹前绕圈圈的手指和在地上弄得脏兮兮的鞋子。
她小声解释:【我追着一只灵兽,不小心跑远了,后来又差些找不到路回来,这才晚了嘛。】
她小心地抬起眼,讨好地撒娇:【娘~我错了嘛,你不要生气,山上的东西能把我怎么样?】
那人面容显现,竟是一张同颜琉璃一模一样的脸。
青绵婴一瞬惊到无法反应,下秒欲再仔细看,幻影消散,她轻轻重重喘着气,靠在阙玉锦怀里,他握着她的手把玩那浑满血的地方。
疯子。
青绵婴心里骂了一声,转过脑袋靠着阙玉锦胸膛,闭上眼,叫自己继续沉溺进那场“梦境”。
颜琉璃,她的娘亲,怎么成了那人的娘亲?
那人浑然不觉她的“窥视”,在屋子里捣鼓新武器,又或者察觉了,年幼的师尊忽然放下手中飞镖跑到镜子前,指腹触碰镜面人的眉眼,含着笑意说:【哎呀呀,寒来暑往,只有我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只有你不离开我,你也离不开我,你没办法离开我。】
镜中人长着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
青绵婴的呼吸声更重了,她埋在阙玉锦怀中的眉梢狠狠皱起。
梦境仍未散,她在半梦半醒间看见,那位师尊年少时亦爱下湖捞鱼吃,湖面映照她青春妍丽的面容。
那位师尊杀人杀兽都一般冷血刀快,魔兽死亡前,硕大眼珠里映照着她云端仙人、冷冽剑修的模样。
那个熟悉的石室里,面容成熟诸多的她忽然扭头安静望进镜面,好似隔着一块厚厚的壁望了壁后的她一眼,而后平静移开眼。
她长得,和她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
青绵婴心脏剧烈跳动着,猜想——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呢?
数月来诸多细碎的梦境串联在一起,拼凑出一件可能为真实的事。
她从阙玉锦怀中坐起身,一动手,瞬时感觉手指被玩得酸软无力,其上湿漉漉的全是黏腻血液。
阙玉锦低眼望她:“别说绵婴又睡着了。”
青绵婴:“怎么会?”
她望见阙玉锦,忽然觉得,如果阙玉锦是她两世的恋人,那阙玉锦从曾经天真可爱的少年玉锦变成如今模样,可真是太可怜了。
她捡帕子来擦干上面的血迹,血液沾湿整块手巾,青绵婴不禁摇头叹道:“还是玩得太花了。”
怎么往上面刻东西呢?
她微微歪坐着身于一侧,扶阙玉锦半躺下,她一只手臂穿过他曲起的膝窝,扶着他的小腿,低头仔细打量刻了花纹的腿间那物。
凑脸过去——被阙玉锦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阙玉锦微微屈着身来制止她,说:“不要。”
不是梦境中泪眼巴巴的乞求语气,而是命令般的简洁语气。
青绵婴不禁想,若她真是他师尊,看着曾经乖软的徒弟现今长成这般忤逆师长的样子,恐怕会气得睡不着觉吧。
青绵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阙玉锦不说话了。
她受梦境影响,越看阙玉锦越觉得怜爱,如果距离师尊死去真的过了五百年,这五百年里他做了什么,他思念她么,他还没忘记她么,所以他又来找她了么?
青绵婴脸颊挨着他柔软的腿肉,摩挲着走神乱想,手上不受脑子控制、无思维地动作。
等青绵婴回过神来,阙玉锦面色潮红、眼神含愤地盯着她。
“……”青绵婴尴尬地抽出手,胡乱地在垫在阙玉锦身下、沾了血液的衣服上擦了擦湿迹。
他现在后脊被她的名字贯穿,身前的位置刻了也许是她所绘的图卷,身后可怜地被她无意识蹂//躏了一通,他看起来,通体都是她的人了。
青绵婴还不够满意。
她问阙玉锦:“我要怎么对你,你才会服气我?”
阙玉锦:“?”
青绵婴:“服气我到只望着我,完全听我的话,不要再考虑别的。”
阙玉锦勾起唇角嗤道:“睡觉吧。”
阙玉锦心想,梦里什么都有。
青绵婴心道,梦里还真都什么都有,至少在过去,少年玉锦是看待天神一般看着师尊青绵婴,又或者比对待天神更亲昵,他会软软一小团需要人保护的小兽一样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唉,还是小时候好啊。
青绵婴随即又在心里反驳,不,还是长大了好,皮糙肉厚,怎么玩都可以。
从上午做到下午吃饭时,青绵婴很累,郁闷地躺在床上 不想动弹,她心想,梦中的青绵婴可以做好多天呢,她对于自己的能力差距心里只是有些妒忌,不知道阙玉锦这个亲身体验者会感受到多大落差呢?
她忘记吃饭,躺着又睡着了。
梦中照例是一堆细碎的记忆,半夜醒来又发现什么都没有记住。
作者有话说:
5.12我一点夜都熬不了了,写着写着眼睛都快闭上了,就差几个字,闭一会儿又挣扎起来写几个。
第148章 京城招生11·记忆
幽静的夜里, 青绵婴睁眼望着床帘发呆,许久后侧过脸,床前桌侧、烛火微光里的阙玉锦看着她问:“肚子饿了么?”
青绵婴点了点头, 起床下地,到阙玉锦身边坐着, 阙玉锦给她拿了件蓝色锦绣的披风披上,又去拿叠了几层高的食盒,几盘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摆在桌上, 阙玉锦把筷子放在她跟前的筷架上。
青绵婴低着脑袋假装认真吃饭,边问:“你没有睡觉么?”
回想起睡觉前的一切,她恨不得捂着脑袋躲一躲, 太伤人了, 怎么耕种者累得倒头就睡,而被耕种者啥事没有甚至都不需要休息。
阙玉锦语气温和得像哄人, 把青绵婴正好想夹的菜的菜盘推到她近处:“睡了, 估算着绵婴快醒了,就起床准备些吃食。”
唔,青绵婴继续埋着脸吃菜。
阙玉锦比少年时不知贤惠了多少,但他的贤惠平时总容易被其它东西盖去, 比如他时不时发疯, 说胡话, 捉弄她,丝毫不听话。
二人吃完饭又到客栈院中看旁人聚集的比试处, 深夜人未散,探听探听今日整日胜了的是哪些人,估算明日可能遇上什么对手。
大清早,青绵婴又摸了摸阙玉锦的手才去抽签, 她不信邪,偏想看看阙玉锦运气如何。
她抽中了整场赛事看起来练功最扎实、且本已是筑基期修者。
青绵婴:“……”懂了,阙玉锦运气真不怎么样。
晏松温和有礼,上场即主动把修为压至和她一样,青绵婴握着剑想,那就不要怪我了。
结果自然是她胜,她剑术水平高出对面一大截,是压倒性的胜利。
青绵婴兴高采烈地出比试场,听见周围人说:“扮猪吃虎么?测出来没有灵根天赋,却已经引气入体、甚至是练气九层,这几日比试,明明对手一个比一个厉害,她却看起来越来越轻松,邪乎。”
青绵婴停下脚步,望着那人,握紧了剑。
还好那人同伴下一秒说:“你管人家呢,锋芒毕露和藏锋,人家乐意怎样就怎样。”
青绵婴重新迈开脚步,未往那边走去。
今天排队时间久了些,轮到青绵婴上场已是午饭前一些时候,她结束比试已经快到用下午饭了,明明感觉胜得很轻松,但因为对面晏松说什么都不肯主动认输,而她因为晏松让了自己几层修为境界,亦对他手下留情,这才耗了些时间。
遇到阙玉锦,阙玉锦醋兮兮地问:“你觉得晏松如何?”
“?”青绵婴想了想,道,“不错。”
如果不是遇到有内丹相助、有阙玉锦教授的自己,晏松应该无敌手了。
阙玉锦喋喋不休:“你为什么觉得他不错?”
在青绵婴夸出其他话前,阙玉锦又紧接着道:“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青绵婴:“……你满脑子是不是只有美丑?”
她合理怀疑摆脱阙玉锦的最好方式是把自己养丑一点,那阙玉锦就会受不了了。
二人去大餐馆吃饭。
青绵婴坐在桌边靠窗位置,微微歪身看着窗外,人来人往,车辆络绎不绝,到上菜了,她才又转回身吃饭。
她和阙玉锦整日待在一起,日日是吃饭,洗澡,鱼水之欢,睡觉,阙玉锦再教她练剑。
她已经开始感觉这饭不那么好吃了,千篇一律,枯燥乏味。
居然把枯燥乏味的生活过了一天又一天,满桌大餐馆的头牌菜也不能叫青绵婴喜悦,她朝阙玉锦道:“等比试完,我们要在京城附近好好逛逛。”
她一路上很期待来京城的。
她安慰自己,就是近日比赛压力大了些。
吃完饭,日落,二人散步回去。
第二场比试共有四百多人参赛,每人有五次参赛机会,对应五局赛赛,五局里胜三局即晋级下一场。
青绵婴已胜了三局,等着第三场比试开始即可。
到第二场比试结束还有两天,第三场比试开始前有三天休息,全部加一起,她有一个五天小长假。
青绵婴先回客栈,打算睡个昏天黑地,可翻来覆去,总觉得四肢不对劲,不好睡,还要一次次挣开阙玉锦来抱她的手脚,她思绪在幽静里浸来泡去,冷得想蜷缩起来抱紧自己,她揉揉自己脸蛋,琢磨那些温暖的东西,忽然很想父母。
青绵婴想到阙玉锦给她的能望见人影的小镜子,使劲摇晃阙玉锦肩膀:“喂,醒醒。”
阙玉锦几乎瞬时睁眼,就像是睡觉也依然保持警觉的猫,青绵婴怀疑他也根本就没睡,就是故意来抱自己的。
青绵婴道:“我想看看我父母,你有办法的。”
青绵婴半趴在阙玉锦半边身子上,脸对着他的脸说,两手从他肩膀摸到脖颈,一副要掐他脖颈威胁的模样。
她的头发垂到阙玉锦脸旁,阙玉锦嗅到她发间的幽香,回:“我是能让你看见他们,但现在这个时辰,你打扰他们合适吗?”
夜半三更,爹娘肯定睡了。
青绵婴“哦”了一声,躺回床上,说:“你也睡吧。”
阙玉锦:“你滚来滚去,我能睡着才怪。”
青绵婴:“……”
果然刚刚是故意来抱她的。
青绵婴轻咳两声,望着幽暗里的床帘说:“那我们来说说话吧。”
“说什么?”
青绵婴把脑袋搭在阙玉锦颈窝,手搭在他胸前:“你师尊是什么样的人?”
“……”
青绵婴手指在他胸脯戳了戳,道:“说啊,我真心想知道的。”
阙玉锦不开口,青绵婴又伸手去推阙玉锦脸颊,问:“是云端仙人,仗义侠士,超级厉害的修者么?惩恶扬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仗剑走天涯,四海皆为家?”
阙玉锦:“是坏人,人人喊打,四处流浪,无亲无友,无所归依。”
青绵婴听着一愣,眼睫缓慢地眨了眨。
阙玉锦抚摸她背脊,似在安抚:“她除了我,一无所有。”
青绵婴歪头:“你骗人吧?”
阙玉锦:“但确实是仗剑走天涯,修为很厉害的人,随心所欲,性子十分恶劣,狠毒,对旁人和对自己都很心狠,给人带来莫大的痛苦,还能言笑晏晏置之不理。”
青绵婴静默一会儿,扭头到另一侧摇曳的微小的最后一盏烛火,她最后问:“那你的修为有比上她了吗?”
阙玉锦轻笑了声。
阙玉锦道:“我比她多熬了几百载幽长的岁月,我天赋不吝于她,我为何会比不上她?”
青绵婴心凉了大半截,乖乖躺回床侧,阙玉锦又来抱她她都懒于挣扎了。
是不是她就算像前世一样厉害,也还是大事不妙啊。
更何况她还比前世差远了。
屋内又静悄悄许久,青绵婴问面对面的阙玉锦:“你师尊对你很坏吗?”
阙玉锦瞥她一眼,说:“极坏。”
被窝里,青绵婴的手指点在阙玉锦腹部脐眼,心想骗人,至少梦境里少年玉锦总是挨近师尊索吻、叽叽喳喳说话。
青绵婴又问:“如果你师尊回来了,你会对她做什么?”
阙玉锦抬手摸了一下她脸颊,手腕上两个幽凉的镯子挨在她颊边,沁入皮骨的亮,青绵婴一瞬好像看见镯子内侧的刻纹亮了一瞬,带给她一种诡异又害怕的感觉。
阙玉锦轻声说:“我会求她原谅我。”
青绵婴心音在他话语后补上:至于打算怎么求,你就别管了?
如果他确实有错,他会强迫她原谅他。
青绵婴觉得这觉是没法睡了。
青绵婴不知何时才睡着,早晨睡意还浓时,阙玉锦就开始催她一起出去玩。
青绵婴:“还有五天呢,今天不去了。”
阙玉锦眼睛微眯:“绵婴说话不算话。”
青绵婴本是侧睡,用被子捂着脸,忽而掀开被子一角,平躺着看阙玉锦,扬眉道:“对,你还想怎么样?”
连个觉也不让人睡,青绵婴梗着脖子看阙玉锦,为自己争取人权。
衣装整齐的阙玉锦坐回床边,他在靠近床脚位置,伸手就捞到青绵婴一只脚,青绵婴使劲踹他,阙玉锦握着细瘦的足腕把她腿曲折,膝盖折到腹前,青绵婴挣不开,瞪着眼看他,阙玉锦微微俯身靠近她,指腹划开亵裤,挨脸过去。
“……”青绵婴面颊红了,她说,“像个产婆,你能看见什么?”
阙玉锦没空答话,许久后抬眸看见女孩眼睫带着潮气,一双眸子依然不服输地望着他。
阙玉锦说:“好,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反正出去还是不出去,她都得和他待在一起,片刻也不要分离。
青绵婴被阙玉锦弄得又升起睡意,闭眼继续睡觉。
梦里也不得安生。
梦中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腿间,眸子起先含着笑意,笑着仰头看她,后来不知怎么弄的,两只眼睛都通红,湿漉漉地望她,嘴巴瘪着好不委屈。
青绵婴梦醒,躺着琢磨起怎么梦中有那么多的少年玉锦,而只除了见过母亲一面,丝毫不见其他人?
难道真的如阙玉锦所说,她前世孤僻至此吗?
是因为还没见过其他人,所以想不起其他人,还是因为内丹是阙玉锦给她的,阙玉锦改过其中记忆?
青绵婴越想越歪,会不会阙玉锦把记忆中的师尊变得和她一张脸,把师尊的母亲变得和她母亲一张脸,然后欺瞒她,要她觉得她就是他的师尊,好让她心甘情愿做另一个人,被别人替代?
青绵婴把自己想得后背湿凉,抬眼瞧见阙玉锦正在她身边酣眠,寻思如果一把匕首刺进阙玉锦心脏,能把他弄死就好了,这样自己也不需要再受折磨。
可惜,阙玉锦不那么容易死,并且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
5.16目前还在写不乖的阙玉锦,并且还没写到最不乖的地方等第四个阶段(前三个阶段是:天真的少年玉锦—崩坏的少年玉锦—很不乖的阙玉锦),会是一个非常乖巧的青年玉锦但不是那种他学乖了所以乖巧,是病态的乖?那是本文玉锦的最后形态等写到那个阶段,就到了全文尾声,终于迎来结局想想这篇文,其实已经好久好久,从我大学时踌躇满志,又到毕业季被各种事情折磨得情志糟糕,到家里躺平在各地折腾,心情总是大起大落,到我终于找到工作,但还是不满于现状……等等等等,和追更的小伙伴说声抱歉,我更新这么不稳定。我几度想要放弃这篇文,看着我同期的人都放弃了,解v,断更再不更新,我总是觉得我好歹坚持下来,从它似乎二十多万字我就开始极度难受时,坚持到它现在是个快六十万字的宝宝,我安慰自己坚持就是胜利,仗着看的小伙伴少,肆无忌惮地隔一大段时间(一两星期)来更新一章。我只有不花费很多力气,不要太努力,才能坚持地缓慢地走下去,感谢仍在追更的小伙伴,我爱你们我在学着自己做饭吃,买了番茄和鸡蛋,寻思番茄炒鸡蛋简简单单。我把鸡蛋搅散后加了水,锅里倒了油,把番茄放下锅,再把鸡蛋糊糊放下去,弄出来一锅鸡蛋糊糊裹着番茄块的黑暗料理。我拍照和别人分享,我超级好的基友告诉我这也是一种经典做法,一些人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说我一餐很丰盛。我拍给妈妈看,妈妈说闻所未闻,然后下午就给我发了她炒番茄鸡蛋的视频。
第149章 京城招生12·因循小世界
二人宅居了一日, 在京城及其附近闲逛了四日。
到景色甚好的寺庙园林,历史悠久的文化古迹。逛园林时,天气晴则撑伞, 二人都穿得漂亮,偶遇园林中其他穿得漂亮的游人, 逛文化古迹时,阙玉锦神情恹恹,青绵婴说他没有敬畏之心。
阙玉锦道:“凡人一生短小灿烂, 他们许多还不如我年纪大,我如何对他们有敬畏之心?”
阙玉锦不止指今世的几百年,还加上不断往世的千万年, 他们中许多人确实曾在他某一世里出现过, 阙玉锦不断地是所有人人生中的过客。
二人泛舟游湖,躺在船棚里, 隔着竹箬晒太阳, 夜晚仍不归家,躺在莲花池里,伴着虫鸣和星夜。
二人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抽到两支中下的签, 和尚让花些钱来改签。
阙玉锦果真要花钱去改签, 青绵婴拉着他的手远离, 小声道:“你没发现那是个假和尚吗?”
穿一身黄布衣,坐在寺庙的门口来给人抽签, 连寺庙门都不敢进去。
阙玉锦双眼无辜:“可是我想改签。”
青绵婴拗不过,最终阙玉锦斥资换了两支上上的签,眉眼舒朗。
二人到郊外策马,迎风奔腾, 恣意的风吹散心中少许阴霾。
青绵婴不断地观察阙玉锦,把他与自己梦境中的人来比对。现今的阙玉锦很淡,话不多,行事像久居于高位,有些不刻意但藏不住的霸道,他遇见自己忤逆他时,眉眼会稍稍地凝一下,表现出不开心。
最后一日晚,二人在酒馆喝酒。青绵婴与阙玉锦碰碗,埋头就是喝,你一碗我一碗。
青绵婴迷迷蒙蒙地抬眼看阙玉锦,阙玉锦面皮白皙,神情毫无醉态,倒是她自己心中有些小憋闷。
醉酒吐出:“我做了好多梦。”
“嗯?”阙玉锦移眼看她。
“我梦到你师尊和你的过往,还梦到你师尊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嗯。”阙玉锦应和,示意继续说。
青绵婴单手托腮,两腮泛着红晕,晕晕乎乎含笑说:“我怀疑是内丹存着这些记忆,你故意让我看到,还把记忆里你师尊的脸变成我的脸。”
阙玉锦微不可察叹了一声,手指曲起,隔着堆叠酒碗的桌面敲了青绵婴额头一个栗子,微微骂道:“坏蛋绵婴。”
他看着对面人醉得意识模糊不清,终于缓缓吐出:“我如果想自欺欺人地过,就不会等你了,随便找一人替代你,快快过完这一世吧,这一世漫长得……我都快记起千万世的记忆,好杂糅,好痛恨,好痛苦。”
他神情平静,青绵婴听见几声“痛苦”,微微歪头疑惑。
痛苦?痛苦什么?哪里是痛苦的?
她从阙玉锦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意思,便又斟上酒,与他碰碗说:“再来!”
深夜,阙玉锦拖抱着醉酒高歌的青绵婴回去,怕她扰民,伸手捂她嘴巴。
被青绵婴双手握住手掌,猫儿一样伸舌,一点一点舔他手心,舔完还嘿嘿冲他笑。
因青绵婴走两步就歪,阙玉锦不得不背着她走,青绵婴在后,一会儿捂阙玉锦的嘴巴,一会儿捂他的眼睛,还疑惑:“你怎么不舔舔我?”
到了客栈,阙玉锦帮青绵婴洗漱好,几次都不能让她好好躺下睡觉。
青绵婴总来抱他,被他从怀中推到床上躺着,又立马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自后抱着他脖颈,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肩膀,“嘿咻嘿咻”地往衣领里呼气,阙玉锦扒拉下她的手,她很快又缠上来,脚也缠着他的腰,像小孩子一般同他闹玩。
阙玉锦劝道:“明日就要去秘境里比试,今夜早些睡,我原本就叫你不要今夜去喝酒的。”
青绵婴握着阙玉锦的手掌,一会儿手指捏玩,一会儿放到嘴中舔咬,吱吱呜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阙玉锦熄灯,按着青绵婴脑袋睡觉,终于在青绵婴呜呜声中听清了一声她的话。
——“要自己入秘境比试,我舍不得你。”
幽暗里,阙玉锦望着陷进被窝里、依然不肯睡觉的青绵婴,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着呵欠微微眯一下眼又立马睁开眼看他。
不信我是你,依恋我也是你。
像一只平日里家中呲牙咧嘴的顽劣猫咪,带出门又紧紧攀着自己身上,哪里也不肯独自去。
阙玉锦抚摸青绵婴头发,轻声问:“那不去了?”
青绵婴重重一声哼,说:“要去!”
早晨的青绵婴对一些事有记忆,对一些事没有,模糊知道自己大概是撒酒疯,把什么都招了。
阙玉锦是怎么回应的?阙玉锦说她坏?阙玉锦说她坏得他很痛苦?
阙玉锦说她要去秘境了,他舍不得她?
哦哦哦,到了入口处,青绵婴用一种安慰的眼神看阙玉锦,握着他的手说:“没事,顶多大半个月我就出来了,别舍不得我。”
阙玉锦面容险些忍不住:“……”谁舍不得谁啊?
他若是想她,自然可以去秘境里见她,凭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叫别人不发现。
青绵婴握着阙玉锦两手的霉运进秘境,把他给的小镜子系上带子挂在脖子上,心说:我很厉害,我不介意你这一点点霉,多握一握你的手,希望你在外面安安心心不要想我。
入秘境前,修者在高台上宣读赛场规则。
“参加第三场试炼共有213人,试炼场地在因循小世界,参赛者自由获取小世界福宝折算积分,包括灵兽、魔兽、各类仙草、天地宝器等,寻找秘境出口,综合最后出秘境的时间来算取最终排名,以积分高、出秘境时间早排名优胜。
“取前5名为优,有被第一宗门录取的资格,前20名为中上,可挑选第一宗门除外的宗门,前50名可入修仙界。
“每人发放一个储物袋和一个传送石,获取的福宝可放于储物袋,遇到危险可捏破传送石回到现场,但视为自动放弃比赛,注意,秘境出口关闭时间为30日,以秘境开启时间开始计算,30日未出秘境则需等下次秘境开放才得出。
“可自由组队,可单独行动,传送石不绑定个人,谁捏碎的传送石则谁出界。”
修者宣读赛制的时候,已有人在自由组队,他们窃窃议论着:“传送入口会把人群打散,分配到不同地方,要组队的话,得趁现在拉着手一起进去才得在一个地方。”
青绵婴站在原地没动,她寻思组队麻烦,只有前5名有入第一宗门的资格,若一个小队二至六七人,共同击杀的魔兽要分摊给每一个人,积分大幅缩减,不如自己行动。
霍魁来问青绵婴是否要和自己一群人组队,青绵婴拒绝了。
一位她点评过看起来像蛇的青年亦来问她,青绵婴亦拒绝了。
第二场赛事最后一局遇到的晏松站在不远处,本想过来问问,但看见接连两群人吃瘪,也就定在原地没有过来。
晏松想,看来她很自信,不需要和人组队。
迈入光门前,青绵婴回望了一眼人群里阙玉锦的位置。
人影太小了,也不知道看见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阙玉锦。
真稀奇,他们自在一起以来从来没有分开超过3日。
迈入光门漩涡,一阵眩晕后,脚踏到实地上,旁边土地东倒西歪躺了四人,青绵婴勉强站稳,优雅落地。
旁边四人中有两人和她一样是单着的,有一男一女紧紧牵着手,男方躺在地上,紧紧闭着眼,女方一脸无言地蹲在他旁边:“哥,你没事吧?”
男方:“小琪,我看不见了,我头好晕。”
另外两人站起来走了,而青绵婴多留了几秒看热闹,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哥哥清纯可人,妹妹娇憨可爱。
她亦抬步走了,附近是丛林,天空晴朗看不见太阳,储物袋有阙玉锦给她准备的辨位罗盘,青绵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就顺着罗盘指针方向走。
遇到魔兽,顺手解决,遇到不知名仙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摘了丢储物袋里,午饭划了一块魔兽肉准备烤吃,烤好后尝了一口,肉酸极,遂没有东西吃,夜间燃起篝火野外过夜,肚子饿得睡不着,清早天没亮就去找果子吃,红彤彤的果子尝了一口,挺好吃,遂把一树的三几颗果子都吃光。
观赛场,主持的修士无语凝噎:“……那是玄阶的赤玉果吧,一枚可换2000积分,就那么全吃了。”
古名奚讽:“吃了也能涨些修为。”
鸣声补充:“其实是不少修为。”
吃完赤玉果后,青绵婴越走越晕,循着一个山洞而去,坚持到山洞前方几米的一棵树旁倒下去,昏睡了三天,醒来发现自己身在洞中,身上的赛场储物袋和传送石不翼而飞。
阙玉锦给的储物袋在身上,有被动过的痕迹,因这储物袋认主,旁人拿不走所以遗憾放弃。
青绵婴:“……”早知道东西不放那个储物袋里了。
她翻看自己衣服有无被人动过的痕迹,她扪心自问,如果看见一位如阙玉锦般的美人昏倒在路旁,自己可能忍不住要上去嘘寒问暖动手动脚。
贴着心口的镜面发烫,青绵婴捞起来看,镜面水波纹上浮现出字迹:【衣服是法器,旁人解不开。】
青绵婴顿了顿,问:【所以还真有人打算解?】
对面:【……别乱吃野外东西。】
外面的阙玉锦看青绵婴一口气塞那么多赤玉果,因灵力暴涨而陷入昏迷,被她蠢得都笑了。
后又想起自己年少时亦做过这般蠢事,乱吃东西,吃昏睡后,醒来被藤蔓吊在一个阴寒石窟,巨蟒盘绕着准备吃他。
他异常淡定,果然看见石窟内部,师尊撑着脑袋闭眼斜躺在蛇窝,一副“没事,你可以吃我徒弟,我待会儿就拆了你的家”的模样。
阙玉锦眼看着冤家路窄,被青绵婴拒绝过组队邀请的蛇系长相青年邱昭云路过,看见了树下的青绵婴。
“青道友,青道友?”邱昭云喊了几声,见青绵婴昏迷不醒。
他观四下无人,伸手摸走了青绵婴的储物袋和传送石,看见她腰间还有一个储物袋,却摘不下来打不开,遂放弃。
邱昭云把青绵婴储物袋里的东西腾换来自己储物袋里,再把空储物袋和传送石一齐扔到一个高阶魔兽窝,看着魔兽一脚将其碾碎。
——不管有仇没仇,先断人退路。
邱昭云一路上这样毁了不少传送石,没了设为退路的传送石,大家非寻出口不可。
这样他就算自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口,亦可以去寻没传送石的人结盟,人多力量大。
邱昭云从始至终没想对落单的昏迷女子做什么男女方面的坏事,相反还挺讲“义气”,寻思自己拿了人家的东西,把青绵婴搬到前方山洞里,又搬来草木遮掩洞口,而后才离开。
阙玉锦和青绵婴脑回路重合,寻思如果是他遇到昏迷不醒的青绵婴,肯定是要亲亲抱抱才肯依依不舍离去。
如此,可见两人一般自恋和恋美人。
作者有话说:
5.17简言之,两个都是色迷
第150章 京城招生13·因循小世界
青绵婴步出山洞, 继续前行。
坏消息:弄丢了储物袋和传送石,耽搁了一些时间。
好消息:储物袋丢失得早,损失较小, 现在她体内灵气非常充盈,且她摸清楚了在这里的大概规则。
那些她觉得好吃的东西多半蕴含很多灵力, 能换很多积分,她觉得不好吃的东西实际上也不值多少积分,属于中等层级。
阙玉锦在储物袋给她准备了辟谷丹, 但没有带进秘境里,辟谷丹在秘境里大概算是作弊。
青绵婴开始省些时间,只获取那些积分多的东西。
青绵婴到处晃悠, 要找出口, 寻思出口一定是一个类似入口的漩涡状灵力流,只要到了附近, 感受到灵力波动, 应该能找到出口。
偶遇上几拨参赛者,组合各异,有大哥带着一群小弟,有男男女女组队, 有和她一样的独行侠。
霍魁所在的那一伙人不自己寻找东西, 专门抢落单参赛者的储物袋, 抢完后就狠揍人,胁迫人自己捏碎传送石出去。
青绵婴坐在树上看, 寻思强盗行径。
托阙玉锦的福,青绵婴每天都能换新衣服穿,今日穿了明亮夜空一样色彩的衣裙,偌大的裙尾在树枝上垂了一小圆摆。
她发上是两条红飘带, 是胜第二场比试赢来的奖品。
青绵婴穿得显眼,但因藏的角度刁钻,其余人没发现她。
霍魁一行人竟然收获不小,青绵婴一路跟着他们,日日穿色彩鲜艳的衣裙,直到被发现。
“谁!”队伍里的大哥齐胜问。
此时,齐胜一行人正打劫一对兄妹,兄长名朱彦,妹妹名朱琪,正是青绵婴刚入秘境时遇见的那两人,她心中还揶揄过哥哥清纯可人,妹妹娇憨可爱。
兄妹二人被十多人包围在中间,不服气地提剑和一伙人对上,对面人多势众,他们隐隐落入颓势。
青绵婴看半日热闹,直到兄妹俩从斗志昂扬到节节败退,她摘手边一片叶子,弹指飞砸到队伍老大齐胜手腕上,震落了他持的剑。
麻意一下子从手腕蔓延到全手臂,又至半个身子。
“谁!”齐胜怒而吼问。
青绵婴一身淡紫色花束般的衣裙,一蹦从树上跳下来,悠悠站定齐胜面前,含笑说:“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齐胜和霍魁都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在客栈时,他们夜晚敲青绵婴房门想找麻烦,结果一群人围殴一人,打到半夜也无果,他们奈何不了青绵婴,只能让她走,后来想拉拢她入伙,又被毫不留情拒绝。
又遇见了,确实是缘——孽缘。
齐胜当机立断:“他们若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们走。”
“诶,等等。”
青绵婴持剑挡住齐胜的去路,“我不是你们的朋友,他们也不是我的朋友,我跟了你们一路,自然是想——”
青绵婴把一伙人洗劫一空,储物袋全收入囊中,把全部人粽子一般捆在一起,一个一个地规劝(恐吓),叫其捏破传送石出去。
齐胜坚持到最后,捏碎石头之前,分外不甘心地瞪着青绵婴。
干了一票大的,储物袋鼓鼓囊囊,青绵婴神清气爽,朝他咧嘴一笑。
旁边伤痕累累的朱氏兄妹目瞪口呆地看着青绵婴。
妹妹朱琪率先做表示,兄妹俩的储物袋都在她身上,她拿出他们总共一半的东西,递给青绵婴,说:“谢谢你帮我们。”
青绵婴没接。
朱琪微微咬着唇,面色发白,又往储物袋中加了些东西,说:“你七,我和哥哥三。”
青绵婴笑了笑,这次接了。
掂量掂量此次收获,青绵婴发现做强盗比自己辛辛苦苦收集东西快。
朱彦满眼心疼,看看妹妹,又看看青绵婴,直到青绵婴转身走了,他目光都还恋恋不舍地黏在她身上。
“走了,哥。”
朱琪拉着哥哥欲走,朱彦不肯走,和她商量道:“那女子拿了我们这么多东西,我们跟着她,看看有没有机会讨回来。”
朱琪一脸“……”的模样:“她一个人能把一伙人打成那样,我们有什么机会讨回东西?”
朱彦:“说不定呢,万一她被围殴,我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着两人大声密谋的青绵婴:“……”
她耳目灵犀,兄妹两人大概不知道,隔那么远她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一连几日,青绵婴往脸上抹些脂粉,日日换不同的衣裙,走路时学着东张西望、畏畏缩缩,把储物袋藏着放。
路上遇到谁想抢劫她,她先把对方抢劫了,被抢者惊诧惊恐的目光看得她心情大好,走路时左一大步右一大步,手指晃着腰上荷包的穗子。
跟踪的两兄妹:“……好坏。”
青绵婴算了算自己的积分,时间不那么紧要,日日中午,她会去树上睡个午觉。
脊背倚着树干,发丝和衣角垂下,摘一根带着叶片的柔软细枝条盖在眼上,叶片冰冰凉凉的,青绵婴连连打呵欠,困意浓厚。
待醒来,她把剑背在背上,像对待旧友人一般把它带到河边清洗剑身,摘下剑柄上不太合适的鲜艳剑穗,遇见魔兽,几剑解决完。
她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终于醒来,到处逛逛,看看这碧蓝色的天空和松软的泥土地,随便舒展舒展筋骨。
她丝毫不顾魔兽的品阶,而只凭着积分高去斩杀魔兽。
某一日,她反应过来,怎么自己狂妄成这样?又见自己并无败绩,毫发无伤,看来还是可以继续狂妄的。
赛程过半,刚巧第十六日的凌晨,青绵婴正坐在树林里烧火烤东西吃,天空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一排排名字显在天空中央。
【积分排名榜】
【一 青绵婴 243853】
【二晏松 168791】
【三邱昭云 160478】
【四 ……】
【六十七朱琪 10031】
【六十八朱彦 10030】
【……】
青绵婴手中的烤串忽然不香了:“……”
背后草丛里的朱氏兄妹窃窃议论:“哥,她好像是叫青绵婴吧?”
朱彦:“似乎是的,我听见旁人叫她青道友,积分榜上没有第二个姓青的人。”
朱琪:“……如果抢了她,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修仙界了?”
朱彦:“……应该是的。”
青绵婴感觉落在自己背后的目光瞬时如前方火堆一般灼热。
她灭了火堆站起来,寻思如果现在找到出口,再把有威胁的积分榜前几名全部一起揪着出去,剩下那些就算再折腾半个月,也影响不到她的排名——毕竟综合成绩的另一项是出秘境时间的早晚。
青绵婴第二场比试时,把感觉厉害的人认识了个大概。
比如晏松、邱昭云,她都知道是谁。
再逛不久,她偶遇了晏松。
晏松正在一偏僻远人的地方与该地的守护魔兽对战,青绵婴望着他,隐隐感觉他像自己认识的人。
记忆旮旯角里,有一名少年不分晨昏地同她一起练剑,青绵婴努力地想,依然想不起那人的模样。她回望自己今世十多年的人生,确信今世从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
像前世认识的人吧?
也只是像而已,而不是阙玉锦这种真贯穿两世。
青绵婴观望到晏松隐隐有疲态,才上去帮忙,满脸笑意同他说:“我后悔了,现在还可以组队吗?”
晏松说了自己推测的出口位置。
“哦,喔。”青绵婴听着心想,这东西还可以推测呀?她还以为是碰运气乱找呢。
二人往推测的出口地去,靠近推测地时偶遇了邱昭云。
晏松望着,一路上青绵婴除了骗他入伙时有非常哄人的笑颜,其他时候都很沉默安静,现下她看见邱昭云,又露出那副非常哄人的笑容。
“邱道友。”青绵婴主动向邱昭云走过去。
邱昭云心中五味杂陈,丝丝缕缕地后悔自己低看了青绵婴,没有在最开始青绵婴毫无防备时就把她淘汰。
他亦朝青绵婴露出熟识一般的笑,“青道友。”
旁边晏松:“……”他总有一种看二人表演的感觉。
实际情况是,他们三个谁抢了另外一个的积分,看起来都是稳拿第一了。
秘境如此大,既然这时候遇上了,是必然不可能叫对方离开的。
晏松已知结果,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最终敲定三人同行。
青绵婴和邱昭云一左一右,把话少的晏松挤在中间,互相说话时都朝着晏松的脸。
晏松:“……”他浑身不自在。
邱昭云:“青道友是哪里人呀?”
青绵婴:“两州青县人,邱道友呢?”
邱昭云:“京城人,那青道友所在有些远呀,是一个人来参赛吗?”
青绵婴:“有家属陪我来,邱道友是一个人来参赛吗?”
邱昭云轻笑了声:“族中还有其他兄弟姊妹也来了,前面被淘汰了,现在就剩我了。”
青绵婴:“哦,那剩你一人为家族争脸面了。”
邱昭云:“是,本来父亲最看不上我的,陪青道友来的家属没有参赛吗?青道友若入选了,岂不是要与家属道别?”
青绵婴:“不用担心他。”
晏松半天终于找到机会插一句话:“他是你兄长吗?”
阙玉锦日日都在等青绵婴,晏松望着青绵婴时,也就看见了阙玉锦。
青绵婴微微含笑望向晏松,道:“不是,他是我丈夫。”
晏松:“……”他感觉好尴尬,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的。
旁边邱昭云继续那副假里假气的寒暄语气:“哦,那青道友成婚真是早呀。”
青绵婴:“我们小地方成婚都挺早的,邱道友年岁几何,家中可有定下婚配?”
邱昭云:“早早定下了,但若我能安全出去,想必这门亲事会被退了吧,我未婚妻叫燕姣,我还挺喜欢她的。”
青绵婴:“哦?”
邱昭云:“我是家族庶子,她是家族庶女,我们都不太受重视,两家家族敲定了她嫡兄长和我嫡姐姐的亲事,我家怕嫡姐嫁过去若受欺负,便选了燕姣兄长十分爱护的妹妹嫁来我家,算半个人质吧。燕姣长相普通,行事胆怯,事事不出众,他们也就是欺负我,才叫我娶她。”
邱昭云的话越说越落寞。
青绵婴想到邱昭云最初的介绍,他说自己喜欢燕姣。
若邱昭云可以顺利出去,并拿一个不错的名次,入一个不差的宗门,算是在家族里扬眉吐气,身份不再是那个不受重视的庶子,而会是以后家族后辈供在祠堂称祖宗仙人的人。
若燕姣还是普通的家族庶女,那这门亲事自然不太合宜了。
青绵婴:“你要找她退婚?”
邱昭云摇头:“恐怕等我出去,我父亲已经和她家退婚了,或者把她换成一位身份更高些的女子。”
邱昭云笑着遐想了一下:“若我说我喜欢她,他们恐怕会把她送给我当妾室吧。”
但邱昭云的眼睛在说,他不会和那群人说他喜欢燕姣的,亦不会让燕姣做侍妾,他们的缘分,就此断了吧。
邱昭云问了晏松一句:“晏兄是哪里人?晏兄有婚配吗?”
晏松说,他家住在一个繁华城镇。
“我自幼被送到高山上跟着师父修行,未曾有婚配。”
“可惜了,”邱昭云说,“待去修真界,我们又是草根一样的人了吧,修真界人看我们像看下等的蚂蚁,更是找不到婚配了呢。”
青绵婴提议:“你这么想成亲的话,不妨看看到时候一起去修真界的女子。”
邱昭云瞥她一眼,揶揄道:“我看了,青道友最貌美,武艺最高强,高强得在我之上,其他人也就不入眼了。”
作者有话说:
5.19邱昭云属于那种心气非常之高,但又很自卑的人,不会对强者产生爱慕,只会爱怜和自己一般境遇的人。我发现了,心术不正、带着点儿坦荡的坏的人,我喜欢嬷。一板一眼、克己守礼的人(如前夫哥厉丰渊,如晏松),我喜欢他依然守着他的礼,想要的不去争取,只静悄悄地心里难过。这些都只是配角,男主在我这里有非常统一的标准:不纯善,但高低有善良的良知,喜欢的人是不管凭什么手段,先在一起再说,长得一定非常漂亮,性格在某方面是要强的,人是倔强的,不轻易认输的。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