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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被困阙府1

身后人搂抱着她腰身, 面颊和唇瓣在她脖颈和耳后亲昵,挨到哪里,激起哪里一片灼热。

青绵婴满脑子的“玩脱了”。

被生生拖抱回了榻上。

阙玉锦仔细妥帖地把她放在榻上, 而后便望着她笑,从近乎趴在她身上到半坐起身, 那笑容迷离又好看,一声声亲热喊着“小娘”,仿佛她真是小娘一样。

青绵婴准备着他若是扒自己衣服, 就再给他一刀。

然而,阙玉锦扒的是他自己的衣服。

他生得好看,眼神湿漉漉的, 那么讨好地望着人, 解了包裹腰身的衣带,又褪去大红色衣裳, 松开头冠, 乌色顺滑的长发垂落搭在胸前腰腹,两腮和身体都晕红,旖旎得如同一朵绽开的花。

他喝醉酒般,还在痴痴地笑, 那眼神分外仔细地望着她, 眼睫眨了眨, 又眨了眨。

青绵婴连同性、连自己的裸//体都没怎么看过,现在满目一具白花花的漂亮的肉, 半靠在红床上,几点茱萸红夺目,那摄人心魄的眼眸还在望着她热情地邀请。

一股热浪翻涌,青绵婴摸到撕坏了的红盖头, 赶忙捂到鼻前,血流不止。

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不在计划内啊。

她来这里见义勇为惩恶扬善,怎么自己被人家诱惑成这般模样?

她虽然好美色,但是一直心性很坚定的啊。

她挣扎着要爬下床。

阙玉锦疑惑问:“小娘?”

他那一直迷离的眼神,某瞬凝聚了下,看清她面容,起身赤着身体和足下地,到桌边端了酒壶。

青绵婴亦没穿鞋子,正捂着鼻子,蹑手蹑脚,挣扎着从桌子另一边路过。

“小娘。”

她转过脸,直遇上扑过来的飞溅酒水,被泼了满脸。

青绵婴:“???”

她睁大眼睛,在酒气里凌乱,震大惊,对方不一定是个登徒子,但已经是个乱脱衣服的暴露癖变态,是个乱泼人酒乱求欢的神经病。

她感受到面上妆容花了,厚厚的粉黏在脸上,被酒水晕开,而下半张脸因为有帕子捂着,湿得没有上半张脸这么严重,但酒水滑下脸颊去了,她还流着鼻血……

青绵婴已经不敢想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鬼样子,心里想尖叫,而面上,呆呆看着对面那个神经病在望着她笑。

大笑,嘲笑。

啊啊啊,魔物都是这么可恨的么?

阙玉锦捡起椅凳上他的白色里衣,撕了一块,挨过来,当帕子般来擦她的脸。

他说:“刚见面就想说,小娘怎么化这么丑的妆容?不如不化。”

他故意把被染得粉粉黑黑的白布碎块展示在她面前。

青绵婴:“……”

她又是被羞耻到了,更多是羞恼,嘴里一句“你也是丑八怪”,吞吐几次骂不出来。

她深呼吸,平心静气,惨遭失败,重酝酿了一口气,拳头抡实了砸向阙玉锦鼻梁,砸得实在。

“嘶。”

阙玉锦依旧眉梢带笑,但和她一样,拿着块布捂鼻子了。

青绵婴心理平衡了。

他用的是染了酒,脂粉,他自己气息的里衣布料。

青绵婴望着望着,又不开心了,想起来他用那布擦过她的脸。

“难道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找不出一块帕子么?”

阙玉锦说:“我有啊,有人给我绣的,但是谁舍得用那帕子来捂鼻子?”

青绵婴:“我也有,我娘绣的……被装在我原先的衣服里,被人带走了。”

对面的神经病行为,让她现在才又注意到对面袒露的胸膛,脑子神经,但身体还是美的,霎时鼻血又流。

青绵婴恼道:“都怪你下的什么药!”

不下药才不至于如此丢脸!

她怒愤愤地坐在桌旁捂着鼻子,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阙玉锦捡了件衣服,松散披着,坐她旁边:“小娘以为呢?”

青绵婴杵着手遮住自己的脸,又悄悄从小臂和大臂之间,仔仔细细望对面人的模样,道:“谁知道呢?世上有修仙者,看起来年轻,实则年纪很大。你年纪很大吗?”

其实在他们这小小的青县,修仙者很少,少到青绵婴从小到大都没遇见一个。

阙玉锦脸不红心不跳,道:“刚行冠礼。”

“二十岁啊?”青绵婴不说信不信,又问,“香炉里,你身上,酒里,你下什么药?”

阙玉锦坦然:“欲毒。”

虽然不知道这个欲毒具体是什么,但光听这两个字,青绵婴又感觉身体受药效冲击了。

她坐这儿想平复一会儿药效,手给自己扇风,想找喝的,却只有一壶泼了她半脸、还剩了一半、被下了药的酒。

最后她只从精致食盒里掏出两个不同颜色的蜜饯吃着,一个粉色,一个绿色。

她讥讽问:“你才二十岁,就已经不行了,洞房前要先来些壮阳药?”

阙玉锦仔细又平静地望着她,那眼神,不好形容,但是意会地让她觉得他很想亲亲她。

阙玉锦道:“我是怕你不行。”

“诶?”青绵婴眨了眨眼。

她迟了几拍意识到,因为他在看她的唇瓣,看她咀嚼两颗蜜饯。

青绵婴快受不了自己这时一定不好看的模样了,严肃道:“打盆水来。”

阙玉锦笑:“早已备好的了。”

他带着她去屏风后,两人都没穿鞋踩着木地板上,青绵婴瞧着瞧着觉得怪滑稽的。

奇怪的是中途并没有人来加水,她刚刚参观房间时浴桶里还是空的,且他们在旁闹了这么久,这水氤氲着热气,还是暖乎的。

青绵婴小声喃喃:“难道是传说中的水灵力?”

她瞥阙玉锦一眼,这还是只水灵根的魔物。

她想象中的水灵根干净纯洁,想象中的魔物肮脏污浊,很难想象这两怎么结合到一起的。

她道:“你出去,我要沐浴。”

阙玉锦说:“我想看,不想出去。”

两人对视:“……”

屋子中沉寂良久。

青绵婴先移开视线,破天荒想,我和一个神经病计较什么?

她道:“那你先洗——洗干净些,好‘侍寝’。”

她在后面几字上加重咬字。

阙玉锦却道:“我来之前就认真洗过了,干干净净的。”

他说:“你有闻见欲毒的香气么,我为了让自己染上那气味,泡了个欲毒浴,泡了好久。”

青绵婴:“……那儿子,算娘求你,你先出去一会儿。”

有人在,不对,有魔物在,且还是只男魔,她拉不下脸来脱衣服。面颊都被药效和水汽蒸得有些红,几分可怜地望着阙玉锦。

阙玉锦飘飘然地出去了。

但浴桶那侧的房间悄无声息亮起两边烛台,屏风上勾勒出正沐浴的……小美人?

阙玉锦坐在桌旁看,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收回视线了。

他心道,万念发什么疯。他打算晚几年再来见师尊的,他不想见少女时候的她。

太年轻了,他想见和“师尊”一样的青绵婴。

但万念提前把她坑来他居所了。

玉锦来得晚,因为他知道得晚,他还在仙域睡着觉,于妄念境里做着梦,就被凡界的化身唤醒,睡梦中转移了神魂。

他到时,这里就已被布置好了一切。

他问万念:【男妾?什么剧本?阙崇年他好男色么,你怎么不能找位女子来演?】

万念笑嘻嘻答:【我不认识合适的女子呀,认识的我怕她们把风尘地的客人精血都吸干,只好自己上阵啦,好好感谢我吧~】

有什么好感谢的。

玉锦不想见婴孩青绵婴,不想见稚童青绵婴,不想见少女青绵婴。

可是她都来了,他又想见她了。

玉锦郁闷地背着身等。

他见到了她,就等不了几年了。甚至不能等一月、一日,等一时、一刻都是煎熬。

他迫切地想和她有一个“确定性”的关系。

就算真是小娘和儿子也好。

青绵婴把乱七八糟的妆容洗净,仰着脸,脖颈靠在木桶边缘舒展身体,鼻血不流了,身心舒畅。

这水始终恒温,青绵婴还未享受过这种修士才能享受到的妙处,不禁泡着水就不想出去了。

反正她弄不破那结界,出了屏风也出不去屋子。

她昨夜未睡好,今日一整个白日也没怎么睡,现下于暖意里犯上困。

她瞅了眼屏风外的魔物,他竟然没有登徒子地偷看人洗澡,真是惊了一个大喜。

这环境怎么都和“安心”牵不上边,但青绵婴有着良好的佛系心态,寻思既然出不去,这魔物又不对她做什么,那待在这魔物身边就是安全。

她生出股诡异的安心感,仰着脸于浴桶中睡着了。

再醒来,烛火依然亮着,外面依然黑着,屏风外的人依然等着。

浴桶里氤氲的热气没变,她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

她辨不清自己是睡了很久,还是只睡了一小会儿。

瞧着阙玉锦并未望她这边,青绵婴蹑手蹑脚,抱着件穿了一日的里衣移到了不远处的衣柜前。

借着柜门遮挡身体,她从中捞了件阙玉锦的衣服穿。

玉白颜色的衣物,穿上前还大了些,穿上后又变得合身,哇,真不愧是修士的东西,不对,是魔物的东西。

“你睡着啦?”

她轻手轻脚走到阙玉锦身后,问。

阙玉锦说:“没有。”

她转到他面前,坐在他旁侧,认真望着他问:“你会仙家的术法啊?”

阙玉锦:“不会。”

青绵婴:“……”

那句“我拜你为师”卡在喉咙里。

她问:“你为人为什么这么刻薄?”

阙玉锦说:“教的人没教好呗。”

他依然穿着松散的衣服,说:“小娘沐浴完了,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

青绵婴睡得舒服,都快忘了刚才什么事了,经提醒,刚刚没有作祟的欲毒又开始作祟,真是可恶。

她不管不顾道:“不行,我不要,我才刚及笄,我还没定亲,没许人家,你怎么能就要坏我身子?”

她十分羞耻和人讨论这种事。

可是暴力行不通,她只能示弱。

阙玉锦提议道:“趁着我爹还没死,你嫁给我爹做我小娘?”

青绵婴瞪他,瞪了几眼又笑了:“那得看阙老爷家产几何,够不够我守着。守寡是好,不用办事还有钱拿,但阙家还有个不是我生的、占了很大家产、觊觎着和我偷情的儿子,这事儿还得看。”

“偷情”二字在阙玉锦脑中咂摸了一遍。

午夜梦回,他反反复复记起自己和那人说:【我们偷情,私会,被发现了。】

他后知后觉,既是夫妻,何谓“偷情”?

短短几月,他的神思被那群人同化,竟觉得那段关系见不得人,是“偷情”了。

他后悔这二字许久,可惜已经晚了。

阙玉锦温缓地瞧着她,说:“那不要偷情。我父亲明日新丧,小娘若是嫁与他,岂不是刚来就守寡?要被乡人议论的吧。不若嫁我,长长久久。”

青绵婴望着他:“……”

心道,还是神经病,她又没有说一定要嫁给谁。

阙玉锦问:“我可以亲小娘一下么?”

青绵婴说:“不可以,你亲了就还会要其他的,比如我可以**小娘么?”

她说了市井粗鄙十分的话。

阙玉锦温柔地捂住她的唇瓣。

因为动作太温柔了,因为欲毒浸染,因为被热水泡暖了躯壳,她一时没有反抗。

只是坐在原地,望着阙玉锦挨过来,于她额头,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

青绵婴把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全归于“他是神经病”。

阙玉锦说:“我可以教小娘入修仙道途,我也不要**小娘。”

他又露出一个十足神经质的笑,眉梢轻扬,眼眸明亮,极其好看,说出的话却割裂。

“我要小娘**我。”

青绵婴:“……”

您才真该是去小倌楼里就业。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绵婴眼中,玉锦是“阙玉锦”但在玉锦的视角里,他还是“玉锦”

第122章 被困阙府2

“咳咳, ”青绵婴摸摸鼻子,咳了两声,“你这要求, 我还从未听说过。”

阙玉锦凑到她面前,眼对着她的眼, 期待地问:“那小娘愿意吗?”

青绵婴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正主。

被人**她不能接受,但是**别人, 且那人容貌身段还很合她的眼,她好像没有这么抵触。

“我又没有……这个,那个, 要怎么做啊?

阙玉锦笑:“我会教小娘的, 小娘答应了吗?”

青绵婴心道,你别再劝了, 你再这样说, 我还真的想……

她晃了晃脑袋。

阙玉锦问:“什么不?我不好看吗?”

青绵婴又晃晃脑袋,道:“这成什么了?这不就成卖身的了吗?我为了学点儿东西,何至于把自己卖了?”

天下又不是只有阙玉锦能教她术法。

他又不是唯一选择。

阙玉锦坐正了身。

青绵婴小心地觑着他,劝慰道:“人好歹不能用身体去交换什么东西, 且我们萍水相逢, 万一我们合作不愉快, 你这不是白挨了……又失了独学?”

其实她担心的是,万一她失了清白, 又没学到东西呢?

万一阙玉锦前一句是让她那样他,后一句是让他那样她,怎么办?

简言之,她不信阙玉锦。

阙玉锦面色不虞, 瞧了她几息,又笑起来:“可惜,可惜,现在我比小娘更厉害些,小娘不听我的也得听了。”

阙玉锦站起来,青绵婴目光追着他走。

他到床侧,抽出床底抽屉,端出一个长盒来。把长盒放到青绵婴面前的桌上,说:“小娘选一个。”

青绵婴犹疑着。

长盒包装亦很漂亮,和精致食盒摆在一起毫不逊色。

阙玉锦又说:“选几个也行,我们有时间慢慢玩。”

青绵婴心里气恼,面上又装可怜道:“可我爹娘还在等我回去,我已经离开家里一天一夜了,他们一定很担心我。”

阙玉锦:“那小娘嫁我,我和小娘一起回家去提亲,见见爹娘。”

这说的什么话?

青绵婴左右观望,想和他拼了。

瞧见一个武器架子,她微微歪头,疑惑了:之前有这东西么?

她走到武器架前,拿起那柄剑,横握在眼前,仔细打量。

剑身锋利流畅,挥动起来顺力又轻巧,最特别的是剑柄处融了看起来就很贵的宝石作装饰,剑身上刻着繁复的雕花,边缘微微泛着红粉色,既是坚韧的武器,又精美得像艺术品摆件。

她端起烛台照剑,宝剑看起来很新,却在中段有一个断口。

这曾是把断剑。

一般而言,再好的剑折断后再修复,必然不如没折断过的剑。

她轻轻抚摸修复断剑的痕迹,心道:没有大用的断剑,却一定也花了很多心思复原吧?

她看向阙玉锦。

阙玉锦道:“我为它取名‘明烛’,你喜欢么?”

青绵婴轻飘地挽了个剑花,又挥舞几下,灭了的烛火又重新燃亮。她道:“挺喜欢的。”

阙玉锦痴痴望她冷淡认真的眉眼,道:“我曾有位故友,她留下一柄剑给我,剑名‘流霰’,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我取名明烛,是为了和流霰相配。”

青绵婴望着他,道:“都好听。”

“流霰是雪中的冰粒,明烛是反射日光与月光,照亮雪粒的东西。听起来是一对呢。”

玉锦颔首:“若让你选,你更乐意用流霰,还是明烛?”

青绵婴认真思忖:“我喜欢明烛。流霰太冰冷,且本身不会发光,感觉风一吹就吹散了。明烛被折断过一次,以后该被好好爱护才是,持剑人对战时也当记住不要不管不顾,时时爱惜剑才是。”

阙玉锦弯眸:“那你愿意收下明烛吗?”

“诶?”

青绵婴又看看这柄无比漂亮的剑,问:“你要送我?”

阙玉锦点头。

青绵婴抬剑对着他,说:“我们打一场,我胜,你把这什么结界撤开,让我走,我败,我听你的。”

她剑拿得有气势极了,心里却没底。

说到底她还只是一个凡人,而对面的阙玉锦是会术法的魔物,阙玉锦咬她一口,她都能因魔物伤而被毒死呢。

可若不挣扎,就那样乖乖听人家的话,又不甘心。

阙玉锦颔首应战,说:“璧湖城僻忧峰玉锦,请赐教。”

他未持剑,拿了桌案上的喜秤作武器。

青绵婴没听说过这两个地名,但觉这应该是很美的地方。

看见那喜秤,她心中不觉挑衅,反而自豪想,她第一眼见到喜秤,就觉得阙玉锦握喜秤的姿势像是握武器。

哪有用喜秤做武器的?真是奇怪的人。

二人对战,房间好像霎时开阔不少。

青绵婴父亲是武馆老师,她从小跟着他学各式武器,日日练基本功。

她自认为基本功已扎实,一劈,一砍,都做得十分到位。

而实战起来,连阙玉锦的衣袂都碰不到。

她追着他,挥舞着流光溢彩的剑,被引得舞过一排排烛台,剑气只对着身前人,烛火未灭。

她连碰都碰不到他,更何谈赢。

胜败分得比她预想的快,阙玉锦手中的喜秤抵到她脖颈前分毫,却未触碰到她。

她败了,阙玉锦胜了,阙玉锦神情却看起来很难过。

他说:“你再多练几年,就会很厉害了。”

心里想:怎么会如此不如师尊青绵婴呢?

师尊在十五六岁的时候,这么弱吗?

这真的是一个人的转世么?

如果又认错了……

青绵婴看见阙玉锦对自己的失望了。

可这不关她的事,他凭什么对自己有寄予?又凭什么失望呢?他对自己来说什么都不算。

青绵婴道:“愿赌服输。”

她到阙玉锦衣柜中,拿了件漂亮衣服,仔细包裹住明烛剑剑身。

把剑放在漂亮食盒旁边,又找一床好看被单把几个食盒包成包袱,朝阙玉锦说:“这些,等我离开要带走的。”

阙玉锦点头。

而后她想着刚才的惨败,闷闷不乐地于桌旁坐下,把阙玉锦拿出来那个长盒子摆在身前,打算听从他的话,好好选一选。

她直接打开了盒子。

“…………”

是她想捂上眼睛尖叫一声的程度。

她又回过头看阙玉锦。

阙玉锦还在因那场很快结束的对决而呆愣着,对上她的视线。

青绵婴指腹在一排不同长短粗细的白玉玉//势上方划过,终于停在最后那根最大最粗的上。

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阙玉锦,面上毫不掩饰报复心:“你喜欢这些啊?”

“唔,我要选这个。”

阙玉锦:“……”

他移开视线,抿了抿唇,面颊有些红。

明烛剑和流霰剑都说这是主人,且他还是翻着生死簿找来的,玉锦想,不会再认错了。

青绵婴翻弄那个盒子,拆开上层,看见下层配套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在桌上。

这些东西的用法应该简单明了,一看便知,她却试也不试,大啦啦地摊开手望着阙玉锦,说:“我不知道怎么用,来教。”

阙玉锦坐去桌边时,开始想两人这副作态,又不知道是谁强迫谁了。

他故作冷静地拿着那些条带,栓挂在白玉上,然后递给现今年纪比他小得多的女孩子,偏开视线,艰难道:“挂胯部。”

“什么?”青绵婴拍拍耳朵,“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阙玉锦直接伸手,想帮她系上,青绵婴像受惊的猫儿一般瞬间跳开,连蹦多步,厉声道:“你不要碰我。”

二人对视:“……”皆面颊红彤彤的。

都不可辨明的或高或低的攻击力,明明晃晃的低防御值。

二人又同时尴尬地移开视线。

青绵婴艰难问:“你就……那么饥渴的么,非要不可?”

她看话本子,知道有种病叫做“性//瘾”。

她偷看阙玉锦,有点可怜如此冰雪一样的美人儿却生了一种淫//荡的病。

对着她这样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褪衣求//欢。

可她又看两眼,心里渐渐生出舒爽意。

阙玉锦长相上佳,家里有钱,剑术深不可测,也许还是仙身或魔身,有长长的寿元和更广阔的未来。

如此的他,却生性淫//荡,喜欢伏于人身下,挨些狎昵与情//欲。

青绵婴认真望着他,心道,还好他自甘受欲念的引诱而堕落,否则她就会很嫉妒很嫉妒他了,嫉妒得不想搭理他。

阙玉锦握着那枚粗白玉,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终于淡淡地敛了眉目,道:“你还要回家呢,我们抓紧时间吧。”

床榻之上,青绵婴微微分//腿坐着,自己抱着属于阙玉锦的衣服,由他把那东西绑在两腿之间。

她不敢看,这实在是不太雅观。

她安慰自己这是破结界出门的必经之路。

而后衣裙放下来,看不出来她身上多了个玩意儿。

阙玉锦如同完成任务般,未褪上衣,只褪了裤子,趴躺在床榻上,声音冷淡问:“知道入哪儿么?”

青绵婴羞耻得不断吞咽口水,说:“我自己会找。”

她把手压在他轻薄的衣服上,隔着层衣服摸着找。

阙玉锦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然而半晌,只等到青绵婴说:“那个……我觉得不太对。”

她羞得满脸红得要命,艰难道:“好像,太大了,弄不进去……”

阙玉锦不扬头理她,她无措地看着衣服都脱了的人,轻轻拍拍他肩膀,问:“怎么办啊?我还能出得去结界么?”

阙玉锦呼出口浊气。

翻身坐起来,一眼都不想望她。

去长盒里拿了个小号的白玉,说:“先用这个,或者手指,或者……随便吧,我不怕疼。”

青绵婴眨眨眼,眸中狡黠的样子又像刚刚的慌乱都是装出来的了,她歪着头问:“怎么样算过关?”

阙玉锦凑到她耳边,耳语:“两人都流出东西才算。”

作者有话说: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出自[清]姚鼐的《登泰山记》。明烛和流霰,好听好听。大家还记得最开始几章出现过的欲毒要点么

第123章 被困阙府3

青绵婴于男女欢爱一知半解, 不知能流出的是什么,但看阙玉锦神情即知这是句虎狼之词,被沾染得心里热热的。

她手抵着阙玉锦胸口把他推开了些, 低脸作出一副羞涩样,夹着嗓子道:“我们不熟, 你不要这样讲话。”

她很快又抬起眼睫,瞧见阙玉锦眸光微敛,看起来又不开心了。

还是一只时常忧郁的有智力的魔物呢。

她弯眸轻轻笑着, 迫不及待地推阙玉锦肩膀,催他:“你再躺回去。”

阙玉锦听话照做,眉眼淡而认真地望着她。

青绵婴跪坐在他身前, 自己鼓弄着试着, 满心是探索新地域的激奋,又夹杂有一丝被魅妖诱惑、可能会落入圈套的紧张和对未知的惧意。

她手指轻轻地触碰他, 阙玉锦毫不反抗, 还配合她微微地分开双腿,那只拿喜秤、轻飘飘能致胜的手,看起来有些无措地搭在红色被单上,指节微曲。

青绵婴心里始终在颤动, 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如此开心, 只把原因全归在药物上。

她一边小心探索, 一边抬眼观察着阙玉锦的神情。

摇曳的烛火里,她很希望能望见他的鼓励和认同, 却只见他眉目淡淡地凝着,神情是一种靡艳的放空,未再看她,仅看着帷幕。

……就好像, 现在正同他一起的人是谁都无所谓。

青绵婴不快,向前倾下身子,一点点挨过去,迟疑几瞬,揽着垂落的头发低下脸去亲了阙玉锦的脸颊一下。

脸颊比唇瓣凉许多,很是柔软。

阙玉锦终于又移眸望着她了,眸色黝黑,冷凝,乍一看像是在看仇敌。

青绵婴却并不害怕,依然兴奋,眨眨眼作无辜样,说:“我还是弄不进去。”

阙玉锦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重又坐起身,半揽着她,握着她的手,细致地教导她动作。

青绵婴放空自己的思绪,一会儿侧头看阙玉锦认真的神情,一会儿低头望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和手背。

她放松脊背靠在阙玉锦的臂弯里,不时悄悄侧脸去亲他一下,或吻在脖颈,或吻在耳后,偶尔还放肆大胆地去亲亲他凸起的喉结,在周围舔咬着。

阙玉锦眼中,她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想吃一个餐点,一次只敢偷偷地吃一点儿碎屑,来来回回地跑很多次。

他扶着她,又换成面对面的姿势,手上微微用力。

“……”蹙了蹙眉。

青绵婴好奇地问:“这样就好了么?”

二人间的距离过近,姿势过于狎昵,青绵婴短暂忘记这是只坏坏的魔物,沉溺在美色里,凑过去,唇齿衔住他一缕发丝,恶作剧一样轻轻地往下扯了扯,与此同时,她手慢慢地攀到他后腰,试探着搂抱他,又细,又有韧劲,漂亮又好抱的腰身呀。

阙玉锦微微偏过头去,避她的亲昵。

青绵婴追着过去,亲昵他的耳朵和脖颈,问:“之后怎么做?”

“动一动。”阙玉锦阖着眼,艰涩道。

“怎么……诶?”

青绵婴绽开笑颜,好整以暇地看阙玉锦真恼羞成怒了,侧过脸不再理她。

他不喜欢她总是问东问西,她就偏偏喜欢问。被莽撞地触及一点时,他眉头凝得像遇到百年的难题。

青绵婴虚情假意,立即道:“弄疼你了么?对不起。”

阙玉锦微微摇头,说:“太慢了。”

青绵婴:“什么?”

阙玉锦:“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活儿这么差劲。”

青绵婴:“……?”

她望着阙玉锦挑剔的神色,搂抱着他依然纠缠他,夹着嗓子,轻言软语道:“哥哥,人家本来就什么都不懂,你身为师长,要包容人家一点儿呀,这点耐心都没有,若是我做得不好,可要怪哥哥你教得不好了。”

左右都是他的错,青绵婴不担责。

她扶着他脸颊和脖颈又追过去,仰脸,唇齿在他下颌胡乱磕了下,依然唤:“哥哥,你理理我。”

阙玉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你叫我什么?”

青绵婴:“哥哥呀,你比我大,不就是兄长?”

阙玉锦蹙眉,神情又不开心了,说:“你不要这么喊我。”

而仅仅几息后,他眉目舒展,神情缓和,要求道:“你再喊几声。”

真是善变的人。

青绵婴看着他晕红的面色,随着声音动作,凑他耳边道:“身体里软软的哥哥,长得十足漂亮的哥哥,让我……喜欢的哥哥。”

她吐字越来越轻,晃了晃脑袋,觉自己糊涂了说这样的话。

阙玉锦神情相比她而言显得冷淡许多,好似不在意她亲亲他,也不在意她说喜欢。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喊她声,不知道喊什么又合上。

青绵婴道:“我姓青,名绵婴,绵绵细雨的绵,婴……唔,小孩子的那个婴。”

阙玉锦不说话,她急切地伸手去掰开他嘴唇,催促:“你喊我名字呀,我都喊你哥哥了。”

一声“绵婴”拗口一样,无论青绵婴怎么闹,他就是不喊。

青绵婴渐渐地闹得累了,靠伏在阙玉锦身上,轻轻重重地喘//息。

阙玉锦低眼瞥她:“我就说小娘不行,给小娘吃些补药小娘还不情愿。”

青绵婴恍然,原来给她下//药是这个意思。

那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打她的主意?

青绵婴端望着他问:“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

阙玉锦眸中颤动。

青绵婴加上后一句:“然后你一见钟情,暗恋我已久?”

阙玉锦:“……”

他偏过脑袋,不理她了。

青绵婴休息了一会儿,又起来奋作。阙玉锦依然乖乖躺在她身下,可能身体上欲求不满,但至少面上不表现出来打击她。

阙玉锦神情里的颓靡和堕落深深吸引她,青绵婴喜欢看他失神时候漂亮非常的眸光,看着看着会觉得真可惜,如果他不是魔物,她会愿意对他负责的。

于青绵婴而言,为救故交出泥潭,自己却不慎落入魔窟,还被魔物圈禁逼迫行亲近之事,本来该反抗得激烈些。

可,她乐在其中,且总觉得阙玉锦像明烛剑,漂亮却脆弱易折,其实需要人仔细爱护。

她抚摸他的眉眼,心想,不要难过。

他送她一柄如此漂亮的剑,她也愿意送他些什么的。

青绵婴摸到了如他们约定那样的“算是过关”,此前激涌的情绪潮水一般褪下来,她把被沾湿的手伸到阙玉锦眼前,拿帕子擦净,慢慢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低眼问:“我可以回去了吧?”

阙玉锦亦坐起来,他衣衫散乱,脊背和腰身莹白细瘦,浑不在意地袒露身体,身体泄下劲,眸光轻巧松散地看她。

他问:“为什么你不能一直陪着我?”

青绵婴:“你想出尔反尔?”

两人间瞬时剑拔弩张。

阙玉锦先轻轻笑了笑,说:“小娘,你不能离开我,至少,你每月都需要见我一次了。”

青绵婴盯着他,疑惑。

阙玉锦握住她的手,掀开她的衣袖,示意她看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红痕,自皮骨之下生出,长到皮肉上。

阙玉锦说:“你中了欲毒,每月的今日都会发作。欲毒药性猛烈,且认主人,你第一次和谁,以后就只能和谁,你除了和我纾解外,均会痛不欲生。”

青绵婴看这平平无奇的痕迹,道:“诓我的吧?”

阙玉锦轻松:“小娘等下月试试看就知道了。”

青绵婴看他模样,越看越可恨,抽出自己的手问:“你为什么偏要和我牵连不清?”

阙玉锦不答。

她恍然:“你联合万阿念给我做局了,你在什么时候见过我,叫万阿念把我诓骗过来。”

阙玉锦未否认,只道:“小娘,所以不要施舍无用的善心给旁人。”

青绵婴穿鞋下地,挎上桌上的包袱,回过脸问:“我偏要离开你呢?”

她娘很厉害,未尝不可以解毒。

只是和爹娘解释在外乱搞中了欲毒很是尴尬。

就算她娘不可以,天下之大,再寻其它医者解毒就好。

阙玉锦面色阴沉下来,下地挨近她,对着她阴森森地开怀道:“小娘不听话的话,那就去死吧。”

他牵起她的手,逼迫她和自己十指紧扣,眸光沉沉地看着她说:“左右不过又一个十年百年,我等得起,我等到你听我的话,不离开我。”

青绵婴心里默默,哎哟,真是一只坏魔物啊,还阴魂不散,还爱放狠话。

她转回身捧着魔物的脸,往他脸蛋上“吧唧”亲了一下,说:“我等着你来找我。”

阙玉锦目光愣愣,松开了手,她这次推开了门,踏出一脚,又回过头问:“你说要教我术法,我什么时候来拜师?”

阙玉锦凝望着她,淡声道:“我不当你师父。”

青绵婴嘴上:“好好好,我们做没名没份的教授者和学习者。”

她心道,懂,你就是想当便宜儿子,十足怪异的癖好。

青绵婴凭着记忆摸出阙府大门,刚一出迈过门槛就被一个仆役打扮的人扑过来抱了满怀。

是田曦。

她哭唧唧道:“你这么久没出来,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不测,都要报官了……”

她在阙府大门和后门来来回回踟蹰良久,不敢报官,因青绵婴把万阿念换走了,万阿念已被阙府老爷花钱买了,属于阙府的人,青绵婴的行为名不正言不顺,是“盗窃”。

青绵婴拍她脊背安抚:“我能遇到什么事啊?”

心里却后知后觉开始后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曾经她仗着一身好武艺和从书上看到一些个“仙法”,到处闯祸,小小地捉弄旁人,从小到大,从没被逮到惩戒过。

这次竟然遇到魔物,若不是那魔物癖好怪,她就要被欺负了。

她心里害怕,拖着田曦远离阙府,面上镇定自若地问:“我爹娘那边,你怎么解释的?”

“我和颜姨青叔说,怜姐儿心情不佳,你留在她家里陪她了,”田曦示意自己肩膀上挎着的行囊,“他们还让我送些点心去给你们呢。”

她注意到青绵婴肩上亦挎了一个同款行囊,比她的大了许多:“你带了什么?”

她才又看见青绵婴的衣服换了,摸摸料子,惊悚:“你不会被阙老爷欺负了吧?他要你当姨娘?”

青绵婴呸呸两声:“什么话?”

到路边一个平整的石块上,青绵婴把包袱解下,摊开里面的精致食盒,说:“阙少爷送我的。”

“这不是津品楼的么?一块糕点就要几两银子,真舍得。”

田曦捧了一个糕点,仔仔细细、小小心心地吃。

青绵婴取下她肩上的包袱,摊开塞了几个糕点到自己怀里,又把津品楼的点心分大半数给田曦,说:“你把我爹娘做的,连同津品楼的,一同带去分怜姐儿些,剩下的你回去分爹娘吃,劳烦你担心了,你在外待了整夜么?”

田曦啐道:“怎么可能?这么危险!我昨夜守到日落,今早天亮才来守着的。”

青绵婴:“那也辛苦你了。对了,万阿念呢?”

田曦:“他说他自己跑也跑不远,又不知道往哪里去,现在在你家住着,说等你回来问问你怎么办。”

青绵婴面上平静,说:“那好,我先回家去看看。”

她心里冷笑:好坑人的万阿念,居然还敢在她家里等着!真是省得她找。

青绵婴走人烟稀少的竹林近路,一路上边吃甜腻腻的点心,边把新得的明烛剑握在手里玩,爱不释手,劈砍竹子如砍云彩雾气般丝滑。

一声悠远的号角声隐隐约约传到竹林,青绵婴回头望,是有人新丧。

她心道,不会真是阙老爷死了吧?

走前太着急,也没记得看阙府其他人,是被魔物祸害了么?

她终于加快步伐回家,寻思先回家一趟再回阙府去看看。

这个时候,她爹在武馆,她娘在医馆,青绵婴偷偷翻窗回自己房间,准备换身衣服再去寻他们。

房间静谧,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抱出来,发愁都不像前日穿的那件,转回身看见个人影吓了一大跳。

角落里,万阿念蹲坐在矮桌旁吃东西,两腮鼓鼓囊囊,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黑白分明的圆眼睛望着她,微微歪头,朝她羞赧地一笑。

青绵婴晃神,心想,自己真是被阙玉锦搞怕了,怎么这个万阿念看起来比阙玉锦还像魔物?

她一时不敢动作。

屋外传来动静,脚步声沉,是她爹青衡。

青衡望见她窗台上的足印,走近问:“阿婴回来了?”

万阿念率先站起来,嘴唇殷红,手背擦去唇边吃出来的碎末。青绵婴看清,他吃的是她藏在床头的零食匣子!

青绵婴出声:“爹,我马上就出来,你先别过来。”

一股直觉告诉她,不能让万阿念靠近她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家庭聚餐

青绵婴床头有一个矮桌。

矮桌抽屉里藏着一个零食匣子, 她闲暇偷懒时喜欢赖在床上,可以拉开抽屉随手抛着小零嘴吃。

与之相配的是矮桌上有一个碧绿色的小茶壶,一个粉绿色漂亮的小杯子, 她不时采些花茶备好,躺床前时记得烧壶热水。

如此便吃喝不愁。

万阿念居然蹲在她的矮桌旁, 动她藏起来的零嘴小匣子。

他还像一只邪恶魔物,青绵婴的直觉还不想让他靠近家人。

因此,青绵婴现在一看见万阿念即怒火中烧, 狠狠剜他一眼。

她说:“你转过去,对着墙壁。”

万阿念微微歪头,缓慢地照做。

青绵婴抱着衣服, 快速换上。虽然这不是前日那件, 但到底是她自己的。

她又把阙玉锦的衣服折好,塞进自己衣柜深处。

她嘱咐万阿念:“你躲在这里, 不许出声。”

而后自己阖上门出去面对父亲。

青衡正在堂院中乱转悠, 青绵婴紧张地挺直身,追在青衡身后问:“爹怎么回来了?”

“你有看见我新打的流星锤么?”青衡迷茫地挠头,“我前些日子练习完放哪儿去了?今日有一堂课是教授流星锤的,我忘记带教具, 又跑回来取。”

青绵婴跟着他找寻几圈, 最终在她娘颜琉璃的晒药的簸箕下找到。

青衡忙不及顾青绵婴, 拿上教具就匆匆准备出门,青绵婴跟在他身后送他, 将要关门插上门栓。

青衡又回过头问:“怜姐儿怎么样了?”

青绵婴:“好多了。”

青衡叹息:“她也是可怜。”

青衡转瞬表情严肃:“你在家乖乖等着,中午我和你娘回来再同你说。”

青绵婴:“什么事?”

青衡语气严厉:“你等我们回来就是,不许乱跑。”

青绵婴插上了门栓,敛目想着可能是什么事——该不会知道她天天乱跑, 想给她订亲吧?

村里的女孩大多在及笄前就定下亲事,如田曦,亲事定在城里钱庄掌柜的二儿子,如大她们几月的怜姐儿,亲事在屠夫家病弱的小儿子。

屠夫家的小儿子今年才十三岁,大家都在说屠夫是因为怕儿子一个气喘不上来嗝屁了才打算这么早结亲。

青绵婴的父母亦是有中意人选的。

那人是猎户胡家的独生子胡莲生,长得还行,岁数上比她小一岁,实际只比她小几月,能打能跳的,读过书识几个字,为人还算谦和。

两家住得不算近,有一块肥沃的耕作土地却是挨在一起的,共用一个池塘里的水。

两家谁忙不过来时,另一家都帮忙照看农田。

由此打下了两家坚实的友谊。

但青家想和胡家结亲的重要原因是,池塘在胡家一侧,青家用水需从胡家土地上“迁”过来,每每人家不用了,自己才能用。

青父青母每次迁水时都会抱怨说这样太麻烦了。

他们从青绵婴小时候碎碎念到她长大,而后其中一个脑门一拍,说:若两家成一家人了,那麻烦不就解决了?

结两家之亲,为了图个用水便利。

——虽然青绵婴时常觉得,为一个池塘决定她的终身大事,怪可笑的。

青衡中意胡家儿子还有一个原因是,几年前胡猎户送儿子来和他学武艺,胡莲生算他一个“门生”。

他大概就是觉得学生配女儿十分合适。

最终犹豫不决是因为——这学生打不过他女儿。

学生不仅打不过他女儿,长得还不如他女儿出色。

不仅武艺和长相比不过,就连性格,女儿活泼可爱,动如脱兔,那学生相比之下有点儿闷葫芦,看起来蠢笨。

青绵婴闷闷想,该不会她爹实在不知道把她嫁谁,最后又决定是胡家儿子了吧?

“怜姐儿怎么了?”

青绵婴手还搭在门栓上,万阿念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脸好奇地问。

青绵婴往厨房走去,边走边闷闷地回:“怜姐儿的娘亲沈姨是花楼里的老鸨,给她定了个亲事是屠户家病恹恹、快病死的小儿子。屠户家急,亲事定下才一二月就要迎新娘过门。”

青绵婴把米淘洗好,置于灶台上的大锅中,盖上灶台盖子。

“结亲那日,怜姐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亲爹忽然出现,把她从花轿上掳走,说要带她去京城,回属于他们的家去,说和屠户家的亲事不作数。”

青绵婴又去抱柴火,劈砍合适,往灶台里添柴。

“怜姐儿她娘,我沈姨怎么会愿意,自己骑着马追上去,指着负心汉的脑袋大骂,她一个人把女儿生下来养这么大,负心汉嘴巴一张就要带女儿走。负心汉也骂沈姨,说还不是怪她自己见不得人,以前是妓子现在是妓子妈妈,他当年也是真心想娶过她的。”

青绵婴用火折子燃起一簇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她黑黝黝的眸光格外灵动。

她眉毛一低,叹道:“我那么坚强的沈姨被骂哭了,自己就回去了。没多久,怜姐儿自己也回家了。她说她跳车了,她不肯去京城,她爹也就暂时不逼迫她去了。”

青绵婴低下脸扒拉灶台里的火。

“屠户家又来和沈姨商量婚事,还是愿意娶怜姐儿,沈姨不那么愿意了,把彩礼换回去了,推脱说等等。两家就一直吵着。”

万阿念点头,问:“你做什么?”

“我做饭等我爹娘回来。”

青绵婴移动柴火叫火燃得旺些,抬起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怜姐儿是我们十里八乡最漂亮的美人儿,见过她的人都不能忘。”

“比你好看吗?”

“那是。”

万阿念摇头:“我不信。”

青绵婴笑了,“虽然我也很好看,但是怜姐儿真的是特别标准那种美人儿,像画卷上那种,西子捧心,弱质纤纤,可惜,她平时都不太出门的。”

万阿念凝望着她:“还是你好看。”

“别管谁好看了,”青绵婴忽然厌烦,“总之,我讨厌身不由己的命运,我能想到的彻底摆脱的方法就只有去修仙,但是,我爹娘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舍不得他们。”

她燃好了火,起身盯着万阿念,道:“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了,阙家那边后续还有什么事也有我去处理,你现在就走吧。”

万阿念一时不做反应,半天才眨了眨眼,看看灶台,问:“我可以尝尝绵婴姐姐的手艺再走么?”

青绵婴去找到一盘几日前的剩菜,倒进另一口锅里回热。

热熟了舀到盘里,端扔在万阿念身前的地上,说:“吃了就滚吧。”

万阿念:“……”

终于,青绵婴在父母回来前把万阿念撵出去了。

走前,青绵婴给万阿念装了几个面饼。

万阿念默默看她新带回来的精致食盒,伸手指了指,青绵婴凶道:“那是我的!”

青绵婴想给万阿念寻几件衣服穿,到自己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想找不那么像女孩子穿的给他,看见折好的放在里层的阙玉锦的那件,默默忽略了。

她又去翻了父亲青衡的旧衣箱,找了几件都比现在的万阿念体型大,她安慰:“你还小,你还要长高的,先将就将就。”

她连父亲给母亲买的新鞋子,都万分不舍地偷了一双给万阿念。

万阿念走后,青绵婴去菜园拔菜,处理生肉,做了丰盛的一桌,内心慌急地坐桌边等父母回来。

她在桌上趴着小憩了一会儿,闻着菜香,梦见了香香软软的阙玉锦。

她梦见自己亲他,他躲,她更兴奋地追上去亲。

正咂巴嘴美梦呢,颜琉璃回来了。

颜琉璃放下背上背篓,轻手轻脚到女儿身边打算给她盖条薄毯子,青绵婴已经醒了。

菜还未冷,青衡与颜琉璃前后脚回来。

颜琉璃问:“怎么不先吃了去休息呢?”

青绵婴怨念地看青衡:“是爹说你们有话和我说。”

颜琉璃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是有话和你说。

“昨前日,以前邻居万家的小子到家里来借住,哭哭啼啼说他被父母卖了,说你救了他。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救的?”

父亲青衡在她另一边坐下,双腿敞着,一腿拦在外。

两人一左一右,给青绵婴围在中间。

颜琉璃:“万阿念说,你替他上了花轿。”

青绵婴瞳孔猛震:“他……”

青衡语气严厉:“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青绵婴不甘:“是有,但是……”

青衡猛地一拍桌,把青绵婴吓得耸了下//身,他骂道:“你性子是不是太野了!替人上花轿?哪家姑娘做得出这样的事?”

颜琉璃一手握着青绵婴的手,另一手帮她整理侧额碎发,声音轻和问:“没受委屈吧?我们昨晚知道,你爹拦都拦不住要去阙府,我和他说天晚了,田曦说你在怜姐儿那儿,等明日先去怜姐儿那里问问,下午再去阙府找——你爹昨晚就去怜姐儿家了,大半夜才回来,回来和我说你确实在那里。”

颜琉璃看向青衡:“他为了骗我,大清早就跑去上课,怕是打算先去武堂和学生们讲一声,自己再跑去阙府要女儿。他回来遇到了你,又跑去医馆和我说你回来了,把一切坦白。”

青绵婴在青衡那一声吼时就鼻头一酸,颜琉璃愈说,声音愈温柔,她愈委屈,低着脑袋,泪珠一滴一滴地掉。

她说:“我没什么事。”

她把精致的津品楼食盒抱在自己怀里,泪珠落在盒子上,打开食盒,泪珠又砸在糕点上,她忙又把盖子合上。

“我没见到阙府老爷,我见到了阙府少爷,阙少爷人挺好的,他还给我买糕点吃。”

青衡怒其不争地骂道:“你就不想想,这么贵的糕点人家为什么买给你吃?还买这么多?吃货,几个糕点就把你收买了?”

青绵婴低着脸啜泣:“他还送了我一柄剑。”

青衡怒道:“那是投其所好,居心不良!”

颜琉璃劝架:“饭菜凉了,先吃菜。”

青绵婴泪水和着米饭吃。

青衡仍在骂:“你从小其他事我不管你,不教训你,叫你性子野成这样,去花楼,替人上花轿嫁人,你知不知道要是出什么事……”

青绵婴带着哭腔回:“我知道错了嘛。”

颜琉璃岔开话题问:“万家那小子呢?”

青绵婴:“他走了。”

颜琉璃担心:“他也是个可怜的。他爹娘不要他了,他能去哪里呢?”

青绵婴:“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他了,还给他带了几个面饼,收拾了几件爹的旧衣服,还有娘的新鞋子给他。”

青衡怒:“你把我给你娘买的给他了?”

颜琉璃道:“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帮他,热心助人,是做得好,别听你爹骂你,只是以后帮人记得先记挂着自己的安危,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在外要小心,外面坏人可多。”

青绵婴应“是”。

颜琉璃:“好了好了,吃完了就去休息吧,你也受怕了。”

青衡还想说什么,颜琉璃把他挡回去了,道:“去洗碗。”

青绵婴到院中洗了把脸,又回屋子,坐在自己床上,揉揉自己哭热的眼睛。

她好久好久没哭过了。

正如她好久也没挨过父母的骂,一挨骂就忍不住哭。

还因为想到她爹一把年纪,大半夜走几里路去怜姐儿家找她,不顾那家只有两个女子,他一个男子上门不合礼数,不顾他自己走夜路的安危,回来还得憋着事骗她娘,第二日一早还得去料理学生事。

青绵婴独自坐了没一会儿,颜琉璃轻敲门,进门来坐她旁边,轻声问:“你悄悄和娘说,真没受什么欺负吧?”

青绵婴摇头。

颜琉璃道:“我昨日听说阙家,今早也去镇上了解了一下,阙家是富商,阙老爷子嗣凋零,仅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几乎从未在人前露面,我问了很多人,许多人都不知道阙老爷有个儿子,是这几日,阙老爷病了,他才忽然回来的。从哪里回来的,也没人知道。”

颜琉璃望见青绵婴摆在矮桌上的剑,了解女儿只有遇到心爱之物才摆在这张小桌子上。

她轻缓问:“你觉得阙少爷怎么样?我们两家虽然相差有些多,但你若喜欢他,我和你爹也可以去周旋一下的。”

青绵婴:“?”

她疑惑地歪头。

她猜想过父母回家来是催婚,却没想到是催她和阙玉锦的婚。

她不禁问:“我爹不是中意胡莲生么?”

颜琉璃轻笑:“胡莲生怎么配得上你?也就你爹那个糊涂鬼,稀里糊涂琢磨过这件事,但你不听他后来都不再提了,他也反应过来你们没那么相配了。”

青绵婴问:“那你们觉得我和阙少爷就相配么?”

颜琉璃:“我们只看你是如何想的。”

作者有话说:

颜琉璃:依然暗戳戳试探女儿

第125章 阙父的灵堂

青绵婴望母亲颜琉璃几秒, 终于摇头道:“没有,我没有喜欢他。”

“好。”颜琉璃应下,嘱咐她好好休息, 便离开她房间了。

屋外有爹娘的窃窃私语声,不知道瞒着她说些什么。

青绵婴才没什么可休息的, 爹娘在家午休,她也跟着睡了个午觉,起初仰躺着想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闭眼。

爹娘离开家门去上工后,她算准时间,现在出门决计不会遇上他们, 留下张写着“勿等我回”的字条, 压在厅堂桌面的茶杯下,便离开家了。

临行前她背上明烛剑, 把阙玉锦的衣裳也收拾好带上。

青绵婴去找胡猎户, 到时正是他们家饭点,胡猎户在家,青绵婴腆着脸蹭了顿饭,问:“胡叔, 我好像发现了魔物踪迹, 你能和我去看看么?”

胡猎户是他们这里武艺最高、胆子最大的人, 据说以前打死过魔物,长得凶神恶煞的, 青绵婴从小听着“屋外有胡猎户”的恐怖故事长大。

胡猎户的妻子清婶对她没有好脸色,道:“天色都暗了,去抓什么魔物?他当年能打,是因为他年轻力壮, 现在他都这把年纪了,还叫他去抓魔物,简直是说玩笑话!你要去,怎么不喊你爹去?”

青绵婴赔笑:“因为我爹是花架子呀,在家里他连只鸡也不敢杀,让他抓着鸡脚他吓得嗷嗷叫。”

胡猎户自豪挺胸。

清婶和他们儿子胡莲生都没忍住笑了下。

胡莲生问:“真的么?”

青绵婴信誓旦旦点头:“自然,平时杀鸡都是我和我娘动手的呢。”

胡莲生朝她弯了弯眉眼,下一秒被他娘一巴头拍在脑袋上,斥道:“收起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清婶以前对青绵婴还不是这样的态度。

不到一年前,胡家和青家商议着结亲,清婶每次见青绵婴都眉开眼笑的。

但青绵婴心里不太情愿,有次她和胡莲生在田埂上遇见,青绵婴招手让胡莲生走近。

胡莲生还以为她能成未来妻子呢,颠颠地过来,满脸笑意。

青绵婴伸手,把胡莲生推到那个两家人共有的池塘里。

胡莲生惊叫一声,不会游水,动静闹得很大,周围田地里做农活的村民都听见了,纷纷朝这边望来,大喊着去找胡猎户和清婶。

青绵婴跳下去把胡莲生捞起来,留他在田埂上瘫坐着呛水和喘粗气。

胡莲生像只湿漉漉的落魄鬼,眼眶红红的,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青绵婴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回家后,青父青母狠揍了她一顿,拎着她上门道歉。

胡莲生被吓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胡猎户说这是小孩子们的玩闹,清婶却坚持认为青绵婴是想害死她的儿子。

自那以后,清婶就对她没有好脸色了。

但胡莲生却不生她的气,病好了以后,还同以前作朋友时候那样面对她。

此时,害胡莲生被亲娘打了,青绵婴低着头不敢说话。

胡猎户一向不在意这些儿女间的玩闹,吃完饭,他拎起大刀,问:“阙府在哪,走吧。”

他们走了很远,胡家的大门关上,都还能听到清婶唾骂的声音。

胡猎户安慰:“别听她的,魔物就是要晚上才好抓呢。”

青绵婴点头,跟在高高大大的胡猎户身后。

二人点着灯笼,趁月色走过几里荒路,到了镇上,又一路在少人的街道上找到阙家。

到时,夜色昏暗,更深露重,阙府的门匾又高又大,一路来都有月色,偏偏到阙府门前时月色被乌云掩盖,门匾颜色深而又沉。

府门两边挂着白色挽联,风一吹,白色纸铜币像散花一样一串一串飘出来。打更人的敲锣声,伴着阙府内的唢呐号声、锣鼓响声、男人女人的哭丧声,幽幽灭灭地传出来。

胡猎户面色沉肃,握紧了刀。

二人站在府门台阶之下。

青绵婴跟在胡猎户身后仰头看阙府内,神情是不明缘由的淡漠,她不怕灵堂,不怕死人,不怕怨鬼,似乎是自出生就不怕。

二人走进府门,胡猎户严阵以待,青绵婴姿态松散。

一路进到正堂的灵堂前,白色挽布漂浮,周围看不清人脸的男女分立两侧,跪坐着哭嚎。

正中央一人披麻戴孝跪着,身姿挺立。

他们走上前去,那一身孝衣的阙少爷转回身,俊俏出了新高度,仅看着青绵婴,浅浅地笑道:“还不到一日未见,小娘就想我了,来找我了吗?真是让我未曾预想到。”

青绵婴看旁边的胡猎户一瞬像被梦魇魇住一般,直挺挺站着一动不动。

她道:“我来还衣服。”

把包袱直直地扔给正跪着的阙玉锦。

阙玉锦接住,笑:“小娘想留着也没关系。”

青绵婴:“我的衣服呢?”

阙玉锦:“我榻上。”

青绵婴冷了眉眼:“……”

阙玉锦又加上:“枕头边,午些时候,我嗅着小娘的味道才能睡着。”

阙玉锦起身,一步一步到她跟前,腰间的白绸飘着,乌黑的影子亦靠近。

他笑意逐渐明显,一副尽力真心实意的模样说:“我很开心小娘能来找我,真的很开心。不过就算小娘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小娘的,我不能那么久不见小娘。”

他指腹轻轻扶上她的脸,挨脸过去蹭着亲昵了一下。

青绵婴本直直站着,不想认输,这一下痒得后退。

被阙玉锦伸手箍着腰。

他阖着眼依然亲昵她,叠声请求:“别动,小娘,别动,让我亲亲小娘,小娘难道不想我么,我可好想小娘,想死小娘了,半日未见,像隔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是梦,我见到的不是小娘,以为是隔世,以为我又错过小娘了。”

他唇角弯着,好像真的很开心。

青绵婴蹙眉,推开他不断靠近的脸颊,关怀道:“你到底什么病,病得这样深?”

阙玉锦弯唇浅笑:“莫非这就是相思病么,病得人疯魔了一般。”

他缓慢眨眨那双黝黑清幽的漂亮的眼,逐渐恢复正常。

他问:“小娘来找我做什么,是想看我穿那件衣服么?”

他示意青绵婴穿走、刚还回来那件。

弯身捡起衣裳,解着自己衣襟,笑道:“我这就换给小娘看。”

周围虽然一切静止,但到底都是人。青绵婴忍无可忍,抬手扇了阙玉锦一巴掌,厉声道:“发什么神经,这里是你爹的灵堂!”

阙玉锦手依然搭在衣带上,微微歪头,又点头:“对,小娘喜欢玩花样,那小娘喜欢玩灵堂花样么,一定会喜欢的吧?”

他面上晕红,忽然挨上来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地要吻上她,咫尺之距又换了方向去亲她的脸颊,一点点低下去,亲她的脖颈,伸手扒着她的衣襟。

青绵婴“嘶”声,狠狠踩了阙玉锦一脚,怒道:“松手!你抓疼我头发了!”

阙玉锦不松,迷迷蒙蒙地笑着,拉她的手去摸自己烫乎乎的脸颊,撒娇般说:“不松,小娘也打疼了我,踩疼了我,小娘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青绵婴搂抱他,使劲掐他身上的软肉,道:“昨夜你不是说不怕疼么,不是喊我随便来么?”

看着阙玉锦手中被扯掉的她的几丝头发,青绵婴怒极,脚仍然使劲地踩他,手得了空,又反手扇了他一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一声响。

阙玉锦被扇得偏头,微微愣一下又转回脸来,讷讷回道:“……我好像是这么说过,所以也不怪小娘。”

他握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掐着,歪头问:“我昨日没有尽兴,小娘不该负责么?”

青绵婴冷笑,没有手打他,脸挨过去狠狠地咬他,往他下颌上都撕出条腥咸的血肉。

阙玉锦不生气,依然挨近脸来胡乱蹭她,始终请求道:“小娘草草//我,左右小娘不破身,不吃亏的。”

他就用这句话,一直一直诱惑她。

那只一直踩着阙玉锦鞋子的脚忽然被他绊了一下,朝后摔倒,失重带来一瞬的恐惧,下秒后脑被人手心柔软地托住。

阙玉锦跪下身来,歪折着她的腿,控制着她的肩膀吻她脸颊,青绵婴转脸过去,恨不得齿牙咬碎他的舌头。

阙玉锦却每每都避开,避不开就伸手按进她唇腔里,温笑着回:“我不要和小娘接吻。”

青绵婴挣不过他的力气,气得要命,把他手指咬得快烂了,几乎嚼碎。

阙玉锦神情微动,忽而一瞬松开对她的桎梏,人往后倒去,青绵婴立马跳起身,压制在他身上,握紧拳头狠揍了他一拳。

没有对漂亮脸蛋的怜香惜玉,有的仅仅是单纯想打那可憎的面目。

她痛揍着阙玉锦,而阙玉锦的手指温吞柔软地,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似乎在鼓励她做什么。

青绵婴撕扯开阙玉锦的衣襟,问:“你不就想这样么?”

她低下身去,想在他莹白的身体上亲一下,临了又停住,想,才不便宜他。

抬眼坏坏地看阙玉锦,果然见他盯着她,不安地动了动腰身,眸光很是期待。

越期待,青绵婴越不想满足。

她说:“你瘾又犯了啊?那可不行,是病,得治,我不能让你总是由着病来,我是关心你,少爷。”

最后称谓一出,阙玉锦冰冷而可怖地盯着她,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事,青绵婴又一拳头,打断他的酝酿。

脸颊肿了,鼻子红了。

阙玉锦却挺过瘾一般,接续着往下扯自己的衣襟,露出莹白的肩头。

他又是那样看仇人的目光,冰冷冷地问:“所以小娘你到底玩不玩灵堂花样,不玩就滚。”

他凶完人又笑,“等我把人葬进土里,我就来找小娘。”

青绵婴已经骑坐着压在人身上,背上还背着剑,剑身嗡鸣,她骑马儿般随意耸动了下//身子,说:“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提亲

幽寒死寂的灵堂内, 正前位置的乌黑棺材,两旁跪立跪伏的哭丧者,刚踏进门槛走了两步的胡猎户……一切都被黑雾笼罩, 仿若消失。

唯独清晰的,只有身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