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这比和他轰轰烈烈吧?”
玉锦咬牙咬得嘴唇发抖:“!!你、你,明明不喜欢我但是和我成亲……”
他把痛苦的想不通的事情当作无理取闹一样说出来,又像曾经向师尊讨要这个那个的孩童。
青绵婴:“看过先婚后爱的话本么——怎么不笑,我在说话逗你呢?”
玉锦穿一身带情色意味的衣裳大叫着:“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青绵婴安慰:“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不看开一点呢?我在给你机会呢。”
她也知道自己像是个人偶般把看过的话本故事套用在彼此身上,安慰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忽视玉锦真正的需求,把他往歇斯底里的疯狂上逼。
玉锦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要求这么多事情呢?她按住玉锦捂着脑袋的手,拉着手腕一点点分开,单膝跪到床榻上,另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面自己,道:“不睡觉的话,亲亲我吧。”
玉锦身体上有些泛红,青绵婴想顺着蔓延的红晕亲吻他,她已经给了很多耐心去和玉锦讨论,觉得自己也该收取一些回报。
玉锦:“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说,你为什么和别人像一对道侣,对我就像对待玩物,我明明……明明以为你喜欢我至少比喜欢他深的,我才……可是怎么不是这样?”
玉锦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泪珠在灯光下像异色的珍珠,青绵婴想给他画上凡间的珍珠妆容,用珍珠在眼旁和脸颊上点缀。那应该是很漂亮的珍珠。
她在抚摸着玉锦的眼泪,一碰眼泪就碎掉。她缓缓想玉锦是不是也和那位花楼老师学过怎么哭好看,他从不是哭成涕泗横流那种难看。
玉锦:“你说你想把我摆在平等的位置上……”
青绵婴:“我在努力。”
她俯下身去亲那滴刻意遗落、现已滚落到脖颈的泪滴,温声道:“谁说一起练剑的才是道侣,分明一起行鱼水之欢的才是吧?”
玉锦哑言,脖颈上经脉随抽泣跳动。青绵婴抚摸他青紫色的经脉,道:“我们才是道侣呀。”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反抗自己内心了,曾经还觉得自己是不喜与人亲近的人,现在发现,很喜欢对玉锦亲亲抱抱摸摸呀。他把色//情的装束穿得这样可爱,哭哭闹闹撒泼来勾她的心神,只要不要留神仔细听他在说什么,他一直叽叽喳喳表情丰富在说着话的样子就很可爱,很热闹。
玉锦气到极点,不说话了,开始冷笑,他拿自己的废手搂着青绵婴脖颈,拥着她,看她亲吻自己,而急促呼吸下又忍不住一点点把手收紧,想象自己能掐死她,那所有的爱和恨就都能有终点。
夜幕时分,半夜三更,两人在屋内又吵又闹,影子投在墙壁上起起伏伏。玉锦最终也没得到休息,天亮还昏昏欲睡就被青绵婴捞起来,褪去他身上破破烂烂的粉色纱衣。
他哭得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醒来的一秒认了命——他所期待的婚约,以一种他所不期待的方式确立了。
他已经说过所有的诉求、不满,说了不止一遍两遍,而他亲爱的师尊青绵婴,句句回应些乱七八糟的,还说他有些烦耳朵。
玉锦闭着眼睛当自己死了,青绵婴帮助他换上一身更笔挺的可外出的衣服,推来轮椅推他去妆镜台前,用木梳帮他梳发。
她帮玉锦挽发髻。玉锦闭着眼睛感受到头皮轻柔的扯动,又想到年少时候青绵婴帮他梳头发——啊啊啊啊,他怎么会因为师尊对自己温柔就喜欢这么个坏蛋啊?!
临出门前,青绵婴俯身在玉锦眉心亲亲,以开怀的语气说:“我们去买订婚礼物,玉锦想要什么?”
玉锦的崩溃暂且松动,开始想他要讨要一个什么礼物,两份礼物应该是一样的、一套的,青绵婴也需要,他也要送她。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
“人间的大家送什么作订婚礼物?”
“腰带吧。”
青绵婴俯身望镜中玉锦微动的眉毛,道:“不急,我们都慢慢想。”
青绵婴推着玉锦离开房间,玉锦心间默念清心咒,希望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一些。
昨夜二人混闹时,他盯着青绵婴胸腔好像有黑雾,从一缕细烟,到一大片乌云那样溢满出来。他伸手去为她堵住黑雾,却在青绵婴冷静的眼睛中望见,由于思绪混乱而有眼中有入魔征兆的自己。
他已经分不清楚他们两人到底是谁魔障,或许二人皆有,他的魔障可以看见、切断,尚有补救,而青绵婴像是整个人都浸在魔障里了,平常看不见,她的心魔大概很深很深。
玉锦想,他总得想办法救救师尊。
闹完了,他发现他还是喜爱她,并且为能和她成亲有种隐隐约约又忽视不掉的开心。
二人穿过仙凡屏障,幻形去到凡界的人间。
落地正是热闹的街巷,二人的修为皆被压制至与凡人无异,青绵婴推着载玉锦的轮椅在街上行走,无声融入往来人潮,玉锦回头见青绵婴竟然梳着凡间妇人的发髻,惊叹地一直扭着脖子看。
青绵婴先推他到一个凡间医馆,和来接待的学医小童说:“我家郎君伤了腿,劳请医师看看。”
小童带他们到内院一个飘着药香的房间,一条麻布帘子隔绝房内与房外,老医师让青绵婴帮忙把玉锦裤腿撩起来,玉锦不知青绵婴这是要做什么,低头眨眼试图让她注意到自己,见她不理又颤颤地伸出去废手。
被老医师一把握住:“小郎君这手也有问题啊。”
玉锦只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而青绵婴按着他的腿,他试图动作时就在他的腿上挠了挠——皮肤感受不到,但是眼睛看到了。
他羞耻地被固在椅子上任老医师甩甩手臂,摸摸筋骨。青绵婴蹲在他身前望着他笑,控制着他的腿,还同一旁半大的医师弟子闲聊瞎扯:“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去他家做童养媳了,那时候他刚出生不久呢,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我照顾着他长大,既拿他当夫婿也把他当孩子,他竟自己出去意外受了这么重的伤,唉,可惜可惜,他要是残了腿以后我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弟子被说得傻愣愣的:“节哀,我师父很厉害的,一定能治好。”
他更多是看见青绵婴的貌美而傻愣。玉锦本来因为听见夫婿二字在脸红,转头一看那弟子也在脸红。
你跟着红什么脸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凡界之行2
玉锦一脸闷闷不乐, 偏着头谁都不肯看。
老医师问这伤是怎么弄的,多久前伤的。
青绵婴:“两月前,坠崖, 受伤后我们在镇上医治,医师推荐我们来京城看看, 我们又走水路、乘马车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程,今日刚到这里。”
玉锦心道师尊哪里来这么多戏。
老医师依然在看玉锦的手和腿:“既是坠楼,也该还有内伤, 能保住命可真是幸运呐。”
他给玉锦的腿和手都敷上药包扎好,用木板和绷带固定,教青绵婴固定木板和包扎的手法, 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叹息:“恢复只能看日后情况了,但肯定不能完全恢复, 若有仙家的药辅助治疗, 也许能重新下地。”
青绵婴:“您这里有?”
老医师:“曾得仙人庇护,留下了些续骨的丹药,可那价格……不知你们能不能负担。”
两人衣着都朴素,但因着气度和容貌不凡, 老医师有此问。
玉锦亦眼巴巴望着青绵婴, 想知道故事里他们家产如何。
青绵婴以手掩面, 作势哭泣:“无论多少钱财,我必然不能让我年纪轻轻的相公就这么瘫了, 医师您说,多少钱我们都凑来。”
玉锦:“……”
他这次已经充分吃到妄自受伤的教训了。
他们最终没买丹药,理由是没有这么多钱。青绵婴推他出门,还特意在人来人往的门口蹲下, 抚着他双膝,擦自己莫须有的眼泪,抱歉:“是我对不起相公……”
玉锦干巴巴:“没事。”
他的双手和双腿都被夸张的木板和一圈圈绷带固定住,一动不能动,看起来残废程度很深。往来行人停下来看他们,好心的老妇人上前和青绵婴搭话,说“节哀呐”,看这新妇哭得很难过,但她抬头说“谢谢”时,眼圈都没红。好心人诧异地离开了。
经过医馆一遭,玉锦能移动的地方更少了。他们去一家平价的客栈租了一月屋子,理由是“给相公治病,逛逛京城开眼”。
刚进屋子,青绵婴用脚往轮椅靠背一推,轮椅滑到屋中碰上椅子“砰”的一声,才不得不停下,她转身合上门。
玉锦回脸:“师尊,为什么要我戴着这些?”
青绵婴走到他轮椅旁,拉来椅凳,把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挤开,扶着他轮椅扶手坐下,手肘曲起杵着脸看他:“我们到凡间,自然是做一对凡人未婚夫妻,你受伤了,不得治病?”
“凡药治不好,初级的续骨丹也治不好。”
老医师那里的续骨丹是初级品质,已经是凡间能出售给普通人的很好的药了。
青绵婴点头:“所以你慢慢养伤呀,我又不嫌弃你。”
玉锦看她如画的温柔眉眼,看久了竟有些“面目可憎”的意味。玉锦不敢明说若不是青绵婴加以干涉,他自身的恢复速度都比现在快。他问:“我们要在京城待一个月?”
青绵婴神情仍是那副强装温柔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走就去其它地方。”
他们白日都待在床上睡觉,青绵婴抱玉锦时发现木板硌手,又三下五除二把他手脚上的木板全拆了,沾了一手药香,青绵婴望着露出来的草药说:“浪费人家的包扎了。”
他们还约好三天后去换药。
玉锦能活动后往床里侧又缩了缩,总有种青绵婴拿自己当关节玩偶玩的感觉,青绵婴要睡觉时又把他揽着腰身抱回来,抱得比刚刚距离近。
下午外面忽然吵闹声加重,青绵婴烦躁睁眼,玉锦说:“我们是凡人,现在应该去吃饭。”
青绵婴摇头:“就当我们路上买了干粮,现在啃干粮。”
玉锦心道过的什么坏日子,初级丹药买不起,伤不让治,饭只能吃不好吃的干粮,睡觉也像是被铁块锢着,不能好好睡。
夜幕,青绵婴反倒神采奕奕地起来,换上身深紫色的衣服,挑拣了一件黑色的衣服给玉锦穿。玉锦心道他们终于要沦落到做贼了么?
青绵婴蹲着身,认认真真地把木板给玉锦又固定上去,她手上自带咒法,她固定的木板更是叫玉锦丝毫无法撼动。
青绵婴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黑色帷帽给他戴上,把他面容遮得严实,蹲他身前带着笑意说:“像我残疾的小妻子。”
玉锦咬着牙生气,都无法抬手把帷帽摘下。
青绵婴手臂穿过他膝窝抱他,把他抱身前,玉锦已经麻木了,反正遮着脸也不丢人。青绵婴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推开窗,窗下是安静、少人往来的后巷,她轻巧地带着人跳下去,落在对面房屋的屋顶上,月色笼罩,她像有大事要做的侠客,又像采花贼,怀抱窃取来的温香软玉。
玉锦废手无法搂抱她,帷帽遮着她部分视野,闻见跑动着的微风,闻见微风中飘着的丝丝缕缕属于绵婴的清香气。
绵婴绵婴,他在心里咂摸这两个字,觉这实在是很温柔的名字。
青绵婴蓄力一跳,跳上了人家房子的窗外走廊,清香乍被浓香取代,深嗅的玉锦呛咳了下,咳着又呛进去更多气味,他想牵青绵婴衣襟,手指费劲地才动了动,道:“我们干嘛来别人的地方?”
青绵婴朝他“嘘”了一声,抱着他又翻到旁边接连的长廊,推开无人的房间进入。
屋内香气更重,床帷层层叠叠,从深粉到淡粉,床榻很宽,桌上摆着茶点,香炉里燃着浓香。屋内很多蜡烛,玉锦不知是不是帷幕遮挡的缘故,总觉得光线黯淡。他轻声:“师尊,帮我掀下面前的纱?”
青绵婴帮他掀开后,玉锦见这光就是朦朦胧胧的,有灯罩,灯罩遮掩了大部分的光,在墙上投下漂亮的雕刻出的影子。
他喜欢而四处打量,见女子衣裙上的绸纱散落在木地板上,惊道:“这是人家的闺房!”
门外却热热闹闹的,许多人声,男人的,女人的。玉锦不愿往情//色方面猜,而事实是如此。屋外传来朝着屋子的脚步声,青绵婴抱着他到床正对的墙面,转动花瓶机关,墙面展开,露出墙后一个更矮的空位来,够两人躲进去。
玉锦来不及疑惑,机关刚合上,恰屋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红纱、袒露胸口的男子殷勤地迎一华服女子进来——他能看到,因为墙面上有两个小洞。
玉锦回身瞪青绵婴,青绵婴握着他的腰身,朝他笑,墙后空间狭小,昏暗灯光从小孔上投射进来,正射在青绵婴眼睛下方,像一颗摄人心魄的眼下痣。
墙外两人开始交谈:“大人好久没来了,莫不是忘了红叶?”
红衣男子在女子脚边跪下,腰身轻轻一歪,衣服往一边滑下,露出肤色健康的臂膀和大半胸膛。
女子说:“怎么会忘了你?”
她伸手逗着男子,摸他头发挠他下巴,像逗一只小狗。玉锦看着渐渐红了眼眶,觉这一幕似曾相识,青绵婴也爱这样逗他。
青绵婴取下他的帷帽,叫他看得更清晰了。
男子伏在女子腿间,长发像瀑布般倾泻,女子手指穿进他发间,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半晌男子抬起脸,唇瓣殷红,朝女子笑,浓情蜜意地对女子说:“大人稍等,红叶去取东西来。”
他站起身,往墙后藏着人的地方来,行进间玉锦见他衣裙中间是一块布,两侧是分开的布料,行进露出赤裸的大腿,腿上还吊着腿环挂坠,很漂亮的腿,匀称,色泽均匀,灯光下有种影影绰绰的感觉。
玉锦回头看青绵婴,青绵婴在他视线过来时即扭回头看他。
他动不了手,不能在她手心写字,修为被压制,不能意念传音,男子就在近前的柜子里取东西,他也不敢说话。只能等男子取完东西又离开后,仗着外面嬉闹凑青绵婴耳边说:“我们听墙角么?这样不好吧?”
青绵婴亦同样在他耳边说:“这就是听墙角的地方,等出去了留些钱就好了。”
莫名安抚了玉锦的道德。
他在男子靠近时看清男子的面容,不似仙人般完美无暇,却是成熟稳重的、看得见风霜的好看。那坐去床上女子玉锦不敢细看。
男子跪着身,掀开女子衣裙把假物安置在她身上,女子脚踩在男子肩上任他动作。玉锦看得脸热不敢再看,可怜地回望青绵婴,青绵婴摸摸他的耳朵,玉锦一激灵,觉这像那女子摸男子一样。
青绵婴并未强迫他看下去,只是在那两人浓情时,青绵婴说:“学学人家是怎么叫的。”
玉锦:“!!”
他压低声音:“师尊果然还是嫌我。”
那男子身形修长,狗爬式跪在床上,呻//吟得一声比一声销魂,玉锦没手捂耳朵,眉间蹙得狠狠的。他在旖旎里难过,想起小时候遇到少儿不宜青绵婴都是帮他遮着眼睛捂着耳朵,现在却故意拎着他来看。
青绵婴凑他耳边,吐气幽幽:“你现在不好好学,我就把你放楼里几天,你学会了再来接你。”
玉锦气息浅,说:“不要!”
他不甘示弱地瞪着青绵婴:“做那事的时候,我也没有听见师尊叫,师尊也学学人家,叫给我听呀。师尊是我师尊,我跟着师尊学。”
青绵婴眼神变化的瞬间,玉锦知道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他无力地拍了下墙,又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现在外面忙着做事的两人不会救他,两拨人撞上了也尴尬。空间狭窄,青绵婴摸上他的腿,帮他又把木板拆解下来,玉锦受不了这木板一天内拆拆上上这么多次。
而手上的木板却没有被取下,青绵婴从他衣服上撕了块布料,把他的废手绑在身后。
玉锦可怜兮兮,小声:“我错了师尊,你别这样。”
被曲折腿,脸朝下翻过身。玉锦受不了脸碰在不那么干净的地面上,声音焦急:“别在这里,师尊,我们回去吧,回去弄,回去怎么弄都可以。”
青绵婴俯身凑他后颈嗅嗅,道:“那怎么可以,我要学人家怎么叫的呀。”
玉锦呜呜咽咽:“呼吸不上来了师尊,这里太窄了,我们回去吧。”
无论青绵婴说什么做什么,玉锦只是呜咽着求饶。而无论他怎么求饶,青绵婴专注地褪他衣服,这衣服还是青绵婴亲手给他穿的。
两人脑袋在狭小空间里都闷闷的,说要学别人怎么叫,其实都没出声。玉锦看着漆黑的墙面剧烈喘息,青绵婴在漆黑里一遍遍凝视他,把帷帽垫在他脸颊下方,凑他耳边又说了一遍:“我的,小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凡界之行3
青绵婴没做到最后, 她碰到流泄出来的水灵力就开始不畅快,拊掌在玉锦臀部打了一下。玉锦在黑暗里脸红得要命,但咬唇忍住不回怼她什么, 努力装乖顺。
青绵婴扶他坐起来,外面的两人没有结束, 他们不能擅用法力,只能再待一会儿,也许运气不好得待一整夜。
玉锦在她耳边埋怨:“腿都伸展不开。”
青绵婴怀疑玉锦还在努力招惹自己, 让他侧身而坐,把腿搭在自己膝上。
玉锦觉冒犯:“师尊……”
青绵婴手摸上他的腿时,玉锦止住嘴, 不觉得自己冒犯了, 该是青绵婴冒犯他。
刚刚垫脸的帷帽还在地上,现在成了垫屁股, 他的裤子刚刚被褪了一半, 现在被继续往下褪到脚踝处,只虚虚地挂着一点儿,又阻碍他无法大幅活动。
玉锦望青绵婴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自己,像撸小动物的毛, 眼睛正懒懒散散地透过小孔看外面。玉锦问:“好看么?”
青绵婴:“还行。”
玉锦:“师尊常做这样不知羞的事?”
青绵婴回过头看他, 惊诧于玉锦又说这样没大没小的话, 手指在他腿肉上捏了一把,玉锦无所谓, 他感受不到疼。青绵婴道:“以前好奇过凡俗欲望,去看过各种。”
玉锦轻声:“什么事叫师尊好奇起来?”
青绵婴:“魔域的几个魔修女子……男子,好像是不男不女的。”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魔域人大胆热情, 路过时想缠着人双修——他们有十几个人,我以为是群殴,就打回去了,后来出不了那城城门,被留在那里赔医药费。”
“那师尊为何生出好奇之心?”
青绵婴实诚:“其中一人长得很合我心意,我给他上药时他总明晃晃地引诱我。”
玉锦:“果然如此!”
他现在发现了青绵婴喜欢艳丽的色相,她逗过的所有人里若是长得不好看,她都懒于说一句话。
青绵婴叹息,似遗憾地加上:“可他是魔兽幻化成人,本象十分丑陋,我想想还是接受不了。”
玉锦:“我比他幻化出的形貌好看么?”
隔着一段距离,青绵婴打量玉锦面容,道:“你自然比他好看,他们我看个几天就厌了,你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十多年,当养眼。”
玉锦笑颜完全压不住:“我不仅是好看的,还是耐看的呀。”
青绵婴有一点没说,其它修者大多贪慕她修为更高,面对她时利欲熏心,太浓烈的贪欲掩盖了色相,叫她生厌。而玉锦一直是她护在羽翼下的孩子,玉锦的欲念在她眼中比其他人干净,且这段关系还是她主动的,怪不到玉锦头上。
“嗯,你最好看了。”青绵婴轻声哄着孩子,将抱着的他的腿曲起,移近摸着他的脸颊,亲了亲他。
玉锦仍在笑,直到嗅到青绵婴指间自己水灵力的气息,他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也不说为什么忽然不高兴。青绵婴迷惑地将他脸转回来,又亲吻他。
玉锦脑袋抵在墙面上,腿曲起被环在青绵婴手臂中,退无可退,进无可进,青绵婴微跪着身,大半身影笼罩着他,这时候清香又比浓香重了,他被环绕在清香中,口齿被清香深深地侵入。玉锦有些醉香,脑袋迷迷糊糊,间隙中大张着嘴喘息,被青绵婴拿手指揩去津液。他脊背一阵激流,联想起幼时吃东西爱故意弄脏嘴等青绵婴擦洗,现在看她手上有自己津液,就有些抖。
两人在墙里亲亲抱抱地厮混,不知觉外面的人都已经办好事情离开。青绵婴抱着红脸蛋的玉锦出去,天色都已经大亮了。
青绵婴把钱留在醒目的桌上位置,看起来是奖励昨夜的妓男。
玉锦看见她又要跳窗,又看明晃晃的天色,急说:“避着些人,我们的脸面……!”
被青绵婴把那帷帽又扣在玉锦头上,玉锦浑身都炸毛了,挣扎着要取下来。青绵婴:“用过清洁术了。”
玉锦:“那也不能……”他剧烈喘息着,生气用坐过的帷帽盖头上,又闻见确实有灵力洗净的味道,静淡下思绪,又红了脸——青绵婴给他吃过自己的水灵力,这样想好像也不是太难以接受。
甚至昨夜红叶和那女子的开场也是,吃……
他觉自己心绪被浸润得不太干净了。
青绵婴带玉锦回到客栈,蹲着身又将他把木板固定在腿上,给自己和他都换了一身白日色彩的衣服,推着轮椅带他出去。
他们住临近小院的一楼,院里有树有水,屋子到园林有三级阶梯,昨日青绵婴是推玉锦上来的,今日她看其他人不注意这里,单手抬着载人轮椅放下去。
玉锦看她:“普通的凡间妇人……”
青绵婴扬着下巴:“凡间干农活的妇人大多力气大。”
玉锦看她在融融阳光和绿荫下的面容,没说不合理之处,总干农活的妇人风吹日晒,一般不会生得这么细滑了。可他和师尊又都偏向美貌,幻形也不愿意把脸变普通。
青绵婴推着他悠悠在树荫下散步,两边水岸的石路转角处,二人同时转头看涌聚过来的鱼儿,青绵婴随手变出把鱼食撒喂,还分一些到玉锦掌中,牵着他的手让他也一起喂。
玉锦:“我觉得在这里住一月也很好。”
青绵婴:“我也正有此意。”
她带着他悠悠把园林逛完,在周围又热闹起来的饭点时候问:“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可以想个清单,我们每天去几处。”
玉锦:“我们不装普通人家了么?”
普通人家哪里有这么多钱天天吃山珍海味。
青绵婴:“就当想在京城看世面,拿出毕生积蓄了吧。”
到大饭店吃着饭时,青绵婴想起问:“想去看看你阿悦姐姐么?”
玉锦几息才想起阿悦是谁,是他们曾经来凡界时认识的厨娘,玉锦最喜欢吃她做的糕点,但看青绵婴也因为阿悦而在凡间多留了一阵,她肯定亦是喜欢阿悦的手艺,拿玉锦作贪嘴的借口。
青绵婴一提,玉锦就有些怀念及嘴馋阿悦的手艺,可他看看坐轮椅上吃饭的自己,担忧:“我这副样子,就不去见故人了吧。”
青绵婴点头,未说什么。
下午时候带着他消食走回去,又到房中补觉。他们压制修为,对凡俗的一些感受会更浓,比如夜晚偷鸡摸狗,白日就想补觉。
晚上,外面走廊的灯笼亮起,青绵婴又开始给玉锦换暗色衣服,玉锦半梦半醒地惊道:“还去啊?”
青绵婴:“嗯,换个人看,或者换家店。”
玉锦幽幽:“师尊,您不是说我们来编剑穗,准备婚礼物品么?”
青绵婴:“待明日也不急。”
玉锦哼唧。
他这夜没戴帷帽,二人是坐在房顶上看的,一边留神听下面折腾的动静,一边仰头看树影旁的明月。
青绵婴仰躺下去,无所事事地戳戳玉锦的腰窝,玉锦回身一副气哼哼的模样,她又起身把他扶了轻轻躺下,二人一起躺在倾斜的屋顶上。
玉锦觉少有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候,道:“最近都没修炼,也不知道手脚什么时候好,许久没练剑,手都生了。”
青绵婴:“怎么没修炼,双修也是修。”
玉锦扭头白她一眼。
一会儿后,玉锦问:“我们在这儿听有什么意思?”
屋下的一人向另一人哭诉着,自己是被酗酒的父亲卖到这里来的,家里还有患病的母亲,有多个年幼的弟弟妹妹,有年迈的爷爷奶奶。
他们一人哭,一人安慰,就上了床榻,哭的那人在床榻上又表现得很开心,缠着另一人要一次又一次。
玉锦想知道青绵婴让他听的用意。
青绵婴道:“人都是为了欲望而活,修仙者讲究不断将欲念变浅,近乎于无就可得道登仙,可我看普通修者和凡界的人都是一样的,大家的欲念都不浅,最终得道的有几人?
“众生百态,有人纯情相濡以沫,有人偷情背叛家室,卖//淫者是腌臜么,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是干净么?不害人的欲念就称不上坏,损人以利己的欲念在我眼中是恶。
“我只是想你知道欲念并不可耻,身体上的堕落也并不意味什么,”青绵婴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揶揄着结尾,“所以日后给我在床上叫好听些。”
玉锦听完沉默了一阵,他依稀记得曾经并不觉得欲念是错的,中途怎么开始觉得欲念羞耻了?
他又在想青绵婴是否是诡辩,被人褪下衣服,掰开双腿,不该觉得羞耻,反而觉得这欲念是人之常情么?
玉锦终于道:“师尊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努力做就是。因为师尊喜欢,因为师尊只有我作为配偶,所以我该满足师尊的心思才是。”
青绵婴望向玉锦,她眼眸剔透浅淡,透着股淡淡的忧伤,玉锦又想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青绵婴道:“我扭曲你的本性来满足自己的欲念,实在是对你很不好。”
玉锦挨靠过去:“没有,我不觉得的,师尊。”
他轻轻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亲完自己先两腮绯红,羞涩地笑起来。他磨蹭到她的唇齿,小心翼翼地,细细微微地探进去一点点品尝,小口小口地吸嘬着。
玉锦是很缠人,很细密的亲法,柔和得像小桥下的溪流缓缓而过,青绵婴闭眼一会儿,又睁开眼看月光,月色朦胧,玉锦亲得她细细密密、一点点堆积起来的痒。
她懒散地不想动,玉锦极小声地对她说:“我感觉师尊也喜爱着我,竟会对我感到悲伤。”
就像是怕她听清,惊醒了她。
又怕她听不清,认不清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凡界之行4
青绵婴:“你现在觉得我喜爱你了, 那昨前夜与我争论什么?你这不是白我应付一夜么?”
玉锦:“哼!坏师尊!”
玉锦费劲地要转身背对她,试了下没成功,也就平躺着不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天就品悟到不同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青绵婴在人前叫他“夫婿”,人后叫他妻子, 他切实感受到无论怎么算,他们是一对。
屋檐下的声响动静很大,床“吱呀吱呀”摇晃, 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故意这样设计。青绵婴在二人中间掀起一块瓦片,暖黄灯光泄出与清冷月光呼应。玉锦不敢往下看,伸手想盖回瓦片, 青绵婴瞥他一眼, 自己将瓦片盖上了。
二人在屋顶听墙角,于细小繁杂的声响和朦胧月光里, 竟然听得双双睡过去了, 被清早的虫鸟鸣声和树荫漏下的光影叫醒,混混沌沌醒瞌睡时城镇也一点点苏醒,传来早食的叫卖声。
青绵婴要抱玉锦下去买早食,玉锦死活不肯去见人, 无奈她自己跳下去, 在众人看她跳了三层楼的惊乱目光里悠悠排队买好东西, 又飞回楼顶,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递给玉锦。
玉锦享受起床就有师尊送来早食的美好生活, 吃得开开心心。包子是不同陷的大包子,蓬软香甜,他把这个咬了一半,惊诧地瞪大眼, 青绵婴把手中的半个同他交换,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下去。
青绵婴神情一派正常,玉锦慢慢地也放下惊诧,吃她吃过一半的包子。二人的豆浆一碗有糖一碗无糖,也是分着喝的。
吃喝完,青绵婴懒于下楼,就在楼顶上把两个空碗一掷,稳稳飞到早食摊摊主的桌面上,在其他人惊异看过来之前,她已抱着玉锦走了。
玉锦真怕自己过惯了没手没脚的日子。
回到客栈,因着昨夜答应玉锦要去买剑穗,青绵婴把本命剑取出来,试挂了几个不同的剑穗在园中练剑,玉锦换了白日衣服,在屋檐下坐着轮椅看她,清冷的流霰剑上挂了五彩斑斓的热烈配饰。
青绵婴停剑间隙,玉锦矫揉语气道:“师尊手痒就可练剑,我也手痒,可怜手脚残着无法练剑。”
青绵婴微扬首:“我不是练剑,我这是试试哪种形制的剑穗比较顺手。”
玉锦嘟囔:“是给我送,顺不顺手不该是我自己试么?”
青绵婴:“嗯?”
玉锦讪笑:“没有没有,师尊送什么我都喜欢。”
师尊选好了再送给他,也显得师尊很有心意。
有行人路过,驻足观看。玉锦只恨他们目光落在师尊身上,醋意翻涌着,青绵婴反倒和每个路人介绍她那意外坠崖残了腿的可怜年轻相公,一边冷冽地握着剑,又偏要嘤嘤几句表现难过。
玉锦看她表演又觉得没这么气了,觉得拿剧本演戏也是很有趣的事情——虽然他的戏就是坐着表演一个残废无能、喜怒无常的小丈夫。
一个妇人把青绵婴的话当了真,把她叫到一旁,小声问:“那你郎婿房事可还能行,他看起来年纪小,你也不比他大多少,你们子嗣怎么办?”
青绵婴长叹息:“唉,一点儿不行了。”
妇人来了趣:“哎哎,我这儿有个偏方,名医开出来的,治男子不举非常管用,我这正好有炼制好的药丸,都是上好药材,只要这个数!”
修者五感灵犀,隔着一条走廊、几个房柱的距离,玉锦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楚,愈发低脸觉无地自容。
青绵婴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真的么?”
那妇人:“保真!百试百灵!”
玉锦心想骗小地方来的贫穷夫妻,担忧残疾丈夫的新妇和已经残疾的可怜人,可恶呐。
青绵婴笑晏晏地掏钱买了,玉锦更气,初级续骨丹她没钱买,治疗莫须有的男子不举药她倒是有钱买了。
玉锦还在想着那药,青绵婴却收了剑,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他们要去最热闹的购物街巷买剑穗,路途有些远而找地方租借了马车。青绵婴又是亲手亲为地把玉锦轮椅推抬上车,雇佣来的赶车夫站一旁呆呆望着,心想看起来柔弱的美人都被生活磋磨成什么样了。
车上的两人各掀开一边帘子,看外面马蹄声“哒哒”走过的街巷。
玉锦道:“凡界的人间,比修真界的人间热闹。”
青绵婴:“这是自然,凡界大多是凡人,少有修者,修真界大多是修者,凡人相比下没这么多。”
修真界的凡人更像是灵根残缺的废人,生活在凶残魔物与高阶修士的倾轧之下,过得必然不会太好。
玉锦:“我听说过旧魔神想做的事情,试图打破仙凡屏障,叫凡仙两界之间可以自由流通,我觉得,太异想天开了些。”
青绵婴:“但敢把异想天开的事情付诸现实,冒天下的大不韪,承担无尽的血孽,不是常人会做、能做之事。”
他们在妄念镜中遇见过旧魔神残片,因差点成功毁灭三界而闻名的旧魔神实际只是一位长相清俊、性格冷淡的少年。
因为世间没有新的魔神,旧魔神已经是三界数万年中唯一真正复苏过的上古神,距离他们在时间上最近,他们谈论时爱说他。
提到他就能回想起一段与他有关的复杂故事,从诞生,到三世轮回的魔障,再到最后真正的复苏,竟然因为一位心地善良的异界旅人而放下屠刀,自戕补天。
历史对他很友好,把无限的杀戮最后美化为一段叫人们记住的爱情故事。
玉锦唏嘘,已见过秦肖肖和曲欢,却不能把他们和史书记载上的人对上,与他们相遇,只会觉得他们是两个热心肠的朋友。
青绵婴在想旧魔神对人、仙、魔、神,平等憎恶的事情。似乎她也挺憎恶各族的,久久避世不出,但她能做出屠杀各族的事情么?
二人在各异的思绪中颠簸行进,路途上与一王公贵族的马车相遇,车夫载他们到路边避让。
青绵婴在外侧,一手掀着帘子,玉锦凑过来与她一道看窗外的贵族车马。马车奢华精巧,修真界更多是以灵力铸造出种华丽庞大的美丽氛围,而凡界是极致的手工艺品。
两人眼巴巴避也不避地看豪车,豪车帘子也正掀开,两个衣饰精美的皇嗣看见他们分别亮了眸光——据路人称呼知,这俩一位是当了太子的大皇子,一位是最受皇帝宠爱、娇纵蛮横的九公主。
皇子和公主都不掩眼中惊艳,公主直接叫了“停车”,青绵婴朝两人笑了笑,整个场景中的所有人静止一瞬,随即又像是没有这场相遇一般,行人各自匆匆,两辆马车背道而驰。
玉锦坐正身子问:“不是不能在凡间擅用术法么?”
青绵婴眉眼似是哀愁:“我不用,我们一对小地方来的贫贱夫妻,他们皇族看上了要强取怎么办?”
青绵婴牵住玉锦的手,以唤“乖乖宝贝”的矫揉语气说:“我可舍不得我还没成亲的小夫君,小妻子,这能怎么办,只能违反法则用些术法了啊。”
玉锦被她说得浑身激灵,想把手扯出来,扯不动。
“师尊。”他得多叫叫师尊,才能记得眼前这看起来“娇”美柔情的新妇其实是他冷酷无情的师尊。
青绵婴又道:“说要和你去买剑穗,我不想和他们横生枝节浪费时间。”
玉锦“嗯”了一声,在想青绵婴这样公然用术法会不会受天道制衡呢。
他们在人来人往的繁荣商业街下了车,青绵婴推着玉锦轮椅,像在园子中闲逛一样悠悠地走。二人都在慢慢打量周边精美的手工艺品,玉锦视线停顿超过三秒,青绵婴就推他过去买下。
轮椅中,玉锦腿上已经堆了不少精致的各色包裹,他回身拉住青绵婴衣袖,青绵婴俯身下来,听他在吵闹街巷努力小声、又不得不大声地说:“我们有钱买这么多么!”
青绵婴笑:“我饿肚子也不能穷着你呀。”
玉锦只能面颊红红地听她调戏。明明做孩子的时候,买什么她都教他要有节制,等荣升为恋人了,她反而先开始不知节制了——明明节俭是美德啊,虽然他们都不太有美德。
等逛到青绵婴口中的目的地编织店时,玉锦人已经快被包裹埋了,青绵婴“善解人意”地把包裹一件件取下堆在入门位置处,吩咐门口的店员帮忙照看,停留间吸引了一些人看他们,玉锦埋着脸不喜欢被人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
终于进门,青绵婴推着他缓缓在店中逛,店中全是精巧的编制作品,店员介绍他们是百年的老店,起源于一位宫廷绣娘,现在坐镇的也是几位退休的宫廷绣娘。
玉锦回脸看青绵婴,好像知道了,她大概在百年间来过这里。
玉锦最开始注意到的一个暗彩色的方胜结,在他身后的青绵婴亦推着他去那结的旁边,仔细观望了一阵,说要买那样的绳线。
绳线是晶莹的五彩斑斓的黑色,他们一早就决定了剑穗绳线,接下来在店中无所事事地闲逛。
玉锦问:“师尊要买一个剑穗配流霰剑么?”
青绵婴摇头:“我不习惯用。”
玉锦:“那师尊怎么存着有这么多的剑穗?”
花花绿绿,看起来是年纪尚浅时买的。
青绵婴:“小时候喜欢,在储物袋里存了一堆。青年时储物袋被焚毁,全部积蓄付之一炬,后来我又去各地慢慢补回我童年时的剑穗,虽然不用,但不能没有——竟然找到凡界来,那是一位修者从凡界买了带到修真界售卖的,我因此结识这家店。”
玉锦还是看中了一条流光一样色彩的绳结,亦撺掇青绵婴买下绳线。
二人出门时太阳正浓烈,又跟着人群进了一家热热闹闹的大餐馆用饭,包厢需提前预订因而只能在大厅,待用完饭出去,天色已见深,走了一段路去寻别人口中的马车租借处,到了后一辆马车都不剩。
玉锦抱着一堆东西:“怪我坐轮椅,师尊推着慢。”
青绵婴带着他去一家镖局,在镖局人莫名其妙的目光里,给钱让他们把包裹送回客栈。而后她带着玉锦又往热闹的地方走,玉锦疑惑:“镖局有车,怎么不让他们送我们回去?”
青绵婴的回答是将轮椅停在夜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酒楼门口,道:“尝尝凡间的酒,不醉不归。”
玉锦心道凡间酒醉人恐怕有难度吧。青绵婴已去和店小二叫了酒水,一楼门外的桌子上对着月色和他碰碗,朝他又迷幻地、融融地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你情我愿的我还是太喜欢写的第一本《反派》了,感觉这本有点儿像那本的后传呢有些东西在那本第一次出现时都有详尽的介绍,因为那时候是肖肖的眼睛在看,看什么都新奇。这本再出现的时候就没有详细介绍了,因为对于绵婴和玉锦来说,这些都是寻常的东西。对于读者来说,我觉得在那本里起到一个构建世界的作用,在这本里再提到,其实只是丰富一下故事,没有展开赘叙的必要。既然提了就说一嘴两本共同的世界观(《反派》的内容)——上古魔神创世,陨落万年后复生,结识恋人流笙,为流笙而彻底死去,流笙成为继承魔神心脏的小魔神。流笙因为被灭族、被虐杀的过往而仇恨世界,放弃神位,用一半魔神心脏维系自身,剖下另一半创造了造物,投放到下界(即修真界与凡界)使其历练,以期昔日恋人真魔神的复活。那个造物是《反派》的男主,继承了流笙的仇恨,本身非人非仙非魔非神,几世轮回,终于在他身上复苏了上古的魔神。同时流笙力量耗尽而死去,一个生即另一个死,两人死生永远不相见。造物神明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他刚刚送走了因他撕开世界裂隙而误入这里的恋人(即肖肖),在初生的第一秒自戕了,之后也被称为最窝囊魔神。于是现在世界上是无魔神的,他是最新的魔神,也是死去的旧魔神。(我还是很想大家去看看的)
第90章 凡界之行5
玉锦在青绵婴的笑中晃神, 亦含笑地要喝酒,但用废手端碗较难,颤动间得努力维持平衡才能不叫酒水洒出来。青绵婴起先不急, 望着玉锦等他晃碗到唇边,晃晃地喝, 四五个来回后,她挪近凳子,道:“我喂你。”
玉锦低头压住唇边的笑, 想起曾经有多个青绵婴给他喂酒的幻梦。
玉锦很快笑不出来了,青绵婴坐挨着他,一条腿抵住轮椅滚轮, 一手扣住他后脑勺, 一手把酒碗抵到他唇边,逼他仰头一口气喝完。
“咳咳咳……”
玉锦努力吞咽, 但架不住嘴里的还没喝完, 青绵婴又把剩下的灌进来,他不想酒漏出嘴巴,硬生生吞咽,结果呛得严重。
他咳得眼睛都红了, 更多是羞耻, 弄出这么大动静叫别人都注意到, 其他人的眼神不像是打量一个良家男子,而像是打量轻浮的楚楼小倌。那些男子, 眼神很讨厌,但这里是凡界不能对凡人动手,叫玉锦不得不忍耐怒意。
青绵婴也注意到,变出一个帷帽罩在他头上, 玉锦要拒绝,她道:“不是上次那个。”
玉锦低下头来,任由青绵婴帮他把两侧细纱掀开搭在帽沿,中间露出面容,正前的青绵婴才能完全看见。少年眼尾殷红,唇瓣舔得晶莹湿润,低垂的眼中情绪不分明,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和骨子里的睚眦交融,面容在帷帽遮掩和月光照耀下显得雌雄莫辨。
青绵婴温声哄他:“你不开心,我挖掉他们的眼睛好不好?”
她未压低声音,其他人也听得见,正想嗤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就见她掌心向上,凭空一柄剑出现在掌中,她动作闲散地将剑放在桌上。
“修士!”其他人惊乱,想跑不敢跑。
玉锦眼神瞬时清澈,阻她:“师尊是多厉害的大能了,还和凡人过不去?我们别管他们,继续喝酒吧。”
玉锦更担心青绵婴枉犯血孽,以后飞升时被天道阻上一道。
青绵婴点头,倒了两碗酒,两手各拿一碗碰了碰,一碗一饮而尽,另一碗如法炮制地要喂玉锦。
玉锦思绪浸在她吞咽酒水时仰起的细白脖颈上,下秒碗沿逼近,他弱声商量:“师尊,喂轻些,可以么?”
青绵婴凑他耳边,含着笑意说:“床上要我轻,喂酒也要我轻么?玉锦是不是被养娇气了?”
流霰剑仍摆在桌上,其他人已不敢再往这边看,那剑威慑的人现在成了玉锦。玉锦收回目光,道:“劳烦师尊了,师尊想怎么喂都可以,玉锦会努力喝的。”
他说完朝她露出一个乖顺的笑。
青绵婴喜欢看玉锦表面顺从的抵抗,也喜欢看他张牙舞爪的抵抗,青绵婴更喜欢看后者,但玉锦总是表现得前者居多。玉锦从小就懂得聪明地应对她。
喂酒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青绵婴像三分钟热度的孩子,恹恹一秒又立马兴冲冲地拿出另一个东西,道:“我们玩个游戏。”
玉锦咬了下唇,这是出门前那妇人卖给青绵婴的治“不举”药。
青绵婴说:“你闭上眼,猜猜药在我哪只手里,猜对了就不让你吃。”
药瓶子不大不小,握在手里能清晰显出一个拳头大,一个拳头小。玉锦在青绵婴说“好了”之后睁开眼,瞧她握着两个拳头期待望自己的模样很可爱,但是,玉锦真是不想吃奇奇怪怪的药了。
上次被喂药,做起来身体都不像他自己的。
玉锦在正确与错误答案之间权衡,终于还是选了较大拳头,在青绵婴公布答案前,他温吞可怜地露出一个笑,道:“师尊,我不想再吃那种药了。”
青绵婴也笑,打开拳头说:“猜对了。”
玉锦心中石头落下,还以为她会耍什么手段。下秒,青绵婴把瓶盖揭开,倒出药丸自己吃了。
玉锦:“……”刚刚落下的石头飞速梗回心间。
“没事吧师尊?”他要哭不笑地问,“这药应当对您没作用,吧?”
青绵婴朝他笑:“没作用岂不是被骗了?我要回去找那人算账呢。”
玉锦低头讪笑:“那还是乞求它有作用吧。”
不醉不归的约定未达成,剩了一排酒壶在桌边,青绵婴推着玉锦离开。酒馆里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空旷寂静的街道上,月光铺洒前路,玉锦听着车轱辘声及身后青绵婴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再仔细听,还似乎能听到她稳定的心跳声。她推着他到一家豪奢的旅店门口停下,俯下身对他说:“可不能委屈小玉锦。”
这些天他们只是白日在便宜旅馆睡觉,晚上偷鸡摸狗。玉锦才懂,原来做亲近之事要来贵一些的旅店么?
从前做那事是直接就做了,今日似乎有漫长的准备。他们在掌柜处开了一间上房,青绵婴边推着玉锦走边看夜晚园林的景致,和店小二要了热水,店小二说屋里有烧着温泉池子。
入门后,青绵婴不紧不慢地打量屋内陈设。装潢华丽,但也不比普通旅店多出很多东西,看起来是墙面更厚隔音更好,空间更广,屋子外景致更漂亮,青绵婴去床榻旁摸了摸,嗯,被子刺绣更精致,床榻更柔软。
玉锦望着青绵婴悠悠的背影想自己今夜又要遇到什么折磨。青绵婴开了三天的旅馆。
他们和医师约好三天去换药,现在看起来要延时了。
青绵婴回头见玉锦眼睛湿漉漉的,疑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玉锦:“我们这样,等新婚夜怎么办?”
青绵婴疑惑:“嗯?”
玉锦羞于启齿:“洞房花烛,但我们不是第一次……”
“谁还讲究这些?”青绵婴朝他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与其担心这个,小玉锦不妨琢磨琢磨怎么锻炼酒量,等新婚,被宾客灌得醉兮兮怎么办?”
玉锦依言想象起成亲的景象,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他想到的却是自己周岁生辰宴那天阙家喜庆的装潢,满门满地鲜红的血。
玉锦抬眼,幻象里手握屠刀者正俯身解着他的衣带,牵扯开衣襟,把他从衣物中剥出来。
玉锦一动不动,目光不离地望她,头脑变得异常的清醒。他和师尊成亲,至少他的父母亲,恐怕在地下都想爬起来教训他。
玉锦恹恹地笑了笑,面容在明亮的灯下显得凄白。他在悲恸与快乐中望见自己的固执,无所谓师尊与自己的深仇,无所谓她对自己的玩辱,无所谓她是否真的爱慕自己,他出于挣脱不了,出于扭曲的爱恨,想同她长长久久纠缠在一起。
青绵婴抱起玉锦,将他轻轻放进浴池,安坐在边缘,像摆弄一个精致漂亮、还未穿上衣服的人偶娃娃。随后她自己解下衣带,衣裙滑落,亦入了水。
她坐在玉锦身旁,边缘水池浅,叫他们上身都裸露在氤氲水蒸气的热空气里,青绵婴眼中是坦诚、直白的欲念,她牵着玉锦的手来碰一碰自己的脖颈,玉锦摸到确实比寻常温度高。
青绵婴挨靠过来,微捧着他脸颊亲吻他。玉锦思绪跳到了要献身的莫名期待上,等他回过神专注此刻时,面颊已经被蒸得很红,他眉眼弯弯地看青绵婴,因为师尊也和他一样身体红红的,很漂亮。
两人在水雾中分分合合地亲吻彼此,目光把对方都看得仔细。青绵婴手摸到玉锦的腹部,按了按,含笑问:“鼓鼓的,才装了几碗酒啊?”
竟还忙着取笑他。
玉锦:“药物就不使师尊感到难受么?我得帮帮可怜的师尊才是。”
青绵婴稍愣中想玉锦竟然敢以“可怜”来形容自己,眨眨眼不悦,玉锦已不顾她好意而滑到池子里,躲她似的连头都不冒。
玉锦的废腿根本站不稳,水下扶着她的腿。
青绵婴神情犯困地背靠在浴池边缘,两手撑着,阖着眼,面颊升起一阵一阵的红霞来。
他们玩过这个,但以前玉锦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做什么都神游天外,做时马虎,做完了也不长记性。现在他倒是很认真。
静谧的室内,青绵婴半躺着,微仰着脸,只能看到自己。
玉锦不是属于她的,这个想法突兀地又冒出来。她做什么可以留住他,她又为什么想要留住他。想不清楚她就不想了,只是在身体的欢愉上,精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她想起曾经屠戮阙家一事,亲手杀掉玉锦的父母亲族,然后“连吃带拿”地带走玉锦让他服侍自己,想想都坏得有点儿让她自己想笑,她踢了玉锦肩膀一脚,寻思得对玉锦好些——她来偿还玉锦的哀凄,谁又来偿还她的哀凄?
青绵婴在玉锦露出水面时朝他笑,招手把他揽来自己身边,帮他理理湿透了的头发,在他脸颊亲亲,心中感叹小美人就是小美人,怎么样都很漂亮。
玉锦拥着她错脸亲上她的唇瓣,故意的小报复一样,亲得结结实实不许避让,他面颊红红地问:“师尊嫌弃我么?”
青绵婴:“嫌弃你你就不是在这里了。”
真嫌弃是不会让他亲到的。
玉锦又凑到她耳边,像有外人在一样同她悄悄话:“学了两天,师尊是不是也该验收学习成果了?”
青绵婴惊奇,玉锦学的时候又羞又涩,不情不愿,现在就变一副面孔了?她朝他淡笑,行动代替语言。
玉锦被压在床榻上时发现自己是说得出做不出,张着嘴巴半天发不出什么声音。他泪巴巴地望着青绵婴,想她忘记这件事。
反倒提醒了青绵婴,抽出一只手捏着玉锦的嘴巴,让他闭不上嘴,这样有意识的时候能忍住声音,意识涣散时就不知道发出什么声音了。
玉锦目光隔着钳制的手臂同她对上,眼中并无怨怼,这一秒以及后几秒,他们莫名其妙地停着动作望了对方许久-
仙域,孙枝运拎着一壶酒去拜访厉丰渊,被侍者小童拦在门外。
“尊者在闭关,吩咐不许外人打扰。”
孙枝运冷笑:“我们还是认识这么久的故人呢,现在面子大了,说不见就随便支使人拦我,以前绵婴在的时候,你讨好她可是连我一起讨好,要是没有我说好话,绵婴会……”
她还没说完,厉丰渊已地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盯她一眼,又移开视线不想看她。
他看起来很疲累,听见她提起青绵婴,疲累中带着掩不住的气怒。
“哟哟,不是在闭关么?”孙枝运把用来装模作样的好酒收起来,给狗喝也不给厉丰渊喝。
“何事?”
孙枝运探上前:“你在忙活什么,弄得这么精力不足的样子,我给你开药补补?——世家在芜商冰原搞出这么大动静,因为什么事?出动了这多人,有衡赪宗插手吧?”
厉丰渊冷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孙枝运“呵呵”两声,要不是这件事被瞒得太死了,她看见动静却怎么都查不到原因,也不至于来问厉丰渊。
她慢悠悠地往门前的石凳坐下,手杵在圆盘石桌一副懒散样,问:“你后悔么?你的绵婴带着小情人去芜商冰原了,你却把机会让给别人,没去,错过了难得见她的机会。”
她紧盯着厉丰渊,试图看出猜测是否属实——厉丰渊原本也被安排去芜商冰原,他修为足够,且代表着一个立场,却最终因为什么事而没去。
厉丰渊目光无变化。
孙枝运心里冷笑无数声,嘴上激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去芜商冰原,但我知道绵婴离开芜商冰原之后去了哪里,她去凡界要和她的小情人成亲——厉丰渊,你就不怨恨么,既然她会与人成亲,且还是正道的人,又为什么不要你?你比她的小情人强得多啊,你与绵婴心念合一啊。”
她如阴冷的毒蛇般引诱着:“你怕绵婴怪罪,不敢动手杀她小情人,我没事,我不怕,绵婴一向对我非常包容,你看,我派化身跟着她她都不与我计较——我们交换,你告诉我仙盟要做什么,我帮你杀你讨厌的人怎么样?”
厉丰渊依然无言,孙枝运恨极了这种半天敲不出一句话的烂性子。
终于他眸色淡淡地道:“如果绵婴选择放下仇恨开启一段新的生活,我又为什么偏要破坏她可能有的幸福?我的记恨,恐怕没有你的记恨重——我记得你与绵婴并无仇怨,你记恨她什么?”
“……没有仇怨么?”
孙枝运内心替曾经年少的自己叫嚣着,怎么没有仇怨,她恨她离开自己,恨她不回来找自己,恨年少的自己为她担忧,知道她入魔就收拾好行囊准备和她一起去魔域,她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告别了父母师长去魔域,带着魔域用不上的药炉子和不擅长使用的剑,却没有在魔域等到她。
孙枝运恨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却被割舍了情意,被划分在“一刀两断”的那类人里。
她最后大骂着离开:“你以为我真打算帮你杀人?!可笑!我凭什么为你去招惹那个疯子,他们两个比你合适一千倍一万倍!你等着看他们和和美美吧!”
厉丰渊和侍者小童同时揉揉耳朵想,这里许久没有这么吵闹过了。
小童担忧地望厉丰渊:“尊者,你好像确实有些劳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么?”
厉丰渊摇头,问起:“有好好学习课业么,我看看吧。”
小童瞬时站得笔直。
厉丰渊在望小童施展低阶术法时,眉目淡淡地蹙着:继坤为什么要把他们牵扯进来?已经牵扯进来了,怎么办?
小童回头看见尊者凝重面容惊得不行。他本是宗门最愚笨的弟子,处处被欺负,却被整个仙域最厉害的厉尊者要过来,说他来教导。于是这座除了厉尊者从没有其他人踏足的清冷山峰,多了一个孩童。
小童想,虽然厉尊者是好意,但要不要这么折磨他啊?弟子是真的愚笨啊。
战战兢兢地表演完,厉丰渊指点了几处,难得扯出笑容说:“不错,很有进步。”
小童开心:“真的么?”
厉丰渊摸摸他的头发,说:“我不骗人。”
小童于是兴高采烈地跑去屋子各处,和他说他闭关时候自己把什么都照管得很好,药田里的药草长出来了,各柄剑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历丰渊淡淡听着,不时夸一句。
小童瞧尊者眉眼又觉得尊者变得忧愁不断了。小童初来这里的几月里,尊者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没有笑过,一次他偶然看见他喝茶——尊者的舌头居然是烂的,烂得像行尸走肉的腐尸。
他悄悄去问掌门,掌门说和“绵婴”有关。
尊者似乎每次听见那位叫“绵婴”的女子,就会变得难过,难过很长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她来偿还玉锦的哀凄,谁又来偿还她的哀凄?”——绵婴在对待玉锦的过程中,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她也应该面对她的仇恨丰渊在感情线外、事件线里弄得像个可怜虫枝运也在到处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