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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祸乱

玉锦其实并不擅长此道。

他不知道张开口发出声响能叫同伴开心, 只安安静静地闷着嘴唇。

他除了第一次时震惊到求过饶,之后多痛都能忍着,因为羞涩, 疼痛和欢愉都不会表现出来,断断续续正经地运行着功法, 姿势荒//淫,神情却没有放荡之态。

青绵婴俯身挨着他,五指不时抚摸他后颈, 玉锦对此敏感非常,命门被握在别人手中,青绵婴轻轻一道灵力就可以扭断他的脖子。他生疏、乖顺、青涩地配合着, 青绵婴珍惜他现在, 知道玉锦学东西很快,大概再过不久就难见他这幅模样。

青绵婴觉玉锦在榻上时过于沉默, 道:“玉锦, 你的那些话该留着现在说。”

“啊?……现在怎么说?”

“那些细细碎碎的话,你可以这时候抱着我说。”

玉锦埋着自己通红的脸,胸腔中的哀怨和嫉妒好像被青绵婴一点点揉散开,气郁缓解, 他忘记了自己的骨气初衷, 而念着:“师尊会给我什么奖励?那个开启审判之机的阵法, 我父亲花了十年学会,而我试了第二遍就成功了。”

青绵婴抚摸玉锦微冒汗的额间, 心道这已经不是天赋和运气可解释的了,玉锦大抵是本来就会,是上界哪位小神君下界历劫来了。她不出言打击玉锦的积极性,顺着道:“我在给你准备礼物。”

“真的么?”玉锦侧过脸, 眼睫沾着蒸热的湿气,眸子亮晶晶的,“什么礼物?”

“一件神器。”

玉锦弯了眼睛,“那样我就有两件神器了。”

玉锦开怀了一会儿,眉间微蹙,忍着破碎的呓语,反应过来问:“师尊想要什么?我也给师尊送礼物。”

无力扭回身看青绵婴面容,玉锦手中变幻出一个水镜,幽亮的蓝色镜光完完整整地包裹进两个人,玉锦看见镜子里两人相依,再看见青绵婴的眼神,清冷而无欲,心里猛然一落。

果然,青绵婴侧目望进水镜里,对镜中春宫图一般的场面笑了笑,道:“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你若想送,自己看着准备。”

“喔。”

玉锦闷闷应一声,收起水镜,又低下脸。他忆起自认识青绵婴,从没见过青绵婴为她自己想要过什么,只是偶尔寻些逗趣的玩意儿。

玉锦猜不准她的喜好,而只能送自己的喜好给她。

灵力环流进到体内,玉锦于秘境里失去的气力全部恢复,他面容变得更有血色,身体柔暖使不上劲,往床榻里越陷越深,念着心中的郁结,郁气一点点消失无踪,在渐轻的动作里沉沉合眼,安静睡去。

青绵婴望他睡颜,给他稍作清理,又将他翻身盖上薄被,于他额间落下一吻,亦平躺着合眼睡去。

室内烛火跳动,完全安静下来,只剩玉锦浅浅的呼吸声,室外魔物撕咬斗殴声吵闹,受结界阻隔影响不到他们。

隔壁屋的厉丰渊睁着眼无法入睡。

他未做过这般荒唐的非君子行迹。不知青绵婴是有意还是无意,设置的隔音阵法品阶不足以隔开他的视听,他假想她是故意如此,于是观听了他们在隔壁的合欢动静,平静已久的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多年持身自守,不与污浊、对自己有觊觎之心的人打交道。他以为青绵婴同他一样,毕竟他们曾经是那样相像。

但现在怎么、怎么……

厉丰渊回忆着年少时的恋人,想她一直都有这样的癖好么?自己同她没有走到最后,是因为没有满足她的癖好么?

不、不会,一定是玉锦引诱的。

玉锦自己有如此荒唐的嗜好,是他玷污欲求极低的青绵婴。

一墙之隔,二人相依相偎,厉丰渊神情恍惚地听墙角。

他体内一阵恶寒而觉无法接受,但想起玉锦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又觉合理,心中对玉锦轻蔑,拿他与青楼小倌做比,而后半夜,厉丰渊在寂静里睁着眼睛想到——如果自己是玉锦呢?如果自己替代玉锦的位置,和青绵婴做这些事呢?

百年时间长久,他唯独对青绵婴有过倾慕之心,到了谈婚论嫁、非她不可的地步。他为她做过那么多事,满心满眼是她,抛下家族和师门跟她走,不离不弃,自认为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厉丰渊对二人的决裂多年都摸不着头脑,怎么三言两语就打起来,愈打愈凶不死不休?

他已经记不起那短暂一刻钟里两人吵了什么,破碎的心脉修复后留下永远的后遗症,时不时泛起疼痛,而疼痛时总能想到青绵婴。

他对青绵婴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是好的,他想到她的坏也怨恨不起来,只是咂摸着爱意想,怎么这样对他?

他不像玉锦一样觉得委屈能落泪哭诉,或许百年前年少时可以,但现在一把年纪了恐怕他敢哭,青绵婴也看不下去。

想到隔壁两人在一张榻上安眠,厉丰渊合眼压制自己的杀心,他修炼至如今,修的是顺心而为,杀掉玉锦是除他一颗眼中钉,叫他和青绵婴之间的障碍小一块。只因杀玉锦后不好对青绵婴交代,也不符合正派作风而暂做忍耐。

魔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玉锦一觉醒来,记不起处在何时何地,他侧头见青绵婴躺在自己身侧,心中一激灵,急掀被子坐起身,见自己身上红红点点,无衣物包裹,飞快伸手将被子拉盖回,遮着腿间,往上一点点遮住腰腹和胸前的痕迹。

他拿被子裹自己身前的这几秒,青绵婴睁开眼睛,自后望他光裸的脊背,拇指在他腰窝轻轻划过一道,缓慢画圈,道:“我们出去逛逛。”

玉锦回脸羞燥地瞪她,青绵婴不明所以:“瞧我作何?”

玉锦愤愤:“师尊的手怎么要碰我?”

“不让碰么?”

奇怪了,晚上撅屁股,白天摸一下也不行。

“是……”是腰肢被轻巧地挠软了,身体反应不受主人控制,好想躺在榻上,任由她挠痒,软得化作一滩绵水。

玉锦解释不出口,是喜欢这样,又羞怯觉得不应该,怨怨觉得还不够。

“撩拨,”玉锦想到此词,眼睛一眨不眨认真问,“师尊是在撩拨我么?”

只是喜欢手上把玩个什么东西的青绵婴:“……”她做什么了?

她默默也坐起身,看起来生龙活虎、生机勃勃的玉锦移目不知想到什么,挨过来亲了她额顶一下。

“我知道师尊偷偷亲我。”

少年声音柔和软糯,语调微微扬着,而整体是陈述,青绵婴看他时发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玉锦睡熟时有模糊的被亲印象,刚刚忽然冒出脑袋,略一思索确定是现实而不是臆测。他嘴角扬着落不下去。

两人收拾好出门,正遇上厉丰渊也出门。玉锦在青绵婴身侧,伸手牵住她衣袖,青绵婴朝厉丰渊微颔首,朝前走去,由着玉锦牵她衣袖。

厉丰渊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玉锦戴着青绵婴送的手链和手镯,想转回身耀武扬威,而转瞬又想到:师尊有一日会不会如同抛弃厉丰渊一样,把自己也抛弃掉,叫自己站身后遥遥看着她和她的新相好?

玉锦想得心口疼,仔细感受时发现是撕裂未愈合的神魂疼。他由是看青绵婴的眼眶变红,仿佛自己已经被抛弃。

青绵婴习惯他爱哭,未多在意。

街上,几人绕了街道几圈,很少魔物做生意,街上萧条。

玉锦问:“师尊,这里偏僻,你怎么会来这里?”

青绵婴选择地点时首先看“气”的充盈与否,这里魔气旺盛,魔物性情暴躁有更多的相争,街上随处可见尸体,奇怪的是不见旺盛魔气蕴养出等级强大的魔物。

青绵婴道:“随处走走。”

玉锦便安静跟着她。

青绵婴在一处街角停住脚步,侧身扬眸同厉丰渊对上视线。

两人都懂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来前未寻到妄念镜所在,却发现一处藏在地表下的小世界。小世界里魔气紊乱,他们试着进入,发现里面是被魔气层层围困束缚的怨魂。

数量庞大,数及百万。

这是旧魔神曾在一个时空杀掉的无辜民众,怨念难消,无法超度。青绵婴本着试试看的心思向几个有神智的怨魂打听妄念镜的下落,还未问出什么来,就变道随意选了一地来应付玉锦。

即是正身处的此地。

青绵婴转悠几圈发现,此地魔气最终竟然流向那个小世界。

封印小世界的结界不知何时松动,叫它与外界连通了。

怨魂若是跑出来,魔域将大乱,与魔域息息相关的仙域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绵婴率先出手抓住厉丰渊手臂:“不许走。”

厉丰渊想的正是此事若处理不好后果非同小可,得回仙域告知仙盟其他尊者做封印准备。

青绵婴:“神器出世必伴随有大乱,我要妄念,不可现在封印入口。”

厉丰渊神情肃穆,懒于同她争辩,道:“不可理喻。”

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枉顾苍生?

青绵婴以结界困厉丰渊,牵制他不让他离开,不让他发出消息。

二人转瞬持剑对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一挑二

青绵婴和厉丰渊在剑术上的造诣不相上下, 他们交手不止一次,总是难分胜负。

结界内的街道被荡平,低阶魔物逸散逃跑, 大片黑气笼罩天空,妖鬼们在旁边鬼哭狼嚎助兴, 玉锦后退避开打斗波及,不明白他们怎么又打?

玉锦恨他们间自己看不懂的默契,担心青绵婴被厉丰渊伤到, 自悔帮不上忙。他看了一会儿,发现魔域是青绵婴主场,厉丰渊一个仙修完全讨不到好处, 于是转身离开。

结界连同他一起困在里面, 玉锦便在笼罩整座城的结界里探查,青绵婴为什么选择来这里, 为什么说神器出世有大乱。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不掩亮光, 可以清晰看见魔气流向。在青绵婴身边时一切还不明显,大概青绵婴自身的气场影响着他的观察,而离开青绵婴,玉锦看见魔气都汇聚往一地, 他离不开结界, 神识却远远看见禁制松动的小世界。

如此多的怨魂叫嚷着要重回于世, 玉锦回头看打斗中的两人,明白了事情原委——青绵婴说要送他一件神器, 不知做了什么引得神器出世,而神器出世使得小世界禁制松动,厉丰渊是正义一方试图阻止,青绵婴是恶的一方, 执着要神器。

“师尊。”

玉锦远远看天空中的剑形残影,轻道,“我也不是一定要礼物的。”

至少这种波及世人的礼物是不想要的。

空中,青绵婴的乌发随风荡开,持剑速度极快地进攻,她在魔气充盈之地能源源不断补充气力,同厉丰渊打得轻松,还能抽出神思看玉锦在结界边缘处徘徊,走神想到自己找厉丰渊帮忙寻神器是假,困他于魔域揍一顿是真。

被人一直跟着很烦。

玉锦到来之后,厉丰渊和玉锦一人一双眼看她,简直像两个怨夫一样。

青绵婴注意着玉锦动向,在玉锦找到被厉丰渊击开的结界薄弱处、试图出去的时候,结束了战斗,她一剑将厉丰渊震落躺倒在地,剑尖抵于他脖颈,抬脚压在他胸口处,将他碾得吐血。

青绵婴面无表情地道:“我不长记性,找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帮忙,你也不长记性,听我哄两句就晕头转向。”

厉丰渊想说什么,却被青绵婴把剑尖捅进嘴里强硬封口,道:“我懒得听你说话。”

同过往惊人地相似,青绵婴转动剑柄,毫无怜意地搅碎了厉丰渊的舌头。

厉丰渊盯着她,血肉溢出口腔,眼神却无凶狠仇恨,更多是对自己心意错付的思悟。

青绵婴使一道缚仙索将厉丰渊捆得严实,把灵力全失的他随意扔在魔物横行的街道上,转身去寻另一个。玉锦已从破损的结界处跑了,玉锦逃向繁荣的魔域大城,试图掩盖气息,而青绵婴眼中清晰明显地显出他的踪迹。

青绵婴在比上一地繁荣的街上悠悠地逛着,神识观望玉锦四处躲藏。玉锦跑进一个有结界阻挡外部视线的魔山魔海的房屋中,躲进一个铺着幕布的桌子下,他蹲了一会儿,浑身紧张地感受着青绵婴气息,小心查探青绵婴所在,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躲的是什么地方。

这像是一家魔域酒馆,场地开阔,却只摆着三五张桌子,桌旁喝酒的魔物稀少,更多的地方魔物直接躺在地上,随意交//合。

玉锦震惊得大气不敢出,心道完蛋了。

青绵婴迈进这家“酒馆”,未径直走到玉锦藏身的桌边,而是找老板买了酒,带着酒来桌前坐下,伸脚压进桌边挂着的昏黄幕布,鞋尖踢在了玉锦小腿中段。

玉锦小心地向后缩了一点,青绵婴的鞋尖却压着幕布依然“放”在他小腿上。

他知道青绵婴不好商量,想趁有厉丰渊牵制时溜走去仙域报信,而青绵婴神识在后追着使他无法跑远,他藏到了这里,自知跑不掉,可还是拖着时间不想出来。自他一开始决定站在仙域那方,他就不敢面对青绵婴。

玉锦伸手小心移开青绵婴鞋尖,在桌下温顺地挨过去,脸颊贴着她的小腿,伸手抱着她。玉锦不知如何处理了,只能卖乖,隔着衣料亲她。下秒被青绵婴提着后脖颈拎出来。

“怎么要跑?”

周围是媾//和的脏污魔物,青绵婴神色如常问。

玉锦被押坐在青绵婴身旁的座位上,低头乖乖道:“就是试试。没出结界时以为有机会跑掉,出了结界知道跑不掉,也不敢再跑回来。”

答非所问。青绵婴问:“你和厉丰渊一样么?为着几句天下道义,要和我作对?”

玉锦拨浪鼓一样摇头:“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玉锦和厉丰渊同样站在仙域立场上,此方面他没想出自己和厉丰渊哪里不同,乖巧摇头道:“总之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看青绵婴入魔的猩红眼睛,心中对未知的不安焦虑和对青绵婴本人的信任情绪交织,他小声说:“如果我说我不要妄念镜,师尊会不取妄念镜么?”

青绵婴朝他露出森森白牙,笑:“不会。”

她计划好了要拿,要送玉锦,玉锦就必须接着。

玉锦心中有气,觉自己成了她作恶的借口,可是又无可奈何,道:“那等师尊拿到妄念镜,我们再去将小世界的禁制合上。”

其实以他们两人之力合不上那禁制,玉锦想还是需要仙域的更多人,只是暂时安定下青绵婴。

“嗯。”青绵婴答应得轻易。

玉锦起身,“那我们这就去找。”

“不急。”

青绵婴抓住玉锦手臂,用力一扯即将人扯到自己膝上,本就比她高的玉锦坐她腿上比她更高了,惊异地要离开,青绵婴却道:“你惹了我不开心。”

玉锦在初看见周围环境时就预想到也许会有这么一遭,说不上来的,在这么个满是赤裸淫//秽、无序放纵的地方,他想青绵婴会喜欢。

他先考虑到了青绵婴,而后才考虑到自己。

“师尊,不要。”

他摇头,蹙眉挑剔起来,“这儿很脏,这里的魔物很丑陋,我不要和他们一样。”

他感受怪异地搂住青绵婴脖颈,道:“他们没有廉耻,没有受教化,就是群野兽,我们不要混在他们里。”

他完全看得清青绵婴眼中的渴望,特别是魔化后恶劣的情志。

青绵婴问:“你都想到了不是么?不是说要抓紧时间,你在磨蹭什么?”

她铁了心地要这样欺负他。玉锦呼吸声加快,想到了入睡前青绵婴亲他额顶,想她虽然情绪不明显,偶尔还很恶劣,但是她爱自己,对自己很好。她会听自己说的,她不会这样欺负自己。

玉锦想逃,却逃不掉,被青绵婴抱着放到了桌子上,他心脏慌张而跳得一塌糊涂,望着青绵婴的眼睛,还是在想,师尊爱护他,师尊不会的。

在一众混乱的各忙各的丑陋魔物里,青绵婴掀开他衣摆。玉锦伸手又将衣摆压回去,可怜地捂着喊“师尊”,试图唤回青绵婴神智及对自己的师徒情谊。

效果不佳。

青绵婴由着他手压衣摆,却是隔着衣摆,同周围一众魔物同频地欺负人。

魔物中雌性魔物比雄性魔物更高大强壮,也多是雌魔压着雄魔,这点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低等魔物的美丑观和人族不同,他们眼中的青绵婴和玉锦都丑得不忍直视,玉锦也觉得他们丑,因而努力忽略他们。

他们做着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事,玉锦的羞耻观在被突破,他咬着嘴唇想到,丢人,很丢人,魔物不是人而不能算在其列,可他就是丢人,青绵婴这样对他太过分了。

他怨念地当自己不存在,头摆向一边。

他努力忽略视听和嗅觉,整座屋子仿佛是没日没夜地容纳魔物在内交//配,有些魔物种族产期短暂到不需要几天,玉锦在这里能听见新生魔物的啼哭。

太混乱了,太脏污了,生灵怎么能诞生在这种地方?

当玉锦看见新生小生灵被糊涂父母丢在一边,差点被魔物宽厚背部压死时,伸出灵力去帮助小魔物活下来。他自己在遭受着不好的事情,但帮助别人仿佛就能使自己好些。

青绵婴不在意他是否走神,反正他也不能专心,从来不知道在身体交流时候心思该放在对方的身上。青绵婴只望着玉锦微微眨动的眼睫,起伏的胸膛,颤抖的身体,流下汗液的双腿,他的手未受控制,手心朝上放在桌上,他隐藏着自己的反应,而全身最明显的地方是情动时五指会微微蜷缩,在空气里抓握。

玉锦被周身浓郁的魔气呛得几乎无法呼吸,努力吸纳一些,充实自己消耗的灵气。他运行双修功法时才可吸纳一点青绵婴的魔气,而今日他没心情运行,是三观被开拓,底线被突破,也因为思绪平静地飘荡,回忆起自己选择逃跑时,已经想到了这时的结果。

他决定逃出结界时想的是,被师尊抓到顶多被睡一睡,又不会有多大损失。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是个自卑的小作者了,我将在阴暗角落里蹲着偷偷看大家(再试一试想要评论想要评论想要评论……

第43章 妄念镜1·寻镜

玉锦躺在坚硬木桌上得出结论, 自己是上赶着来的,完全没吃亏,且青绵婴让他躺在桌上而不是地上, 是对他怜惜,师尊人好。

玉锦羞赧而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青绵婴, 直到青绵婴掰正他的下巴,捏他下颌迫使他张开口,玉锦湿漉漉的眸子才落在青绵婴上。

师尊真漂亮。

青绵婴带着点儿笑意地将从掌柜处买的酒自高处倾倒进玉锦口中。玉锦不是第一次喝酒, 因而顺从地吞咽,却不想喉间腥辣,一股奇怪的味道。魔域的酒和仙域的酒不同, 玉锦尝着一点儿也不好喝。

他哀怨看青绵婴, 想师尊一定喝过,所以现在尝也不尝地全倒给他喝。

一些酒自嘴角溢出, 顺着脖颈流下, 玉锦手放在桌上,但好像忘记了手的存在,擦也不擦,他脑袋已经晕了, 魔域的酒异常醉人, 他思绪钝钝地想着自己该去拯救苍生, 一会儿又发现自己其实是在一女子身下受到辖制,挣也挣不开。

真欺负人啊, 师尊。

玉锦望青绵婴半天,眸子仿佛说了很多话,嘴里却哼唧着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绵婴俯下身将他抱坐起一些,玉锦伸手推拒她, 但推拒开一丝距离后又主动抱上她。青绵婴灌他喝的酒多,玉锦已经醉了,柔软的小腹摸起来鼓鼓的,一会儿缠着她一会儿又想离她远些,青绵婴将人抱到与自己肌肤相贴,玉锦下巴枕在她脖颈间,稍稍扭头,亲昵地嗅嗅她,挨在她耳侧,语调软和道:“喜欢师尊。”

青绵婴侧过脸看玉锦,玉锦也正一眨不眨望着她,玉锦视线落在她嘴唇,直直望着,却不动作,只是舔舔自己的嘴唇,将唇抿湿润。

青绵婴挨近亲玉锦,玉锦却侧头躲开了。她追着亲吻他因侧脸而露出的修长脖颈,柔软白皙,玉锦反而又扭回头,脸颊和她的脸颊贴在一起。

两人距离过近,玉锦眼睛对不上焦,雾蒙蒙一片地看青绵婴,问:“师尊怎么不说喜欢我?”

青绵婴道:“喜欢你。”

玉锦却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从她怀里挣出去,跪坐在桌上,执拗道:“不是。”

青绵婴说这话时的情态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玉锦思索着表达:“师尊没有以像吃了蜜糖一样的语气说这句话。”

青绵婴储物袋里恰好有蜜糖,她含了一块进嘴里,糖全融化后她撬开玉锦唇瓣,舌尖给他尝了一尝,又道:“喜欢玉锦。”

玉锦望着她发愣半天,好像不怎么对,但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青绵婴看玉锦这白嫩嫩呆鹅一般的模样,伸手揉他头发,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玉锦本醉酒红的脸,又加了一道羞红。他看不见周遭环境了,而只看得见青绵婴,积极地拉着她藤蔓和灵体摆弄,而青绵婴平静望着他做这些。

他们在房屋烘热氛围里待到玉锦酒醒,玉锦清醒时发现自己正主动坐在青绵婴腿上,瞬时僵了身子一动不动。

清醒后的玉锦不想面对现实,记起之前沉沦的自己,觉自扇多个巴掌都不为过。

他鹌鹑一样把头埋在青绵婴脖颈,嗅着她身上清雅的气息,茫茫飘荡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

“师尊是在羞辱我么?”

青绵婴用情欲和欢愉,不容置疑地羞辱了他。

他坐抱着她,面对面问她:“师尊,丑态好看么?”

玉锦起身,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系好乱糟糟的腰带,道:“我们去找妄念镜。”

他面颊的红晕褪去,像没事人一样,见青绵婴没反应,又催道:“师尊?”

青绵婴一直未太沉溺,此时却觉没做够,而玉锦就自己起身跑走了。

玉锦认真望她神情,问:“师尊欲求不满么?”

玉锦上前牵住青绵婴的手,将她带出狭小的过道,挟着她一起走出酒馆。

玉锦心中气闷自己醉酒后展露出荒诞的情态,却抽出心神哄一直不说话的青绵婴:“师尊,我们先将神器找到,玉锦随你怎么样。”

青绵婴不想理人,便不说话。

玉锦牵着她手就觉满足,不在意她理不理自己。

两人牵手走在魔域大街上,沉默走了几条街,玉锦想罢有关妄念镜的诸事,便无事可想,只得回味酒馆里的一日一夜。

忽略掉过度热情的自己,那清清冷冷、望着自己、任由自己的热情的青绵婴没有在往昔记忆中出现过,她一直在看着自己思索,沉浸在未知的思绪里。

玉锦看不明白青绵婴,试图在心灵上靠近她一点,问:“师尊,你拿妄念镜做什么?”

妄念镜是一件魔器,可铸万梦,叫人沉溺在真假不分的虚妄里,玉锦心目中只有逃避现实的人才会用到妄念镜。

青绵婴:“送你。”

玉锦摸不着头脑:“我拿妄念镜做什么?”

青绵婴静了片刻,道:“只是觉得你用得上。”

距离天道愈近,青绵婴能感悟到的天命愈多,偶尔一些极为准确的直觉,类似预知的能力。

她揉揉玉锦脑袋,道:“没事,有我在。”

玉锦本来也不太愁未来的事,闻言更加放心。

两人都有些纵欲过后的恹恹想睡觉的情态,无聊地在街上闲逛,强撑着寻神器。玉锦总觉得缺些什么,不时侧脸望青绵婴,二人路过一个转角时,青绵婴在里侧,玉锦稍稍靠近她,扶着她手臂使她靠在后面干净的墙上。玉锦低下脸,眸光问询后,挨近贴着她唇瓣轻轻碾吻。

无光的角落里,亲吻溺人叫人坠得更低,而又刺激得心脏跳动愈快,玉锦亲到自己来了精神,才轻声在青绵婴耳边,说:“谢谢师尊。”

青绵婴读懂了玉锦的欲念:“你想有一个任你摆布的我的替身。”

玉锦实诚道:“因为摆布不了师尊 ”

他隐晦地抱有这样的心思,所以遇到青茵眠时才那么轻易地被骗。

谁喜欢受掌控呢,他也想能掌控他想要的局面。

街上魔气紊乱地乱撞,一些似极光般横贯大半天空,这座魔物城池繁荣,但亦受了小世界的影响,青绵婴早已经在囊括魔域多城的大范围里罩了隔绝外界的结界,神器大概率会在这个范围里出现。

城内路尽,两人往城外走去,路过一家燃着炊烟的旅店,青绵婴同玉锦踏进去,一只矮小的魔物踩着梯子,忙着往“咕咚咕咚”冒泡的比他还高大两倍的热汤锅里加东西。

青绵婴问:“怎么其它魔物都逃了,独独你不逃?”

小魔物忙着煮汤而不理会青绵婴,嘴里碎碎念着:“一百零一勺,一百零二勺,一百零三勺……”

玉锦过去将小魔物提着后脖颈,从梯子上放到高脚凳上,道:“你耳聋么,我师尊问你话呢。”

小魔物冤枉道:“我在煮汤啊,我一回答打断了,就不记得自己加了多少勺佐料了。”

玉锦弯起眸子,问青绵婴:“师尊喜欢吃生煎魔物肉么?”

青绵婴:“我喜欢剥了皮吃鲜的。”

玉锦拔下小魔物头上一小撮毛发,小魔物才猛地反应过来:“你们要吃我?!!!”

他立时挣扎起来,被玉锦按着肩膀坐在椅凳上不得动弹。

小魔物鬼哭狼嚎起来,哭得实在刺耳难听,玉锦一手提着他到冒热气的锅边,一手拿巨大的汤勺搅动汤锅,问:“你吃什么?里面没菜啊。”

小魔物抽抽噎噎往角落一口封盖的大缸指去。

青绵婴两步迈过去,揭开缸盖,瞧见乌黑的发顶,继而是女孩仰起脸,哭丧难看的表情。

青绵婴将抱膝躲在缸里的女孩提着后领拎出来。女孩哆哆嗦嗦地抱着手臂站在屋中央,看看玉锦及玉锦手上提溜的魔物,又看感觉气势不凡的青绵婴,低着脸小声道:“魔物大哥,两位少侠,吃我真的要加一万勺盐。”

“为何?”青绵婴好整以暇。

女孩穿着五彩的衣裙,款式未曾见过,扎着调皮的双丫髻,修为不高,却是凝实的鬼魂状态,不知道从哪里跑到这里的。

“因为……因为……”女孩埋着头看脚,细若蚊呐,“我是非常恐怖的大魔物,得用许多盐巴才能腌制,叫你们吃了不受巨量魔气反噬,好、好消化一点。”

青绵婴打量她几秒,朝玉锦叹息:“这位——”

她说不下去了。

玉锦补上青绵婴的话:“你是旧魔神?”

女孩抬脸,小心问:“……没仇吧?”

玉锦:“没有。”

女孩眸光骤亮,点头如捣蒜,躲到青绵婴身后,如临大敌般看玉锦手中矮小魔物,“求两位少侠救救我,别让他吃我,其它都好说、好说。”

魔物指着女孩:“你!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也没骂出来。

玉锦松手放开魔物,一直受女孩气息迷惑的魔物这时候终于感到恐惧,乌黑的脸庞都显出煞白,一溜烟跑了。

锅里还在“咕咚”冒泡。

女孩眨着清透的眼眸问:“两位救命恩人,你们想要什么?只要你们帮我一件事,我可以帮你们实现很多愿望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妄念镜2·寻镜

对面自称是旧魔神, 虽然看起来有些弱,但身上古怪很多。玉锦走近将青绵婴拉到自己这边,两人站女孩对面。玉锦凑青绵婴耳边, 低声喊了声师尊。

两人相视,玉锦道:“小心。”

青绵婴“嗯”了一声。

女孩眼巴巴看他们, 无聊到踮脚又放下。

玉锦问:“你要我们做什么事?”

“再往里走有祸患,你们可以带着我一起进去么?”

玉锦同意。

三人一起往里走,在外围看不出, 而进到荒林深处果然见祸患。森林里坐落着如海市蜃楼般的仙域城市,中间间杂有无数神情痛苦、被困阻的魔物,还有一些魂魄状态的仙域人。周边环境错乱而无序, 无论仙魔都感觉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或跪在地上掐着脖子,或在地上如被火焰灼烧般翻滚。

玉锦心瞬时提起。

青绵婴不想叫玉锦看的画面还是被他看到了, 安静站定, 玉锦已向她请辞前去帮助受困者。

人魔像受了精神控制,玉锦挨近后随即神情凶恶、赤红眼眸,同他大打出手。围攻者一波又一波,玉锦不厌其烦, 给他们用清心的阵法, 待恢复神智后, 画了传送阵法送他们一一离开。

女孩始终缩在青绵婴身后小心地观看。

这一程因玉锦救人,行进得缓慢。

打斗停歇的间隙, 女孩问:“你们是仙域的人么?修仙者现在不讨厌魔物了么?”

玉锦看向青绵婴,怕她不喜欢仙域,道:“我们是仙魔界线上的人。”

“哇,”女孩惊喜道, “我之前在仙魔界线待过一段日子,我喜欢那个地方。”

又走一段路,女孩话渐渐多起来。

“我肉身是凡界人,后来待过仙域,也去过仙魔界线,待过魔域,哪里都挺熟。我们真有缘分,我刚回来,睁眼就遇到那只魔物,忘了法力怎么使,被他抓了要炖汤,我骗他吃我要加一万勺盐巴,不知道之后怎么脱身,还好遇到了你们,谢谢你们救我。”

女孩嘿嘿笑,“啊对,忘了介绍,我叫秦肖肖。”

玉锦报了自己同青绵婴的名姓。

秦肖肖眼睛亮亮地看他们,道:“你们都好好看,修仙界盛产美人啊,我当时一看你们就觉得你们不是坏人。”

玉锦提醒道:“还是别太轻信别人。”

秦肖肖笑:“哎呀,我都死了,现在随便轻信别人也没关系。”

她确实是魂魄状态,一路上近乎贪婪地看左右风景,碎碎地说着话,问这问那。

她又问:“现在是哪一年?这些年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青绵婴回道:“圣元历六百七十九年,近千年没有仙魔战争发生,没什么大事。”

“魔族依然是颓势么?”

“嗯。”

“这里好像是以前的魔域第一城,时间没怎么变。”

玉锦问:“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秦肖肖道:“我在界外之界,时间和这里不一样,但是按这里的时间来算,我活在五百多年前,我离开时是你们口中旧魔神死的那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记载。”

青绵婴道:“有。”

秦肖肖含笑道:“不知道怎么写他的,有骂他很多坏话么,得捂着不能叫他知道。我在这里算是和他一天死去,在界外之界,我们也同一天死,他总是控制着和我一样速度衰老,和我患一样的病痛,我们一起卧病在床,同一天终老。”

玉锦看向青绵婴,心想若是他也和师尊同一天终老呢,像人间寻常夫妻一般共白头。

青绵婴接收到玉锦视线,一眼就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未曾多言。

他们越往里圈走,受困的魔物和人魂越多,遇到人后发狂得越厉害,玉锦受一群毫无理智的魔物扑咬,不想动手伤他们,击倒他们后他们很快又爬起来进攻,玉锦捉襟见肘,清心术法越来越没有效用。

玉锦未曾防备,一只魔物扑咬到他近前,青绵婴挥出一道灵气剑刃,魔物被剑刃震得后退,气流连带着一群魔物全被掀翻往后,退到百米外后全部粉碎成齑粉,血雾弥漫在灰黑的树林间。

秦肖肖俯身呕出一道,扶着树干神情痛苦。

玉锦看消失不见的魔物尸体,又看青绵婴,道:“师尊这样出手,魔物要少一大堆。”

青绵婴:“你没有能力救下所有,要为他们把自己搭进去?”

玉锦往前看,林间隐含的一大片黑色是看不见尽头的魔物族群,诸多魔物受某种号召聚集在这里,玉锦握紧手中剑,面色沉敛,片刻后道:“师尊,可是我想救,你可以帮我么?”

他站得笔直,眸光安静乞求,未有更多的话语和动作,执着地,如另类撒娇般,专注望着青绵婴。

青绵婴手指泛上一阵麻意,不可抑制地,她受到玉锦某方面的挟制,旁人请一位大乘期修者帮忙要付出多少代价,而玉锦只需要用那双暗夜里依然有色彩的眸子望着她,轻轻说上一句话。

可此行本来就是为玉锦寻礼物。

找礼物途中若是不顺着玉锦的心意,最后他收到礼物时会有不满足,有怨怼,记得不顺意的事情比记得真正礼物还深——玉锦小时候她不知道给他买过多少他想要的,而玉锦最后却记着几个没得到的花模样包子。

养孩子就是这么麻烦。

青绵婴颔首,接受玉锦的请求。玉锦眸光瞬时更亮,奔过来道“谢谢师尊!”,回脸小心看秦肖肖还在扶树缓解心情,玉锦牵青绵婴的手指,往她唇瓣上轻轻印一个吻,青绵婴推开玉锦脸颊,心道她缺他亲这一下么。

几人继续前行,有了青绵婴帮忙,玉锦救人完全不费力。秦肖肖跟在两人身后,眼前不再有血色,她面色却依然白如纸,望见肢体扭曲、神情痛苦的魔物,她神情悲悯,不忍多看。

某瞬,她目光望向远方高处,青绵婴和玉锦在她前望去。

那是又一座海市蜃楼,一个白衣裳的少年坐在高大破败的城墙之上,血眸黑发,杵着脸无所事事,他身后的天空是蒸腾的残魂血海,五指在颊边轻敲,伴随着魔物痛苦的嘶嚎而神情享受,好像在听乐曲。

他侧脸望过来,先看几人中最强的青绵婴,弯唇带笑。

在一众因他而痛苦的魔物中,眼神冰冷残忍。

玉锦感受到威压及恐惧,青绵婴像摸遇到危险而拱起脊背的猫儿一般,在他脊背轻轻摸了几下,玉锦受很大安抚。

他们身后的秦肖肖轻念道“阿欢”,忽然往前跑去。

玉锦以一道灵力套住她手臂,控制她不再向前,道:“危险。”

秦肖肖望被圈住的手臂,道:“应该……没事吧?”

少年远远地,亦望着玉锦套在秦肖肖手臂上的灵力圈。

青绵婴注意到他视线,将玉锦护到自己身后,同时刻,少年出现在秦肖肖身侧,指尖触及束缚手臂的灵力圈,灵力消失殆尽,他以五指继续握住秦肖肖被灵力圈握过的位置。

他视线落在玉锦上,毒蛇般,盯了几秒。

玉锦持剑,浑身警惕,少年目光收回,又落于秦肖肖上,秦肖肖一手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抱着他手臂微微用力。

秦肖肖尴尬笑笑,介绍道:“这是曲欢,你们口中的旧魔神,阿欢,他们是青绵婴和玉锦,我是秦肖肖,也就是你的妻子,猜你大概不记得,不过没关系。”

曲欢安静几秒,没反驳,任她抱着手臂。

原本冰冷嗜血的眼眸这时清澈许多,由赤红化为无害的黑色。

秦肖肖摇他手臂,道:“你快收了害人的阵法。”

曲欢依言照做,秾黑眼睛一眨不眨望她。

笼罩树林的黑雾消散,大地震动,巨量魔物奔逃离开,人魂回归人躯,在仙域劫后余生醒来。

秦肖肖又看向另两人,道:“抱歉阿欢给你们添麻烦,谢谢你们帮忙,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们?”

祸患解决得出乎预料,玉锦道:“你们知道妄念镜在哪么?”

“妄念镜么?五百年前是阿欢的东西,”秦肖肖手肘拐了曲欢一下,问,“妄念镜呢?”

曲欢:“……不记得。”

秦肖立即扭回头,同他大眼瞪小眼。

曲欢:“你不说我叫曲欢前,我也不知道我叫曲欢。”

玉锦和青绵婴明晰,这位是旧魔神万千残魂里的一片,大概记忆也碎得像片片一样。

秦肖肖想起自己夸下的海口,心道怎么也不能丢面子,她看向手腕上的小花印记,试着催动,没动静,她不太记得法诀怎么用,曲欢看出她意图,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一下,像擦去尘雾般,秦肖肖脑袋一灵光,道:“有了!”

周围瞬时变化,天光突现,妄念镜直接被唤了出来。

玉锦震撼地望眼前景象,一时无法动作。

青绵婴也眸光惊异。

眼前是一座五彩斑斓的城市,楼房百米之高,街道由硬朗的细石子铺成,店铺中商品琳琅,与凡间、与修真界都大不相同,游人皆打扮怪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妄念镜3·镜中

极高的楼层外壳有像水镜一般的光泽, 阳光映照下透着刺目的光芒,街道上有各色的装饰,来往的车辆不需马匹即可自己运行。

几人站在高楼大厦之间, 在许多只着上衣和下裤的过路人中反而像是穿奇装异服,不时受到路人打量。

玉锦亦打量其它人, 有个单穿及膝衣裙的女孩望见他时叫了一声“嚯,好漂亮的彩瞳,是xx地买的么”, 玉锦想回话,又不知道xx地买彩瞳是什么意思。

他回过眼看青绵婴。青绵婴道:“我也不知。”

秦肖肖主动道:“就是戴在眼睛上的东西啦,可以改变眼睛的颜色和外观, 看起来好看, 就像脸上戴人皮面具易容一样。不过你眼睛是天生的么?据我博览群书——这样特别的眼睛里一定藏有神器吧?”

她挽着身侧曲欢的手臂,两手上下握着他的手, 唇角上翘, 眼睛亮晶晶的。玉锦微微摇头,道:“大概没有,若有神器应该早发现了。”

曲欢亦瞧过来:“是像胎记一样的印记,叫人投胎转世还能立即被认出。刻的人或是你原身爱美, 所以特意雕琢得漂亮。”

玉锦又回身看青绵婴, 想知道会是什么人打下印刻, 发现青绵婴正神识飘远打量这个世界,她同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感到新奇。青绵婴见玉锦始终一有问题就问自己, 逗他:“也许是前世约定续缘的恋人?”

“师尊!”

青绵婴活了数百年,他哪里来前世恋人?

恰好道路上一盏红色的灯忽然变为绿色,秦肖肖迈步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画着规律横杠白线的道路,边走边介绍道:“红绿灯, 斑马线,这是我家乡,也就是界外之界,不过这里是妄念镜里的一个幻境。”

玉锦已见过审判之机里虚造的街道,街道狭小而虚假,虚构幻境需耗费大量气力,这里庞大且如同真实的世界,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气力。玉锦想起修仙界史册里的一个记载——旧魔神以毁坏三界攫取来的力量构造虚假的界外之界,哄思乡的恋人开心。

他不要三界人活,而只要一个恋人开心。玉锦偷瞄曲欢,想难怪这位遗留的骂名如此之臭。

“我想回家看看已逝的亲人,你们一起去我家做客吧,等之后你们取得妄念镜,也可以构建你们想要的世界。”

秦肖肖平静地说着,“没想到死后多年还能在这里再见他们,我真开心。”

进入一个高楼围绕,称之为“小区”的地方,秦肖肖轻车熟路地带路,上楼敲响一户屋门。

“肖肖,你又忘带钥匙。”

“妈,我带了朋友来。”

“朋友?什么……来来来,几位,快进屋来,客厅坐,我去洗水果。”

秦母转个背将柔软座椅上正看方块状留念石影像的秦父提溜起来,到入门玄关处避着几人塞给他几块钱,道:“买水果去,快点。”

秦肖肖介绍:“这叫沙发,电视。”

秦母回屋子,笑容牵动脸上细微的褶子,问:“你们这幅打扮,都是网上说的那什么,古风小生,一个个都靓得很。”

秦母看着曲欢的目光格外怜爱:“女婿啊,待会儿想吃什么和你伯父说,让他给你做。还有你们,怎么称呼,你们也是一样,想吃什么说哈。”

玉锦乖乖点头,说了自己同青绵婴的名姓。

秦母:“哎哟,这孩子看着真乖真喜人。”

秦肖肖与曲欢耳语:“我们骗妈妈说你是孤儿,她每次见你都很怜爱。”

曲欢神情一片茫然,眨眼未多话。妻子,岳母,奇怪的世界,他什么也不记得。

秦肖肖握住他的手,“没事,我来回话就行。”

秦父回来后,秦肖肖先问了玉锦和青绵婴的意见,得到自己做主的答案后,一口气点菜:“炸酥肉,番茄炒鸡蛋,小炒肉,红烧肉,煎蛋,清汤鸡,千张肉,炸豆腐,炸土豆,小锅米线,甜白酒,炒白菜,白菜汤,红豆酸汤,烧烤烤肉,凉拌菜,红糖鸡蛋,鸡蛋炒饭,烧土豆,烤鸭,排骨汤。”

秦父秦母脸上本来挂着客人面前客气的笑容,听到后面渐渐绷不住,秦父拍了秦肖肖肩膀一下,道:“你拿这儿当餐馆?拿你爹当大厨?”

秦肖肖眸光湿润地望他们,固执:“反正我要吃。”

秦母拍拍她手背:“好,慢慢吃,在家多待一阵子,天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再喊上哥,让他焖小龙虾带来。”

“是是。”

青绵婴在旁观察屋子陈设,玉锦默默记下菜名,寻思学学怎么做的,若好吃以后做给师尊吃。

秦父立时出动要去买菜,秦母坐客厅里陪他们,秦肖肖起身想和父亲一起去,被留下陪客人,“你哥会和他一起的。”

大家整齐坐在沙发上,齐齐望电视——一个中等屏幕大小的方块留念石。

玉锦看许久后问:“他们是演的么?”

青绵婴:“大概?”

曲欢没问,但心里有同样疑惑。

秦母:“像真的古风小生,哈哈。”

秦肖肖:“他们是演员啦,你们看话本子么,他们照着话本子拍出来的。”

青绵婴:“看。”

玉锦:“师尊,别乱说。”

青绵婴看的都是些附有活色生香春宫图的话本子,怎么录在留念石里?

秦肖肖:“像留念石存储戏台上的戏剧,这里存储的是更贴近生活的那类。”

时间到中下午,秦父和秦兄长买菜回来,厨房里开动。秦母说难得开心,喊了几位姑婆亲戚一起来家里聚聚。一屋子人围着沙发或坐侧扶手上,或坐小板凳上,一些人厨房帮忙,另一些齐刷刷看电视。

有小孩来看几人的“古风”装扮,玉锦无中生有般把佩剑唤出给小孩玩。

小孩:“怎么拔不出来?”

玉锦拔开给他看,又合回去:“你力气不够。”

小孩咬紧牙关卯足力气,怎么试都拔不出来,玉锦在旁加油鼓气,实则设了禁制让孩子不可能拔出来,虽是幻影,但怕血光伤人。

亲戚:“这像真的剑啊?”

玉锦:“假的,买的地摊货。”

青绵婴怀里抱了一小孩一起看电视,玉锦同其他人说话间频频回头望他们,终于他忍不住道:“我去如厕。”

秦肖肖指路:“卫生间在那里。”

玉锦正常进去,出来后成了个同那孩子一般大的小孩,依然穿着修仙界里的长袍衣物,头发乌黑半束,粉雕玉琢的团子一般,顶着青绵婴难言的目光,憋着气爬上她另一边膝盖,屈膝坐她腿上,双手环抱住她脖颈,后脑勺枕在她锁骨,维持这姿势同她一起看电视。

青绵婴看得挺专注,手心不时在玉锦背上轻拍。玉锦注意到,那小孩被自己挤走,回到自家家长那儿去了,心中终于畅快。

亲戚磕着瓜子乐呵地聊天看电视,半天反应过来,瞠目结舌望玉锦:“怎么变、变、变小孩了?”

玉锦:“戏法。”

亲戚:“怎么、怎么个戏法,这么厉害?”

青绵婴揽住玉锦额头:“他骗人的,这是我家孩子。”

玉锦回头瞪她。

青绵婴望着他眼睛缓缓加上:“是我和玉锦的孩子。”

玉锦脸颊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秦肖肖同他们耳语:“你们随便玩,反正全是幻影,大家都不记得的。”

玉锦依然羞怯地不抬头。

青绵婴摇头:“是幻影,不是真实存在,在我们走后不记得发生过的事,可是现在所有的反应都是真的吧,把人吓到就不好了,这儿还有老人家呢。”

青绵婴说着手掌在玉锦臀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仿佛教训他随便变出不容世界接纳的事物来。

玉锦羞耻,但因是孩童身躯,大家都见怪不怪,并不理会。

吃饭时,分了两桌人用餐,大家人多,依然挨个挤着坐。为省出一个座位,青绵婴没许玉锦去变回原本躯壳,而是让他坐在自己膝上,拿了一个童碗和小勺,不时问他:“亲亲宝贝,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喂。”

玉锦羞耻,后悔得要命,就算是他真的小时候青绵婴也不曾将他抱在怀里喂过饭。他还只能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装小孩。

席间,那位亲戚问:“玉锦呢,玉锦没来吃饭呀?”

青绵婴:“他吃饱了,有事情先出去了——来,乖宝,张嘴,吃肉。”

曲欢望他们许久,点评:“会玩。”

秦肖肖:“你不记得呀,你也很会玩的,变小孩缠着我的事也不是没做过。你变小孩非要亲我,我不肯我躲了一下,你把门牙都磕掉了。”

曲欢:“……”

他握紧筷子,不忍心听。许久后,忍不住问:“我为什么变小孩?”

“唔……我也有点儿忘了,我遇见你时你不比他们大多少,可能我怀旧,或者生你的气了,你变成小时候样子我就气不起来了。”

晚间,饭后,秦肖肖简单以术法清理完,带着几人离开家,去其他地方逛逛。

“真是,我什么术法都不记得用,但是清洁术还记得。”

玉锦指着夜幕里一个亮着彩灯的巨大屋楼高的圆盘问:“那是什么?”

“摩天轮,想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