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二九那年 宁九之 20380 字 20天前

第41章 哥,你需要

单北北八卦的样子惹得沈砚南宠溺一笑,漾开在眼底的笑意晃了单北北的眼,让她表情微楞。

怕单北北歪斜着脑袋会闪到脖子,沈砚南主动掀开被子:“你自己看。”

见沈砚南倏然掀被,单北北连忙后退,双手遮挡住眼睛,独独留了个不算太大的缝隙偷窥。

在确认沈砚南穿着得当后,单北北才缓缓放下双手,微微泛红的耳尖衬得她的面色更加的娇羞。

没了双手的遮挡,入眼,一片白茫茫的床单,上面没有丝毫血迹。幻想破碎的单北北拉正脑袋,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向沈砚南。她刚刚到底在胡想乱想什么?这脑袋里的杂质真的是有点多。

慌忙转移话题:“哥,我扶你!你想去哪儿?”殷勤的凑到沈砚南旁边,一只胳膊压低横直到沈砚南旁边,俨然变成小狗腿。

因着单北北身子的压低,沈砚南注意到她泛红的耳尖,视线停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卫生间。”

用手臂扶住单北北的胳膊,在沈砚南身体重量依靠过来的刹那,单北北身形略有些摇晃。

不仅如此,在沈砚南贴近的那刻,单北北清晰地感受到他薄薄的病号服下的滚热温度,他掌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手臂上。一时间,单北北不由自主的压低呼吸,她动也不敢动,生怕过分的举动会拉扯出其他的接触。

从病房到卫生间的距离仅短短几步路,两个人却走的格外的缓慢。

单北北闻到他身上有股消毒酒精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清冽的洗发水的香味。

小心翼翼的向前,指尖不自觉的收敛。

察觉到单北北紧张感的沈砚南侧头,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拂过单北北的面颊:“怎么这么紧张?”他明知故问着,眼底的幽深仿佛想要将单北北困住。

单北北凝着沈砚南的眼,他的眼睛非常好看,深邃的眸里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吸力,让单北北忍不住想要继续望着,可很快的,单北北就硬生生扯开眸,她不能沉溺。

见单北北闪躲开他的视线,沈砚南低声浅笑,自然地将手臂环过单北北的肩膀。

在单北北躲避的间隙里,两个人已经走到卫生间的门口。然而,另一个窘境出现,医院的卫生间门很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单北北下意识的侧身,想要把沈砚南给送进去。

“哥,你自己进去没问题吧?”

单北北特意给沈砚南让出点空位,指了指里面。

“你要送我进去?”沈砚南并未直接回答单北北的问题,反而是将问题抛回去。

听到问题的单北北双目大睁,她觉得,他们性别不一样,一起进厕所,不合适。

“哥,你需要帮手吗?我去外面给找个!”脑袋瓜子转的贼快的单北北立刻就想出一个完美解决方案。

话音刚落,沈砚南的嘴角就不受控的扯了扯,眸光微敛,低笑出声儿。

单北北满脸莫名的听着沈砚南的笑声。

这是被吓到了?

沈砚南收住笑意,将手轻轻搭在门框上,嗓音低沉却又带笑:“不用找人。我自己来。”抽开搭在单北北肩膀上的手,双手强撑着门框,缓缓将身体的重心前移。

沈砚南身体的转位让单北北来不及后撤,他的肩膀不经意的擦过单北北的脑袋,发丝间掠过一阵更明显的清冽味道,那味道不是消毒水也不是洗发水,更像是衣服上沾染的洗衣液味道,和沈砚南这人的性格很像很像,干净又克制。

单北北怔怔的站在原地,思想早就神游天外。

直到卫生间的门被沈砚南关上,才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砚南的味道。

几分钟后,门锁声响起,沈砚南拉门出来,他脚步并不算特别稳,单北北立刻上前。

但是,在即将接触到沈砚南手的刹那,单北北下意识的瞄了一眼他的手,冒出一句:“哥,你洗手了吗?”

沈砚南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没有回答她,反而是故意将手再次压到单北北的肩膀上,“北北,你这是在嫌弃我?”

单北北利落点头,视线落到沈砚南架在她肩膀上的手上,说真的,这手要是没洗过,她确实是嫌弃的。

沈砚南被单北北的脑回路给惊住,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再次掠过单北北的脑袋上:“北北,要不你帮我洗?”

听到沈砚南的提议,单北北的呼吸猛然停滞,她帮他洗手?这……也不是不可以的……

单北北涨红脸,正准备应下沈砚南的提议,就瞥见沈砚南嘴角的弧度。

她看出来了,他在逗她!

“哥,你故意的!”单北北恼羞成怒,扬起拳头,朝着沈砚南的胳膊上砸去,力道却是控住不少。

沈砚南的目光锁定在单北北仍旧泛红的脸颊上,丝毫不想要放过她面上的表情,“嗯,故意的。”这一次,沈砚南直接开怀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病房内。

单北北被他笑得更加的尴尬,干脆的扭过头,完全不想要搭理他。

赌气的直接撒手,准备撂下沈砚南,可她刚刚转身,脚下就一滑,整个身体不太受控的朝着门框位置栽去。

“小心!”

眼瞅着单北北的脑袋就要和门框来个亲密接触,沈砚南连忙伸手,宽厚的手掌拦在单北北的脑袋前,硬生生的帮她挡下这一次的撞击。

单北北抓起沈砚南的手,前看看后看看,想要确定他的手有没有问题。

在确认沈砚南的手无碍后,单北北才松口气。

“北北,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同样受到惊吓的沈砚南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担忧。

在经过这件事后,单北北老实不少。这一回,她安安稳稳的把沈砚南送回病床,没有再发生任何的意外。

这时候,病房门口传来动静,单立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

“北北,快,过来,帮我拎东西。”单立国说完,就将目光落到沈砚南这边:“小南,我给你熬了骨头汤,你等下,我拿给你喝。”

单北北赶忙上前接过单立国手中的各种袋子,帮忙放在一边的矮桌上。

帮手整理完后,单北北接收到单立国的新任务。

单立国将汤碗递到单北北手里:“北北,给你哥喂个汤,我去外面洗个保温壶。”

“诶,爷爷!你……”跑的倒是挺快……

单北北端着汤碗坐到沈砚南的旁边,舀起一勺汤,小心的吹了吹后才送到沈砚南的唇边。他顺从的张口,喉结在一吞一咽的过程中滑动。

单北北盯着沈砚南的唇,不得不说,沈砚南的唇形很好看,唇峰分明,下唇也格外的饱满,沾上汤汁后,还泛着光。

“北北?你再看下去,汤要凉了。”沈砚南适时开口,打断单北北盯着他的目光。

被点醒的单北北猛然回神,手忙脚乱的碗送到沈砚南手边,“哥,你自己喝吧!我要回去了!太晚了!”

单北北慌忙收拾好所有的东西,背着书包,逃也似的离开病房。在经过外面时,特意和单立国打了个招呼:“爷,我先回家了!明儿见!”

单立国见单北北匆匆忙忙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

直到进入电梯,单北北才敢彻底的放纵脑回路。她脑袋里回放着今晚和沈砚南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掌心的温热,他低沉的嗓音,他宽厚的手掌,还有他咧嘴的笑意,一幕幕全部在她的脑袋里。

回到的路上,单北北一路心不在焉,最后,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单立国:北北,锅里的汤记得热了喝,特意给你留了。】

【沈砚南: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郭诗蕴:姐们,怎么去趟医院就杳无音讯了?被迫学习?】

【梁诗雨:单北北,今天谢谢你。我家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积累的消息还挺多的。

还有两条好友添加消息。

一条是章一生的,一条是曾遇的。

通过两条消息后,单北北才慢慢回复消息。

【单北北:爷爷!收到!谢谢爷爷留的爱心汤!】

【单北北:已经上车!哥,放心,极为安全!】

【单北北:姐们,我最近沉迷学习不可自拔!有事请直接给我打语音!】

【单北北:不会的,放心。】

章一生的好友申请刚刚通过,就立刻发来消息。

【章一生:已经按照你的提议,给荀老师发了一份我的女生角策划案,通过概率相当高。谢了!改天带习题卷给你,物理的,绝对管用!】

单北北瞧着章一生的消息,准备打字的手停了。

这可真的是好礼物,啧啧称奇那种。

同样发消息来的还有曾遇。

【曾遇:荀老师让我提醒你加群。】

【单北北:好。】

这事儿,单北北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在班里,为避免班主任知道她偷摸带手机,没敢加群,后来又被各种事情耽误。

刚一进群,单北北就收到一则群消息。

【荀延:目前所有同学均已进群,请各位同学于周日上午八点半到松巷养老院门口集合,请各位同学准点到达,切勿迟到,收到回复。@所有人】

【单北北:收到。】

在处理完所有消息后,单北北也正好到家。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单北北,你

刚进家门,单北北就看到单杨,他坐在家里的长椅上,整个人都仿佛陷在里面一般,单北北对着单杨的位置简单叫了句:“爸。”可单杨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静。

“爸,你今晚不值班吗?我记得你这个星期都是夜班。”将书包放回到房间后,单北北重又走出房门,对着还在愁眉的单杨问着。

可单杨仍旧没有回答她。

扬手在单杨不太聚焦眼睛前挥了挥:“爸?”

这下,单北北带起的手风惊到单杨,他总算是有动静了,只是,这动静惊人。单杨一把攥住单北北挥动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在看清面前人后,单杨才立刻松开手,“北北,没事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单北北摇头,面上透出担忧,蹲下身子,坐到放在长椅边的小凳上,“爸,没事吧?”同样的话,单北北只改了称呼。

仰视着单北北疑惑的面容,单杨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北北,关虎没了。在里面重病去了。今天刚刚得到的消息。这消息,我还没告诉小南。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一瞬,单北北明白过来。

当年,关虎因为绑架和其他的罪名被判了十余年,这些年,单杨一直都关注着他的消息,生怕他出来后会给家里带来变故,可谁都没想到,关虎竟然就这样没了。

对单北北来说,她觉得庆幸。

那样的人,放出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关虎担下所有的罪责,根本不肯交代背后的人是谁。和关虎同期进去的胖子前些年放出来了,出来后,他全家都移民去了国外,至于是谁帮手办的,沈爷爷那里也没查出来。

时至今日,沈爷爷都没有真正的排查出当年是谁害死他的儿子和儿媳。

“那这事儿,沈爷爷怎么说?”依自家老爸的性格,绝对是第一时间和沈爷爷说了的。

一瞬,单北北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沈爷爷今天回了景城。

“你沈爷爷意思是暂时不要告诉小南。他觉得这件事情他知道没什么好的。”

单北北点头,“哥最近情绪好像不是很好,确实可以不说。可爸,这件事情我们不是该开心吗?为什么你这样?”这是单北北不太理解的点。

“北北,关虎和胖子的交情过命,胖子肯定会回来,他现在敢不敢犯罪,谁也说不准。”说着说着,单杨面上的严肃逐渐变成凝重,他担心的看着单北北。

当年,单北北因为无知所以无畏,现在,不好说,要是真的再遇到什么危险,单杨担不起这份心,更受不起后果。

“北北,你还记得胖子什么样吗?”

面对单杨忽然的发问,单北北摇头。

她当年就没看清胖子的样子,更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早就没印象了,唯一记得的大概是那人身材有些臃肿,其他的,零印象。

见自家闺女完全一副懵懂状态,单杨摇了摇头。

“北北,最近早点回家。你爷爷最近都在家,他能护着你们。”

再三叮嘱单北北后,单杨走出家门,在门外不断地打电话。

单北北听着门外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逐渐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回到房间后,单北北忍不住给沈砚南发消息。

【单北北:哥,你什么时候出院啊?我去接你出院。】

直到现在,单北北都觉得,胖子针对的人不会是她,最大的可能性该是沈砚南,为难她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估摸着沈砚南早该睡了,毕竟医院的睡觉时间还是挺早的。

【单北北:姐们,你知道哪里有防身的家伙卖吗?】

完全睡不着的单北北索性找郭诗蕴闲聊。

正在打竞技场的郭诗蕴看着单北北这没头没脑的话,直接回了张背包的截图。

【郭诗蕴:截图.JPEG瞧一瞧卖一卖,神兵利器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了!】

点开截图的单北北一秒傻眼,这可真的是……神兵利器……应有尽有……

她就不该信郭诗蕴这丫,靠谱程度几乎为零,自从有了游戏以后,她的脑袋里就只剩游戏了。

【单北北:姐们,下次出门别说我认识你,我准备把你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江湖不见.JPEG】

还在和夏光清语音沟通的郭诗蕴直接‘诶诶诶’三声。

对面的夏光清忍不住:“诗诗,什么情况!对面血条快撑不住了,你再给一套连招就行!”

“我姐们问我哪里能买到防身的家伙!小光,你知道吗!”

“防身的家伙?你姐们?单北北学姐?她要去干架吗?我挺能打的!江缘那家伙更能打!有需要和我两说呢!”

夏光清不想要放过任何在郭诗蕴面前表现的机会,也不想要放过一个任何一个帮助江缘争取的机会。

“这样啊,小光,你撑着溜一下对面,我给北北打个字!”

【郭诗蕴:小光说他和江缘都挺能打,我记得你哥也挺能打,姐们,谁要欺负你,我团灭他们!有事必须开口啊!】

郭诗蕴的回复让单北北感受到温暖。刚刚那点不靠谱也都懒得计较。

郭诗蕴这人,对她,是十足十的讲义气,也是十足十的护着,真要是有事儿,她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的那个。

【单北北:你好好打游戏,拉黑删除的名额换成别人了。笔芯.JPEG】

也幸好和郭诗蕴闲聊这么一遭,单北北忽然想起,沈砚南的武力值并不低,她好像并不是很需要操心他。

就在这时,沈砚南的消息也及时过来。

【沈砚南:周日就能出院。】

沈砚南消息回复的极短,简洁明了,没有任何的废话。

单北北早就习惯他的惜字如金。

瞧着手机上面的时间,单北北犯难,周日……周日她好像要去松巷养老院那边做义工活动,第一次的义工活动总不可能缺席。

【单北北:哥,要不你下午出院?我下午才有时间去接你……】

单北北试图劝说沈砚南。

这一次,沈砚南的回复倒是快。

【沈砚南:为什么?】

【单北北:学校的义工活动,我报名了,每个周日上午都要去松巷养老院那边的,或者你八点前出院?那时候我倒是能过去,否则我就没办法过去……哭唧唧.JPEG】

单北北特意在消息的最后加上表情包。她不想错过沈砚南出院,更想陪着他回家。

【沈砚南:义工活动辛苦吗?】

沈砚南的回复里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倒是拐弯询问了另一个问题。

【单北北:还不知道,我们班主任负责的,估计我还要提前去帮帮忙的。所以,哥~你考虑一下嘛~你下午出院嘛~卖萌.JPEG】

【沈砚南:好。】

得到沈砚南的准确答复,单北北高兴的在床上打滚。

很快,单北北又想到了自家老爹说的话,眉飞色舞的眼尾在瞬间又蔫吧下去,愁苦快速攀上她的眉,怎么都驱散不了。

盯着聊天框发呆半响后,单北北还是决定越过自家老爹和爷爷,直接将胖子的事情告诉沈砚南。

她觉得,沈砚南有知情权,也有提前防备的能力。

【单北北:哥,我爸和我说,关虎没了。】

良久,对面才回了消息。

【沈砚南:?】

【单北北:就今天的事情,说是重病没的。我爸说胖子可能会回来,他有点害怕会出什么意外,提醒我们注意安全。我护着你.JPEG】

【沈砚南:北北,这次,我护着你。】

单北北盯着屏幕上的光,眼睛里只有那句“我护着你”,她悬着指尖停下,心脏不受控的跳动,就像是被这四个字给烫到一般。

一瞬,单北北的鼻尖微酸,泛起的酸涩感逐渐上窜到她的眼底,在里面凝结成晶莹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驱散眼底的酸。

这四个字,比很多话都好听,是她从沈砚南嘴里听过最动听的话。

可下一秒,单北北忽然产生另一种怪异的感觉,一种尖锐又冰冷的刺痛感扎破这份短暂的温暖。

沈砚南的这四个字,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护着的哥哥了,他已经成长,现在的他足以护着她,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这种角色的互换,让单北北的心有些疼。

一种混杂的情绪在单北北心间炸开,那里面潜藏着酸涩、不安和隐秘的失落,那种情绪逐渐侵吞单北北的意识。让她忽然产生一种沈砚南不再需要她的错觉。

【单北北:哥,我还是想护着你。】

单北北执拗的打下这段话,然而果断的发送。

她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复,但她知道,从遇到沈砚南的那天开始,他就该受她的保护,不论他们是否成长,那是她心底很深很深的执念。

【沈砚南:好。】

沈砚南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洁,却让单北北眼底泛起更深的涟漪。

嗯,她就该护着沈砚南。

捧着手机,单北北美美的睡着了。

沈砚南抓着手机,他的输入框内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段未曾发送出去的话。

【沈砚南:单北北,你是我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一个你和我

周日早,七点半,桐城一中门口。

跑来的单北北大喘气的扶着膝盖,汗水顺着她的额角落下,背后的衣服上也透出薄汗。

九月下旬的早晨仍旧微热,早就攀起的太阳蒸的单北北难受。

“单北北,这里。”远处,荀延对着单北北挥了挥手。

单北北直起身板,抹了抹汗,快步朝荀延所在位置走去,“荀老师,需要做什么?”

荀延指了指被堆放在地上的展板和横幅,“这些是学校提供的,要求记录活动痕迹。马上还有水果店老板来送水果,是特意给老人家们准备的。”

单北北点头,弯下腰查看展板,所有的展板都被擦得干净,估计应该是荀老师擦的。

展板上写着硕大的八个字,尊老敬老,爱在行动,最下面还有桐城一中的署名。

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后,单北北随意的坐在一边的花坛上。周日的校门口有点冷清,平时围绕在校门口的摊贩们都没影了,对面的铺子倒是开着,但生意明显没有上学时候火热。

就在单北北准备摸出手机找人扯皮的时候,面前出现一叠表格。

“这是今天的活动记录表,你到时候负责登记和记录。整理好后明天交给我。”

单北北微笑着接过表格,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天啊,怎么这么多文字材料!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将表格塞进书包,单北北刚一抬头,就瞅见远处走来个熟悉的身影。

曾遇他空着双手,戴着帽子,黑色T恤搭着一条运动短裤,步伐还算轻快的朝着这边走来。他和沈砚南的气质迥然不同,曾遇身上带着一种随性和不羁,而沈砚南身上处处写着规矩两个字。

恍然间,单北北忽然好奇,他们以前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等曾遇走近,单北北才缓缓收回凝在他身上的视线。

见单北北坐在这里,曾遇瞧了瞧周围,在确定沈砚南没在后稍稍泄气,“你哥真不来?”不经意的凑到单北北的身边,又不经意的提问。

单北北摇头,“人在医院呢,你这望眼欲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哥。”因着一直观察着曾遇,单北北清楚的知道他所有的行为。

就曾遇那期待样,她要不是知道内情,她真就觉得这人怕不是对沈砚南有什么不可见人的歪心思。

曾遇轻笑,耷拉在帽子上的手往后一挪,将帽檐拉向后方,他倒是不介意被单北北这么调侃,“你哥要听到你这话,要从医院爬出来了。”依着他小时候对沈砚南的了解,那人估计会暴揍单北北。

“我又没说我哥……”提到沈砚南,单北北的气势蔫吧下来,嘴里的嘟哝声都小不少。

单北北这心虚样,让曾遇难得露笑。

站在马路边的荀延接到电话:“对,在校门口。”

不久,远处驶来一辆小型的面包车,前排的位置上面还写着‘红原果业’几个大字,很是显眼。

老板停下车,急急火火的摸出一根香烟送到荀延手边,“不好意思,店里来了生意耽误了会儿。”

见到香烟,荀延眉头微皱,推开:“我不抽烟。我们这边还有点东西,能放到车上一起带去养老院吗?”指了指单北北脚边堆着的那些东西。

老板睨了一眼地下的东西,立刻点头,“我来搬我来搬。”

单北北倒也没干坐着,起身帮忙搬东西,很快,东西都搬上车,单北北一行人跟车去到养老院。

早八点十五分,三人顺利抵达养老院。

在养老院员工和水果店老板的协助下,三人很快就把所有东西搬进去。

单北北和曾遇跟在荀延的身后,听着他和养老院的对接人谈话。

在单北北打了第四个哈欠的时候,荀延总算聊完了。

荀延对着早就做好的分工安排表说着:“单北北,曾遇,你们两个去2009号房间帮胡爷爷。”顺手将两个人的工作表递过去。

单北北接过表,上面清清楚楚的罗列着他们要做的事情,很详细。

揉了揉因困倦而泛红的眼尾,好奇的问了句:“老师,胡爷爷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就是生活习惯那些。”问完,单北北才意识到荀延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人。

一边的对接人倒是主动说起:“老胡是这边最讲究的,爱干净,退休干部,子女都在外地,老伴去了以后就一直住我们这儿,很精致的人。”

得到简单信息后,单北北和曾遇上了二楼。

站在2009的门口,单北北轻轻扣响房门,门从内侧被拉开,一个精神气十足的老人穿着工整的从里面迈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加一条黑色西装长裤,脚上踩着的拖鞋和他透出的气质有些违和,银白色的头发虽然没剩多少,却也是整整齐齐的。

“你们是单北北和曾遇?我昨天就听到说今天会有高中生志愿者来帮忙打扫。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边杵着。”边说边邀着两人入内,铿锵有力的声音里带着温和。

“是的!胡爷爷!”单北北大声的应下。

在她旁边一脸随意的曾遇此刻也露出恭敬,“胡爷爷好。”带笑叫着。

单北北和曾遇应声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愣住。

整个房间窗明几净的,没什么特别脏乱差的地方,靠着墙的书架上放着整整齐齐的书,书籍更是按高低和类别分类摆放着,十分严谨。窗台边的位置上还放着一整排的绿植,它们被养护的很好,能看出主人是个有耐心的。

单北北在巡视一圈后,忍不住开口:“胡爷爷,这房间……好像不是很需要打扫……”她要不还是去别的房间帮别人干活吧……

胡爷爷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愉快,走到一边,取出两只精致的茶杯,给两人倒了杯茶。

将茶递到两人面前,茶香清冽。看着单北北:“房间不用打扫,有个忙,需要你们帮。”

转身,从抽屉的底层取出一盒木质象棋,“老头子缺个棋友,这里面的人都被我杀了个遍,实在是没有对手。”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扫过,最终定在单北北身上。

被注视着的单北北欣然点头。

她经常陪爷爷下棋的,还算是精通。真要说,下棋厉害的,那必然是沈砚南。如果胡爷爷喜欢下棋,她下次可以带沈砚南过来……

猛然间,单北北的脑袋里窜出沈砚南的身影。甩了甩脑袋,将人影给甩了出去。

已然坐下的曾遇略带拘谨的坐在单北北的旁边,俨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都做好来做苦力的打算,没想到什么都不用做了,怪好的。

就在曾遇志得意满的时候,胡爷爷转神到他这边,似乎并没有想让他休息。

“小伙子游戏打的多吗?”

乍一被问到,曾遇下意识的点头。

“那小伙子打字肯定很快了。”

曾遇思忖,他的打字速度最多算凑合,但是瞧老人家满脸期待,再次点头。

“那你帮我把这一叠东西打出来呢,也不用今儿就做完,每次来你就帮手打一点。”

胡爷爷再次向后,朝着书柜走去,十分宝贝的从里面摸出一本全手写的稿本,递送到曾遇旁边,又格外贴心的给他开机,开文档。

曾遇捧着忽然出现在他手心里的手稿,一时间有些为难,求助似的望了望单北北。

奈何,单北北对这事儿也不知所措。

单北北从曾遇的手里取过那本手稿,缓缓掀开书页,里面的字体娟秀,标标准准的小楷钢笔字,每个字都像是被打印出来的感觉。

书页的最前面一页写着一串小字:胡德和李芳菲的爱情故事。

在书页的正文第一页:1963年的春天,你梳着长辫,站在台上跳舞,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会是我的妻子……2012年的冬天,你哭着和我说疼,我无能为力,在你去世后,我思考很久,能留下什么回忆你我,于是,我慢慢写下这个故事,一个你和我之间的故事……

看完序的单北北抬眼,“胡爷爷,这是你们的故事?”她问得含糊。

胡德将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到单北北这边,眼神温柔,里面带着缱绻的怀念:“是啊,我和她的故事……一辈子没给过她浪漫,在她走后,反而想起来给了,我也挺不是个东西……”柔和的话音中带着浓浓的自责。

单北北忽然感到胡德的悲凉,对他来说,失去爱人这件事情,是伴随余生的痛。

同样看完手稿序页的曾遇收敛起眼中的散漫,换上难得一见的正经,他钦佩这样的人。一言不发的起身,“我来录入。”主动帮助胡德开始整理手稿的电子版本。

因着曾遇的帮助,胡德轻松些,他老眼昏花手速又慢,打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有了曾遇的帮助,应该是能够快些完成的,那个他和她的故事,总要留下来给孩子们。

不需忧心文稿的胡德坐到单北北的对面,开始摆棋。

这一上午,2009房间内都非常的和谐,在曾遇敲击键盘的声音下,是胡德和单北北的棋盘厮杀。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都没回我

中午十一点左右,2009的房间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正在思考如何破局的单北北直接忽略外在干扰。还在打字的曾遇也因着耳边‘啪嗒啪嗒’键盘声而自动略过外面的声音。

胡德主动起来,开门。

荀延站在外面,对出来开门的人感到奇怪:“您是胡爷爷?我们班的两位学生没在吗?”

“在的,在帮我做事。”胡德主动替二人解释,并不希望他们被误会。“是时间到了吗?”见有人上来找人,也顺嘴一问。

“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找他们去拍今天的集体合照,胡爷爷要一起过去拍照吗?”

听到要拍照,胡德面上的严肃瞬间变成笑意,“去的。我叫他们一起过去。”

很快,几人全部下楼。

桐城养老院的门口集中着今天来做义工的所有学生,他们的身边都站着一位老人,单北北猜测是今天他们的服务对象。站在左边位置的单北北亲昵的挽着胡德,曾遇则是站在胡德右侧。

远处的摄影师大声的喊着:“我数123你们就笑!”

“1……2……3……”

在拍摄结束后,所有人都四散而去。就在单北北准备离开之际,胡德主动拦下她和曾遇。

“能和我合个影吗?我们三个的。”胡德素来喜欢留影纪念,瞬间的定格会成永恒,那些被留下的灿烂瞬间是永远难忘的回忆。

单北北干脆点头。

一边的曾遇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是点了点头。

还未离开的荀延听到三人的对话,提出帮三人拍照:“我帮你们拍。”

“曾遇,胳膊伸出来,我们围着胡爷爷比个超大的爱心!”在单北北的拍摄指导下,两个人将胡德拥在中间,摆拍出一个超大爱心。

在拍了一堆照片后,胡德乐呵呵的捧着手机走了。

瞅着胡德欢快的背影,单北北餍足。

“单北北,拜了。”送了单北北五个字后,曾遇也跨步离开。

望着曾遇那大踏步的背影,单北北忍不住吐槽,他那帽子是一刻不离的戴着,刚刚她亲眼瞧见他额角周围布满汗,为了保持酷哥形象,这大兄弟也是怪不容易的。

单北北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沈砚南:北北,你大概几点过来?单爷爷在收拾东西了。收东西.JPEG】

【单北北:马上过来!等我!】

收到沈砚南的消息,单北北飞速打车。

在等车的间隙里,单北北发现荀延并未离开,他拎着东西朝着养老院另外的一栋小楼里走去,单北北觉得奇怪,对着旁边同样在等车的对接人问了句:“请问下,那边是养老院的哪里啊?”

对接人睨了一眼单北北指着的方向,“那是养老院的VIP专区,你们荀老师的母亲住在那边,他应该是去看他母亲的,生着病呢,上个星期转来的时候我还去看过,情况不算特别乐观。”

“荀老师的母亲吗?”单北北又朝着远处的矮楼瞄了一眼,她没想到,荀老师家还有这种情况。

车子来的挺快,这事儿单北北也没特别放在心上。

等单北北冲到住院部的时候,她发现她爷爷并不在病房里,只有沈砚南静静地候在病房的外面冰冷的长椅上。

“哥,你怎么在外面等?爷爷呢?”单北北大喘气的提问。

沈砚南缓缓抬眼,眼底堆积着些失落,他掩下眸中的落寞:“爷爷东西太多,先去车子那边了,我说再等等你……”在说到那句等的时候,沈砚南特意顿了顿,声音里也带出一丝难以忽视的萧瑟感。

“北北,我给你发了好几条短信……你都没回我……”似乎是不想要掩盖那股子惆怅,他站起身,将目光全然锁定到单北北的脸上,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不一样的情绪。

可是,那双眸子里除了愧疚完全没有其他的情绪。

一瞬,沈砚南眼底的孤寂感加重。

沈砚南垂下眼睛,将所有的悲凉外露出来。

瞧着他那副模样,单北北猛地一愣,赶紧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手机上确实排着不少未读消息,她就想着赶紧到医院,压根没顾上看消息。

【沈砚南:北北,你还要多久?爷爷在催。】

【沈砚南:北北,还没到吗?】

【沈砚南:北北,爷爷先下去了,我在病房门口。】

单北北抿唇,收起手机,一把挽住沈砚南的胳膊,满脸殷勤:“哥,我带你下楼!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迟到!”

沈砚南听着她的保证,眼尾睨了一眼单北北的手和他的胳膊,一瞬,原本微微向下的眼尾轻轻地向上,就连耷拉的嘴角也极轻地扬起一抹弧度,但是这笑顷刻间就被潜藏起来。

收回所有的情绪,淡淡应下:“好,我信你。”脚下的步子放的更慢些。

当两人慢步走到电梯边,电梯门恰好打开,里面的人并不算多,单北北领着沈砚南走进去。

电梯门关。

电梯缓缓下沉,单北北静静地看着上面的红字变换,在数字变成三的时候,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门外,人略多,当人潮拥挤入电梯时,单北北和沈砚南已然被挤到电梯角落。

单北北的后背几乎要贴在电梯冰凉的金属墙壁上,沈砚南见状,立刻侧身将单北北往前推了推,自己站到单北北的后方。单北北体质偏寒,常年手脚冰凉,对这一点,沈砚南非常清楚。

被沈砚南给送到外侧的单北北清晰地感受着后背传来沈砚南温热的体温,那温度透过薄衫若有若无的剐蹭到她的胳膊上,身体不受控的想要向前走一些,可因着拥堵的人群,脚步无法挪动半分,只能僵着身体,感受着那片温热。

单北北再次抬头,眼睛死死地盯在电梯的数字上,她就希望赶紧到一楼!

可这数字就是不跳,不敢回头,心跳在接触中愈发的失序,一下下的敲击着单北北的胸膛。

直到数字跳动到二,单北北大口的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估摸着肯定有不少人下去。

奈何,事与愿违,电梯门开后,反而又进来两个人,单北北前面的两个人又朝后退了一步,直接挤得单北北整个人往沈砚南怀里撞去。这下,单北北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瞬间再次紊乱,后背紧紧地贴着沈砚南。

不知是不是单北北的错觉,她竟觉得沈砚南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畔边,侧头,沈砚南竟真的低下脑袋,刹那,单北北躲藏的转头,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很快,单北北的耳边响起沈砚南的气音:“小心点。”他的声音从她的耳畔掠过,却又很快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刚刚灼热的呼吸声。

单北北紧张的想要抓点什么,却发现手边什么都没。紧张感和紧绷感缓步攀升到她的胳膊,让胳膊微微发颤。

终于,单北北看到电梯红色数字变成一!

电梯门缓缓打开,前面的人群刚一流动,单北北就逃一样的向前迈步,哪怕只是短小的一步,也快速的拉开了她和沈砚南的距离。

轻咳一声,确定自己的嗓音还算正常后,单北北才故作镇定的偏头,对着身后同样向前的沈砚南说:“哥,慢点。”

沈砚南应下,语调并没有什么波澜。

单北北听着他极为平静的声音,心底的羞涩逐渐转为失落,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快步踏出电梯门后,单北北才彻底放松,“哥,我扶你。”见沈砚南走路的速度不算特别快,单北北立刻侧身扶住他的手臂,两人继续慢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早就在停车场等着的单立国见两人从住院部大楼出来,立刻开车迎过去。

回到松巷巷口时,单立国要将车停到车位,大声的叮嘱单北北:“你把你哥送回去,医生说他还要多休息,别又把人给摔了!”

“遵命!爷,你慢点!你这车速还是快了!晕乎!”

临下车前,单北北大声提醒。

单北北扶着沈砚南,慢步朝巷内走着。

在路过张媛家门口时,单北北头疼的闪了闪目光,她什么都不怕,就怕遇到张媛,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些。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正巧出门的张媛一瞧见单北北和沈砚南就凑了过来,“北北!你哥终于出院了!”对着单北北眨了眨眼睛,随即,就走到沈砚南旁边:“小南哥哥,我和你说,星期五的时候……”

单北北眼疾手快的将张媛的嘴巴给捂住,“张媛,你要我命啊!”将人给控住。

张媛用手扒拉着单北北的手,奈何力量过于悬殊,被单北北给拽到一边。

“单北北!你就是心虚!我就说你在谈恋爱!你看你都不让我说!”张媛跺着脚,气呼呼的嚷着。

“姐姐!你可闭嘴吧!你是在制造谣言!”

张媛自小嘴巴就不严,有点儿事儿就会和沈砚南说,这事儿她是一点控不住!她都要怀疑张媛是不是把她哥当自己哥哥了!

对着张固本,她怎么就没这么多的话!

“我明明看的真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这一生,

单北北一把压住张媛,小声的凑到她的耳边:“再嚷嚷我就揍你。”右手顺着声儿扬了扬。

从小,张媛就是这样被单北北给压制的。

然而,今儿,这招似乎不太管用。

张媛的小脾气上来,竟直接将单北北给推开,随后,兴冲冲的奔到沈砚南面前,指着单北北的方向:“小南哥哥,单北北和江缘肯定是在谈恋爱的!江缘还给她送豆浆……”

张媛越说嗓门越大,惹得停车回来的单立国也过来凑热闹。

“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北北恋爱了?真的假的?”单立国跨步过来,来来回回的看着张媛和单北北,似乎是在猜测他们之间的话到底什么情况。

听到自家爷爷的话,单北北下意识的去看沈砚南的脸色。

只是,沈砚南满脸平静,除却眉头微扬,可这微扬的眉却瞧不出是高兴还是微怒。单北北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表情和她所想的似乎不太一样,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原本还想去拉扯张媛的手瞬间就没了动力。

“爷爷!单北北早恋!真的!”张媛对着单立国撒娇,一双脚瞬间跳到老人家身边,就怕单北北欺压她。

“啊哟,我家北北出息了啊!谁家小子!带回来给我瞅瞅呢!”单立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眉毛都眉飞色舞的,嘴巴弯弯的咧开。

站在一边的单北北听着自家爷爷愈发离谱的对话,气得直跺脚,眼神在掠过沈砚南后,终是蔫吧了声音:“爷爷!你净听别人乱说!”

单北北委屈巴巴的往自家小楼那边跑着,眼尾的泛着微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不争气的巴巴落下。

肯定是今天的风太冷了!

单北北抬手抹了抹眼尾的泪水,倔强地咬住下唇,拉开大门,又‘砰’地一声砸上门,冲回自己房间内。

等她埋头趴在床上时,眼泪和鼻涕早就相融,单北北也不管,这一刻,她就是想要哭。

门外,追上单北北的沈砚南轻轻地推开门,后面还跟着同样火急火燎的单立国。

“啊哟,这么点事,你哭什么,不就是没谈恋爱吗,谈了又能怎么着!”单立国见单北北哭得眼睛红肿,心疼的抽了两张纸巾过来。

“我都说我没有,你两就听她说了,到底我和你两亲还是她和你两亲!你们出去!”

气急的单北北从床上爬起来,将两人给推出去。

“你们去找张媛当妹妹和孙女吧!”临了,哽咽着丢出这么一句。

关上门,单北北眼前又浮现出刚刚沈砚南的表情:他那副不失礼又恰到好处的样子,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想到这里,单北北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单北北搓了搓手上揪着的纸巾,满手的碎纸屑。

门外,单立国的高嗓子扯了句:“北北,爷爷去给你做好吃的!有机会把江缘带回来给爷爷瞧瞧!好看咱就好好处着!”完全不嫌事多。

门里的单北北气得拉开门,对着单立国的背影:“爷爷!!!”恨不得冲出去。

一边的沈砚南拽住就要冲出去的单北北,“北北,冷静冷静。”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对单北北的安抚。

被扣住手腕的单北北感受着胳膊上忽如其来的冰凉,眼底的怒火缓缓散去,呼吸也渐渐地平稳下来。

单北北抽了抽胳膊,“哥,松开。我回房了。”沈砚南依旧没什么神色的面部,让单北北眼底一片失望。

察觉到单北北情绪的失控,沈砚南并没有执行她的话。

他盯着她微红的眼,眼尾的位置还有没擦干的泪珠,抓握着她胳膊的手这才松开,动作轻柔的捻起拇指,轻轻地覆到她的眼尾位置,极缓极缓的给她擦拭着眼泪。

“单北北,我没信她。”

这一刻,沈砚南一直平静的眸中,总算是掠过一丝波澜,他在和她解释。

单北北怔住,呼吸在刹那间凝滞,沈砚南仍旧停留在她眼尾的指尖透着微热,这热一点点烘烤着她面部的肌肤,将原本因着抽泣而苍白的面给带出红。

单北北哑着声音,委屈巴巴的瞪着沈砚南:“那你不帮我说话……”说着说着,单北北的声音愈发的微弱,最后,竟又转变为颤抖的哭腔。

这一瞬,单北北自己都没察觉着话里藏着的娇嗔。

沈砚南眸色逐渐转深,指尖立刻顿住,随即低声哄着:“我真的没信她……”他当然知道张媛和单北北从来不和,怎么会信她的话。

见沈砚南信誓旦旦的模样,单北北总算是有点相信:“哥,你真的信我?”趁机,单北北问出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上一次,她就因为和江缘的事情解释过一次。

单北北紧紧凝视着沈砚南,试图从他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上找到一丝的不同寻常。

“单北北,我这一生,只信你。”

他说这话的模样,极为认真,认真到单北北觉得他在说什么临终遗言。

猝不及防间,单北北突然反手扯住沈砚南的手,“那你答应我,以后不是我说出口的话,你不要信!”话里带着几分刁蛮,她也不明白为何这么执着,就是想要沈砚南答应她。

面对单北北突如其来的执拗,沈砚南没有半点犹豫,利索点头:“嗯,我答应你。”

对单北北,沈砚南从不吝啬任何的承诺。

只这一句,单北北眸中透出喜色,“沈砚南,你和我拉钩!”孩子气的单北北伸出自己的尾指,不等沈砚南同意就将人的尾指和自己的捆在一起,随即又迅速盖章。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清晰感受到沈砚南指尖的停滞,可很快,单北北就略过那点不同寻常。兴冲冲的瞅着自己的大拇指,嘚瑟的笑着:“你可是答应了啊!”

“好!”沈砚南笑着应下,眼底的眸光落在两人早前还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单北北未曾注意到的间隙里,沈砚南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拇指,似乎那上面还留着单北北的痕迹。

各怀心思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单北北刚刚激动下蹦出的那一声‘沈砚南’。

重新回房的单北北满脸只剩欢笑。

【郭诗蕴:单北北,你今儿失踪了?啥时候回归?搓手手.JPEG】

【郭诗蕴:你丫人呢?接隔壁市接你哥出院了?】

【郭诗蕴:我要嘎了……】

被郭诗蕴连续轰炸的单北北好奇的点开两个人的聊天框,消息20+,这姐们是什么情况?

【单北北:说人话。】

本以为要等半天的单北北,得到郭诗蕴的秒回消息。

【郭诗蕴:刚刚我和学弟打游戏,学弟给我炸橙子表白!惊到我!江湖救急啊!】

【单北北:高中生禁止早恋。】

【郭诗蕴:我压根儿不喜欢他……就是觉得弟弟还算乖……这下咋办?】

【单北北:姐妹,桃花债是要还的!心如止水.JPEG】

已经抓耳挠腮的郭诗蕴看着单北北的话,更加的抓耳挠腮了,尤其是她配着的表情包,不仅没让人感受到心如止水,反而更让人觉得无法平静。

郭诗蕴一点忍不住,直接给单北北打语音,就单北北这个回消息的速度,她能急死。

“北北!帮我想想拒绝的理由啊!”

“不是告诉你了,高中生禁止早恋啊。”听着对面郭诗蕴咋呼的声音,单北北格外冷静。

“关键是,我已经说了,他说他可以等我大学……”郭诗蕴将刚刚没说出的下文补充起来。

这是单北北万万没想到的。

一瞬,单北北也哑然。

不过,很快,单北北就想到了办法:“要不,你就和他说你暗恋谁,这样他就没办法了。你都有喜欢的人了,他能咋滴!”主意虽然老套,却绝对管用。

“你说的对!爱你!么么哒!我去了!保佑我成功!”

没等单北北再开口,郭诗蕴就率先挂断。

对着手机屏幕,单北北没忍住叨叨:“真的是用完就闪。”

就在单北北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单北北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喂,您好。”

“单北北,我是荀延老师,我想请问下,你妈妈是不是在桐城人民医院工作?”

荀延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急切,单北北想也没想的应下:“是的。”

“我母亲身体情况有点问题,我想请你妈妈帮忙引荐一位桐城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医生,可以帮我问问你妈妈吗?”

说到最后,荀延的声音弱下,他也是真的没了办法才来问单北北。

他刚来桐城,对这边,人生地不熟。

“可以的,我和妈妈说一下,我再把我妈号码发给您。”

见荀延这边情况非常紧急的样子,单北北赶紧和赵曼联系了一下,得到赵曼允许后才把号码给了荀延。

发完消息的单北北,回想起在养老院那边看到的情景。

她觉得,荀老师妈妈的情况估摸着很严重,毕竟刚刚荀老师的声音非常着急。

最后,单北北还是多给荀延发了一个消息。

【单北北:荀老师,希望您母亲能一切安好。】

【荀延: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地哪有我好

周一早。

沈砚南背着书包候在单家门外,他知道单北北一般是这个点出门,乍一听到隔壁门里有动静,沈砚南立即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眼尾的余光却停留在隔壁的门上。

单家大门打开的刹那,单北北发现推出去的门受到阻滞,见门外蹲着一个沈砚南,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他半蹲着身体,弓着背,宽大的校服外套几乎将他修长的身影给笼罩住,整个人的轮廓也被晨光描绘的格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