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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那年 宁九之 19532 字 20天前

单北北只轻轻地瞥了一眼沈砚南,轻声地“嗯”了一句。

一路上,两个人都是一前一后的走着,相较于以往,沉默许多。

单北北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一步一步的踩着,完全不甚在意后排的沈砚南,他也只是尽职尽责的放慢脚步跟在单北北的身后,保护着她的安全。

直到回到家门口,单北北才再次开口:“哥,我进去了。”

没等沈砚南回答,单北北就已经进到单家。

沈砚南站在后面,看着被关上的单家大门,心底泛出阵阵无力感,他和她的距离,比这扇门还要更加的厚重。微凉的晚风吹在沈砚南的身上,顺带将他的心也吹凉了。

“北北,我给你们热了汤,一会儿来喝。”单立国听见单北北进门,立刻大喊。

可单北北那边却有气无力的。

“好,我先收个书包去。”径直走回房间。

在进到房间后,单北北才缓缓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语文练习册,极为小心的抽出那封信。

信封的边缘已经有些微的褶皱,单北北打开,取出里面的信封。

展信佳:

单北北同学你好,我是高三九班的学生,犹豫很久要不要给你写这封信,最终还是决定落笔。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初中军训的操场上,八月的阳光灼热的伤人,我因为和母亲的长久争吵,一直都处于情绪苦闷状态中。那时候,我看到你的笑,你很快乐。我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但你的身上洋溢着欢笑,那是我见过最欢乐的笑容,那一刻,我心跳的节奏似乎乱了。

从那天后,我就开始注意你。

你从初中就一直很开朗,在很多地方我都能遇到你,每次看到你,也都是一副欢笑样子。你似乎没有什么烦恼。而我的烦恼却愈发的多。

给你写这封信,我并不想要得到什么回应。

只是想要告诉你,从初一开始,就有一个很不快乐的人因为你一次次被治愈。

谢谢你,让我这五年多的黑暗时光还能收获到快乐。

单北北,希望明年的高考你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也祝愿你能够达成心愿。

而我,将在今晚永远的沦落到黑暗之中。

单北北,请你记得,有个人曾经因为你而收获快乐。

高三九班一个默默关注你的人

单北北反反复复的盯着这封表白信的最后那几句,她有些不理解,又有些理解。

这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一瞬,单北北立刻拿手机打电话。

“诗诗!你在九班有没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单北北问的非常急切。

不清楚情况的郭诗蕴不急不慌的回答:“有,怎么了?给你送信那个男生九班的?”

“诗诗,不知道我是不是理解错了,我总觉得这是一封绝笔信。”单北北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她只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

单北北格外紧张的声音让郭诗蕴顿时意识到情况很微妙。

“什么鬼!我现在问问呢,有什么特征没?”

“唯一知道的有效信息就是和妈妈关系不好。要不直接找九班班主任老师问问,同学知道不是很好。”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单北北仍旧想要保护这个人。

“行,那我去问下九班班主任电话,你等我答复。”

同样焦急的郭诗蕴话都没说完就挂了。

单北北拿起那封信,拉开门,打算回趟学校,说不定人还在学校。

“爷,我东西落学校了,我回去拿。”找了个理由应付单立国后,单北北火速朝外奔去。

可她刚一拉开大门,沈砚南仍旧矗立在门口。

惊到的单北北一把拽住沈砚南:“哥,你看看,这人是不是有点想不开!”

什么都没思考的沈砚南看着眼前单北北送来的那封信,快速阅览。

这是一封表白信。

在看到前面时,沈砚南的眉头蹙的像个糟老头,但是在看到后面逐渐诡异的文字后,沈砚南眼睛里透出严肃,确实和北北说的一样,这封信不太一样。

这事儿,需要核实。

“我们去学校看看先。”

沈砚南当机立断,拉着单北北就朝外面跑去。

他们快速地奔回学校,只为寻找一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他们属实是

穿过昏暗的松巷,又跑过黑暗的京南路,两个人一路疾跑,好不容易赶到学校。

门卫室的灯还亮着,沈砚南上前敲窗:“伯伯,我们的练习落在班里,想去找找。”礼貌的问着,并没有说出来学校的真实目的,毕竟现在谁也无法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恶作剧。

还在打盹的门卫伯伯认识沈砚南,这学生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各类宣传栏里,摆摆手,没多问,“你们快点呢。”按下手中的遥控,给两个人放行。

走进校门后,单北北倏地停下脚步,白日里熟悉的校园在夜色中变得格外的压抑,望着远处的黑暗,她茫然,她要去哪里找人?那封信下的崩溃到底指向哪里?站在原地,单北北只觉得不安,心中闪过的无数可能性,都让她后怕。

求助的看向沈砚南,“哥……我们要怎么办?”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颤抖,发冷的指尖在夜风无情的吹拂下更加的冰冷。

沈砚南望着晚间的校园,眉间紧锁,夜晚熄灯后,所有的教学楼都笼罩在黑暗之中,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找人,学校范围太大。

就在无力感倏然蔓延之际,沈砚南脑袋里猛然闪过那封信上的内容。

转眼,看向单北北,低声询问:“北北,你初一军训的位置还记得吗?”

既然那个人认为单北北是他人生的快乐,那他应该会选择去第一次见到单北北的地方。不过,这也只是沈砚南的猜测。

面对沈砚南的问题,单北北先是一怔,随即快速地回忆,初一的时候……

“我记起来了!在操场北门那边那个梧桐下面!”

刚想起来,单北北的脚步就确定方向,飞速朝着北门操场那边跑去。

这一瞬,单北北的脑袋里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她不想要看到最差的可能。夜风‘刷刷刷’的从单北北的耳畔位置窜过,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快一点,再快一点。

穿过南门操场后,单北北加速冲向记忆里的位置,然而,在她当年军训的位置上,并没有任何的人,不相信的单北北围着梧桐绕了整整三圈都没有看到人影。

紧随其后的沈砚南也停下脚步,在周围不断地寻找,很可惜,两个人都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单北北的手机响起,打破这寂静到可怕的夜间。

“北北,九班班主任魏老师说那个人叫顾知,是九班的班长。他妈妈也打电话给魏老师说顾知一直没回家,魏老师马上过去学校,我也准备过去,你在学校吗?”郭诗蕴声音很急,所有的话都是一口气说完的,大气都没喘一口。

在得到确定答案后,单北北心中的恐惧不断地加深,望着黑咕隆咚的操场,她越发的害怕,他们会不会已经错过最佳寻人时间,她就该在晚自习的时候打开这封信的。

“我在……我们再找找……”

挂断电话,单北北只觉得心头的无力感更加强烈了,手机屏幕的光站在她的侧脸上,黑暗中之中她的脸色格外的白,而她眼底深藏的恐惧也显露无疑。

瞧出她情绪不太对劲的沈砚南,温热的掌心覆在单北北的脑袋上,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北北,别怕,你再想想,还会有哪里他可能会去。这个时候,只能靠你去想。”为避免给单北北增加压力,沈砚南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她。

从没有见过顾知的单北北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忆他的那封信。

他想要快乐,我是他的快乐。

“哥,他会不会在我们班?”想到这里,单北北仰头询问沈砚南,可她对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那么自信,话音里带着强烈的不自信。

“我们去看看。”沈砚南当机立断,抓住单北北还在发抖的胳膊,将人带离操场。

当两个人抵达三四班门口时,借助微弱的月光,两个人真就看到一个人趴在单北北的位置上。

这一瞬,单北北浑身都泄力,她软趴趴的身体差点撞向隔壁的门框,幸好沈砚南及时将她给稳住,“小心。”沈砚南脱口而出。

两个人制造出来的声音让趴在单北北桌上的人警惕的抬头,当看到门口位置有人时,那个人猛地从单北北位置上爬起身,准备从四班后门逃离。

然而,沈砚南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松开单北北,箭步冲刺到后门边,将人给拦住,那人似乎还想要反抗一下,可在沈砚南的面前,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在沈砚南将人给牢牢抓住的刹那,四班的灯‘唰’的一下全部亮起。

刺眼的光芒将在场三人的眼都给刺的睁不开,在适应光亮后,单北北也冲到被沈砚南制服的人面前,她带着颤抖的询问,“你就是顾知?”单手扶住后门口的矮柜,腿下的软,硬是被她给强撑住。

在看清楚眼前出现的人是单北北后,顾知面上的挣扎有了松动,他平缓下面上的痛苦,埋着头,点头。

单北北刚一看到那人点头,心底的不安总算是被驱散。

人,总算是找到。

幸好,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深呼吸一口后,单北北一晚的焦灼和恐惧总算是平复些,“顾知,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也很开心我成为你这五年来的支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但我知道人总要活着才能得到快乐……”说到最后,单北北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惧逐渐转瓦解,滚热的泪水伴着她的话无力的划过面颊。

顾知亲眼看着单北北在他的面前落泪,眼底染上愧疚,所有的动作全部怔在原地,垂下眼,压根儿不敢去看哭泣的单北北。

“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吓你,我只是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告诉你我的喜欢。”在看到单北北哭得更严重后,顾知试图挣脱开沈砚南的束缚,他想要去安慰单北北,她的眼睛里更应该盛满幸福和快乐,而不是眼泪。

同样被单北北情况给吓到的沈砚南直接松开对顾知的钳制,他快步凑到单北北的面前,不着痕迹的挡住对他来说格外碍眼的顾知,兀自弯下腰身,将单北北眼角的泪水用拇指的指腹小心翼翼的拨干净。

目光专注的落在单北北一双泛红的眼上,“不哭,他不是好好的嘛。”沈砚南出声,说出这句最能让单北北止泪的话。

“好……我不哭……”在看到沈砚南温柔的面色后,单北北抽噎着的回应也慢慢止息。

她并不是很想要在沈砚南面前哭泣,明明她才是一直护着沈砚南的那个人。

站在一边看了全程的顾知眼底的悲伤不断地加重,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单北北在乎沈砚南,同样的,沈砚南也在乎单北北,他们之间,流动着的默契是旁人无法打破的,他们属实是双向奔赴。

就在顾知想要离开时,四班门口突然传来大声的怒吼:“顾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你也要和你爸一样抛弃我吗!”一声声歇斯底里的质问声响彻在回廊里。

已经止住哭泣声的单北北转眸,朝着那悲愤到极致的女声看去。

那个女人穿的很好看,可她眼眶红的不像话,红肿的眼睛将她衬的格外凄惨,精致的妆容也因着情绪显得有些狰狞,在她话音完全落下后,她的步子已经到顾知面前。

当女人的目光注视到顾知身上时,她瞬间收敛所有脆弱,恢复最正常的状态,仿佛先前那个暴走的人不是她。

“顾知,走,跟我回家。”女人厉声对着顾知,眼底不是担心,而是责怪,她厉色的眉目间明晃晃的挂着对顾知的指责,指责里更是带着不容置疑。

单北北一下就想起,顾知在信里说,他的不快乐是因为母亲。

本来还算安静的顾知在听到他母亲声音的刹那,心底里的恐惧就被点燃,在看到母亲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他如置冰窖,窒息的寒冷感一点点的侵袭,那种致命的感觉让顾知动弹不得。

可在目光触及到单北北后,顾知终于勇敢了一次:“我不要!你永远只会逼我学习学习,我不是学习的机器,难道在把爸爸逼死以后,你还要再逼死我吗!我不是你梦想的实现者,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不要和爸爸一样,成为你的工具,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如果是这样,我就和爸一样好了!”

他愤怒的吼着,这段话是他五年来强压在心底的不敢。

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只会念叨,说父亲没用,说父亲赚不到钱,后来父亲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那时候,他的母亲还在疯狂的逼迫他,甚至还说他就是太闲,就是没有社会抗压能力。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他的父亲选择结束。

那个暑假开始,他的母亲几近疯狂,将未来全部都放到他的身上。

这五年,顾知没有一天是真正活着的,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他还能够获得喘息的机会,可现在,他真的快要疯了,高掌控欲+高支配欲+高压,这几重的伤害全部叠加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单北北,你

顾知回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深藏在内心无尽的恐惧,看着妈妈的眼神愈发的厌恶。

他憎恶这样的母亲,更憎恶这样的自己,无力反抗,只能用最懦弱的方式来抗争,实际上,他都瞧不上自己的这种做法。

似乎是察觉到顾知眼底划过的厌恶,顾知母亲眼中刚要停歇的咒骂愕然攀升,顾知的身影和多年前那个男人的身影重叠,同样的厌恶她也在那个人眼里见过:“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得到就不珍惜的东西!”嘶哑的声音里透着崩溃。

说完,顾知母亲狠狠地朝着顾知脸上扇了一巴掌。

生生挨下一巴掌的顾知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脸颊上的疼痛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理智,眼底逐渐悲凉,“妈,你爱过我吗?”顾知定神看着对面已然面目全非的女人,嘴角忽然咧起一抹苦笑。

他说不清自己目前的情绪,只知道,自己在碎裂,身体仿佛在不断地割裂。

就在顾知母亲准备再次开口之际,魏老师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沈砚南,麻烦你把顾知带去九班,我先和他母亲单独聊会。”魏老师的话并未得到顾知母亲的赞同,可她也算是略给老师几分薄面,并未阻拦。

沈砚南虽不情愿,却也点头,随即领着顾知朝着九班走去。单北北和郭诗蕴紧随其后。

四人刚到九班,顾知就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似乎他所有的希望都被剥削,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知晓他处境的其余三人并没有多言,只安静的坐着。

十分钟后,冷静到极点的顾知忽然起身,迅猛的朝着一边的墙壁猛地撞去。沈砚南眼疾手快,将人给拦下。

被拦下的顾知生无可恋的从墙拐位置滑落,他继续瘫坐在地上,眼中仍旧是一片死气。

为防止单北北被吓到,沈砚南直接让两人出去:“北北,你带郭诗蕴出去,我和他谈谈。”沈砚南的声音格外的冷静,熟悉他的单北北想也没想的点头,临出门前,还特意帮沈砚南把门给关上。

没了单北北在这里,沈砚南拽起顾知。

“想死?很简单,方法很多。但是你要真想死,过阵子,北北她真以为自己救不了你,差点崩溃,你要是真的喜欢她,死远点。”沈砚南语气冷得不像话,一想到今晚单北北在操场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生气。

对顾知,沈砚南是半点耐性都没,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单北北,他都不会跟着出来。

这人,虽然悲惨,可他的骚操作,惊呆沈砚南。

如果真的想要怎么样,不该是安安静静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张扬,张扬到让单北北自责,这是沈砚南万万不能忍受的。

听着沈砚南的话,顾知茫然的眼中透出一丝歉意。

他原本只是想要告诉单北北,他未曾宣之于口的那份爱慕,不过,顾知也存了那么一份私心,他想要让单北北能够记住他很久。

面对沈砚南的愤怒,顾知沉默。

“对不起。”顾知道歉,这一刻,什么都没这三个字的分量来的重。

沈砚南并不欲搭理顾知,只继续警告:“不要伤害她,否则我第一个就会让你生不如死。”对沈砚南来说,单北北是最重要的,谁都不能以任何理由来伤害她。

顾知垂下眼,“我不会。”他从来没想要伤害单北北。

沈砚南盯着顾知,眼里满是不屑:“你做出来的事情是的。”他只看个人行为。

这句话让顾知虚假的爱慕被击碎,他所有的渴求在沈砚南这里都不值一提,顾知愤怒的抬眸,直面沈砚南,“沈砚南,你又比我好多少?全校都知你是她哥,可我看你不是那么回事!”顾知自认有错,但是沈砚南也没资格说他,他沈砚南又比他高贵多少?

在顾知的思维里,他们两个不过都是自私的玩意,所以沈砚南并没有资格来评判他。

被顾知戳到痛楚的沈砚南顷刻间眯起双眼,眼底的暗涌在迅速地侵吞刚刚的愤怒。

他对单北北一向是有私心的,这一点他从不吝啬否认。

“顾知,你错了,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他对单北北唯一的私心,就是不想要她发现自己有私心,可最近,这点私心也在一点点的落空。

沈砚南现在恨不得单北北能够主动发现他的私心,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到她的旁边,告诉她,他从来不想要当那什么该死的哥哥。

临走前,沈砚南留给顾知一句话:“顾知,别用你狭隘的目光看我。你还不配和我争。”

沈砚南压根儿就没有把顾知放在眼里。

然而,顾知却放声大笑:“沈砚南,单北北不知道你的心思吧?她把你当哥哥,如果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猜她会不会跑……”顾知不甘示弱的回击,尽管他看出单北北对沈砚南的不一样,此时此刻,他也不想要认输。

走到门外的沈砚南对后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径直拉起单北北,“走,回家。他不会有事。”

这场纠纷,沈砚南不想要掺和,更不想要单北北掺和。

虽然沈砚南这么说,可单北北仍旧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她最后只看到顾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眼神里不见任何的绝望,和必死之人完全是两幅模样。

这一瞬,单北北才相信,沈砚南说的是真的。

被丢在原地的郭诗蕴望了望单北北和沈砚南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教室里忽然振奋的顾知,她也觉得,这人应该没啥事。

去到四班,和魏老师打了招呼后,郭诗蕴也回家了。

这件事情,后来是怎么处理的,他们谁也没有关注。

沈砚南几乎是拖着单北北向前的,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火,就是胸口里有股子无名火,尤其是在想到顾知的话后,那些话,他早就知道,根本就不需要顾知提醒。

单北北乖巧的跟在沈砚南的旁边,她的脚步没那么的快,速度有些微缓。

她紧紧地盯着沈砚南和她交叠的手,刚刚沈砚南二话没说就抓起她的手朝学校外走,那会儿她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抓着,现在,她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手上不同的温度,以及不同的触感。

他的掌心温热有力,且带着些燥热的汗,而她的却微微发凉,不知是被吓得还是什么。

奇怪的是,单北北对沈砚南的手并不排斥。

她僵直的四指被沈砚南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完全不愿意放开,有力的触感让单北北的脸微红,她仰头,借着微风吹散发红的脸,可面上的红能驱散,心底里的咕咚感却久久不能散开。

趁着沈砚南不注意的间隙里,单北北微微的提起自己的中指指尖,想要轻轻地触到沈砚南的掌心,可因着她的手指太短,试了好几次都够不到,她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机会。

被自己手指缺陷给气到的单北北不得不放弃。

这时,单北北发现路灯之下,她和沈砚南的影子一前一后的摇晃着,倒是怪不一样的。

单北北稍稍快步跟上沈砚南的步子,她的影子也当即快起,两个人的影子在瞬间靠近。惊觉这一变化的单北北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和沈砚南的距离似乎没那么遥远。

在沈砚南一路向前的这段时间里,单北北玩儿影子玩儿的不亦乐乎。

直到前排的沈砚南发现,后面人的步伐总是忽快忽慢的。

于是,沈砚南疑惑回眸,对上的恰好是单北北突然快起来的步伐。

微顿的脚步恰好迎来单北北向前的猛扑,这一个满怀让两个人不由得对望。

月色洒在两个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漂浮不定的暧昧。

率先反应过来的单北北向后退步:“哥,不好意思。”顺手将自己仍旧被沈砚南紧攥着的手给抽出来,单手抽离的瞬间,单北北就感受到手上那股暖气的飘散,她的手泛出微微的凉意。

瞧着单北北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沈砚南问出一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单北北,你是不是在躲我?”他觉得,这不是他的错觉,她最近所有的行为里都带着反常。

被问到的单北北努了努嘴,眼神有点闪躲。

她要怎么告诉沈砚南,她对他有了男女的荷尔蒙。

这件事情,她自己都觉得过分离谱,她要是说出来,难保沈砚南不会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

为避免被沈砚南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单北北一口回绝:“没有!我就是想要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不太会说谎的单北北带着磕巴。

她的这点小心思,完全逃不过沈砚南的眼睛,沈砚南一眼看穿,她就是在说谎。

沈砚南没有揭穿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在回松巷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距离。

他们之间似乎总有些无声的屏障,忽近忽远,又忽远忽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这是促进感

等两人重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单立国焦急的站在楼梯口,远远地,他看到单北北和沈砚南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是第一次,单立国感受到单北北和沈砚南之间的距离感。

一向不太敏感的单立国驻足在楼梯口,并没有立即行动,他静静地瞧着渐渐走来的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感让单立国皱眉,这两难不成闹矛盾了?

直到单北北走到近处,单立国才收起观察的神色,“怎么才回来?”顺嘴一问。

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情,单北北和沈砚南都默契的只字不提。

那是别人的私事,他们都不能乱说。

为避开自家爷爷的问题,单北北大张口,假装打哈欠,一副困极的模样,“爷爷,我先进去,困!”直接钻进门缝里,完全没给单立国多问一句的机会。

见单北北闪躲,单立国更加确定: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是有问题的。

单立国站在原地,拦下沈砚南:“小南,你和北北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问的相当的直白,眉间难掩的都是对两个孩子关系的担心。

沈砚南站得笔直,在听到单立国问题的刹那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很快,他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后,才给出解释:“有一点小矛盾,没事的。”怕单立国担心,沈砚南并未说明最近单北北在躲着他这件事。

单立国不算是个聪明的,却也从沈砚南犹豫的神情中感受到一丝的异样。

这两个孩子一定有情况。

直到沈砚南进到家里,单立国都没放弃思考这件事。

最后,为避免两个孩子愈发的生疏,单立国决定给好友发消息问问有没有办法。

单立国蹲在楼道口的阶梯上,给沈擎发消息。

【单立国:睡了没?没睡来外面聊聊。聊天.JPEG】

就在单立国以为要等很久的时候,沈砚南刚关上的门就忽然从里面打开。

沈擎倒也没含糊,直接坐在单立国旁边的位置。

“什么事?”沈擎红着眼问,那双眼一瞧就挺困。

这下,单立国倒有点不好意思,“我感觉两孩子好像有点矛盾……”并没有把话说的彻底,只大致的表述着自己的猜测,毕竟也没得到证实。

这话倒是让沈擎眼中的困顿缩了缩,他疑惑地望着单立国,用眼神明示他继续说。

面对沈擎的凝视,单立国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挠了挠头,简单的表述了一下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况:“他们回家竟然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从来都是一左一右,问也都说没事。”说着说着,单立国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

单凭这些情况,似乎真不足以判定两个人有矛盾。

这下,单立国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可沈擎却警铃大作,这绝对是有什么问题,他比单立国更加清楚两个人之间的情况,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沈擎直接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你说的情况非常可疑!我们要想办法给他们两个化解一下矛盾,要不这样,老沈,从明天开始,你就让小南给北北补课!这是促进感情最好的方法!”担心自己未来孙媳妇没有的沈擎主动和单立国提议。

还没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的单立国点头附议,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帮着两个孩子修复关系。

他觉得,沈擎这个办法很好,不仅能帮单北北提高学习,还能帮助两个人缓解情感危机。

于是,两个老家伙一拍即合。

晚十一点半,洗完澡的单北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的眼睛很困,可她的脑袋丝毫没有困倦感。打开手机,点开郭诗蕴的聊天框,可打字的手停了又停,始终没有把想要问出口的话给问出去。

停留在那空白聊天框内的话让单北北反反复复的思考着。

【单北北:诗诗,你觉得我是不是喜欢我哥?】

她很想要找一个人问一下,可最后,单北北还是选择删除这句话。

对沈砚南的感觉,她想要等真的理清头绪后再和郭诗蕴说。

现在所有的个人主观建议,都会给她造成影响。

在删除聊天框的话后,单北北打开手机里自带的记事本。

在里面敲着: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这几个字不断地在她的心底里响起,伴着她入眠。

第二天一早,单北北顶着两个乌黑的大眼圈,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六点!

惊觉时间的单北北动作利索的爬起来,匆忙洗漱后,拎起书包就往学校跑,星期二是她打扫卫生的日子,她就快迟到了。

在出单家大门时,单北北完全没有看到站在侧边位置的沈砚南,她疾驰掠过沈砚南,沈砚南的衣角被她带过的风给卷起,很快又落下。

沈砚南盯着自己被单北北带起的衣角,心底只觉得这丫怪无情的,竟然看也没看到自己。

拿起手上热乎乎的包子,沈砚南瞅了瞅包子袋子上面的字条:小南,记得给北北带早饭,殷勤点,微笑.JPEG。

乍一看到后面的表情包,沈砚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爷爷这一手苍劲有力的字用来写这种,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拿着热乎乎的包子,沈砚南旋即跟上单北北的步伐。

待单北北到班,沈砚南也恰好跟上,旁若无人的走到单北北桌边,将还暖着的包子放到单北北的手中:“再晚也要记得吃早饭。”只简单留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单北北微楞,看着沈砚南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捏了捏手中的包子,微暖的感觉沁入到心间,她确实有些饿了,这包子来的非常及时。

举起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感觉在口中蔓延开,带着肉香味。

这时,单北北才注意到塑料袋上面的便利贴:单爷爷让我提醒你,今晚开始补课。他说他会把你的书搬到我那边去。

看到便利贴上面的内容,单北北顿时觉得嘴巴里的肉没那么香了,她现在把包子扔了行吗?欲哭无泪的看着单爷爷那几个大字,她爷爷别的本事咋就没学会,净会坑自家亲孙女呢!

将便利贴连带着塑料袋一同扔进垃圾桶,她现在也是有脾气的人。

星期二对于单北北来说,格外的漫长,哪怕有郭诗蕴陪着她各种偷懒加摸鱼,也没能缓解单北北难言的苦涩。

晚九点,自习准点结束,单北北在楼下转角的位置看到了等着她的沈砚南。

他什么都没带,只穿着单薄的短袖校服和长裤。虽然九月白天还带着些热气,晚上却是带着微凉气息的,一阵晚风浮起,让单北北都不自觉的紧了紧胳膊,她今天忘记带外套了,胳膊在凉风的吹拂下都带起一阵细碎的鸡皮疙瘩。

就在单北北注意力转到自己胳膊上的瞬间,她身前忽然站定一个身影,顺手将刚刚就架在前臂上的开衫送到单北北的面前:“就知道你会冷,穿上。”

那句话音里的笃定让单北北呼吸一滞,抬眸,对上的是沈砚南满是担心和关切的眸光,面对那样的沈砚南,单北北连眼睛都不敢抬,默默地接过沈砚南手中的开衫,披上。

“走吧。”穿好外套的单北北直接往前,似乎完全没有想要等待沈砚南的打算。

“好。”对单北北忽如其来的躲避行为,沈砚南只轻声迎合,他并不知道她的反常是因为什么,既然她想,那他就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一同昨晚,两个人在回松巷的路上都一言不发。

直到抵达楼道阶梯口,单北北的脚步才稍稍变缓,看着站在楼梯口的爷爷,单北北十分乖巧:“爷爷,我今天太困,明天再补。”说完,单北北就准备趁着单立国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溜走。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早就防着单北北这一招的单立国早就把家门锁上了。

“北北,不要有畏难情绪,是你自己说要考景城那边的大学,你别忘了。”单立国好心的在后面提醒着,见单北北不情愿,单立国又伸手指向隔壁的房子,提醒着单北北要去那里。

被单立国给威逼的单北北不得不改方向,朝着沈家的房子走去。

虽说她对隔壁的房子也很熟悉,但是这种感觉就是很不一样,她慢慢悠悠的走进去。

门外,得逞的单立国拍了拍沈砚南的肩膀:“小南,北北这孩子从小给惯坏了,你多担待,她就靠你了!”单立国是万万没想到,这是自己亲手把自己小孙女给送入虎口。

沈砚南点头:“爷爷我会努力教北北的。”这一点上,沈砚南也是存了私心的,只要单北北去景城,和他就是相当近的,只要她还在他周围,他就可以有很多的方法将人给留住。

在单立国老怀安慰的笑容下,沈砚南也进入到沈家。

这扇门最近因着单北北的消失,都没那么温暖了,如今,在家里重新看到单北北,沈砚南只觉得家里暖呼呼的。

看着单北北略带拘谨的背影,沈砚南忍不住伸手。

如果可以,他想要将这个身影给永远的抓在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她默不吭声

单北北并未察觉到自己身后的目光,她看着沈家客厅里忽然多出来的两张桌子,嘴角微抽,这一看就是自家爷爷的手笔。

两张桌子非常突兀的摆在墙拐的位置,上面还放着一摞一摞的资料,定睛细瞧,有一摞里全都是崭新的习题册,她爷爷可……真的是操碎了心,竟然还去买了新资料。

这是怕她不够累啊。

无奈摇头,将背后的书包随意搭在椅背上,单北北一屁股坐下,乖巧的抽出一本物理习题册,埋头苦学起来。

在单北北流畅的动作中,没有和后进门的沈砚南进行任何的沟通。

既然是来学习的就要最大限度的提高时间利用率,怎么能干别的事情!

见单北北写得认真,沈砚南也没有说话,脚步轻快的走到另一张桌前,小心翼翼的拉出椅子,坐下,从桌拐位置抽出和单北北一样的练习。

一瞬,房间里只剩下‘刷刷刷’的写字声。

一个小时后,单北北终于写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答案,眼中透出一股子即将解脱的兴奋。

翻出答案,单北北拿起红笔仔细批阅,这张卷子的难度算中等偏上,前面的题目她写得都还好,可惜的是,在后面两道大题上,单北北丢分很严重。

懊恼的看着自己答案,单北北揉了揉眼,肯定是眼睛糊了才看错了,可最终的答案还是错误的,无奈,单北北给自己扣掉分数,这两大题的丢分,导致单北北的自信受到打击。

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翻开草稿纸,将题目重新抄下,打算再重新写一遍。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单北北的沈砚南拖了拖椅子,凑到单北北的桌边,将自己写着解题步骤的本子送到她的面前:“你可以参考一下。”顺手拿起单北北的草稿本,仔细查看上面的解题顺序。

一下就发现单北北问题的沈砚南摇头,“你不是不会,你是对题目产生错误理解,公式用错,一步错步步错。”

听沈砚南这么说,单北北重新去看了一眼题目,这回,单北北读得非常仔细,抬手扶额,真就是她理解错误,盯着写错的地方,单北北心有不甘的咬了咬唇,她怎么这么蠢,掌心蜷成拳头,往自己脑门上敲了两下。

见单北北小手握成拳头在敲自己的脑袋,沈砚南不赞同的抬手,摁住她的动作:“解题要慢,你太心急,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急躁。”对单北北,沈砚南很是了解,她脾性急,前面的题目正确率很高,但后面的题目往往因为想要快速写完就不认真,这个问题如果不改善,后期会出问题。

被沈砚南的大手按住的单北北微微一怔,随即,动作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假装翻看沈砚南送来的本子,重新抓笔的手微微发烫。

她过激的反应让沈砚南眸光微闪,压下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拿起笔,又一次的拉动椅子,这下,他和单北北的距离更加近了。

抽出单北北还在乱涂鸦的草稿纸,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出示意图:“你下次审题结束,别偷懒,把关键字圈画出来,这里明明说的是‘恰好脱离’,所以这里的接触力为零啊,你呢?”笔尖轻轻地圈画出题目中的关键字,认真的给单北北说着解题过程。

跟着沈砚南的思路,单北北恍然大悟,这题她会!就在单北北准备提出自己再写写看的时候,她不由得发现沈砚南和她的距离格外的近,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搭落在笔上的指尖都没忍住抖了下。

因着两个人距离的贴近,沈砚南说话间的呼吸和她嗓间溢出的‘嗯嗯’的应答声交叠,两种声音轮流产生的怪异感让单北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在沈砚南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单北北默默地往右边挪了挪位置,将两个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些。可不知是不是单北北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刚刚拉开距离,沈砚南那边又会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默不吭声的挪,他也吭哧吭哧的靠。

就在单北北怀疑沈砚南的间隙里,单北北终是忍不住侧眸,沈砚南神情专注的凝在本子上,上嘴唇和下嘴唇一张一合你的,丝毫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边的感觉。

一瞬,单北北都觉得自己太狭隘了,竟然去怀疑沈砚南。

单北北又一次懊恼,也努力将自己的目光放回到写着解题步骤的本子上。

然而,就在这时,沈砚南的右手肘无意碰到单北北的左臂,因为右手还在不停地写字,单北北选择将自己的胳膊往前面贴了贴,可沈砚南的胳膊肘就像是装了雷达,也向前挪了挪,两个人皮肤再次相触的刹那,单北北只觉得心不受控的在狂跳,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强力控制自己情绪的单北北感受着皮肤上不断升起的温度,整个人都快憋红脸。

再也不想要和沈砚南有任何接触的单北北直接抽出沈砚南的笔,“哥,我想自己写写看!我觉得我差不多懂了!我这次绝对不会再粗心了!”一大串的话单北北一口气直接说完,半点停息都不敢有,再停下去,她怕自己那点小心思就爆炸了。

面对单北北的提议,沈砚南倒也没拒绝,他还十分尽职尽责的给单北北翻找了两道同类型的题目,推到单北北面前:“喏,一起做了吧,都是一个类型,就是出题方法不太一样,你仔细看看里面的弯弯绕,下次这个类型的题目你应该问题不大。”

终于能喘口气的单北北疯狂点头,抓笔解题。

然而,让单北北万万没想到的是,沈砚南并没有打算回到他的桌面前,他仍旧稳坐钓鱼台一般坐在她的旁边,盯着她解题,那种被沈砚南关注的不自在感让单北北冒汗,心不在焉的写题。

笔尖刚刚落下,一边的沈砚南就主动出声提醒:“北北,我刚刚和你说什么了?”他话里带着的严肃和谨慎让单北北握紧笔杆,立刻将题目中的关键字给圈画出来。

满意的看着单北北的动作,沈砚南向后退了退自己的身体,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就是这不经意的举动,他的膝盖轻轻地碰到了单北北的腿,只一下,单北北条件反射的把腿往右边移了移,完全不想要触碰的样子。

发现单北北微小举动的沈砚南眸色微暗,她对和他的接触,很避忌。

得出这一结论的沈砚南特意将自己后退的身体往前挪了挪,她总要习惯自己的触碰。

还算有分寸的沈砚南并未打扰单北北写题目,垂头,执笔,同步和单北北一起写解题步骤。两个人继续是同步停下笔,单北北刚一停笔,就抢了沈砚南的本子过来对答案。

在确定自己写的解题步骤和沈砚南写的几乎没有差别后,单北北原本皱着的眉间流露出沈砚南的感激:“哥!对了!谢谢!”兴奋地说完后立即捧着自己解题的本子看着。

沈砚南怔怔的看着单北北,她脸上的激动很明显,那笑更是最近这段时间来他难得一见的。

“会了就好。”沈砚南轻声回应,还沉浸在兴奋状态的单北北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砚南微红的耳尖,他静静地凝着单北北垂落在本子上的脸,弯着的眼一颤一颤的,而她的笑让沈砚南舍不得挪开视线,那是近几日来他的许久未见。

完全没有察觉到沈砚南目光的单北北不经意抬眸,对上的是沈砚南专注凝望她的表情。

那一瞬,单北北只觉得沈砚南眼睛里闪着温柔,那种细碎的柔软仿佛要将人给勾进去,她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猛然漏拍,刹那间,单北北脸颊红温,为避免被沈砚南发现,单北北迅速地埋下头。

飞快的埋头让单北北一个没注意,把脑门磕到桌上。‘嘶~’的一声,让单北北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脑门。

一直盯着单北北的沈砚南立刻起身,抬手,给单北北揉脑门,微微的红色让沈砚南忍不住嗔责:“怎么这么不小心!”似乎是怕单北北吃痛,拿开手,轻轻地对着单北北脑门上红着的地方吹了吹。

微凉的气息拂过单北北的脑门,一阵一阵的,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单北北特别不自在。僵着身体,等待着结束,可这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单北北等了又等,也没等到沈砚南结束。

索性,单北北起身,拎起自己的书包。

“哥,我先回家了,太晚了,困了,明天再学!”说完,单北北用力冲刺回自家。

身后,是沈砚南轻声地应答:“好。”望着单北北匆匆离去的背影,沈砚南唇角微扬,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低头看着单北北刚刚撞到的位置,眼中映着的是单北北脑门上的红和她临跑出去时脸颊的红。

发现这一点的沈砚南眼中带上笃信。

他确定,只要他继续努力,单北北会和他有同样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她不能成为

刚一走进自家大门,单北北就撞到一脸怪笑的单立国,眯着眼,笑呵呵开口:“北北,今天学得怎么样?和你哥的矛盾怎么样?”顺手给单北北递上一碗还算温热的鸡汤。

单北北接过汤碗,瞥了自家爷爷一眼,没好气的嘟囔着:“爷,你就是想学死我!”说完,单北北立刻就低头喝了口,温度恰好,浓郁的咸香味,刚喝两口,单北北就抓到爷爷话里的问题。

抬头,略带狐疑地瞧着单立国,声音略带模糊:“爷,谁……说我和哥闹矛盾了?”问完,继续悠哉悠哉的喝鸡汤,嘴巴完全没有停歇的机会,眼睛倒是定格在单立国的脸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对单北北的问题,单立国没什么隐瞒:“这不是看你和小南好像有矛盾嘛……”声音愈发的小,话里还带着些许的委屈,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顺手抱起一边的小汤锅,给单北北碗里添了些鸡肉。

这下,单北北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要在隔壁给安书桌了!谜团解开的刹那,单北北猛地瞪了两眼单立国,眉头微拧:“爷,你怎么净会添乱!”边说边不自觉的跺了跺脚,扒拉完最后一口鸡汤后,单北北转身就气呼呼走回自己房间。

见单北北这边探听不出什么消息,单立国端着汤锅朝沈家摸去。

“小南,爷爷熬了鸡汤,来,喝点热乎的!”单立国熟稔的在沈家拿碗洗筷,做好一切后,又亲手给沈砚南盛了满满一碗汤。

“谢谢爷爷。”沈砚南尝着温热的鸡汤,脑袋里都是单北北刚刚走开的绯色模样。

单立国坐在一边,语重心长:“小南,北北这孩子脾性倔,她这脾气和我老头子像,有时候你多让让她……”

对沈砚南开了话匣子的单立国一个劲儿的说着。

回到房间的单北北趴在书桌上,整理着今天写的所有错题,可她的脑袋里什么知识点都装不进去,虽然笔杆子在动,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时不时地,脑袋里还会忽然窜出沈砚南的样子。

尤其是今晚沈砚南对她的温柔样子,他小心翼翼的对着她的额头,吹啊吹,吹啊吹……吹的她的心都有那么点荡漾……单北北执笔的手停到自己的胸口位置,那里,‘噗通噗通’,跳得极快。

乍然间,单北北抬手对着自己的脸一顿猛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那是哥哥!那是哥哥!不能觊觎!不能觊觎!一定要坚守住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啊!!她不能成为禽兽!

单北北反复的在心底念叨紧箍咒。

就在这时,单北北黑着的手机屏忽然亮起。

【郭诗蕴:姐们,听说明天傍晚高二3班和9班有篮球赛,去看吗?我小学弟诚邀我去观赏他的首战!星星眼.JPEG】

【单北北:你觉得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郭诗蕴:那自然是没有的。狗头.JPEG】

【单北北:傍晚吗?那你先陪我去买个吃的呢!我怕饿死!吃吃吃.JPEG】

【郭诗蕴:不用!和姐姐在一起,管饱!】

【单北北:那谢谢大小姐款待~】

【郭诗蕴:大小姐允你退了~友情提醒:明早六点班里见!有大事商议!】

【单北北:嘟嘟嘴.JPEG请用吃的贿赂我!】

【郭诗蕴:小事一桩!姐有钱.JPEG】

放下手机的单北北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将沈砚南留存在脑袋里的身影给晃出去。奈何,这一整夜,沈砚南的身影不仅没从她的脑袋里出去,更窜进了她的梦里。那梦还怪少儿不宜的。

早五点,单北北被梦里窜出的羞涩画面惊醒,她‘噌’得一下从床上爬起,双眼呆滞的看着远处,在梦里,她差点点就要和沈砚南有亲密接触,就差那么一丢丢,似乎还怪可惜的……

一时间,单北北又忍不住甩了脑袋,妖魔鬼怪快离开啊!这种想法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早六点,单北北准点抵达学校。

一同早到的还有郭诗蕴。

两个人在寂静无人的班里大声密谋。

“北北,看,这是我给你带的蛋糕,藏好藏好,还有这个是我给你带的法式小棍,也藏好,还有这个,是我家厨师阿姨特意做的特大三明治,绝对管饱!”郭诗蕴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摸出各式各样的吃食送到单北北面前。

看着桌面上满满当当的吃食,单北北两眼放光,“郭大小姐豪气!”将所有吃的东西全部收纳到小袋里,排的整整齐齐。

“诶嘿,还有这个!特意早起去给你排的锅贴和汤包,热乎着呢,快吃!”郭诗蕴求夸奖的将早就藏在抽屉里的好东西拿出来。

“哇……塞!”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单北北都快流口水,直接用手捻起一个锅贴塞入嘴中,好吃,脆甜有汁!

对郭诗蕴心思门清的单北北边吃边问:“说吧,除了看比赛!还有什么事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郭诗蕴绝对是藏了事儿没说!

在单北北的面前,郭诗蕴也不藏着掖着,她直奔主题:“这场比赛可能会有点久,咱需要逃一节晚自习~请您编纂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下,单北北嘴里的锅贴不太香喷喷了。

她还是吃的太快了。她就不该贪污受贿!

现在,她嚼也不是吐也不是,算了算了,认了认了。

“你装病,我送你去医院,荀老师会不会信不清楚,以前老黄是会信的,但是新老师谁也说不清。”对荀延这人,单北北摸不清。

同样在思考可靠程度的郭诗蕴摇头,“不行,这理由咱用过。换个换个。”依照郭诗蕴近期对荀延的观察,他可能会直接把她送去医院,而不是让单北北送。

“那就说家里有事,你先去说,我再去说,我让我哥打个配合问题不大。”对这事儿,单北北倒也是熟门熟路,有时候她想偷个懒,对着沈砚南撒个娇打个滚,他会帮她搞定。

“行,这个靠谱。那我也提前和我管家阿姨配合好说辞!”

近两年,郭诗蕴父母的生意越做越大,扩展到别的省了,回家的时间很少,不过她父母对她的管教非常的严苛,近乎到继承人级别的苛刻,家里常年配备的管家阿姨算得上是郭诗蕴最亲近的人了。

在安排好郭诗蕴的逃课举措后,单北北这才不情不愿的往一班抬腿,她最近和沈砚南这个相处模式,他能同意吗?对这一点,单北北不确定。

等单北北走到一班门口,沈砚南正好进班,一瞅见单北北突入,沈砚南脚步骤停。面上泛出难言的喜悦:“北北,你怎么来了?”已经快一周,单北北都没来过一班了。

“哥,我想找你帮个忙……”单北北眼神飘忽的瞧着沈砚南,顿觉有些难以启齿。以前没脸没皮就算,可现在她忽然就不想在沈砚南的面前这么没形象。

不过,为了郭诗蕴,单北北还是打算丢一次人。

“哥,傍晚我要陪诗诗去看个比赛,我想和班主任请个假,你去帮我和班主任说一声行吗?”单北北说着说着,嗓子里的音逐渐没了,她依旧觉得难言,问完,单北北就垂下头,等着沈砚南的答复。

在等待沈砚南回答的这段时间里,单北北尴尬到极点。

对于帮单北北请假这件事情,沈砚南平时也没少干,但是,以前都是单北北想偷懒,这一次,理由不太一样。

“看谁的比赛?”沈砚南皱眉问道,一般来说,打比赛的都是男生,她是要去看别的男生比赛吗?

“诗诗小学弟的,陪诗诗去!”从善如流的接上沈砚南的问题,倒是没多想。

得到答复的沈砚南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好,我一会儿去办公室说。”只要不是单北北想去看比赛,什么都好说!

不过,沈砚南也心存警惕,他需要防患于未然:“我跟你一起去,行吗?”他并未直接说自己也想去,而是反向询问单北北,将问题抛给她。

面对沈砚南略带恳求的语气,单北北想也没想的应下:“可以!”

说完,单北北就想抽自己的嘴巴,怎么就这么管不住嘴呢!

这要是被诗诗知道,肯定要说她是个怂货。

于是,单北北想要尝试让沈砚南主动拒绝,“哥,我觉得这种比赛对你来说挺无聊的……”试图劝说沈砚南。

然而,沈砚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单北北的用意:“我还没看过这种比赛,有点想看,会不方便吗?”话里话外间,都带着一种朦朦胧胧的失落感。

这下,单北北更是不忍心,她是完全不会拒绝沈砚南的。

“不会不方便,我们一起去。我等会和诗诗说一下,那放学后,我们在楼梯口见。”单北北不想要继续面对这种孱弱状态的沈砚南,她总觉得,奇奇怪怪。

回到班,郭诗蕴就凑过来:“怎么样?你哥同意没?”郭诗蕴乖巧的的给单北北捏要捶腿,十足十的殷勤。

“同意了。”单北北主动拨开郭诗蕴示好的手,补充:“就是他也要去……”将这个重磅消息告诉郭诗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