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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辛亚拉有多位股东,其中最大的两个,一个是穆克夫公司、另一个叫克莱姆。”迈尔斯不愧是记者,观察能力相当到位,他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画出两家公司的标志。

穆克夫公司的标志是带着翅膀的圆蛋,而克莱姆的标志则是一枚贝壳,有点像是日本产的蛤蜊。

纲吉觉得这两个标志有点眼熟,他怔怔看了会,然后一拍脑袋。它们被画在典狱长办公室的书籍插图上,代表两家黑手党。

“也正常,你以为开私人监狱光有钱就行?还需要权、军火、走私路线、敢于挑战劳动法律权威。”

迈尔斯听完后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显然非常不喜欢黑手党,谈及他们的口吻总是带着淡淡的厌恶。

黑手党投资开监狱,这和一头家猪运营屠宰场有什么区别,真是讽刺。

一旁的蓝波没有发言,他快把头埋到盘子里,仿佛那些煮豆子是什么了不得的珍馐。

不过,人和人的烦恼并不相通。正当B区犯人摩拳擦掌为选拔季做准备,通过各种渠道往辛亚拉运输违禁品分销。

纲吉却发现他的新舍友似乎有点睡眠问题。

“我有神经解剖病变,影响网状激活系统。”白兰靠在床边,面无表情。

晚上放风结束,回到囚室后,白兰心情明显低落。具体表现为笑容没了,话也变少了。

“这代表什么?”纲吉问。

“代表我讨厌睡觉,非常讨厌。”白兰嘴角抽动一下,像是在笑。

这多少触及纲吉的知识盲区。在他看来人困了就睡觉,眼睛闭上又睁开就是第二天,白兰说失眠他能理解,但讨厌睡觉是什么鬼?

“纲吉闭上眼睛就是漆黑一片吗?没有乱七八糟的梦境、古怪又漫长的呓语、光怪陆离的画面?”白发男人说,身体一点点伏低。囚室另外两人在洗漱,他的声音堪比耳语,只有纲吉能听到。

做梦什么的……也会做,但确实没有像白兰这样。于是少年点了点头。

“啊,这简直幸福得让我有些嫉妒了。”

白兰轻声说,他垂着眼睛,瞳孔却闪过锋利的寒光。

纲吉瞬间毛骨悚然。

可当他仔细去看,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考虑到白兰还没有参加过试炼,纲吉隐晦地说:

“别担心,我相信你在辛亚拉会睡得很好。”没看入睡障碍的迈尔斯都被绿色雾气完全放倒了吗。

“谢谢纲吉,但愿如此吧。”白兰定定地看着他。

晚上九点半,熟悉的广播来了。

整个监区都笼罩在古怪鬼魅的机械音中,纲吉看到很多囚犯跪在牢房内,表情虔诚又谦卑,他们在做祷告。白兰站在栏杆前,手指勾着冰冷的铁杆,他嘴里哼着歌。

纲吉竖起耳朵仔细听。

白兰哼的那句是——“伟大的事情,正在发生。”他的声音完美融合进空洞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监区上空缓缓飘荡。

“晚安,纲吉,还有大家。”

咔,灯灭了。

今夜无人被邀请,淡绿色雾气肆无忌惮地弥漫在走廊上,被犯人吸入鼻腔。

白兰安静躺在上铺,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他能听见下铺传来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注视着监狱简陋发白的天花板,直到困意折磨着他的神经,头又开始隐约作痛,才合上了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讨论了相关话题,临近午夜,纲吉的意识突然清醒,发觉自己在做梦。

他穿梭在极窄极小的地方,像是一条管道。走到精疲力尽,前方才出现一点朦胧光亮,还有隐约水声。

等等,水声?

纲吉从水潭里艰难地冒个头,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梦见哪了,辛亚拉最底层那个废弃矿洞,也是关押六道骸那片湖。

“又是你,不请自来的客人。”

身下黑色湖水泛起层层波纹,一只手从湖底抓向纲吉的手腕却仍然落个空。六道骸的样子比上次还苍白几分,他站在纲吉身后,水面上却只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六道骸?我怎么会梦到你?”少年不可思议地后退几步。

“这恰巧也是我想问的,沢田纲吉,为什么你的灵魂游荡在我的梦里。”六道骸静静地站在那,身上的锁链发出细碎声响。

灵魂?灵魂出窍?开什么玩笑?

纲吉捏了把手背,希望疼痛感让他快点醒来,又跺了跺脚,甚至试图把头伸进湖水中利用窒息感把自己憋醒。

然而上述方式全部失效。正如六道骸所说,这只是一个梦,不存在痛觉也不存在提前苏醒的办法,就像是人在睡觉时会发出脑电波,而他们两个的脑电波跨越辛亚拉垂直距离上百米,短暂地交汇在一起。

纲吉坐在湖边的礁石上,被迫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又意识到另一个盲点。

“话说骸,上次我就想问了,我们之前见过吗?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六道骸回答:“C区的新人,你是目前为止试炼评分最高的那个,一次A-、一次A,想让人不注意到很困难吧?”

身处湖底,也能知道外界的事情吗?纲吉瞪大了眼睛。

“kufufu,有这些雾气在,试炼里发生的所有事,很难逃过我的眼睛。”

湖面的雾气腾起,再次被机器抽离到小孔中。然而纲吉仔细观察距离他最近的孔洞,却发现里面并非空空如也。管道上存在着某种绿色胶状物,当雾气经过,就被快速染上了颜色。

显然萦绕在走廊上的绿色雾气,其源头就是这里。

“这些雾气……到底用来干什么的?”

纲吉忍不住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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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众所周知,作者取名完全是废材,那么这两个名字怎么来的呢。

穆克夫是原著公司,背后本来就有阿美利卡的资助。

至于克莱姆……clam,蛤蜊的英文音译。

对不起打字机的取名水平就到这里为止了,燃尽!

然后我知道密鲁非奥雷的标志不是这个,但是咱们为了好记,不然原著那个标志让我形容,我只想说两把交叉在一起的鸡毛掸子。

……这话一出,我们堂堂辛亚拉立刻变成了城乡结合部。

第27章 凶案频发

“你知道家禽送入屠宰场前为什么要电晕?”异色瞳孔的男人用问题回答问题。

一方面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另一方面为了提高宰杀的效率。让动物在流水线上快速化作可食用的肉块,被冷藏打包后输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辛亚拉也是如此。

“安眠药、麻醉剂、致幻物……你们怎么称呼它都无所谓。但是我也有一点好奇。”那双异色眼眸将少年的身影牢牢锁定。

“你,沢田纲吉,你为什么能免疫雾气的影响?”

最大底牌被人轻松戳破,纲吉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他连连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在撒谎。”六道骸走过来,他的动作导致缠绕在身上的锁链不断锁死。更多雾气被挤压释放,整个地下空间的能见度骤然降低。

“你看得见,对吧?看得见那些伪装成尸体的沙袋,看得见辛亚拉的电梯、三千多名囚犯,凭什么只有你特殊、为什么偏偏是你特殊?”

他站在距离纲吉一步之遥的地方,锁链的约束力达到最大,所有链条泛起浅淡的微光,纲吉甚至听到骨头被挤压发出的声响。

“停下!别再往前走了!你会被它们绞死!”

少年焦急地大喊,他试图拽住锁链往回扯,却忘了灵魂状态下自己压根触碰不到链条。

“kufufu,绞死?他们可舍不得,我死了谁来供养这座监狱?千奇百怪的恶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勾心斗角、自相残杀、人类就是这样恶心的生物。”

六道骸的脸比鬼还白,头顶的机器在疯狂运转,将大量雾气卷走消失,他对于加诸于身上的疼痛似乎毫无察觉,厌憎地看着这个囚禁他的牢笼,目光中是肉眼可见的疯狂。

这份憎恨太过强烈与明显,连纲吉也一并被波及,梦境的虚幻感逐渐消退,他快醒了!少年在席卷的雾气中努力保持清明,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所以试炼到底为了什么?”仅仅是大人物的恶趣味吗,还是酝酿着更深层次的阴谋,直觉告诉他,面前人一定知道背后的内幕。

六道骸很慢地侧了一下头。

“别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想知道辛亚拉监狱的真相?那我不妨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矿洞、黑水、无边无际的雾气。宛若老旧照片一样褪色消失,在梦境的虚无中,唯有那道声音在回响:

“仔细想一想,沢田纲吉,试炼试图教会你们什么?你仔细想一想。”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少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向后拉扯,坠入无尽的黑暗。

“嗬!”

纲吉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还没到吹起床哨的时间,整个C区蒙蒙亮。

是梦,但又不仅仅是梦。

他抬起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湖水浸透的冰凉触感。而六道骸最后的话语,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试炼教会了他们什么,漠视死亡?草菅人命?还有吗?

怀揣着这个疑问,纲吉彻底睡不着了,他呆坐在床上,等待天亮。

“Chow time,Chow time!”

狱警的喊声六点半准时响起,辛亚拉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吐痰声、咳嗽声、马桶冲水、由稀到多,整个监狱慢慢热闹起来。迈尔斯和蓝波下床时,纲吉已经洗漱完毕了。

“昨晚没睡好吗?”

蓝波吐着嘴里的牙膏含糊不清地问,要知道往常纲吉起床,全靠自己或迈尔斯叫醒。狱警的哨声在对方听来和烦人的闹钟没两样,翻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还能多睡五分钟。

纲吉摇了摇头,他上铺还半点动静没有,考虑到狱警暴躁的脾气,少年踩着梯子上去,模仿蓝波平时叫自己那样,推了推白兰的肩膀。

嗯?没醒?再推推。

纲吉作恶的手腕被猛地攥住,白兰睁开眼睛。脸上残留着一点迷茫与不敢置信,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疼疼疼!”

这只手腕真是多灾多难,昨晚梦里六道骸试图抓他,今早又被白兰攥了个严实。

“抱歉,纲吉,早上好。”白兰很快松手,他从床上爬起来,目光里充满了新奇,语气欢快又明媚。

“我昨天睡得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纲吉不甚在意地吹了吹手腕,能不好吗。昨晚梦里六道骸释放了致死量的雾气,整个辛亚拉的犯人睡得和尸体一样死。提醒白兰快点洗漱以免错过狱警点名,纲吉爬下了梯子。

今天他们这组轮休,意味着早餐结束能自由活动,也可以选择去工厂加班,不过大部分犯人都去操场上放风。

纲吉在人群中找到了强森大叔、还找到了试炼里认识的刀疤脸与马脸。

然而这三人都对西蒙.皮科尔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强森大叔在辛亚拉已经服刑一年半了,他对纲吉说这种情况要么对方是B区的犯人,要么他在辛亚拉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蓝波和迈尔斯也帮纲吉问了,结果都是一样,要么没听说过,要么有个模糊的印象但是仅限于最粗浅的了解。

情报打探大失败,纲吉没招了,他又踏上餐厅二楼的台阶。

白天祝你好死正常开门,神秘斗篷人端坐在档口内,看见纲吉二次光临,对他指了指右上角的黑板。

上书:特价产品

绳索、狱警服饰、锉刀八折出售,选拔季相关商品一律调价30%

“我今天是来问情报的。”面对这位奸商,纲吉发誓不会再受他的摆布与营销。

“今天心情不好,情报价格一律上涨百分之三十。”斗篷人声音凉凉的。

“什么啊…你觉得这个涨价的理由合理吗?”纲吉瞪大了眼睛。

“假如你的上司被家里禁足导致你的工资发放延迟,我相信你也会心情不好的,买不买,不买送客。”

“我先问问价格,我需要西蒙.皮科尔的情报,越多越好。”纲吉说。

斗篷人竖起三根手指,有了前车之鉴,纲吉松了口气。

“三个币?”

对方摇了摇头。

“三十个币?”纲吉声音不自觉拔高。

“三百。”对方淡淡地说。

“等等,有没有搞错啊!”纲吉满头黑线。“我从辛亚拉兑换自由出去也才两百个币!”哪有这么做买卖的,这不纯纯赶客吗?

“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物以稀为贵。”斗篷人语调毫无起伏。作为监狱内唯一的试炼交易商,他显然拥有绝对的定价权。

很好,买不起。正当纲吉打算放弃,再想想别的办法,斗篷人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你可以换种方法问我。”

“比如,你何时才能知道关于西蒙.皮科尔的信息,这只需要一个币。”

你看,要不怎么说广告促销是门艺术呢?和方才三百币的天价相比,这一个币顿时变得和蔼可亲,充满诱惑力。纲吉深呼吸两次,将手环贴到了POS机上。

他账户余额就五个币了,斗篷人哪怕开价两个币他都会头也不回地走掉。然而偏偏这个价格让纲吉觉得听一下也无所谓。

“承蒙惠顾。”斗篷人再次递来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今晚。”

纲吉猛地抬头,追问的话在嘴边还没说出口,整个档口陷入黑暗,斗篷人的身影也一并消失,这标志着交易结束。

简单的两个字,顿时让十小时后的夜晚变得极具吸引力。可是今晚辛亚拉没有任何活动,纲吉也没有待办事项,虽然斗篷人是个奸商,但纲吉还是愿意相信对方交易的诚信。

怀揣着满脑袋疑问,他抱着衣服去洗澡。

辛亚拉的浴室限时开放,但这地方对于纲吉来说很危险,要知道在一群道德底下、有不良前科的罪犯面前袒露身体本就存在风险。所以每次开放,他总是等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进去草草冲洗了事。

这么做的好处是至今为止,他还没在浴室遭遇过性骚扰。坏处是热水不多了,不想感冒就得加快速度。

今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一接近浴室,空气中难言的寂静让纲吉停下了脚步。

虽然里面传来的哗啦啦水声代表还有人在使用,但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危险份子。纲吉咽了咽唾沫,问了一声有人吗?

无人应答。

他大着胆子往里走,浴室分为外层和内层,纲吉在最角落的地方放好毛巾。又打开了笼头。热水当面淋下,去除了一天的疲惫与汗水。

这明明应该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可纲吉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慌。他快速打上肥皂搓洗头发,问题是危机感令他甚至不敢在冲水时闭眼。热水裹挟着泡沫滑下,刺痛让少年被迫低头。

他突然发现地上的积水有点奇怪。

白瓷砖上面,淡红色的积水源源不断地从里间涌出,颜色丝毫没有变浅的迹象。

纲吉拎着毛巾走了过去。

热水还在开着,绕过里间的拐角。一具刚刚死去,皮肤被泡得肿胀发白的男尸躺在那里。他的脖子上有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撕咬。

死人的瞳孔浑浊不堪,倒映出少年惊恐茫然的神色,还有掉在脚边的毛巾。

三分钟后,整个C区响起了尖利的警哨,所有犯人被迫返回监区,辛亚拉进入戒备状态,暂时取消一切外出活动。

至于纲吉,他被狱警带着,作为凶杀案的第一发现人,前往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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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蓝波,我很早就想问了,chow time是什么意思?”纲吉抱着英语书,四个人挤在操场的角落。

“如果是吃饭时间,不该是,breakfast time 或者lunch time?”

没等蓝波回答,白兰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chow time算是一种俚语吧。”他笑眯眯地说。

“不过通常用于牲口开饭时,农场主这么说。”

今日辛亚拉人权再减一

第28章 共感娃娃

“你知道吗,只有两种人会频繁碰上凶案现场。”Reborn摇摇头。

“一种是警察,另一种是……”

“倒霉蛋?”纲吉接上话茬。

“凶手。”典狱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审讯室,纲吉第二次坐在这张椅子,发现剧情有点眼熟。莫名其妙的谋杀、尚未发现的真凶、唯一的目击者。

不出意外下一步就是……

“27号,身为第一嫌疑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Reborn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憋屈极了,几次三番欲言又止,表情在纠结、愤怒、无奈中来回切换,比放电影还精彩。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没什么要说的。”纲吉道。

说就有用吗?进入辛亚拉前,纲吉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结果是除了风太,每个人都笃定他是杀人凶手。

这种回复在Reborn意料之中,他挑了挑眉。目光从纲吉身后各式各样的刑具滑过,每注视一秒,纲吉就抖一下。这种无声的折磨持续了几分钟,被害人终于发出抗议。

“我真的不是凶手!现在用刑不就是屈打成招吗!”好歹是典狱长,办事要讲条理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凶手。”Reborn说。

“嗯?”纲吉怔住了。

“犯人死亡原因是颈部致命伤,根据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人类撕咬出来的伤口,换句话来说,他是被人活活咬死的。”包裹在黑手套下的手指碰了碰纲吉左右嘴角。

微微用力,少年被迫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你的嘴角间距太窄了,吃不下那么大的东西,自然咬不出那么大的伤口。”Reborn松开他的脸颊,后退半步。

纲吉人生这短短一两个月,浓缩了前所未有的阴谋与狗血,被冤枉陷害成了家常便饭。所以当典狱长泰然自若地宣布他无罪,这种难得的体验居然让少年有些感激。

等等!那你明知道我无罪,怎么还把我带到审讯室来?纲吉的眼神实在太好懂,Reborn笑出了声。

“小朋友,你难道没听过连坐制吗?你坐在这全看我心情,和你有罪没罪有什么关系?”这句话从Reborn嘴里说出来,纲吉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偏偏这黑发恶魔还不肯轻易放过他,非要让纲吉主动选个惩罚措施。在一众血腥狰狞的刑具中间,纲吉闭着眼睛瞬间得出了答案。

“我选关禁闭。”

Reborn的表情有些遗憾,但还是顺着纲吉的意思挥挥手示意狱警把少年带走。目送着那把椅子消失在视线尽头,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他转身对着剩下的狱警询问:“浴室所有缝隙封死了?包括下水道与通风口,我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狱警点点头,那只色彩翠绿的蜥蜴悄无声息爬上Reborn的手腕。它的宿主掌心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孤身穿过警戒线进入浴室。

尸体已经被搬走,整个浴室空荡荡,所有缝隙都用发泡胶堵好。Reborn在里面转了五分钟,期间他在排气扇旁边找到了一些黑色粉末,用手一搓就化为灰烬。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信号快速穿透直线距离上百米,抵达辛亚拉的地下。

“你好,威尔帝。”

通讯接通,Reborn转着掌心的手枪,他站在尸体摆放的位置上,语气淡淡的。

“你的实验体又跑出来了,对吧?”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Reborn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凉。

“没错,根据辛亚拉合约,我代表的彭格列确实不能随意干涉杰索家族的行动,我们各自享有监狱40%的控制权。”

“但是威尔帝,倘若我再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我的管理,你那件实验室就会被我拆个稀巴烂。”典狱长的语气平静又笃定。

这场发生在监狱上层的交锋只有两个人知道,十五分钟后警报解除,C区得到的通报结果是有犯人毒瘾发作,攻击性大增,将其他人活活咬死。

“啊,果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瘾君子是比j奸犯还恶心的东西。”迈尔斯翻了个白眼。

“不过纲吉去哪了?”蓝波看着空荡荡的床位,情绪有些不安。

至于白兰,他坐在上铺,目光却看向地板,亦或者是几百米深的地下。

至于蓝波担忧的纲吉,他此刻正在电梯里。

没错,他又打算去地下了。

这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毕竟几天前他和六道骸才初次见面,昨晚两人还梦中相会,不仅相会,六道骸还说了一大串似是而非的谜语让他猜,伴随着席卷的雾气与暗沉沉的黑水,很有逼格,很有神秘感。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见面,直到纲吉明悟了那个谜底。

六道骸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忽略了两个因素。

1.纲吉倒霉远超常人想象。

2.比起血腥残酷的刑具,什么神秘感和逼格都滚开吧,小黑屋简直是天堂。

于是,距离上一次会面十三小时,隔着一片水,隔着几块石头。六道骸和纲吉大眼瞪小眼三秒钟,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沢田纲吉,你是闯祸精吗?”六道骸点评道。

“相信我,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的。”少年欲哭无泪,谁让他怕黑怕得要命。

这次禁闭时间很短,就几个小时。要不是纲吉很确信Reborn不知道自己能看见电梯。他都要怀疑对方在放水了。

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六道骸也懒得盯着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他坐在湖水中间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肘拄着下巴在发呆。

这动作倘若纲吉复刻多半有种傻气,但是他来做就非常优雅自然。看着六道骸的神情,纲吉突然想如果这些锁链二十四小时不离开他的身体,那么六道骸岂不是没有放风时间,更没有人和他聊天。

“kufufu,你说得没错。”他的疑问得到了回答。

“那岂不是很孤独?”纲吉问。

“孤独?你怎么会关心这么天真又可笑的事情?”六道骸嗤笑一声。

可笑吗?纲吉抓了抓头发。在他看来这鬼地方又大又空旷,不管说话还是动作都有回音。假如自己被关在这,肯定要不了一星期就疯了。

“可惜我也没有办法常来,不然还能陪你说说话。”来一次就要被关禁闭一次。纲吉可不认为自己次次都这么好运。

六道骸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像你这么天真的人能挣扎到现在,也是种奇迹了。”

纲吉就当对方在夸自己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各干各的,纲吉要么在废矿洞东走西逛,要么往湖水里扔小石子——这次他非常小心,没有让石子再飞到六道骸脑袋上。

禁闭的时间很短,当墙上的管道传来机器运作的隆隆声,纲吉知道自己该走了。

“再见,骸,额,假如还有机会的话,我会下来陪你的。”

这只是一句客套话,既没约定时间,也没约定日期。然而话音刚落,面前的湖水忽然开始翻涌,片刻后一个布娃娃浮了上来。

那是个做工很粗糙的娃娃,身体用碎布头缝合,发型则是扁扁的凤梨头。搭配那一大一小的异色纽扣,让人一眼看出了它代表谁。

纲吉把娃娃捞了起来。

“既然你那么愿意散发无关紧要的善心,而我正好也需要一只观察外界的眼睛。”六道骸轻声说。

“那就把它带走吧,不下禁闭室你也仍然能与我通话。”古怪的笑容浮现在那张脸上,丝丝缕缕的雾气从六道骸身上溢出,给这死物注入了一股活性。

冥冥一股联系建立在他和娃娃中间。

“这是礼物吗?”纲吉瞪大了眼睛。

“不,这是对你天真的惩罚,我要亲眼看着你怎么被辛亚拉吞吃得一干二净,直到灵魂也永远徘徊在地狱里。”

这句话说完,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纲吉已经习惯了六道骸谜语人发言,他压根没把这句威胁放在心上。将娃娃揣入口袋,他走进了向上的电梯。

从禁闭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完美地错过晚餐时间。

走在路上,口袋里的娃娃轻微动了动。

这只玩偶少年仔细打量过,他发现只要同娃娃有直接的身体接触,耳边就能听到湖水翻涌,还有六道骸浅淡的呼吸声,简直像个电话机。

当下正值晚餐后的放风,纲吉在图书馆找到了剩下三人,蓝波给他留了点心,还有一个苹果。这帮人总能熟练地藏起各种吃食,并在不同时间塞给纲吉。连理由都那么相似:多吃点,没准身高还有救。

白兰在看一本哲学书,他这会格外安静。纲吉走进图书馆时,目光不经意在少年衣服口袋处扫了一下。

“对了!我怎么把这个忘了。”纲吉猛地一拍脑袋。

他忽然想起斗篷人的交易内容,对方说他今晚就能获得西蒙.皮科尔的信息。然而他下午被迫进了禁闭室,不知道这交易内容还是否有效。

多半是没用了,因为直到睡前,除了C区惯例的打架斗殴与纲吉的英语补习课程,什么也没发生。

……奸商,又坑我一个币!

怀揣着对财产损失的愤恨,纲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发誓明天一定要找对方算账。

不过,或许第二天不用算账了。

因为晚上十二点,囚室大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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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前方战况。

打字机共同大海搏斗两次,去时头不晕眼不花,此为一胜。回来虽然船小颠簸头晕眼花,但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抵抗了,此为二胜!

同绿皮火车搏斗一次,虽然被一女二小哭闹骚扰,儿童狂踢不止,但打字机试图锻炼眼睫毛神功,将其瞪到羞愧离开,此为三胜。

总之就是胜!

终于!截止到这章把半本书的伏笔都写完了,憋死我了。新手村走完了!是时候让我慢慢收网了!

ps,大家中秋快乐哦!招招手。

其实打字机不是很会过节日,对节日观念比较淡薄,但是今天有个很漂亮的月亮!【美滋滋指天空】【真的有吗?你压根没出家门吧】

第29章 为罪行辩护

——真相的宝贵之处在于,追寻它需要付出巨大的沉没成本。

【晚上好,27号。】

【至今为止,你在试炼中取得了优秀的成绩。你冷血、凶残、藐视生命,在人群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今夜也是你一人的舞台,请开始演出。】

空灵的广播音回荡在囚室内,却没有吵醒任何一人。

听到广播声音,纲吉第一反应:幸好白天是休息日,要是干一天活晚上还得参加试炼,那命未免太苦了。

或许因为他有夜游前科,刚下床,面色惨白的狱警骤然出现在囚室外,手电筒直直地照在纲吉脸上,一直目送他进电梯。

还是熟悉的车站,摄影机摆在站台旁,少年拿上它深吸一口气,走入闸机。

这是纲吉第三次参加试炼,他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

走进车厢时,里面已经有两个人,

“大佬?!又见面了!”刀疤脸看到纲吉那一瞬眼睛都亮了,他用力挥手,语气欢快明媚。

显然,厄运不来自这里,少年的视线缓缓转动到另一边。

“晚上好,小可怜,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分。”

蓝色手环、阴恻恻目光、瘦高个舔了舔嘴唇,他不怀好意地看着纲吉,手放在电刑椅圆柱形把手上富有暗示地一上一下。

目光里除了淫/邪,还有怨恨与愤怒。愤怒来自七十二小时禁闭,怨恨来自同伴的死亡。当初B区三人围堵这小子,其中一位因为挑衅Reborn被一枪爆头。

你不能指望道德感低下的罪犯反省自身,既然反抗不了Reborn,所有仇恨就都转移到纲吉身上。

纲吉猛地回头,然而闸机已经封死。

“逃吧,逃吧,这次你还能凭空消失吗?”瘦高个大笑出声。车厢内显然不能互相攻击,但试炼里就不一定了。

“你们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不放?”纲吉咬牙说道。

“因为你很可爱、很漂亮?哈哈,你知道丛林里什么样的猎物最吸引人注意吗?”

“跑得最快的那个。”男人满怀恶意地说。

纲吉哪也去不了,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今天的四人行还差一位来客,他不断祈祷这趟列车开得再慢些,留给他更多时间思考应对的办法。

每个车厢都像是小型舞台,午夜十二点戏剧准时开场。

试探、怀疑、结仇、虚伪的吹捧与依附。倘若说白天辛亚拉的囚犯还勉强保持着社会化,那么夜晚的试炼中,最为残酷赤裸的丛林法则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不过,今夜还可以更热闹一些。

纲吉离开囚室十五分钟后,白兰猛地睁开眼睛。

他用力喘息着,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把衣服完全浸透。瞳孔时而紧缩如针,时而涣散失焦,有那么几秒甚至忘了呼吸。心脏跳得快蹦出去。

宛若一名苟延残喘的病人。

白兰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又猛地看向空空如也的下铺。

放置在身侧的手掌收紧,他翻身跳下床,朝囚室外走去。

——

“车怎么还不开,我等不及品尝你的恐惧了。”瘦高个阴恻恻的声音再度传来,纲吉身体抖了抖,他还是没想好应对措施。

“原来是沃克身边的猪,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刀疤脸高声说。

他在上个试炼承了纲吉的情,这会自然和他统一战线。

不仅如此,刀疤脸还对少年挤眉弄眼,目光中的含义很明显:

大佬,相信你,等进试炼就弄死他。

显然这位还沉浸在娃娃脸杀人狂的设定中无法自拔。

正当纲吉认真思考进副本就跑是否来得及,耳边隐约传来湖水翻涌的声音。

“哦呀,你大晚上联系我,就是为了邀请我看一场好戏?”六道骸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才注意到自己因为过度紧张,手指始终插入口袋,而口袋里装着六道骸的通讯娃娃。

“骸!你有什么办法吗?”纲吉小声说。

“kufufu,你觉得我很乐于助人吗?”六道骸讽刺地笑了。

“可我才把你的娃娃带出来,你不是想打探辛亚拉的情况吗,我死了你还怎么打听。”纲吉眼泪汪汪。

还没等六道骸答复,闸机再一次打开,今晚的第四位试剂来了。

白兰轻巧地走进车厢内,亮眼发色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他快速锁定纲吉的位置,走过来坐在旁边。

这下纲吉顿时顾不上和六道骸讲话了,广播不说他今晚独自试炼吗?怎么白兰也跟着出来了。

“大概因为没有你我睡不好。”白兰眨了眨眼睛,语气温柔甜腻。

“晚上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醒来发现纲吉居然不在囚室,就想着出来看看。”

啊,纲吉懂了。在走廊上游荡的白兰多半被当成试剂,被狱警压着前往电梯。还没等他向白兰交代眼下复杂的情况,列车终于凑齐了四个人,每张座椅前降下屏幕,同时喷涌出大量绿色雾气。

【晚上好,诸位。】

【正义并非永远纯粹、真理也总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法律是人为制造的产物,而我要摧毁你们对它的恐惧,消灭证据、杀死法官,而后就放你们离开。】

多半因为携带了六道骸的玩偶,纲吉对绿色雾气的抗性变高了。当列车缓缓停靠,他第一个醒来,抓紧时间冲出去。

然而,呈现在面前的不再是暴乱的人群与冒着火光的警局。他站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内,前方是一座大理石建筑物。

代表公正的天平歪歪扭扭,正义女神也被蒙上了眼睛。

那是一座法院,它悄无声息地敞开大门,等待他们的拜访。

纲吉打算看看周遭环境,正迈了一步,破空声自后方传来。

砰!

一根木棒打在地面激起大量木屑,瘦高个舔着嘴唇,刚从闸机出来就发出致命一击。

等等!当初抽道具的时候,怎么没给他抽一把木棍防身啊!!太偏心了!

“追逐战来了,宝贝!”

“我的天啊!!”纲吉大叫一声,直接冲进了小巷,这条巷子不仅黑,还不平。地面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倘若不是第一时间开启了夜视功能,这短短的距离够他摔八个来回。

来不及打探任何信息,他连窜带跳,一头扎进了法院里。

“请这边走。”

刚迈进去,一个木板做的人偶沿着地上滑轨滑来,她穿着律师袍,手指指向斜前方,同时天花板上的屏幕刷新了内容:

【任务一:抵达法庭。】

别抵达法庭了!他快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了!瘦高个追得相当死,有好几次那根木棍擦着纲吉脑袋过去。先前在巷子里拉开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正当纲吉以为自己迎来开局剧情杀,耳边响起了六道骸的警告。

“往左转,直走,翻过墙。”

身体下意识跟着指令行动,绕过拐弯,又翻过面前的矮墙,纲吉摔入黑暗中,鼻腔闻到书籍散发的霉味。打开夜视功能,他发现自己进入了法院内部的图书馆。

没错,倘若说纲吉对上瘦高个有什么优势,那就是对方没有夜视功能,黑暗会方便藏身。

“太谢谢了,骸。”少年抹了把汗水,偷偷蹲下身,迅速往图书馆内侧移动。

“就像你说的,好不容易拥有一只在外界的眼睛,最好别让它轻易瞎掉。”六道骸的声音形同鬼魅,听不出情绪。

纲吉还想说点什么,门口的脚步声令他迅速闭嘴。

木棍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声响,瘦高个进来了,他很快意识到黑暗的问题,收敛所有动作,用木棍当探路杖往里面摸索。

“躲起来了,又躲起来了,宝贝你真像只小兔子。”他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你在哪呢?”

一本书猝不及防扔出去,砸在不远处发出巨大回音。纲吉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嘴防止尖叫出声。

瘦高个没听到自己想要的,颇为不甘心地咂咂嘴,又乱砸了几本书。试图诱导少年在慌乱中暴露自己的位置。然而纲吉躲在图书馆深处,连耳朵也一并捂起来,对身边细碎动静就当不存在。

来回拉锯五分钟后,瘦高个累了,他怒气冲冲地抬手抽过书架,上面的书稀里哗啦掉落一地。

“行吧,行吧。你可真能躲,但你能躲多久呢?别忘了辛亚拉可不喜欢长时间躲藏的试剂。”

放完这句狠话,瘦高个退了出去,甚至把图书馆的大门也一并关死。

他说的没错,试炼不允许试剂消极怠工。倘若纲吉在图书馆里躲太久,自然有别的办法让他不得不出去完成任务。所以脚步声一消失,纲吉就试图寻找第二个出口。

然而图书馆很大,摄影机电池在上个试炼里没有补充,纲吉多数时候都在摸黑,偶尔小腿还会撞到书架上。来回摸索几分钟后体力消耗得差不多,只能蹲在原地休息。

正当他打算向六道骸求援,身后一双手毫无预兆按住了纲吉的肩膀。

这一下堪比鬼片。

纲吉没忍住想尖叫逃跑,然而他的嘴被牢牢捂住,连带着腿也被控制起来,以一个相当憋屈的姿态跪在地上。

身后人似乎很满意这个姿势,因为他听见一声轻笑。下一刻有温热的吐息在耳边吹拂。

“是我呀,纲吉。”

白兰的声音。

纲吉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几乎是软倒在对方怀里。

“你怎么在这里。”他喘着气说。

“你不是迷路了吗?我来救你了。”手被牵着,白兰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示意少年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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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蛮喜欢修罗场的,咂咂嘴。这个试炼会大一点,游戏里我也很喜欢哦!

第30章 可更改的正义

这世上有些人,站在他们面前你会发出两声疑问。

第一声是:卧槽,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另一声是:卧槽,我的脑子怎么长的?

白兰以相当快的速度带着纲吉从侧门离开图书馆。中间没撞上任何书架,没迷路过一次。倘若不是摄像机一直在自己手里,纲吉几乎要以为拥有夜视能力的是他了。

“很简单的,这里有地图。”

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内,白兰笑眯眯指了指墙上的消防地图。这东西纲吉进来时也看见了,但问题是给他五分钟他也背不下来。

“那白兰为什么没撞到东西?”就算有了地图,可完全漆黑的图书馆里,怎么知道每个书架与拐弯的长度?

“首先呢,这里有比例尺。”白兰指了指地图右下角,那微小到忽略不计的一行数字。

“其次成年男性迈一步约为80厘米,我只需要控制自己每步都迈80厘米就有参照物了。”白兰的语气稀松平淡。

……简,简单吗?

纲吉觉得自己的智商上一秒遭到了虐杀。

经过这场追逐战,原本的四人组分裂成三队。纲吉和白兰一起走,瘦高个与刀疤脸两个当独行侠。

屏幕倒计时要求他们十分钟内抵达法庭,根据地图显示,穿过大厅会抵达中心花园,法庭就在中心花园后面。纲吉抓住机会给白兰科普了一些试炼常识,包括通关评分与代币奖励。

“对了,白兰抽到了什么道具?”纲吉好奇地开口。

新人第一次参加试炼会在站台抽奖,纲吉抽到了摄影机,而白兰却两手空空。

“啊,这个嘛……”白兰无辜地摆摆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盒子刚一接触手掌就自动展开变形,短短几秒后,变成了……

“是我眼花了吗?”纲吉神情有些恍惚。

为什么试炼里会有棉花糖?

没错,白兰手上是一袋棉花糖。就是白白软软有各种口味夹心的糖块。这东西出现在血迹斑斑的试炼里,造成的冲击力不比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差。

“纲吉不喜欢棉花糖吗?我还挺喜欢吃的。”白兰掏出一颗喂到少年嘴边。

“甜分能缓解心情,还能补充大脑能量,让人思维敏捷哦。”

倘若他们不是在一个充满杀人狂与疯子的地方,纲吉会赞同这个观点。

“没关系,我会尽力保护白兰。”

纲吉将嘴边的棉花糖叼走,含混地说,他没告诉对方自己能看破幻觉。这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更别提副本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纲吉真是个好人啊,我感动得想要落泪了。”白兰笑眯眯地说。

和先前参加的【取消尸检】不同,这个试炼的名字叫【为罪行辩护】,它不是单纯的寻物类试炼,而是加入了故事元素。法院墙壁公告栏上糊着泛黄的报纸,还有大量嫌疑人的照片。

《连杀四人!开膛嫌疑犯终于落网》《受害者亲属哭到晕厥,警方为何迟迟不下判决?》《嫌案二审,关键证据到底在哪?》

纲吉大概扫了一眼,试炼围绕着新墨西哥一起案件:四名成人在七天内先后惨遭绑架分尸,凶手逃窜三个月后,在酒吧喝多了失口说出杀人经过,被警察逮捕。

但清醒后的罪犯否定了杀人罪行,关键性证据死者的头颅也一直没找到,仅凭两句酒后发言显然不能轻易定罪,所以案件陷入拉锯阶段。

倘若二审还不过,那么这名众所周知的凶手,犯下滔天罪孽的囚犯就会被无罪释放。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侦探剧本,但问题是,你们站在正义一方吗?”六道骸于耳边轻声说。

找到法庭时,纲吉才发现不管刀疤脸还是瘦高个,都已经站在里面。瘦高个看到纲吉,将手掌横着滑过颈侧,意思是让他等着。

法庭外挂个牌子:为了维护司法公正,禁止喧哗、禁止斗殴。

这代表里面是安全区,少年松了一口气。

“嗯?好多人偶呀。”白兰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内饰。

这回不是幻觉遮掩,整个法庭从被告到律师再到陪审席,都是由玩偶扮演。代表凶手的玩偶被人画上笃定的笑容,像是完全不在意即将到来的审判、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更是没有悔过的意思。

在剩余人视角里,法庭唯一的活人端坐在正前方审判桌后,脑袋被麻袋罩住,从天花板垂落的绳索圈住脖颈,代表正义公平的法槌被牢牢绑在手上。

他神志不清,发出大量无意义的呻吟。

毫无疑问,这就是法官。

纲吉随便扫一眼就挪开了目光,他实在对沙袋与收音机提不起兴趣。这么干的还有白兰,他抱着手臂,目光若有所思定格在纲吉脸上。

【我相信,即便法官一味坚持着证据和事实,也会有更高的权力介入,确保我的当事人无罪】

律师人偶开口发言,他对台下面带憎恨的受害者家属滑稽地鞠躬。

【法庭上各位女士和先生,有人指控我的当事人残杀了四名男女,对此我要说的是,这些令人发指的罪行证据在哪?如果没有证据,谈何犯罪?】

人偶的话戛然而止,屏幕上刷新了新的任务目标。

【任务二:将证据放入中央花园的喷泉池中,并且销毁。】

法庭侧面小门自动敞开,暗示他们往这边走。

“走啊,你怎么不走呢?”瘦高个掂了掂手里的木棍,看向纲吉的目光恶意满满。

走出去等你开第二场追逐战吗?纲吉两条腿生了根一样钉在地面,大有在安全区待到底的架势。

“狱寺隼人已经固定好了对吧?我可不希望他再来打断我的实验进程。”

正当纲吉一行人在法院对峙,建筑物顶部观察窗外,威尔帝偏头问自己的助手。

“没错,博士。考虑到狱寺隼人对试剂27号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为了防止他对试剂27号造成伤害,我们已经先一步将其隔离在B区的试炼中。”

助手调出一块监视屏幕,狱寺坐在一片空地上,脸上的暴躁肉眼可见,他叼着烟,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流,身边是炙烤到焦糊的两具尸体。

银发猎犬无所顾忌地笑着,他抬起脚,对着苟延残喘的试剂——用力踩下去。

“做得很好,今后都将他同试剂27号进行隔离。”威尔帝表扬一句,随后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法庭内。

“增加雾气浓度,释放C级资产进入试炼。”他拍下了手中的按钮。

纲吉听到六道骸那边传来一声闷哼,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没等他开口询问,熟悉的电梯运作声响起,然而这次开门出来的不再是狱寺,而是一个面部神经性抽动,手中捏着金属军刺的男人。

男人跑步速度相当快,几秒内从电梯轿厢中跑出,扬起手中军刺用力扎向瘦高个。

对峙局面瞬间被打破,趁着敌人注意力被吸引走,纲吉拉着白兰,身后跟着刀疤脸,一溜烟钻入了侧面的房间。

“大佬!我们为什么不趁着混乱局面把那小子宰了?”刚关上门,刀疤脸迫不及待地开口。纲吉一听这话整个人差点没晕过去。

“你是说让我手无寸铁地宰掉一名比我高五厘米不止的j奸犯吗?”他不可置信地问。

“为什么不呢?你不刚对一名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性散发不必要的保护欲吗?”六道骸边说边抽气。

“骸你还好吗?”纲吉立刻走到旁边,小声道。

“在你死之前,大可不必假设我有事。”对方彬彬有礼地鄙视了纲吉的关心。

门外的喧闹声逐渐远去,木棍不可能打得过军刺,瘦高个多半退场离开了。纲吉松口气,开始打量四周环境。这间屋子中央有张长桌,桌子中央摆放了一个保险箱,需要输入四位数密码。

倘若说在纲吉丰富的游戏经验里,次要讨厌的是找保险丝、找钥匙、找各种稀奇古怪的复数道具。那么牢牢占据讨厌榜榜首,万年不曾挪动位置的任务内容必然是——找密码。

0到9这十个数字能演变出无穷的组合,而纲吉恰巧对数学不那么敏感。即便勉强拼凑齐密码所需的数字,还要区分它们的先后顺序。所以他看到保险箱那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不……这也太为难我了。”少年双目失神。

不过,他身边恰巧就有一位脑袋非常灵光的队友,愿意为此效劳。

“嗯,怎么这样愁眉苦脸呀,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白兰笑眯眯摸了摸纲吉的头。

他蹲在保险箱前,不知道启动了什么设备,头顶的白炽灯消失,整个房间笼罩在紫外线的照射中,到处都是蓝紫色。纲吉立刻注意到,他们周围墙壁上写了几个巨大的数字。

2-3-4-6

不仅如此,这些数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型三角形,只不过每个三角形的状态不一样,有的三角是空心的,有的是实心的,还有的空了一半。

白兰仅仅是扫了两眼,在十秒钟内重新蹲在保险箱前,手指轻点几下。

伴随着机关咬合的声音,箱子开了。

虽然对此人的智商早有认知,但纲吉还是再一次刷新了两人间的差距。

没去看箱子里是什么,白兰耸了耸肩,示意纲吉过去。

“没必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纲吉。”

“这种程度的密码你也能解开的,三角形的状态代表数字的先后,出现在试炼里的密码肯定不会很难,小学生没准都可以猜到。”

“嗯?为什么?”纲吉一脑袋问号。

“那当然是因为,你觉得辛亚拉的囚犯,学历高的有几个呀?”白兰拨弄着箱子。

“如果密码太难,那这些人在进试炼前不得不考个学位证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