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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的话一出口,秦渊就后悔了。他身为妖魔之子,拜师凌微,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而自己就算可以修行,能起到的帮助对一名金丹期的修士来说,也实在是可有可无。

他的请求除了被拒绝,没有第二种可能,却把自己埋藏的痴心妄想暴露无遗。

可是话已出口,却是覆水难收。这是秦渊自跟随凌微以来,做过的最大胆的一件事,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心如擂鼓,紧张地等着凌微的回答,或是责罚。

出乎意料的是,凌微听到他的话,并未生气,甚至没有当场拒绝。

秦渊只听到她似乎轻笑一声,道:“收徒?说起来,若是我还在宗门,还真到了要考虑收徒的时候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屏住呼吸,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却感觉一道气流将自己轻轻托起。他直起身来,听见那个远去的身影道:“明日酉时,你来找我,我助你引气入体,若能成功,再论以后。”

秦渊忍不住扬起一个笑容,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凌微头也不回,抬手轻挥,一道火焰在小巷中熊熊燃烧,升腾而起。

随着“砰砰”几声,转眼间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便烧成焦灰炸开,二人已经转身消失在拐角。

*

主屋内,炎灼蹲在柜子上一边梳理羽毛,一边与凌微传音,“凌微,你真打算收这小子为徒?”

“唔……之前确实没想过,不过他这么一问,我觉得也未尝不可。”凌微透过窗纱,看着在外面看书的同时还不忘举着石砖锻炼的秦渊,微微一笑。

“可是他……”炎灼想说他是半妖,日后修炼必然受阻,可是想到凌微也是半妖,这几年来一直在寻找解决半妖体质的方法,又闭上了嘴。

凌微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见炎灼有些疑虑,出口解释道:“收徒么,我倒觉得资质并非最重要的因素。相比之下,我更看重未来徒弟的品性和毅力,当然还得有眼缘。”

“这孩子和我有些缘分,这几年看下来,心性也不差。若是他真能引气入体,也当得我凌微的徒弟。”

修仙界对师徒关系看重,有几个重要原因。其一是因为修士的道法传承珍贵,自然要给值得的后辈,也好为自身所在的势力壮大实力。对于大宗门来说,无法进阶的弟子是用来收集资源的耗材,天资优秀的弟子则是未来的中流砥柱。

其二是因为教学相长,越修炼到后面,教导弟子越被视为加强自身对道法领悟的一种重要方法。

而其三,则是因为徒弟若修炼得好,对师者及宗门、势力的气运有反哺之效。

也正是因此,在寿元不长的人族中,师徒之间的关系有时甚至超过血缘之亲。而因为这第三点,修仙界甚至还有豢养徒弟吸取气运的秘法。

只是通过这种方法获得的气运,损人不说,长期还会造成巨大反噬,往往使得被反噬者入障发狂造成生灵涂炭,因而被视为邪道功法,为人不耻。”虽然秦渊无法入得太虚宗,但是若他真能引气入体,我的符箓、阵法以及修炼神识、灵力相关的经验,足够让他修炼到筑基了。至于功法……幻灵诀旁人无法修炼,兼之他体质特殊,怕是要重新寻一部了。”凌微指尖轻敲桌案,若有所思。

“这还八字没一撇,你连他修什么功法都考虑上了。怕是他自己都没想到那么远。”

炎灼翻了个白眼,她承认秦渊这小子毅力不错,若是能引气成功,在修炼上说不准还真有几分天赋。

可是不知是不是妖兽本能的领地意识作祟,她看秦渊这小子,总觉得他狼子野心,并不似在凌微面前表现得那样温顺。

炎灼撇了撇嘴,见凌微心意已决,酸道:“罢了,收徒终归是你的事,我一个外人,哦不,外妖,还是不多说了。总之本大妖看这小子不像个善茬,你若当真收了他,自己也得多个心眼才是。”

凌微见状,笑眯眯地从怀中摸出一袋金色的灵果,“炎灼,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我可是命魂相连的伙伴,怎么会是外妖呢?就算那小子做了我徒弟,他的地位也断然越不过你去。你瞧,这是什么?”

“金桐果!”炎灼本来还有些扭捏,看到灵果,顿时两眼放光,把这点情绪抛到脑后。她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清香,惊喜地扑上去,“我还以为这地界没有金桐果,你是怎么找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总而言之,你是我最重要的伙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其实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过,我凌微的徒弟,可不能是一只小绵羊。当然,如果他将来成为一条恩将仇报的毒蛇,我也绝不会手软。”

凌微哼笑一声,趁机摸了一把炎灼脑袋上翘起来的绒毛,惹得炎灼又啄了她一口,一人一妖打闹了半晌,才终于各自修炼去了。

*

院落之中,秦渊将手中用于锻炼的石砖放下,活动了一番酸痛的手臂,回厨房将凌微的晚膳准备好,又看了一眼日头,忐忑又渴望地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这一晚,他辗转反侧,想着凌微是否会收自己为徒,却未有半分担心自己引气入体失败而身死。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吃了化形草,变成肉身孱弱的人族形态。后来他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四处流浪,和野狗争食,在秦川城被猿妖收留,在挨打挨骂中长大,秦渊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能够修炼。

在他心里,修炼就意味着力量,而力量就意味着能够过上正常妖的生活,或许再加上能把那些对他不好的妖揍得娘都认不出。

后来随着秦渊渐渐懂事,听着周围的妖对他的情况也各种议论,也就熄了这门心思。

他曾祈求妖神仙人,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够让他脱离那样的日子,最后却只能独自走向虚妄海。直到他遇见凌微,他才发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原来也可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如今他仍旧渴望拥有力量,却并非为了吃饱穿暖,而是为了做一个对她有用的人。

“明天……”秦渊透过窗纱,看着对面房间那一点摇曳的烛火,惶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当初凌微让他随意选一处房间,他便选了这间离主屋最远的客房。凌微还和炎灼戏言小孩长大了,需要个人隐私。

可是她们都不知道,从这里,可以看见凌微房间一角的灯光。只要那一点烛火静静燃着,秦渊就知道她在房中修炼。

每每从噩梦中醒来,看见那一丝昏黄的光晕,他的恐惧都会奇迹般被驱散,便又能沉沉睡去。

第二日酉时,凌微从入定中收功,仍然感到自己的经脉隐隐作痛,轻叹一声。她站起身来,推开门之前已经收起忧虑的表情,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

“咦,秦小渊,今日也有灵餐么?我不记得今日给了你灵珠去买——”凌微嗅了嗅空中饭菜的诱人香味,有些意外,一眼看到院中的石桌上摆了几道新奇的菜式,闻起来正符合她的口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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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引气 你究竟是什

“前辈, ”秦渊将碗筷摆放好,转过身来,低眉敛目道:“前辈收留我这么久, 供我吃穿,又教我识字, 大恩无以为报, 若是我今日……这些食材是我一大早去坊市中买的, 听闻对修士的精血经脉都有温养之效, 刚刚在小厨房做好,希望还能入口。”

凌微笑道:“你的手艺自是合我的胃口,多谢你费心了, 坐下来一道吃吧。炎灼那家伙一向不爱吃这些, 就不管她了。”

她拿起筷子, 夹起一片风豚肉,入口爽滑鲜嫩, 脂香浓郁, 配上莼叶清香解腻,当真是人间第一流的美味。

凌微吃着吃着,却疑惑起来:“这几道菜的食材虽然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他如何会有积蓄?”

像是察觉凌微疑惑的目光, 秦渊睫羽低垂, 抿了抿唇道:“前辈先前给了我许多零用钱,承蒙前辈照顾,我衣食无忧,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需要花用之处,便攒下来买了这些……”

凌微一边将自己碗里煮得恰到好处的紫芝锦鸡粥扫荡一空, 一边含糊地说道:“你这孩子,你凌前辈如今可不缺灵珠,何必省那几枚灵珠?倒是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多吃点。”

“嗯。”食物对秦渊而言只是果腹充饥之用,只要能够下咽便可。眼前这一桌是为了迎合凌微的口味而做,在他眼中除了食材贵重外,与馒头粟饼并无区别。

不过此刻他看着凌微风卷残云,吃得津津有味,全无半点仙人风范,肚中平白生出几分食欲。

秦渊只觉得自己从懂事开始,就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他不太懂得别人的感情,也不想去理解。

他曾经也会哭会笑,可是世界在他面前只像一堵冰冷的高墙,无论他有何感受,高墙都无动于衷。身为蝼蚁,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喜怒哀乐、病痛生死,久而久之,他的情绪也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在最痛苦的时候,他常常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般为形所役,挣扎求生,在苦海中沉沦,另一半则如同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嘲讽漠然地看着自己孱弱无用的□□,只想将其连同这个世界一道毁去。

直到遇见凌微,秦渊才发觉自己对周围的一切有了新的感受。

她的每一丝情感波动,对他来说都像奇异的发现。他细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就好像通过她也体会到了这世间的喜怒哀乐。每当这种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此时此刻,在这小院石桌上蒸腾的暖雾氤氲中,他意识到自己竟也眷恋起这人间烟火,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他下意识抬起手,白玉筷子碰到瓷碗,发出“叮”的一声清响,秦渊这才从怔然中回过神来,给自己夹了一片肉,慢慢吃了起来。

“好了,酉时已至,吃饱喝足,该——”凌微刚想说该上路了,猛然发现不对,“咳咳,该引气入体了。”

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正逢暮色降临,阴阳交割,日沉月升,正是她先前卜算出秦渊引气入体最佳的混沌时刻。

“走吧。”凌微收起闲聊时调侃的神色,面色严肃起来,步入她平日修炼的主屋之中。秦渊跟在她身后,本应目不斜视,却忍不住用余光看了几眼凌微房间的布置。

只见墙上挂着一张古朴长琴,木窗开了半扇。院中的树影斜斜映在窗下的桌案上,和桌上素陶瓶中几支月桂相映成趣,案边还放着一卷边缘磨的发亮的半旧玉简。一切都那么简单自然,又在不经意处显出几分房间主人的巧思。

秦渊心中觉得有些新奇,进入凌微的房间,仿佛窥见了她平日里并不示人的另一面,又忍不住将目光移到软榻旁的小几上,上面还有一封尚未写完的信笺,隐隐可见主人潇洒锋利的行书笔迹。

“凌前辈……她身为人族,为何会先前会来元荒北域?她……也有牵挂的人么?”

在马上面临生死的关键时刻,秦渊的思绪却如同一朵蒲公英种子,漫无目的飘到了不相干的地方。

他跟随凌微停下脚步,发现自己面前放着一只草扎的蒲团,看样子是她经常使用的那一个。

“一应辅助阵法我已经布置好了,你坐在这蒲团上,我会引导你引气入体。不过,我再提醒一次,因你体内妖魔血脉相冲,入道的可能只有十之一二的可能,但若是失败,只有死路一条。你可想清楚了?”

秦渊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凌微,想说他的生命并不值当什么。话到嘴边,他看到凌微严肃的神情,不知为何竟笑了一下:“是,前辈,我想清楚了,若不能引气入体,身死于此,我亦无悔。””既如此,那便开始罢。“凌微负手而立,一扬下巴,示意秦渊坐下,教他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又从乾坤戒中拿出一瓶丹药。

这瓶丹药是她这几年来初步改良的融脉丹,效果比阿梨给她的原版药方效果更强力几分,只可惜她在炼丹一道上天分不佳,纵然有金丹期灵力、堪比元婴期的神识,和炎灼的本命真火相助,搜罗了许多药材,最终也只得两枚黄阶上品的丹药。

两枚丹药中,凌微此前自己吃了其中一枚,只觉得血脉中似有异动,但没过片刻就消退了。秦渊的血脉冲突很是严重,这丹药会对他有多大用处,她也没有太大把握。

“放空思绪,深呼吸。”

秦渊摒弃所有思绪,面对自己大概率的死亡,却分外平静,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内心或许早就期盼着这一天。

若死亡是他的终局,在他垂垂老矣之前死在她身边,岂非正是他心之所向的归宿?这世上的东西对他毫无意义,即使失败,也好过庸碌过完一生。

只是或许是那一半属于魔族贪婪的本性作祟,他这两天总是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成功引气入体,做了她的徒弟,是否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正在妄想之中,秦渊突然感觉一阵刺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刺入他身周的几处大穴,全身顿时动弹不得。

“接下来,你所经历的痛苦将会远超常人。若你能熬过去,或有一线生机,否则便只能尘归尘,土归土了。”

凌微并指一划,一道精纯的金丹期灵气顺着银针侵入秦渊的经脉,先是轻柔试探,随后逐步加码,霸道地将经脉淤塞之处撬出一丝细缝。

秦渊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忍受打通经脉的痛苦。

“咦,虽然血脉不对付,但是你的经脉倒是不错,坚韧宽阔。这样看来,说不准能有三成左右的成功率……”

“张嘴。”秦渊痛得几乎麻木,听到凌微的话,牙关颤抖着张开嘴唇。一缕清凉的稀释灵液进入喉中,似乎减轻了几分经脉中的痛楚。灵液服用完之时,他感觉凌微将一枚丹药送入他唇间。

“这是改良的融脉丹,可以帮助你的两种血脉融合。”凌微道。

这丹药药力霸道,普通凡人吃了只有爆体一途。可是秦渊这样的血脉冲突,不下猛药无法可解,好在自己为他护法,可以助他克化药力,也算是他给她当小白鼠的报酬了。

秦渊感到那丹药一入口,先前来自稀释灵液的清凉灵气顿时在丹田中暴动起来,连同自己的血液一同沸腾,而随着第一缕灵气流入经脉,凌微的灵力也潜入其中助他缓慢化开药力。他听到一道冷泉般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这还只是试验中的样品,成功率不能保证,不过根据最初研究出此丹方的炼丹大师推测,它对于你这样尚未引气入体的半妖效果最好。我会尽力压制住你体内的清浊二气波动,而你要做的,就是尽力维持二者处于平衡状态,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要失去意识。”

“如果成功了,就能做她的徒弟……”

秦渊用妄想支撑着自己的意志,感到体内有两种相冲的力量被引动,二者碰撞之下,血液灼热如岩浆,几乎将他炸成碎片。

他放弃所有的思绪,咬牙不肯失去意识,头上青筋爆出,在这样煅筋烧骨般的痛苦之下,竟然挺过了第一波血脉暴动。

“很好,第一阶段过去了,接下来……”凌微指尖灵光大作,一尾寸长的灵动小鱼从她的识海中游出,如光如雾,在空中游向秦渊的丹田所在。

“上回助阿梨筑基,只用了一丝混沌之气,这回有混沌源水的水种相助,结丹后我对灵力的控制也更为精细,想必效用会更好……”

凌微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分心,炎灼在屋外护法,露露也在她的丹田中担忧地看着外面的情形,准备随时为她补充灵力。

随着混沌源水水种游入丹田之中,秦渊体内暴烈沸腾的血脉逐渐平静下来,在凌微的神识引导下逐步分开,被混沌之气洗涤后,逐渐开始融合。

“第二阶段,需要维持两种血脉力量的平衡……”凌微看见两种血脉逐渐提纯、凝结、向内坍缩,变成两束泾渭分明的丝线,一条漆黑如夜,一条灿若熔金。

她一丝丝逐渐加入自己的灵力,催动尚未化开的融脉丹药力,同时护持住秦渊的经脉身体不被这力量摧毁,却发现那两束丝线互相缠绕,转得越来越快,而秦渊的喉中已经开始咯咯作响,被他紧咬的齿缝碾碎,鲜血从他的鼻孔、双眼、双耳中流出来。

他感到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他的灵魂,一股想要将他炸成碎片,另一股则想要将他牢牢禁锢在这幅皮囊中,身体如同一尊濒临破碎的过热熔炉。

秦渊的十指指甲嵌入掌心,指节惨白,“凌前辈还没有放弃,我更不能让她失望!”

“怎么回事!不过是引气入体而已,力量怎么会消耗得如此之快!”凌微心中大惊,想要控制两道血脉旋转融合的速度,却发现二者的反应已经不受控制,疾速地消耗着自己的灵力与神识。

“我就不信了,这小子不过是个凡体,我的灵力可是金丹期,神识更是堪比初结元婴的修士,怎么会不够……”凌微看见秦渊还没失去意识,心中一横,竟然并未收束灵力神识,反而加快了输送,同时操纵混沌水种送入更多的混沌之气。

而随着混沌之气的加入,那两道血脉似乎自有想法,如同猛兽般互相撕咬,却迟迟没有完成融合,消耗如同无底洞一般。

凌微悚然一惊,“你——你究竟是什么血脉……”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逃遁 炎灼瞪着黑

凌微心中意识到不对, 终于发现事情脱离了控制。可是若想保住秦渊的命,这进程只能前进,无法撤回。

她继续加大灵力输送, 识海中星光大放。秦渊只感觉一道极绚丽、极寒冷的银白光芒闪过,体内相互撕咬的两道血脉骤然冷却下来。

蹲在门外树枝上护法的炎灼感到刚刚突如其来的血脉压迫之力骤然一松, 心中惊疑,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的神识隐约可见里面二人暂时无恙, 便按捺住想要查探的心思, 以免扰乱了里面的动作。若是凌微需要臂助,必然会传音于她,既然凌微并未出声, 想必事态还在控制之内。

“只是刚刚那一瞬的威压, 明显是血脉更高阶的妖族气息。莫非是秦渊那小子……”她双翅一挥, 加大灵力输出维持阵法,眼神凝重地看向主屋的方向。

秦渊体内, 两道血脉之力此消彼长, 却又不约而同地躲避着凌微输入的混沌之气。

“奇怪,怎么感觉他这半边血脉中有一丝和玄月相似的气息?罢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随着凌微识海中星光大作,两道血脉之力瑟缩一瞬,眼看就要重新四散遁入秦渊的五脏六腑, 一道潮汐引力由远及近涌来, 两道血脉被锁定凝固。

“咦?看来你们和普通半妖的血脉有些不同,竟然好似有些本能的灵智,”凌微眉梢一样,唇角微勾,“既然这样, 那就好办了……”

凌微手印虚结,强势的神识控制着汹涌灵气如江海浪潮一圈圈荡开,使出先前在梦虚镜空间中领悟出的道法。她的指尖在半空划出一道极小极细的虚空裂缝。所有接近的灵力、物质、神识,都被那半寸蛛丝般裂缝化为虚无。

“再霸道的血脉又如何!你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融合,或者化为虚无!”

虚空裂缝出现的瞬间,天上闷雷滚滚,院落附近所有生物都仿佛遇到了极度恐怖之物,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而被星海潮汐之力锁定的两道血脉也终于屈服于此等能够让自己湮灭的力量,逐渐开始温驯地融合起来。

“很好,继续——”凌微缓缓放开锁定,神识紧紧盯着一黑一金两道血脉之力,让它们不再对抗,而是在秦渊的经脉中彼此滋养。

二者互相追逐,如同太极阴阳鱼首尾相衔,在混沌之气中逐步融合,下方来自大地深处的浊气铸成地坛,上方垂落的天光清气化为穹顶,而正中的丹田之中,两道血脉合一,化作呼啸的海潮席卷秦渊全身经脉。

“第三阶段,融合成功!秦小渊,好样的,你可以睡了……”

秦渊感到自己体内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汩汩流动,他新生的神识似乎看到凌微被汗水浸湿的面颊。

他虚弱一笑,昏迷过去前,只来得及吐出一道气音:“师尊……”

“这小子,我还没答应呢,怎么就叫上了……”凌微也气喘吁吁地靠在软榻边,拂去头上的冷汗,轻声嘀咕道。

“怎么样?那小子爆体了?”外面炎灼感到阵法内的灵力波动结束,立马冲了进来。刚刚那恐怖的一瞬,让她回想起了被空间乱流吸入几乎被搅碎的时候,却比空间乱流更加令她毛骨悚然。

“咦,竟然没有……也对,刚刚那阵仗,肯定不是一个练气期能搞出来的。看来是你了。那小子的血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炎灼话音未落,就感到有几道强横的气息往这个方向疾速靠近。

“不好!快跑!”她与凌微异口同声,怕是刚刚那虚空裂缝的波动引来了不少感兴趣的高阶修士,一人一鸦卷起所有家当,顾不得小院交了大半年的租金,转瞬化作两道遁光跑得没影了。

“等等,我们好像忘了什么……”凌微和炎灼动作熟练地跑路,跑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糟了,秦渊!”炎灼瞪着黑豆眼,和凌微面面相觑。

*

一刻钟前,石林城的城主府中,一名打扮朴素的老妪正在接待刚刚到来的一对青年男女。

两名修士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女修容貌清灵,气质超凡脱俗,男修亦是风姿俊逸。

大殿之中,两边的狻猊形状的镂空铜炉中,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坐在主座上的老妪开口道:“慕道友,方道友,二位从苍梧域远道而来,到我这偏僻的石林城中,可是有何要事?”

“华城主,此次我与师弟不请自来,冒昧叨扰道友,实是为了打听元荒域妖族的动向。家师此前意外受伤,需要元荒域龙族领地中才有的龙息草疗伤,因此派我二人前来。”

女修慕云珠放下手中茶盏,起身拱手一礼,继续道:“石林城接近妖族势力范围,道友可知龙族的龙息草最近可曾对外售卖?”

慕云珠言语间颇为客气,并不以大宗弟子自傲。她面带轻愁,语气中有些忧虑。

石林城主华琴摇了摇头,“慕道友客气了。元荒域多年来的情况,道友想必也知道。华某这石林城地处偏僻,莫说龙族对我们人族一向不友好,明面上从不对我们出售,就算有龙息草在黑市中流通,也早就被南边的大城收走了,哪里轮得到我们石林城分一杯羹呢?”

“不过,两位道友若不嫌弃,我可以去信给附近几座人族城池,让几位城主帮忙打听打听。我已让府中管事备好客院,二位道友从苍梧域来,一路上旅途劳顿,可在我城主府中歇歇脚。”

慕云珠眉头微蹙,“不瞒道友,一路行来,我二人此前也在附近的城池中打听过,得到的结果都不太好。石林城是我们的最后落脚处,若事不可为,我们只得另想他法了。”

华琴讶异道:“慕道友,你是说,你们要去——”

慕云珠道:“是,龙族与人族一向不睦,此次实是无法,若非为了家师所需,我们也不愿出此下策,还请华道友为我等保密。”

“慕道友放心,同为人族,自该守望相助。”华琴思忖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管事嘱咐几句,没过一会儿管事手捧一个古朴木盒前来,放到慕云珠手边的案几上。

“此次没能相助于道友,万分惭愧,这是华某的一点心意,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我二人前来,本就叨扰道友,这便要离开了,收礼如何使得……”慕云珠连忙推拒,最终还是在华琴的坚持下收下了木盒。

二人寒暄片刻,慕云珠便带着师弟方浩告辞,正在此时,她敏锐的神识感到一道疑似高阶妖族的气息出现一瞬,紧接着,一丝奇异荒芜的气息从城西传来,又转瞬消失无踪。

“是秘宝出世,或有妖族监视我们的行动,还是有修士使用了某种奇异秘术?”慕云珠和方浩对视一眼,无论是哪种,他们都没有理由放过,二人一前一后追了上去。

华琴身后的管事端着刚刚备好的点心出来,却看见城主要招待的两位客人已然匆匆离去。她将茶点放下,暗暗观察着城主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城主,刚刚那道气息……我们可要派人去追?”

华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必了,苍梧域与我们元荒域毗邻,长生门身为苍梧大宗,他们的动向,我还算知晓一二。本城主寿元将近,这石林城日后说不准还要靠他们。那气息虽然奇异,但还有些稚嫩,并不像是四阶修为以上的大妖。若是小妖窥探,他们二人前去绰绰有余,若真有什么机缘,我也用不上了。倒是你还年轻,他们下次再来,可以和他们打好关系……”

*

石林城郊,凌微发现忘记带走秦渊,一拍脑袋,和炎灼对视片刻。可是元婴修士在后,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走脱,更不可能再回去石林城中。

正在她懊恼把秦渊忘了,功亏一篑的时候,听见露露稚嫩的声音传来:“主人,炎姨姨,我把他放到蜃云珠里啦!”

“蜃云珠?是了,如今澹台静的言咒解决,使用她留下蜃云珠可以少一层顾忌了。露露真聪明,这回多亏了你!”凌微喜出望外,好不容易让秦渊引气入体,若是把他留在那里,怕是会白白送了一条命去。

“嘎!他们追上来了,快跑!”炎灼翅膀在凌微头上一拍,一人一鸟又赶紧加速向外逃去。

“坑爹啊,不是说石林城是个小城,只有城主是元婴期么?怎么会有两名元婴修士追来?”

凌微疾速飞行,神识却感到追来的两道元婴气息越来越近,不禁头皮发麻,心脏怦怦直跳。

她使出虚空裂缝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能引来那么大的声势,看来这法术还需要继续改良,最好能做到无声无息,出其不意。可是现如今已经引来注目,再想这些,却是晚了。

若是精血无恙,还能用一用梦虚镜的归虚神通,可是现如今她的精血本就大大亏空,再强行动用梦虚镜,和找死也没有分别。

“对了!快找找,这附近有没有流水……”凌微向炎灼传音,一人一鸟同时在夜色中搜寻起来。若有流水,她便可以用以身化水之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凌微和炎灼一边疾速逃遁,一边用神识搜寻,“该死,这附近只有几处死水潭,除此之外全是石林!不过再往西边去,就是重元三大邪异之一的虚妄海,这里的修士平日里不敢靠近。虽然不知道为何上次我掉到海里没事,但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凌微下定决心,骤然转向,脚下生风,带着炎灼朝虚妄海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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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收徒 弟子秦渊,

“快, 再快点!”

就在身后两道元婴气息就要追上她时,凌微终于一鼓作气冲入了虚妄海范围。那二人果然心生忌惮,不再追上来,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不敢过来。虚妄海对我们无害,或许是因为我们并非此界中人的缘故——”

凌微在夜色中的茫茫大海上停下, 看向身边的炎灼, 正要和她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却发现她瞳孔放大, 双目茫然,呼吸急促,如同一只提线木偶向海中央坠去, 拦都拦不住, 和重元界传言中遭遇虚妄海“邪异”的场景一模一样。

凌微调动识海深处的本源契约, 想要感应炎灼的状况,却感到一道玄妙的力量从本源契约的另一头传来。

通过与炎灼的神魂链接, 她仿佛听到阵阵似有若无的海潮声, 要将她拽入虚无中去,却在她运转幻灵诀的时候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凌微来不及细想,一把将机械扇动翅膀的炎灼塞入灵兽袋中,却又觉得不够保险,转而将她打晕移到蜃云珠中。

“莫非只有我免疫这里的奇异力量?”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要将神识探入蜃云珠中看看炎灼和秦渊的状况, 却感觉先前只是隐隐作痛的经脉中疼痛愈发剧烈起来。

“方才助秦渊那小子引气入体消耗了三成功力,逃跑又消耗了五成,若再遇上什么事需要斗法,这精血过度亏损的后遗症怕是难好了……”

凌微看着并排飘在蜃云珠空间内的炎灼和秦渊,心中不禁忧虑, “若是只有我一人,倒是可以长久地在虚妄海中休养,可是时间久了,这外面的环境怕是会渗透进蜃云珠去,对你们两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了!可以去凡界!”

“怎么早没想到!真是灯下黑,”她一拍脑袋,“如今大家状态都不好,我又长久不宜动手,修仙界争斗频繁,凡界正是个适合修养的好地方!”

说干就干,凌微拿出元荒南域的地图迅速扫过,对照先前一路上打听来的消息,选定了一处较为太平的凡人聚居之地,转身就往目标地飞去。

*

“真是不怕死!竟然往虚妄海中飞去了!”追来的慕云珠在虚妄海边停住脚步,惊诧地看着方浩,摸了摸下巴,“你师姐我有这么可怕么?她们竟然愿意进虚妄海,也不愿被我们抓住……”

方浩身为师弟,平时总在慕云珠手下挨揍,此时低着头支支吾吾道:“这……师姐自是仙子临尘,我看怕是那一人一妖修为不如我等,慌不择路,这才误入了虚妄海……”

“罢了。”慕云珠摇了摇头,看着远去的一黑一白两个小点,露出怜悯的神色,叹了一口气,又转而严肃起来。

“荒陵古墟每逢约千年现世,此次预计百年内就要开启。太上长老几番周折,才从星辰阁得知此次开启之地很可能就在元荒域。我长生门要扩张势力,此次势在必得。”

“我们来此本就是为师尊打前战,多了解些情报,这金丹小修士有什么秘宝也好,秘法也罢,都不可误了师尊与宗门的大事。对了,那华琴送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是,师姐。”方浩从乾坤戒中拿出木盒,打开一看,并非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幅元荒域的地图。

“地图?”方浩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慕云珠。打架他在行,研究那些弯弯绕绕的他就不行了。

慕云珠接过地图,神识一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

她微微一笑,道:“这地图对妖族领地、石林城及附近几座城的地形、矿藏、小秘境的所在标示都比外面流传的完整得多。对于想在这里长久发展的势力来说,这可远比什么天材地宝有用。星辰阁不会疏忽走漏荒陵古墟的消息,只可能是这位华城主知道了宗门有意于元荒域,此举便是在向我们投诚了。这些散修,嗅觉倒是灵敏……”

*

三个月后 元荒南域 凡界

“凡界到了,这两个家伙怎的还没醒来……”

凌微看了一眼蜃云珠内的情况,便将灵气内敛,装作凡人打扮入了城。

此城名为桑城,地处元荒域最南端,离妖族地盘最远,因为灵气稀薄,也没有什么修士,城中居民多以养蚕织锦为生,总体来说较为太平。

正当她的神识扫过全城之时,凌微突然感到袖中传来一阵微不可觉的灵力波动,忙将神识探入蜃云珠中。

秦渊迷糊中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好似飘在一片云雾之中,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右手抬起,却发现手腕上层层叠叠、伴随他十几年的伤痕竟然不见了。

“秦小渊,你醒了!”

听到凌微的声音,他心中安定下来,转眼间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转眼已经身处一条小巷之中。

“前辈——”秦渊感觉头晕目眩,连忙扶住墙壁,却发现墙壁有些不平,发现他扶住的是凌微的腰,又赶紧缩回手,耳尖已经红了起来。

“你还好么?”他听到凌微有些担忧的语气,一道灵力扶住他的后背,“你刚引气入体,或许有些不适应,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在凡界,此处灵气稀薄,可以慢慢来,我也正好休养些时日。炎灼那家伙还晕着,咱们先去看看住处。”

说完,凌微本想将秦渊拎起来,却发现他比先前又长高了不少,只得改为拉着秦渊的胳膊,往街上快步走去,中途似是想到他刚刚醒来,将脚步放慢了半拍。

秦渊睫羽低垂,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修长手指,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他压下想要牵住那只手的冲动,如同往常一样跟在凌微身后,凌微在一处商行门口停步时,还无法自如运用神识的他竟差点撞了上去。

凌微抬步踏入商行中,问道:“掌柜的,我与……与我徒弟想租住一处院落,要环境好且安静的,这城中可有合适的?”

“自然!客官想要赁多久?这地图上有几处,客官可以看看……”一名管事连忙迎了上来。

“徒弟……徒弟?”秦渊如闻平地惊雷,怔然站在原地。

他感到自己心中的妄想仿佛变成一只蝴蝶乘着风飞了起来,晃晃荡荡,飘到云端。她……她同意收自己为徒了?

“秦小渊?秦渊?”他仿佛在做梦,神游天外,直到熟悉的声音将他叫醒。

“秦渊,你觉得这处宅院如何?三进还带个后花园,你这样的少年人正好可以多活动活动,炎灼那家伙也可以在树上休息。”凌微指着一处城北的宅院道。

“我……师尊……前辈、我……”秦渊一时手足无措,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思考。

“罢了,”凌微看着这孩子难得发愣的样子,轻笑一声,转头对商行的管事道:“你遣人带我们去看看,若是状况真如你所说,便赁下这一处了。”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她的神识能够足以看到全城,早已将这处院落扫过一遍。让管事带他们去实地看看,只不过是考虑秦渊的意见罢了。

凌微见秦渊仍旧难以置信的样子,食指指节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走吧,徒弟!”

“是,师尊!”这一刻,少年神采飞扬,惊喜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那双幽青深瞳也如同被朝阳照亮的晴空一般,骤然明朗起来。

*

“不错,先租一年,这是第一月的租金。”

凌微见秦渊无异议,露露也很喜欢花园中的人工湖,便拿出几枚下品灵珠,拍板定下了城北的宅院,殊不知她此时就是说要住桥洞下面,秦渊也会欣然跟随。

租下宅院,她看了看还在蜃云珠中一动不动的炎灼,摇了摇头。

好在通过本源契约,凌微能够感觉到脱离了虚妄海后,炎灼的状况正在慢慢恢复。蜃云珠中灵气较为浓厚,相比凡界更适合她休养,便也没有把她挪出来。

走入正厅,凌微接连抛出几个阵盘,又安装上灵珠,习惯性想要用净尘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经脉休养好前不宜多用灵力。

她正在想要不要找个扫帚来打扫一番时,秦渊却先一步对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像是怕凌微反悔似的,不顾满地灰尘,毫不犹豫地俯身叩首道:“弟子秦渊,叩见师尊!”

“好了,起吧。”凌微睨了秦渊一眼,他心里的小九九,她何尝不知,不过她对收徒之事早有打算,话既然出口,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对于秦渊的血脉,她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人人都有秘密,秦渊既然并未提起,她并无深究之意,唯有那一瞬间与玄月有些相似的气息让她有些莫名在意。

只是凌微并非重元界中人,对于本地人讳莫如深的三大邪异并无深入骨髓的敬畏,更别说她自己数次出入虚妄海,还依旧活得好好的。

就算秦渊的血脉真有什么不对,以自己与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差距,能够压制第一次,就能压制第二次。

凌微回想着自己当年拜师的场景,若是按照修仙界人族的传统,秦渊此刻应该奉上拜师茶。

可是这小子从小在妖族生活,凌微想着他应当不了解人族的风俗,正打算跳过这一段,直接把先前准备好的拜师礼拿出来,却发现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只精致的茶杯和一包茶叶。

“师尊,您等着,我这就去泡茶!”

眼见秦渊就要跑出去找厨房,凌微扶了扶额头,喊道:“等等!”

秦渊赶紧转身站定,乖巧道:“师尊!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蜃云 天降横财?

凌微抬了抬眼皮, 看向周围家具上的蛛网灰尘,轻咳一声道:“此次来凡界,主要是为了休养, 故而为师现今不方便随意动用灵力。你如今已经引气入体,便先教你个净尘诀吧。”

言下之意, 就是这房子的打扫就交给你了。

之前三天两头使唤秦渊做饭, 凌微总有种压榨童工的莫名心虚感, 如今秦渊正式拜师, 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了。

毕竟修仙界的优良传统,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嘛。在太虚宗时, 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是!”秦渊仿佛对凌微的小心思一无所觉, 听到她要教他法诀, 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咳咳,很好, 你先默念口诀, 按照为师的所述的经脉走向,试着发出灵力……”凌微一边说着口诀,一边看向秦渊。

平日里这孩子总是冷着脸,没想到笑起来还有点可爱,总算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不就是个净尘诀么, 高兴成这样?

不过她想到秦渊坎坷的经历和引气入体的艰难, 心下了然,任是谁一直被认为是废体,一朝突然能够使用灵力,怕是都难以平静无波。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嘛!”凌微不禁一笑,看着秦渊试验几下, 就马上学会了净尘诀,心中十分欣慰。还好不是个榆木脑袋,有几分悟性,毕竟她收徒可不是冲着做慈善来的。

“不错,”凌微鼓励一句,接着道,“这是一枚凡阶上品的清心佩,为师在其中加入了防护神识的符纹,有帮助你入定和防御双重效果。还有一把凡阶上品匕首,予你防身。妖魔皆以肉身强横著称,你既然有两族血脉,便先进行基础的炼体,之后待你入门,再看看你修行适合走哪条路子。”

“至于功法么,你先练这本《蜕凡吐纳诀》,你血脉特殊,市面上大多数功法都不适合你,这部法诀虽然无甚出奇之处,但胜在中正平和,不限体质和种族,可供你修炼至炼气后期,等日后找到合适的功法再换。”

“对了,还有这聚灵阵盘。凡界灵气稀薄,不利于你修炼,此阵刚好能弥补你日常修炼所需。为师已在其中放入了几枚灵珠,足够你用上数月,等用完了你记得同我说,届时再给你补上。”

凌微说完,便将东西都装到一只做工精致的玄色云纹储物袋中,递给秦渊。

“是,多谢师尊!”秦渊恭敬一礼,这才双手接过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他抬起头,连掐几个新学的净尘诀,将大厅清理一新,这才退了出去,道:“徒儿这就去泡茶,还请师尊稍待。”

就这样,凌微在凡界落脚下来。因休养经脉期间不方便多用灵力的缘故,除了已经融入行走坐卧的灵气自然吐纳,连每日固定的修炼都停了下来。除了指导秦渊修炼,整日无所事事。

这一天,凌微躺在竹椅中晒太阳,看着前院在日头下炼体练得汗如雨下的秦渊,悠闲地摇了摇手中折扇:“辛勤修炼百年,一朝闲下来,还真难适应。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嘎!你这么无聊,怎么不多研究下如何提升你的烤肉手艺!自己的手艺那么差,每回就知道使唤我和那小子。”识海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凌微听到声音,喜出望外地坐起身来:“炎灼,你终于醒了!”

她将神识探入蜃云珠,果然发现炎灼已经醒来,里面仍旧白茫茫一片,而炎灼不知何时落到了一处漂浮在云雾中的小岛上。

凌微有些疑惑,“咦,怎的以前从未发现有这么个地方?”

解除言咒之前,因为忌惮澹台静,她几乎不曾使用过蜃云珠,没想到其中竟还有一处隐藏在云雾之中的浮空岛。

凌微一边用神识扫过蜃云珠内的浮空岛,一边问炎灼:“炎灼,我如今在凡界落脚,顺便休养几年,你可要出来看看咱们的新居处?”

炎灼拍了拍翅膀道:“不急,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这附近有个地方灵气有些奇怪,你也过来看看。”

“哦?我看看。”凌微身为这蜃云珠的临时主人,可以往里面放活物,却无法亲身进入其中,但论起控制力,自然强于炎灼这个暂住居民。

“果然有问题。”她的神识扫过浮空岛中心的云雾湖时,竟然受到了阻碍。她对着禁制研究许久,让炎灼帮忙使出灵力探测,终于使得几处符纹显形。

凌微细细端详,疑惑道:“这是什么符纹?我竟从未见过。看这纹路的构造,不像是我见过任何一种。”

她见炎灼也十分好奇,问道:“既然无法解开禁制,炎灼,你可否与我神识合一试试,看看能不能暴力破开这禁制?”

“没问题!”炎灼点点头,她自觉恢复得差不多,此前在沧流天府中随凌微一道修行,境界已经接近三阶后期,通过本源契约与凌微堪比元婴期的神识合一,短时间内应当问题不大。

“好,做好准备,一、二、三!”凌微感到自己的神识之力与炎灼合二为一,瞄准一处禁制薄弱处,化为尖刺形状试图直接穿透过去。

“嘎!”炎灼发出一声惊叫,仰倒在地,凌微也受到反冲之力,神识一阵晕眩,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师尊!”凌微感到秦渊跑了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师尊,你怎么了?”秦渊担忧地看向凌微,莫非是她先前的旧伤又发作了?可是明明这些时日他都分外注意,包揽了诸多大大小小的杂事,确定她并不曾动用过灵力。

“可惜我修为太低,又不懂医术,竟完全无法帮上忙……”他长睫低垂,眼神晦暗不明。

“没事,你接着练习吧,我无事。”凌微摇了摇头,捡起折扇放到手边的案几上,有些苦恼,站起身在院中踱步。

都怪坑爹的澹台静,明明早就死了,如今她才是蜃云珠的主人,可是蜃云珠中竟有她进不去的地方。莫非要等到自己化神了,才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她都一向尽量避免使用蜃云珠,如今既然发现了,还是早些搞清楚为妙。万一里面又是什么暗地里坑人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等等,澹台静……怎么早没想到!”

凌微一拍脑袋,小心地从神魂储物石中取出一片乳白色的云雾,正是她解除言咒得到的澹台静的神魂碎片。

虽然这只是澹台静庞大神魂中微不足道的一片,可是澹台静生前毕竟是化神修士,其神魂之力远非金丹期的凌微可比,故而几十年过去,仍旧未被她吸收完毕。

“现在想来,这禁制上的符纹我看不懂,但是灵力走向颇像某种血脉或神识禁制。如果是后者,那么用澹台静的神魂碎片,一定能打开!”

凌微见秦渊还站在一旁,道:“秦渊,我的神识要进入蜃云珠,劳烦你为我护法片刻,不要让人打扰。”

秦渊乖巧点头:“是,师尊!”

说罢,凌微对秦渊轻轻颔首,原地坐下,用神识轻托那片蕴含着澹台静神魂之力的微型云雾,探入了蜃云珠之中。

进入禁制之前,她想了想,转而将自己外放的神识裹在澹台静的神魂碎片之内,缓缓渗入禁制阵法之中。

“成了!果然,这是一处基于神识的禁制,唯有澹台静能够打开。她当初在言咒中要求我一定要将蜃云珠送回澹台氏族地,说不准这其中的因由就在这禁制之中……”

传说中大乘修士可以开辟随身洞府,随身洞府联通外部时间法则,可以种植灵草。相较之下,这蜃云珠除了可以存储活物,相当于一个大型灵兽袋之外,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灵植放进去,也只能起到一个保鲜的作用,却完全无法生长。

凌微先前还有些奇怪,此物确实稀罕,但在化神修士眼中,怕还算不上至宝,为何澹台静死后要大费周章设下言咒,要将其送回族地。现在想来,多半是这阁楼当中有什么更为重要的东西。

她的神识随着澹台静的神魂碎片畅通无阻地穿过几层禁制,到达最内里时,眼前豁然开朗。

不知为何,虽然言咒早已解决,凌微内心对蜃云珠仍旧有些忌惮,故而此前一直未曾动用此珠。

她想了想,拿出几道阵盘,在阵眼处放了足够的灵珠,又在身上附了几张符箓,这才继续向内探索。只见这浮空岛的云雾湖中心,赫然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阁楼。

“这是……”凌微的神识继续探索,进入阁楼之中,不禁惊呼出声。

阁楼内部,只见第一层摆着十几个箱子,只粗粗一扫,便知一大半的箱子中都有数百块的下品灵玉,总共加起来,也得有上千块了。甚至有一个小盒子里还放着三十块中品灵玉。

而另一小半的箱子中,则是装着各类奇珍物品,不是用来炼丹的灵草,就是制作符墨、阵盘、法器的珍稀材料,每一样放在沧海界都足以在竞宝会上拍出天价!

此前她靠卖符箓阵法积攒了许久,加上师尊赐下的,身家统共也只有数十枚下品灵玉,拿到的珍材基本当场就用了,更没机会积攒多少天材地宝。

好在凌微修为还在金丹期,所用之物价格还不算太高,灵玉用得少,大多平日花销靠灵珠即可,没想到天降横财,这一下子就让她的身家翻了千倍不止。

她本来还在发愁炼制本命法器多半需要不少材料,这下直接迎刃而解了!就算有些材料不符合她的需要,也可以想法子拿出去换其他东西。

“发财了!”凌微大喜过望,看向阁楼第二层,咽了咽口水,“这阁楼一共两层,第一层就有这么多宝贝,那第二层会不会放着更贵重的东西……”

“即便没有,这一回也赚翻了!静心、静心……不能被冲昏了头脑……”

凌微最后在一楼扫视一圈,正准备上二层看看,却发现先前还遗漏了一处,“咦,那边的角落还有一个盒子。”

这盒子灰扑扑的,稍不注意,怕是会被忽略了过去。奇怪的是,这盒子的材质,以她如今堪比元婴期的神识竟也看不透。

“这里应当正是澹台静藏宝之处,莫非这里面的还有什么贵重物品……”

凌微小心翼翼地打开石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截干枯的木头,食指长短,静静躺在粗糙的石盒内,或许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的缘故,已经毫无灵光,如同凡物,难怪被扔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我被澹台静坑了之后,太过疑神疑鬼了……不过是死人的遗物而已,我还见得少了么?”

这几年内,为了休养经脉,凌微并不打算随意动用灵力,只是看了一眼,就要把盒子合上,神识余光却见那截枯木仿佛动了一下。

她心中警兆骤升,下意识把拿着的食盒甩开,却见那截枯木封存的某物以超越神识抵御的速度,刹那间顺着她的神识边缘逆行而上。一道阴寒气息瞬时冲入她体内,直扑灵台识海!

作者有话说:

凌微:发财了!

澹台静:恭喜发财,肉身拿来!

第170章 夺舍 拿来吧你!

凌微倒吸一口凉气, 神魂剧震,只感觉那道阴寒气息入体的刹那,识海中如同万千冰针同时刺入。

这等突如其来的贴身夺舍, 根本防不胜防。她顾不得保存灵力,识海中幻灵诀疾速运转, 眼见就要与那阴寒幽魂正面相撞, 身上先前贴好的几道符箓却无风自燃, 将其阻住半息。

一旁护法的秦渊只觉得一阵阴风掠过, 袭向凌微。他想也不想,全身灵力倾泻而出,却被二人交手时的灵力风暴一推, 倒飞出去。

“前辈可看清楚了, 我这具身体, 是半妖血脉!”凌微的声音在识海中震荡开来,那幽魂果然犹豫了一瞬。

趁着对方犹豫的片刻, 凌微右手在袖中轻掐法诀, 悄然引动先前以防万一布下的阵盘。

“怎么可能!”澹台静惊疑不定,已有小半侵入凌微识海的神魂粗粗一扫,却发现凌微的金丹内竟然真的还有一枚幽蓝妖丹,“真是晦气,果然是半妖!”她也没想到这么不巧, 言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资质尚可的小辈, 却是个半妖。就算灵根资质再好,也从未听说过有能结婴的半妖。

可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的真魂脱离了养魂木,此刻神魂力量也不过相当于一名普通元婴,而且还在持续下降。若不在短时间找到夺舍的躯体, 就会消散于天地间。

澹台静神识往外一扫,刚刚盯住秦渊,却听凌微又传音道:“别看了,那小子也是半妖。”而且还是绝版隐藏款,妖魔混血。

“哼,差点被你唬住了。半妖又如何?待我先吞了你二人,炼成寄身傀儡,再去外头重新找个躯体夺舍便是。”澹台静阴沉一笑,就要呼啸着投入凌微的躯体中,却见一道金光闪过,神魂灼痛,凭空燃烧起来,不由得痛啸一声。

“奸猾小辈!你何时布下了阵法……你刚刚是在拖延时间?!”澹台静怒不可遏,却仍旧不肯放弃,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占据凌微的灵台。

“要夺舍,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凌微感觉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识海,厉喝一声,将其阻住,识海中星光大作。

“不——我不甘心!”澹台静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嚎叫,最终却只得化作一缕淡不可察的青烟,消散无踪。

凌微乘胜追击,星光将不甘的残魂蒸发殆尽,在最后一刻,她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中,澹台静身受重伤,在一对惊怒的青年男女面前燃烧精血,启动祭坛传送离开的场景。

“师尊,你怎么样?”凌微冷汗涔涔,秦渊连忙起身扶住她的后背。

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事,这才缓缓坐了下来,又看了一眼秦渊,一道雨润术打出,秦渊只觉得自己方才被二人交手震伤的五脏六腑瞬间恢复如初。

“师尊,您不用为我这点小伤耗费灵力……”秦渊紧张地盯着凌微,声音艰涩,双手成拳攥紧,心中再次憎恨起自己的无能。他虽然刚刚入道,也能够感觉到刚刚那一道阴冷强大的神魂气息。可是千钧一发之际,他却只能眼看凌微陷于危险之中,没有任何相助的实力。

“还好,还好为求稳妥,提前准备了后手,我的神识之力又远胜普通金丹修士。若非如此,就交代在这里了!”

凌微想起方才的险情,只觉脊背发寒。她此前万万没想到澹台静居然并未死透,含有她真灵的主魂碎片还一直被自己带在身边,寄居在那枯木之中窥伺在侧。

难怪澹台静死后还要费劲心机设下言咒,要求自己将蜃云珠送到澹台氏族地!

凌微自觉并不算绝顶聪明,但现在也总算猜到,这蜃云珠实则并无任何特异之处,甚至那些灵玉和宝物也不过是让人放松警惕的幌子。

她被下咒之时,只有筑基修为,远低于澹台静,混沌灵物又难寻,按照常理,几乎没有可能解咒。那么接下来,要么是她将东西依照要求送往澹台氏族地,要么被言咒反噬。

无论哪一种,蜃云珠作为言咒中提到的重要物品,她都必然将其带在身上,而她日常修炼吐纳之间,灵气与之交融,无意间自会增加澹台静残魂与这幅肉身的契合度。

等到她完成言咒要求,或者被言咒反噬的那一日,蜃云珠中的真魂就可以水到渠成完成夺舍,同时还能借助言咒中本就存在的神魂残片进一步补充神魂力量。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有人成功解咒,又恰好发现残魂所处的宝阁,并且破解禁制成功进入,惊喜之下,要么会忽视那只石盒,要么会满怀期待将其打开,无论哪种,心神大意之下,都正好方便了澹台静的残魂夺舍。

凌微稍一分析,就明白过来,喃喃道:“难怪当年中言咒的时候,澹台静还提到了我的资质,看来那时候她就视我为囊中之物了……我就说,她和潮漪两个化神修士斗法,就算她的修为确实低了一小阶,不是潮漪的对手,但也未免输得太轻易了……”

此等连环毒计,简直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若非她心中对澹台静一直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提前布下符箓阵法护身,又修炼幻灵诀这等逆天神识功法,现下这具身躯定然早就易主了。

澹台静当初恐怕伤势并未痊愈,一发现自己不敌潮漪,就想好了退路。潮漪成功夺得梦虚镜后,她想必也知道潮漪必然会想方设法将她灭口。

她心知自己逃不掉,当机立断,以半幅神魂为祭,用言咒重创潮漪,致使对方差点陨落,自己则死遁离开,留下复活后手。更妙的是,如果她夺舍凌微成功,当初与潮漪争夺的梦虚镜,也会一并落入手中。

“澹台静,置之死地而后生,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倒也是一代枭杰。只可惜,你到底差了点运道……”

凌微深呼吸几口空气,慢慢镇定下来,将自身和蜃云珠从里到外检查几番,又拿出石盒与枯木。

“能够容纳化神修士的残魂数百年而不散,这不起眼的枯木一定是某种珍惜灵木,至少也是地阶灵物……”

凌微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枯木看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她指间打出一道灵力,只见一道火光闪过,果不其然,一丝雾气逸散而出,一声尖啸过后,澹台静最后一片真魂也终于消散。

“果然,她还有后手……”凌微手中九幽寒冰之力大作,将石盒一同粉碎,又在阁楼里外搜索数次,确定澹台静的真魂确实被灭干净了,又换上新的护身符箓和阵盘,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一时贪心,把这东西留下来……她的残魂在蜃云珠中被我随身携带这么多年,说不得早已发现了我不少秘密。就算她不再打夺舍的主意,单是把我的秘密漏出去一星半点,都会引来杀身之祸。这下斩草除根,她总归不会再死灰复燃了吧!”

“澹台前辈,你给我挖了个这么大的坑,现在也是时候收取利息了!”凌微重新把澹台静言咒中遗留的神魂之力碎片裹在外面,伸出一道神识细丝继续慢慢探入阁楼之上,随时准备好遇到任何不对,就直接切断这一丝神识联系。

“看来确实是死透了,没有遇到任何问题……看来澹台静对自己的设计很放心嘛。也是,谁能想到她的言咒被我解了,一番本该天衣无缝的布置,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她几番探索,发现并未触发任何机关或是新的残魂神识,松了一口气。只见阁楼二层像是一处书房,除了桌椅之外,还有一排书架,架子上除了一些玉简典籍,还放着三个精致的寒玉盒,和一大两小三个玉净瓶。

凌微小心翼翼地催动神识,想要打开第一个盒子,那盒子却纹丝不动。另外两个盒子也同样打不开。

“看来这盒子上也有禁制,或许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能打开。”她暂且放过这两个盒子,转而看向三个玉瓶。

打开大的白玉瓶,她立马认出其中是万年钟乳石的石乳。此物对修复经脉以及斗法时补充灵力有奇效,在沧海界算是稀罕物,让凌微更加好奇另外两个小瓶中是什么。

“唔,不错。这清香……定是上好的丹药!这一瓶里面仿佛也是丹药……”

凌微的神识探入莹黄色的小玉瓶中,瓶中丹药顿时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只见这颗丹药龙眼大小,形态浑圆,看起来不像丹药,倒像一枚半透明的琉璃珠,内里似有浅金色云雾流转。

“不知是何种灵丹,值得被化神修士珍藏……”凌微将灵丹放回去,仔细端详着玉瓶,果然在瓶底各发现一行小字。

“破魔丹?好像在高阶丹药图解中见过,仿佛是一种压制心魔的地阶丹药。于我用处不大,不过若是出售,只这一枚,怕是就能抵得上第一层的十几箱灵玉了。还有一枚,也是这种丹药么?”

凌微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旁边天水碧的玉瓶。瓷瓶中也有一枚灵丹,其色通体缥碧,质地如温玉,比左边的灵丹小一圈,表面两道丹纹流转,灵韵天成。

“让我看看,造化归一丹?这是什么丹药,没听说过。”不过被澹台静和破魔丹放在一处,想必至少也是地阶丹药。

“哈哈!要不怎么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这黑吃黑来钱可真快,这阁楼中光是灵玉,就抵得上我不吃不喝攒上百年了!更别说还有这石乳和灵丹。不枉我生死边缘走一遭。”凌微激动不已,简直要大笑出声。

过了半晌,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寒玉盒,心底忍不住再次激荡起来。

地阶的灵丹就被这样放在架子上,那这两个还有额外禁制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至少也是地阶起步了!

阁楼外面等待的炎灼对凌微差点被夺舍有所感应,见她再次进去后又久久没有动静,有些担忧:“凌微,怎么样?你没事吧?”

凌微喜滋滋地回道:“大有收获!待会儿出去告诉你。”

她没有直接尝试打开两个寒玉盒,而是将书架上的玉简典籍都粗粗翻阅了一遍。

“《九韶天引术》,《巫咸祀灵录》,《通幽歌》……看起来都是祭祀相关的术法仪式,倒像是上古巫族的传承。若说澹台氏有巫族血脉,因而可以使用言咒,就说得通了……”

“咦,这张兽皮残卷有些不同,这是……炼器手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