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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朝周围的男男女女道:“好了,别甩你们的帕子了,别人是一对儿,你们啊,留着力气一会儿甩给别人看。”

她说得粗俗,其余男男女女却并不觉得羞耻,反而噗嗤笑出声来。

姬华有些不好意思,卫弃倒是泰然自若。

那名说话的女子又道:“两位客官虽和咱们没有更深的缘分,但相逢即是缘。”

说着,她隐秘地朝一名小二一指:“二位要吃饭住店,就去他家,味道好,虽然没有外面的肉新鲜,可是,新鲜的肉吃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新鲜的肉吃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姬华本有心要问,又转念一想,这女子这话必然得罪别的商家,她此刻要是问出来,恐怕会对她带来麻烦。

姬华便朝那女子点头示意。

女子风情万种一笑,又招呼着手下人去招揽别的客人。

姬华忽然拉了拉卫弃的袖子:“我们去那儿。”

她悄悄指了指那女子所指的那名小二,卫弃没问为什么,脚步顺着姬华所指的方向走去。

血魈们扮做的仆从、管事则跟在后面。

一行人到了店内,姬华刚一落座,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这个小店装潢极好,没用太富贵的装饰,但是用了不少青竹、字画作为妆点。小店也很干净,窗外还有一条屋檐,掌柜的就在屋檐下烧着一个炉子,炉子中肉香四溢。

小二进了后厨去点菜。

姬华则从桌上拿起茶壶,给卫弃倒了杯茶。

卫弃终于看向她:“你今天为何如此?”

姬华不解:“我怎么了?”

卫弃平静道:“还没怎么吗?”

他从姬华手里接过茶壶,觉得温度高了些,以灵力降温后为她倒了一杯,不疾不徐道:“从船上开始,你就一直对我嘘寒问暖,给我剥橘子,以往爱看的书你也不看了,今天还减少了半个时辰修炼时间。”

“哈哈……”姬华干笑两声,表情讪讪,她低下头,还是老实解释,“昨晚你提到之前的事时,我不该在你的属下面前说你。”

她昨晚本来也想朝卫弃道歉,但是担心越描越黑,再加上太累,居然快速睡着了。

今天她良心不安,所以一直在讨好卫弃。

卫弃讶然挑眉:“夫人,在你看来,我的心和针眼一样大?”

姬华和卫弃这次乔装来旻国,在外伪装的身份就是富商家的二少爷和刚成婚不久的夫人。

姬华更惭愧:“没有。”

卫君志在四海,俯瞰天下,一己之力和圣尊、隐尊为敌,的确不可能会在意这样一两句话,若是句句都在意,那天下骂他是暴君的话还少吗?

但,姬华还是觉得愧疚。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看中桌上小碟内装的花生,立刻给卫弃又剥了一只花生,飞速放到他碗里,一抬头,却发现卫弃笑吟吟望着她,那目光既没有揶揄,也没有不快,反而有许多令人沉溺的东西。

他挟起碗中的花生,放进嘴里,慢慢吃掉。

不知为何,姬华感觉脸有些发烫,她立刻如坐针毡,心脏扑通扑通跳。

正好,小二端着些菜过来:“客官们尝尝,这是小店送二位的菜,其余菜还在锅里炖着呢。”

他满脸堆笑,一指窗外:“诺,我们掌柜的亲自看着火呢。”

姬华连忙跟着起身,逃避似的:“我也去看看火。”

卫弃心知肚明她在跑什么,目光跟过去,但倒是并未一逼再逼。

姬华走到檐下,掌柜见她来了,一边更卖力扇火,一边堆笑招呼:“您怎么出来了?坐着就好,这儿烟熏火燎的。”

来都来了,姬华也想问问关于新鲜肉的事情。

她并未直接问出口,而是道:“掌柜,炉子里是什么肉,闻着好香。”

掌柜的笑意一僵:“正、正宗的山猪肉,客官,您放心,我这肉虽不如别人的肉那么珍稀,但是,我家是世代相传的手艺啊。打从几百年前,我祖上是有名的猎户,进山打猎的本事那是数一数二,咱们家做这道山猪肉做了多少年了,这吃进口的东西啊,还是选放心的最好。”

姬华心中一动:“别家的肉很珍稀?是什么肉?”

掌柜的压低声音:“照理,大家都是街里街坊,有些话我不该说,我这个身份说了别人还以为我妒忌他们呢,他们也不想想,我现在生意是不行,可倒推回几个月,我的生意是整条街最好的。”

掌柜说话时难免带了怨气,他的店里也的确门庭冷落,鲜少有食客。

所以,小二才将菜拿出来送人。

姬华点头,掌柜的话匣子打开,左看右看:“客官,有些话您知道就好,出了我这道门我可就不认了,现在那些所谓卖什么神鸟肉、冉鱼肉的,个个吹得天花乱坠,但这东西才出现多久,他们说是神鸟那就是神鸟啊?”

“万病从口入,我不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儿,我啊,宁愿不开这个店了。”

说话间,小二又端出来菜,姬华也担心引人察觉,和掌柜道别后进去。

一行人吃了饭菜,姬华和卫弃住一间屋。

一进去,姬华就道:“卫郎,我觉得那神鸟肉、冉鱼肉有问题。”

神鸟肉、冉鱼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听着哪里像是能吃的,这世道经历过多少次灾荒,能吃且好吃的东西早就被发现了,哪里能等到今日?

卫弃则说:“血魈已经查到了。”

姬华一惊,血魈速度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姬华也觉得正常,旻国有破开无间之地封印的钥匙,卫弃一定会着重关注这里。

那么,这里的一切异常都逃不过卫弃的眼睛。

姬华迅速问:“是什么东西?”

卫弃见她眼睛发亮,欣赏了会儿自己王后的美貌,再道:“几个月前,旻国山中坠落一块天石,和天石一起坠下的还有一些异兽的尸体,不知何时,坊间就流传着这些异兽是天上之物,人吃它们一口肉可以延年益寿,百病尽消。”

“一些大胆子的商人找到这些尸体,尝试着将它们作为菜,结果,风靡整个旻国。”

“无论是旻国本国人,还是外来的商人,都对这些肉念念不忘。后来,民间疯抢这些肉,一些掌柜抢到了,一些没有,剩下的肉全被运至旻国王宫。”

“那个发牢骚的掌柜,就是因为在抢肉过程中没抢到,这才满腹怨气。”

“我们刚下船时遇到的那个女郎呢?为何她却劝我们不要吃那些太新鲜的肉?”

现在想想,太新鲜的肉,指的就是这些所谓的神鸟肉、冉鱼肉。

卫弃颔首:“不知道,不过,坊间生活在此地的人,会比最好的探子知道得更多,既然我们来这儿了,正好可以探查。”

坊间迎来送往的男女,床笫之间,最能探听消息。

姬华点头,神鸟肉、冉鱼肉……异兽,总感觉这些异兽肉和无间之地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夏日渐渐过去, 旻国又在江边,江风吹来,凉爽之至。

面纱容易被吹起来, 姬华便戴了帏帽。

旻国湿热, 多有毒虫,再加上来往走商也不都是见得光的, 总有一些亡命之徒, 乃至走商的护卫们, 也多的是触犯了各国律法的游侠。故而,姬华的打扮并未引起旁人警觉。

她和卫弃一路来到万花阁, 由侧门进入。

万花阁内,一派莺歌燕舞, 之前那名提醒姬华和卫弃不要吃太新鲜肉的女子,则单独坐在屋内,透过窗纸, 依稀可见她拿着一个拨浪鼓,面色怔忡,似有无尽哀魂都随着拨浪鼓而去,留在世间的,只剩下一个躯壳。

女子轻轻摇动拨浪鼓,发出咚咚声。

她呢喃:“月儿, 月儿……”

“三娘,有贵客点名要见三娘。”

门外, 传来通报声。万三娘立刻抹了抹泪, 又堆满一个笑脸,朝外走出去。

她的笑脸僵在面上:“怎么是你们二位?”

姬华朝她点头,卫弃站在一旁, 姬华道:“三娘,我们想找你谈一笔生意。”

……

万三娘到底还是侧开了身子,让姬华和卫弃进去。

只是,一进屋,万三娘那生意人的笑脸就收敛了,她道:“二位新婚燕尔,来我这万花阁谈什么生意?”

言谈之间满是戒备和冷淡。

卫弃刚要开口,姬华轻轻朝他摇头,而后道:“不是三娘想让我们来找你们吗?”

万三娘一怔,而后立刻扬起声音:“胡……”

姬华没被她虚张声势吓到,而是道:“现在,旻国四处的商家都在做神鸟肉、冉鱼肉的生意,三娘,你是个生意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你怎么会提醒别人不要吃太新鲜的人,这本就会得罪别的生意人。”

“除非,你另有打算。”

姬华说话时,一直望着万三娘的眼睛。

她的眼睛从惶恐、到想要掩饰太平,最后到游移不定,还差最后一点东西,才能叫万三娘愿意信任姬华和卫弃。

毕竟,神鸟肉、冉鱼肉……这些东西牵扯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利益财帛,稍有不慎,三娘就会被神鸟肉、冉鱼肉背后的拥趸碎成碎片。

万三娘勉强道:“姑娘,我那只是随口一句话,我们这样的人,嘴上哪儿有把门的,让您多心了,我给您赔个不是。”

她刚要起身行礼,卫弃就出声:“万月,你的女儿。”

万三娘瞳孔一阵紧缩。

卫弃则继续说下去:“原本,你和女儿相依为命,你的女儿名为万月,性格活泼,可忽然,你的女儿生了场急病,故去了。”

提到万三娘的女儿,她已经泪意涟涟,连站都站不稳。

她投身风月,早不寄托于这世间所谓的所谓男子真情,可她毕生的爱,都投注在了女儿身上。

她想要好好教养女儿,让女儿读书识字明理,未来有个好前程,她女儿也一直乖巧听话,可是,她这样这样好的女儿,就因为吃了一块神鸟肉,就没了。

万三娘放声大哭。

姬华和卫弃都没说话,等她哭完,之前姬华拦着卫弃,不要卫弃立刻说出她女儿的事,就是由此,只可惜,万月是万三娘绕不过去的心结。

万月生出急病,也只是托辞。

万月的身子一向康健,联想到她故去的日子正是神鸟肉、冉鱼肉风靡的时候,再加上万三娘现在深恨神鸟肉、冉鱼肉,那么,万月的真实死因十分明朗。

哭够了,万三娘才抬起头,她哭得妆容全花,一双眼却恨意弥漫:“我知道,这些害人的肉,绝不只是为了害我们这些低贱的百姓,一定是为了害更贵的贵人,赚更多的利。”

“所以,我一直在等,我带着万花阁的人去江边揽客,为的不只是赚钱。”

“我一直在看谁的船更大,谁更有本事,我一直在等着有人查这些肉。”万三娘道,“我假装不经意说的话,的确是在等愿者上钩,今日,我等来了你们。”

“但我要提醒你们,你们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就不要掺和进这些事,否则,后悔也没用。”

万三娘的眼睛怀疑地在姬华和卫弃身上逡巡来去。

他们太年轻了,万三娘不够信任他们。

回应她的,是卫弃看向她,眼中无悲无喜,毫无杀意,但是一瞬间,万三娘房间的一切、除了四个墙壁和窗户,里边的一切珠宝、家具全都化为齑粉,宝玉至坚,那些家具也都是山中经年的木头,可它们消散时,连一点悲鸣都没有发出来。

万三娘平心而论,若是一个铁匠将这些宝玉砸碎,都要发出好大的声音。

可这人动手,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足可见他的修为超出常理。

万三娘心中有了底,将一切和盘托出:

“月儿一向乖巧、伶俐,可她毕竟是个孩子,孩子都喜欢新奇的东西。”

“那块怪石落在山中,带来了所谓的神兽尸体,什么神鸟肉、冉鱼肉……风靡整个旻国。月儿见到了,也说想要试一试,我也真以为这些东西吃了可以强身健体、百病尽消。”

“可是,月儿吃了之后,当天晚上,她便发起了高热。”

“她一直说,她能看见一只鸟,像是凤凰那样的鸟,鸟在她脑海内吐出火息,烧得她更疼。”

纵火之鸟,像是凤凰……

这样的描述,让姬华想到了一位圣兽:朱雀。

圣兽朱雀能吐出离火,同时,也形似凤凰。

姬华看向卫弃,显然,卫弃也有同样的想法,万三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眉眼官司,或者说,哪怕是注意到了她也不在意,她只需要有人能为她的女儿报仇,至于这些人有没有秘密,万三娘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继续道:“月儿烧得很苦,我用帕子濡湿冰水给她降温也无用,外边请的大夫又迟迟没来,我慌了神,想着亲自去找大夫,无论大夫要开出多高的价钱,我也一定要救我的女儿,可等我走出房门,我却发现……”

万三娘的声音发颤:“我发现地上有两行脚印,直直走入月儿的房间。”

“你用了显影粉?”卫弃忽然出声。

万三娘点头:“对,显影粉。一点就能让世间的修行者现出踪迹,二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生意,我沦落风尘,自知周围群狼环伺,对于月儿的安危,我一向重视,显影粉价格高昂,向来只有王室可用,可只要有钱,寻上一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想,三娘秉承着一腔慈母心肠,在万月的房间周围洒上显影粉,原本是为了防备登徒子。

可她没想到,对方修为高深,只显出了一些脚印,而她挂碍女儿的病情,居然后知后觉。

万三娘说着,眼露惊恨,她恨不得食这些人的皮肉:“我推门而入,一把将剩下的显影粉洒向月儿的床畔,果然,两名青衣人由此显形。”

“他们见了我,却没把我当回事,而是看着月儿,直说可惜可惜。”

“他们说,眼瞧着觉醒了一个,没想到还是个不中用的,撑不下去,白白死了。另一个说,她死了倒没什么,倒是咱们,如果找不到足够的孩子补足南部,恐怕回去就要受罚。”

“我听见死了两个字,肝胆俱裂看向月儿,月儿七窍流血,浑身烧得通红,已经没了气息。我疯了一样扑向他们,却被他们打晕,之后,他们好像用什么法子抹去了我的记忆,可他们不知道,我也算半个修习者,我天生比别人多了一窍,等我醒来,回想过去种种,痛不欲生。”

“我回顾他们所说的足够的孩子,从此留心打听,发现这段时间内,城中许多小儿夭折,大夫说是城内有一种病,只针对小儿,可我知道不是。”

“夭折的小儿都吃过神鸟肉、冉鱼肉,就是这些肉有问题,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么明显的漏洞,城中居然无人发现。”

万三娘说着,几乎咬牙切齿。

卫弃则道:“三人成虎而已,一个假话,说的人多了,就成了真话。谁若要说和它不一样的话,就会被群起攻之。”

神鸟肉、冉鱼肉背后的人花费力气制造了这些肉能治百病的思潮,谁如果敢说这些肉有问题,就会被针对。世间之人趋利避害,哪怕有人发现了问题,顶多是自己不吃这肉,谁会冒着危险提醒别人呢?

唯有万三娘,她的记忆没有被抹去,为了给女儿报仇,她可以豁出去一切。

万三娘说完自己的故事,红着眼看向姬华和卫弃:“你们可知道我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姬华沉吟,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可是她没有十全把握,不敢胡乱猜测,卫弃倒是直言:“她吃的是神鸟肉?”

“是。”

卫弃道:“她是被神鸟肉强行打开了九脉,快要觉醒象,但是,她的身体熬不过去圣象朱雀的万分之一威力,觉醒失败,故而,九脉被火焰烧灼而亡。”

卫弃直言了真相,他没有姬华的温柔,此时也不管万三娘能不能受得住,万三娘心情激荡,居然活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姬华连忙搀住她:“你要保重些。”

再多的话也显得苍白,姬华此时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万三娘倒是摆摆手:“我没事,反而,我很快活。”

她这话说得杀气腾腾:“知道真相,纵然痛,也比一辈子不知道仇人是谁要好。可惜,我纵然比常人多一窍,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终究,还是得指望你们。但,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百死不悔!”

……

和万三娘道别后,姬华和卫弃回到客栈。

二人在室内复盘。

其实,旻国这场神乎其神的神鸟肉、冉鱼肉降世,已经很清楚了。当初,朱雀强者背叛圣尊,被圣尊设计杀死,那一部分朱雀圣象落到卫弃手中。

后来,圣尊又启用了上一任四灵强者,可惜其中的朱雀强者还是被卫弃所杀。

那么,现在旻国的种种疑团,其实就是为了制造新的朱雀强者,毕竟南部的人在那次黄泉渡事件中死光了,圣尊只能朝外选拔。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诸多疑点。”姬华不解,“为什么他选取的是孩子?拳怕少壮,修士也是如此,他为何不选择大人?还是说,有大人死亡,只是三娘不知道?”

卫弃则拿出雪玉王印,递给姬华,让她看上面的信息。

姬华一目十行,王印中记载的信息是,这段时间,城内既有大人失踪,也有孩子失踪,虽然明面上都是说这些人病死了,可是血魈们倾巢而出,去墓葬之处看过,大多都是空墓。

也就是说,这些人没有死,而是他们熬过了觉醒,被选走了。

其中,这些失踪的人中,只有一成是大人,其中九成都是孩子。

姬华的疑惑越来越深:“难道是因为孩子更容易觉醒象?成人已经定了型?”

卫弃则说:“也许有这个原因,但是,华卿没想到一个问题吗?”

“什么?”

卫弃道:“华卿觉得隐尊看起来有多少岁?”

一瞬间,姬华头皮发麻。

隐尊和圣尊都有上千岁乃至几千岁,但,隐尊看起来十分年轻,唯有气度俨然。

姬华之前一直觉得也许是修为高深的人能驻颜,可是她现在想想,她之前所见的燕国天道境强者,也是白发苍苍,哪怕是姜衍的师父,那四位四灵强者,也是人到中年。

姬华道:“是驻颜邪术?”

甚至不能叫做驻颜,而是延年益寿……他们怎么能活上这么多年?

卫弃微微勾唇,笑意却极冷:“寿数天定,既有人能益寿延年,就有人会短折夭亡。那些孩子的寿数自然比成人要多。对了,华卿可发现,姜衍身旁的白虎强者和以往有了些不同。”

这样一说,姬华的确觉得那位白虎强者很奇怪,之前白虎强者每次见到她都会破口大骂,上次倒是没说什么。

卫弃道:“人岂能在朝夕间改变?现在姜衍身边的白虎强者,是圣尊麾下上一任四灵强者之一,华卿你猜猜,他们又多少岁了?为何看起来如此龙精虎猛?”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我这本太崎岖了,不知道为什么过去的一段时间内我特别倒霉,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过来,比如我本来就很累,压力很大,这时候我朋友还能大半夜进急诊,她父母重男轻女,根本没人管她,她一个人漂泊,我狠不下心来不管她,我陪她跑急诊,检查结果根本没问题,什么检查都做了,医生悄悄给我说她像是躯体化反应,我说可是她之前没有心理疾病,医生说但她就是躯体化反应的典型症状,让她去神经科,我也给她说了,可她无法接受自己有心理疾病,同时也害怕确诊精神疾病影响工作,她就一直不去看,躯体化反应袭来她每次都呼吸不上来,照顾她太难了,我很多次想要放弃,我觉得不干我的事,可是我又做不到,因为我不帮忙的话没人会管她,她的名字都类似招娣,不做人的父母各自成家,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叫招娣的名字和心理创伤,于是我只能痛苦地继续管她,幸好现在她正常了,再也没躯体化了。

第98章

上一任四灵强者, 起码是百余岁的老人。

可是,无论是伪装的白虎强者,还是被卫弃所杀的上一任朱雀强者, 他们都动作敏捷, 全然看不见一点老态。

如果说圣尊和隐尊是因为他们自己掌握了某种圣象以至于延年益寿,那么, 他们能将这一点扩大到其余下属身上, 就说明他们掌握的并不是象, 而是一种近乎长生不死的技术。

姬华道:“这项技术,需要用到孩子?”

卫弃答:“我不知道, 不过,到底是什么, 今夜大概就会有眉目。”

血魈们还在外面探查,旻国不大,选取一些吃了神鸟肉、冉鱼肉的孩子, 筛选出能成功觉醒灵象的孩子,再予以跟踪,不算困难。

卫弃说完,起身走到床畔,今天他们为了真的伪装成走商,并没有用到飞行、黑枭等一切手段赶路, 而是老老实实走完山路走水路,舟车劳顿, 他打算睡一觉再说。

卫弃直接脱了外衣, 他一边脱,衣服落在地上的声音虽然轻微,落在姬华耳中却十分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昨晚过后,姬华似乎就不能太正常自如地面对卫弃,以前她和卫弃同床共枕都习惯了,可现在却觉得眼睛不该看,人也不该挨在一起。

姬华也不好意思表现出不自在,她假装低头喝水,哪能想到,卫弃一直拿眼风勾她。

卫弃故意含笑问:“华卿不累?”

姬华开始数茶杯里有多少茶叶:“不累,我继续想会儿圣尊隐尊的事情,我就先不睡了。”

卫弃拖长声音:“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华卿是故意在躲我呢。”

他此时说话的声音可谓风流倜傥之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和戏谑之意,偏偏他又直言不讳,似乎在直接和挑逗之间的边缘徘徊,姬华只觉两颊发烧,赶紧喝了杯茶:“躲你做什么?”

姬华刚说完,就知道完了。

卫弃可向来不是别人进一尺、他退一步的性子,别人进他一尺,他能再进十丈。

果然,卫弃眼中笑意加深,就要开口说什么,姬华心中警铃大作,在他说话前腾的一声站起来,堪称同手同脚快步走向他:“我忽然累了,我们一起睡吧,睡前不要说话了。”

卫弃:…………

卫弃眼睁睁看着姬华走到床边,躺上床将薄被拉开,和衣而卧,还贴心把外面的位置留给了卫弃。

卫弃挑了挑眉,他本就是逗她,也想激她别躲他,现在目的达到,卫弃也做不出轻薄之举,在姬华身边躺下。

二人的气息相贴,顺着室内暖融融的空气,似乎快交融在一起,卫弃的呼吸十分绵长、平稳,好似真的睡着了,姬华也在这种平静当中感到安宁,跳动纷杂的心渐渐舒缓,她的眼皮越来越重,陷入睡梦中。

……

深夜。

旻国,一处雕梁室内。

室内装潢典雅,来往之人皆衣着锦绣,仆婢如云,可是,屋内却传出哭声。

一名妇人守在床前,满面是泪,却一点儿也顾不上,只知给床上的女孩擦拭额上汗水,床上的女孩全身绯红,几乎烧成了一块红炭,唇齿间隐有痛声。

妇人忍泪:“冰块呢?还不快快拿冰块来!”

“冰窖有些远,先拿井水来镇一镇!”

她连声吩咐,指挥得仆从们脚不沾地,一旁唉声叹气的蓄须男子见状,道:“你何至慌成这样?咱们的女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妇人反问,“你睁开你的眼好好瞧瞧,女儿烧成这副模样,我还没问你呢!那些什么神鸟肉,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是邪物,也得有个根治的办法。”

蓄须男子吓了一跳:“夫人!此话可不敢说!”

妇人红着眼睛:“我凭什么不敢说?我也不想说,过往,你们卖那些肉,说得跟天上有地下无时,我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咱们女儿都这样了,我……我恨不得跟你们同归于尽,周山,你真不是个东西,你丧尽天良,你卖那些黑心烂肉给别人也就罢了,连自己的亲女儿你都害!”

蓄须男子被骂得也红了眼:“夫人,你冤枉我,我……我的确赚了些昧良心的钱,可我没想过害咱们女儿。那日,群商相聚,这次造势的最大商家也在,女儿忽然跑出来,指着我们桌上的神鸟肉,说想要吃,我当时就让人带他下去,可那领头商家说,这是难得的缘分,他笑眯眯给女儿挟了一筷子肉,女儿张开嘴……”

“你就眼睁睁看着女儿吃这要命的东西?”妇人几乎要和他拼命。

蓄须男子也长泪纵横:“我自然不肯,可那领头商家深不可测,据说他和旻国宗室也有牵扯。夫人,我们这一家老小也要活,当时我几乎给他跪下,让他高抬贵手,可是他却说这是要赠咱们女儿一场泼天的机缘。”

“我呸!”妇人狠狠啐了一口,“你就是个窝囊废!我此生只有一女,她若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这夫妇二人吵架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

“夫人不必着恼,贫道说是机缘,就是机缘,夫人如此疾言厉色,岂不伤了夫妻情分?”

屋檐下,隐了身形的姬华和卫弃二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宅门口大步走来一名青衣道士,这道士白须飘飘,看起来仙风道骨,他身后则是十来名蒙着脸、做劲装打扮的人。

道士没能发现姬华和卫弃,径直走向屋内。

屋内,妇人咬牙切齿看向他,蓄须男人忙将她护至身后,蓄须男人也有些气,但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人,道:“老仙师,您刚才说的机缘所为何事?”

道士哈哈笑道:“我说,你女儿和我们有缘。”

“她主动要吃神鸟肉,发心动念,便是缘分,既有此机缘,她熬过去的可能性就大得动。你们看,她浑身虽红,却仍有余息,比一般的孩子撑得久多了。”

道士这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那妇人,妇人恨得几乎要拼命。

蓄须男人拼命拦着,他压下恨意,红着眼:“老仙师,自神鸟肉、冉鱼肉降世以来,我对老仙师可谓是言听计从,您就看在过去的面子上……”

说着,他就要跪下。

那道士虚抬他一把:“我若不救你女儿,我来这做什么?你是有福不知享,身在迷瘴中。你可知,别家的孩子熬不熬得过去,我们都是暗中去看守,不行的也就不管,可你家孩子,我却能来帮一把,这是你们天大的造化。”

道士这话半真半假,实则是这么久了,吃了神鸟肉、冉鱼肉能成功觉醒的人还是太少。

圣尊下令可以用些辅助手段。

但是,这周家女儿天赋的确不错,看来不靠辅助手段也能撑过去,看样子,说不得这周家女儿就会是未来的朱雀强者。再不济,也会是南部的佼佼者。

虽说这些人被选拔之后,都被抹去以前的记忆,但是,他们之后被植入的可是圣象啊,哪怕是部分圣象之力也足够强大,据他所知,每一任四灵强者其实最后都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只是事随时移,他们只能不管前尘。

但这个好,道士卖定了。

道士道:“父母心肠,我见也为之动容啊,二位让开。”

夫妇二人让开,道士上前几步,运起灵力给那女孩护持,渐渐,女孩周身的滚烫消散,面容逐步归于平静,沉沉睡去。

夫妇二人大喜,但不知这是什么情况,道士则道:“她已然觉醒灵象,觉醒的灵象足够让她被……”

“被什么?”妇人一颗心又提起来。

道士哈哈笑:“被带领走上一条通天之路,二位,不妨告诉你们,成功觉醒象的孩子,都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麾下的左膀右臂。这位大人物普天之下无出其右,哪怕是大周天子,哪怕是如狼卫君,也难以望其项背,这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不!”妇人立刻反应过来,“你想带走她?我不答应。”

“世上哪有什么通天路比待在自己父母身旁要好,为了她,我连命都舍得豁出去,那位大人物做得到吗?”

道士沉下脸来,真是给脸不要脸,他冷冷道:“这可由不得你,那位大人物也不是你能置喙的,今日我能让你们清楚这番原委,已是我发了善心。”

他朝左右一使眼色,他身旁的人立刻上前,两记手刀劈出,将这夫妇二人打晕,再消除记忆。

道士也不担心会得罪了那个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朱雀强者的女孩,反正,未来她就会知道,这是圣尊的安排,他能在之前告诉她的父母原委,已经是格外良善了。

道士不管倒地的夫妇,以及其余被解决的下人们,带着女孩离开此间。

姬华和卫弃跟上去。

道士一行人一路疾行,七拐八拐,进入深山中。

旻国面前是江,背后是群山,道士等人在山中绕行了一大圈,确定无人跟随后,这才分花拂柳,打开山中的阵法,进入据点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深山, 据点。

山中清幽,人迹难至,此刻冷月横照, 照在山中一块巨大的祭坛之上。

祭坛上方, 用青铜石柱吊着一些孩子,每个孩子的耳后方都有些小孔, 从小孔处缓慢逸散出一些翠色光芒, 翠色光芒汇聚起来, 被祭坛后方一张雕刻的异兽大嘴吞掉。

这异兽长得十分奇怪,羊身人面, 一双眼既冷酷又威严,看起来不知正邪。

姬华道:“饕餮?”

龙生九子, 饕餮吞食万物,性喜贪婪。

饕餮喜好食物,并非纯正的凶兽, 但也并非瑞兽,此刻,饕餮石像吞吃那些翠色光芒,丝毫不顾那些翠色光芒是怎么制造的,姬华和卫弃便看到,随着饕餮石像吞吃的翠光越来越多, 那些孩子们的状态越来越衰老。

月色下,孩子们充盈有弹性的肌肤慢慢松垮, 泛起黄褐色, 而后松软的肉层层叠叠堆在下颌,太阳穴也凹陷下去,眼底的肌肤更是垮得几乎成为一个袋子。

他们没有长高, 没有长大,而是跨过了生命中的成年阶段,直接步入老年!

姬华看见这一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圣尊、隐尊的长生不老之法,恐怕这就是代价。

他们长生不老,让无辜之人为他们付出代价。

那道士带着周家女儿走向祭坛,祭坛旁站着的一些道袍模样的人迎上来:“师兄,怎么办?能提炼出寿核的人还是太少了,二尊又要得急,要是在规定时间内,咱们交不出足够的寿核,可怎生是好?”

那道士言:“不必过于担心,服下神鸟肉、冉鱼肉的人越多,觉醒象的孩子越多,她们的潜力更大,我们应当能踩着时间交给圣尊隐尊足够的寿核。”

“若实在不行……”道士一捋胡须,眼中划过一丝冷意,“旻国不是还有那么多普通孩子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那道袍模样的师弟有些为难:“可是,普通孩子神魂难聚,一则,他们在被祭坛凝练寿核时,就会被祭坛、被饕餮之威吓得魂飞,凝聚他们的寿核会更难,十个孩子也比不上一个觉醒了象的孩子。唯有吞吃过神鸟肉、冉鱼肉且扛过去了的孩子,体内有一丝残留的四灵之力,才能不惧饕餮之威。”

“二则,哪怕咱们不计较死了多少孩子,可最终凝聚出来的寿核也不稳,圣尊和隐尊不喜用不稳的寿核。”

不稳的寿核虽然能也能增添寿数、留住韶华,但是,有时候会显现出老态。

这是圣尊、隐尊的大忌。

双尊最恨的就是显现出老态。

道士则言:“无事,事有轻重缓急,此次双尊会高抬贵手,况且,上一任的四灵强者重新出山,那位朱雀虽然已死,但还剩下三个……只消让这三人先为圣尊、隐尊试过不稳的寿核,寿核经过他们体内的四灵之力一萃,就会稳定下来。之前双尊就用过一次这样的法子了。”

那师弟一想,旋即明白过来。

上一任四灵强者年老体衰,正是圣尊、隐尊给他们用了不稳的寿核,他们才短暂恢复了青春。

他们用了不稳的寿核,其实,会大幅透支他们原本的生命力,可双尊哪里会在乎呢?反正,双尊现在在培养新的四灵强者。

二人说话时,周家女儿睫毛颤动,身子不自觉发起抖来。

那师弟看向她,道士也笑道:“果然大有潜力,醒了,就睁眼吧。”

他将周家女儿放到地上,周家女儿举目望着祭坛上那些以不正常速度衰老的孩子,吓得面目失色,她虽是孩子,可孩子对于危险其实有更深的警觉性,现在,周家女儿吓得六神无主,连哭都忘记了。

她想她的母亲,可是母亲在哪里?

道士哈哈大笑:“你不必害怕,上面这些是残次品。他们虽然觉醒了象,可是,通不过祭坛的洗练,将来无法承受四灵之力的灌入,无法被种植圣象,这才被活活吸干寿数。”

“只要你熬得过去,你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周家女儿听不太懂,只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她终于忍不住,嘴一扁:“娘亲……”

道士叹了口气,给师弟使了个眼色。

师弟立刻抱起周家女儿,将她抱上祭坛,绑在青铜柱上,青铜柱上刻有阵法,周家女儿一上去,即刻被阵法笼罩。阵法光芒亮起,那师弟立刻跳下祭坛。

周家女儿发出一声惨叫。

她耳后也打开一个小孔,孔中开始流逝翠色光芒,姬华不愿见到她也衰老,正想射箭,卫弃一把攥住她的手,贴在她耳畔道:“稍等,死不了。”

姬华不知为何要等,但她相信卫弃对这些古怪阵法的研究比她强多了,立刻按捺下来。

祭坛上,周家女儿面露痛苦之色,那些道士也目光灼灼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周家女儿的面色稍稍平缓,那些道士见状,相视而笑。

那师弟道:“难怪师兄你亲自去接她回来,她的天赋的确不错。”

她这么快就接受完祭坛的洗练,根骨极好,看来,确实有希望成为下一任朱雀强者。

道士笑着说:“有了她,咱们也就能朝二尊复命。”

“师弟,将她送入祭坛心脏吧。”

祭坛心脏,就是这个祭坛最重要的地方,祭坛取用别人的寿核,是为了给双尊使用,那么,这处祭坛一定有能够连接双尊的地方,不只要送去寿核,还要能送去人。

毕竟,圣尊、隐尊那里才有四灵之力。

那师弟点点头,格外郑重,两指并拢,又在祭坛边缘的几个图像那里踩踏来去,他用的是特定步法,看过去庄严持重,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祭坛之上,周家女儿下方的空地处传来响动,那里打开一个通道,周家女儿身后的青铜石柱放开她,她猛地掉下去。

就是现在,姬华眼前一花,而后,身畔一阵清风而过。

她看见身旁的卫弃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卫弃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朝山中跃去,而另一个卫弃则向前而行,他手中出现冰刃,现身的瞬间,那些道士和护卫惊诧扫来,然而下一瞬,他们的脖子上便插着一道兵刃。

道士们所看的方向是……

姬华道:“你为何要制造幻影?”

真正的卫弃站在树梢上,悠然闲适看着另一个卫弃进入祭坛心脏。

卫弃道:“那不是幻影,是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分//身。华卿,你想一想,旻国神鸟肉的传闻早晚会传出去,自然会引来我,圣尊和隐尊怎能不做一点准备?”

“所谓的祭坛心脏,取寿核,选拔四灵强者在其次,它们内部定然有更深的机关,用来抓住我。”

否则,不是白瞎了这么多神鸟肉吗?

卫弃在姬华眼前一抹,姬华的眼睛能够看到更远处,她的视角似乎随着卫弃那个化身的移动而更改。

卫弃的化身进入祭坛心脏,祭坛心脏内部有许多符篆纹路,这些符篆纹路全蕴含着空间之力,周家小女一掉进去,身影就渐渐透明,似乎要被传入到别的地方。

卫弃的化身以冰刃破坏那些符文,周家小女的身体重新凝实,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卫弃化身以冰将她托到地上。

然而,下一瞬,那些墙面破碎的符文处开始剥落,墙皮处露出肉色,这些肉色还带着些起伏,显而易见,它们像是“活”了过来,层层朝卫弃的化身挤压而来。

姬华几乎能看见空中的威压,她甚至隐隐听到了龙吟之声。

只见,卫弃的化身并未束手就擒,而是凝出长剑,在祭坛心脏处缠斗。

可惜,他毕竟处于“心脏”之中,再加上他要护住那个周家小孩儿,所以,几番打斗之下,卫弃的化身被那些“肉色”给团团困住。

当他彻底被困住时,那些半掩在墙内的肉这才展现真容,它们分别是死气沉沉的龙尸,焦黑晦暗的鸟尸,以及僵硬无比的虎尸、散发腥臭味的龟尸。

这些尸相很显然,就是四位圣兽的尸相。

卫弃的真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化身被困,反而气定神闲:“这样就好了,二尊以为我被困住,我们才能顺利拿到钥匙,前往无间之地。”

姬华恍然,她看着那些尸相,觉得很奇怪。

姬华道:“四位圣兽的尸体怎会如此阴沉?”

圣兽的血、肉都是至宝,但眼前这些尸相过于阴沉,毫无神性。

卫弃道:“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四位圣兽,而是太岁之肉。”

“太岁肉,可化万物,具万物之形。圣尊和隐尊的一切几乎都靠着囚禁四位圣兽,他们不会一次拿出四位圣兽的真身,这里所谓的神鸟肉、冉鱼肉,其实只是一些含着四位圣兽力量的太岁肉。”

这世上,能模仿其形者,也能模仿一些能力。

圣尊和隐尊用太岁肉完全模仿了四位圣兽的样子,再加上他们给的一些圣兽力量,再加上这些祭坛心脏、阵法……便足以将卫弃困在这里。

当然,这只是他们以为的而已。

眼下,祭坛中被困的是卫弃化身,同时,化身并未完全失去抵抗之力,圣尊隐尊只会等他彻底没了力量才会前来。卫弃化身在这里,既可以让圣尊隐尊放心,给他们争取拿到钥匙的时间,又可以让那些孩子不至于死去。

做完这一切,卫弃带着姬华往旻国王宫方向而去。

神鸟肉、冉鱼肉之事旻国上下无人不知道,旻国国君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并没有插手,只能说明,旻国王宫内也有圣尊和隐尊的人。

旻国王宫,旻国地势特殊,因在江边和山畔,既要防着江水泛滥又要防备着山洪、山塌,故而,旻国王宫的选址极为讲究。

它坐落于山腰,可以不惧江水泛滥,同时又在山壁上挂满铁网,纵横交错的铁网牢牢锁住山石,防止山塌。

宫内有侍卫四处巡逻,守卫严密,但卫弃和姬华混入宫中,仍然没有引起守卫警觉。

这时,宫内花园处,一名宫装女子正在仆从簇拥下赏着花朵,花园内,一朵纯白色的昙花正在开放,花瓣皎洁美丽,宫装女子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她脚边则跪着一个身着使臣服饰的人。

宫装女子道:“你们王后真是有心了,这花,我很喜欢。”她慢慢抚过花瓣,昙花花瓣瑟缩一下,宫装女子道:“这就是千月幽昙?盛开了千年的花朵,真是不容易。”

夜风吹过,她幽幽叹息一声:“可惜,它活了千年,也无心无脑,只能落下被人赏玩的命,若人有它可活的年岁,那该多好。”

使臣恭敬道:“姜王后说,只要旻王后愿意助她登上姜国国君之位,姜王后愿助您心想事成。”

旻王后也就是宫装女子一愣,继而笑出声来,似是在讥讽使臣,也似是在讥讽自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愿望:“我的愿望,那可是水中月,镜中花,她倒是敢夸口。”

不等使臣回答,又道:“她想以大周王姬之身登临姜君之位?当真是好想法,只是,她若这样做了,别的大周王姬在其余诸侯国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若说以前是被防贼一般,今后,恐怕是直接一杯毒酒了事吧。”

声音蓦地一厉:“她可忘记了,我也是大周王姬!”

旻国依江起复后,也和大周联姻,这位旻王后就是和亲而来的大周王姬。

使臣连忙赔笑:“旻王后息怒。姜王后说,大周宗室何曾将王姬看入眼中,与其一辈子做人的棋子,不如痛痛快快活一场来得好。当然,她也知道您不喜朝堂纷争,姜王后说……您看了她的信就会懂。”

说完,使臣从袖中抽出一道玉盒。

旻王后面无表情接过玉盒,拿起玉盒内的一枝珠钗,忽然,她眼睛愕然睁大,不顾形象将珠钗放到鼻下重重嗅闻,情态急迫毫无风度可言。

使臣见状一笑:“旻王后,臣没骗您吧?”

旻王后仍然痴迷看着珠钗,根本没回答这小小使臣的话。

她将珠钗紧紧攥在手里,又看见玉盒下有一封信,拿起来快速扫过去。忽然,旻王后脸上漾起奇怪的笑,旻王后昂起下巴,精致的面容在夜色下,有些森森妖气。

她忽然抬起手,咻的一声,数十道木刺穿入使臣胸膛中。

使臣睁大眼睛,捂着胸膛:“你、你……”

旻王后道:“你可别怪我,是你的主子让我杀你。能送来这么大的秘密,你也算死得其所,只是,谁知晓你会不会拆开玉盒看呢?”

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安全的。

使臣的血活生生流干净,旻王后似乎嫌脏,直接转身离开,一名宫人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去清洗地上的血迹。

地面的血迹一直流到姬华脚下。

姬华不忍细看,别开眼,卫弃则拉着她:“跟上去。”

卫弃一点儿也没给地上的死者眼神,这世道就是如此,泛滥的同情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加速消耗自己。何况,这本就是黑吃黑。

卫弃带着姬华,二人掩藏踪迹跟随旻王后,来到宫室。

旻王后屏退所有宫人,一进宫室内,她便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姜王后!她送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倒真是没有白救她,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握着珠钗,两臂伸直,就要像猫、像树摇动的枝一样伸一个长长的懒腰。

这时,宫室内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其声尽显老态。

“绿夭,你疯了。”

旻王后笑容敛去,阴着一张脸,一挥袖,殿中纱帘坠落,露出后面一个被无数藤蔓绑着的男人。

男人老态龙钟,但还是努力伸直脖颈,想看见旻王后绿夭。

旻王后见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思绪:“疯?我是疯了,可你这个阶下囚没资格说我。”

男人道:“绿夭,听我一句劝,收手吧。我可以把财政都给你,把旻国的大权也给你,我的命也给你,但你收手,从神鸟肉、冉鱼肉开始,那些人就在步步算计你。”

“他们知道你想长生,利用你的弱点……他们不是真心的。”

旻王后眼中的复杂思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笑讽刺。

“他们不是真心,但我要什么,他们就给我什么,而你呢?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最后,却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让我去死!你也别做出那份情圣的模样,旻国的大权,不是你让我的,是我从你这个窝囊废手中夺过来的。”

旻王后说着,以指戳到那男人……也就是旻国国君的胸口。

她的指甲十分尖利,一下扎进旻国国君的胸口。

他的胸口顿时鲜血如注,然而,旻王后没有罢休,她太恨了,一瞬间,旻王后头上的钗环掉落,青丝流泻而下,刚才的花容月貌消失不见,一截青面植物出现在殿内。

它仍然穿着旻王后的衣服,可是,脚化成了根,手化成了藤须。

脸也成了青草的模样。

一旁偷窥的姬华大惊,卫弃则道:“这就是钥匙。”

进入无间之地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钥匙……难道旻王后并非人族?”

“还是说, 旻王后也是所谓的隐尊最得意的作品?”

姬华如常说出这句话,她现在已经大致能接受自己和隐尊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除了少许黯然之外, 心情倒是并未受太多影响。

圣尊、隐尊几乎是天下的无冕之王, 抽丝剥茧算下去,连姜王后似乎也是圣尊、隐尊的人。

否则, 姜王后不会和旻王后联络, 姜灵之前说她用异象心猿窥测了几次姜王后的心绪, 全都失败,恐怕也和姜王后是圣尊、隐尊之人有关。

姬华和卫弃现在全身都罩在结界内, 卫弃修为绝世,哪怕是明显实力莫测的旻王后也无法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和声音。

卫弃则低声给姬华解释:“她并非人族, 但也并非所谓的妖兽、灵兽。”

“妖兽、灵兽化形之说,虽然久见于志怪话本,但, 妖兽、灵兽并不能变成人。除非它们得证大道,大道万千变化,才可以随心变换。”

“她的真实身份是异象吞噬了人。”

卫弃盯着旻王后,眸光里全是冰寒之色,姬华也下意识看向旻王后,此时的旻王后正用数十根藤须将旻君给举了起来, 她的藤须刺穿旻君的身体,滴滴答答, 旻君的血大多被藤须吸走, 少量的则滴落地面。

旻君的老态越来越重。

旻王后的脚则恢复了人身。

她居然可以通过吸食人的精神气来维持人形?

卫弃则说:“根据血魈查到的消息,旻王后的真身是异象木生。原本,旻国地处偏僻, 在他们还未依江而起的日子里,旻国上下民风愚昧,崇敬山神。旻国将一种名为石果花的花奉为国花,这种花生长在岩石缝里,生命力顽强,哪怕经历了山洪也能见到石果花的身影。”

“旻国历任国君都会供奉石果花,有一株石果花在被供奉中觉醒了异象木生。”

“木者,生生不息,无孔不入,哪怕是岩石缝也能生存。异象木生的特性就是生存、不顾一切生存,可是,异象木生所寄托的那一株石果花因为年岁已久,将要自然而然衰亡。”

“如果它死了,异象木生自然也会消亡,异象木生拼命求生。它原本想寄宿在其余石果花身上,可是,在它要寄宿时,花园内恰好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是一个女人?”姬华猜到了什么,问。

卫弃点头:“是,来的女子正好是和亲来此的大周王姬,婚事定在三日后,她对要嫁给一名素未谋面的国君而忧愁,来到花园散心后,意外打断了异象木生的寄宿,而后,异象木生干脆寄宿在她身上,久而久之,渐渐吞噬了她。”

那名真正的和亲王姬已经死了。

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杀了她的怪物。

“之后,异象木生以大周王姬的身份,待在旻国,她和旻国国君相知相爱,但是,人的身体和它毕竟不能完全相融。它待在这副身躯里多一天,这具身躯就衰竭得越快。”

“它快死了,它不是没想过重新寄宿到石果花的身上,可它舍不得当人的繁华。它也想过寄宿至别人身上,可是,它到了别人身上,别的身体不过半日就会衰竭而亡,只有原来这具大周王姬的身体不会衰竭得那么迅速。”

“于是,它走投无路,它后来发现可以吸取人的精神力、寿命来维持大周王姬的身体,于是杀了一个又一个人,此事被旻国国君发现后,旻国国君让她认命,不要再添伤亡。”

剩下的,卫弃没说了。

但姬华看眼前这场景也能猜到。

因为旻国国君的话,旻王后恨上了他,把持了旻国朝政。

然后,囚禁了旻国国君,不知是出于利用,还是出于爱恨,她没有彻底杀死旻国国君。

她和姜王后勾结,甚至,允许神鸟肉、冉鱼肉在国内大肆贩卖,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真正长生的方法。

殿内,旻王后吸取了旻国国君的精神力和寿命,终于再度变为人形。

她轻抚了面容,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旻国国君,忽然幻化出一根藤须,朝旻国国君渡了些力量过去。

旻国国君费力道:“你……你既拿走,何必还回来?”

旻王后深深看他一眼:“我拿走了你十分,还你一分,只是想吊着你的命,让你活着看我的风光。”

旻国国君无力道:“早在你我成亲时,我就见过你最快乐、最得意的样子,哪怕后来你大权独揽,呼风唤雨,也不如以往高兴,所以,我还看什么呢?”

“你这个废物,你住嘴!”旻王后似乎受了刺激,指着旻国国君大骂:“你在讽刺我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胸无大志,明明知道我是个怪物,你还替我瞒着,你这样的废物,难怪你斗不过我!”

她道:“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长生有多美妙。圣尊、隐尊倒是有长生之术,可我并不是真正的人,我所需要的和他们不一样。我愿意让他们在旻国境内用神鸟肉、冉鱼肉,其实也不不过是想再试试……没想到,姜王后倒是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

旻王后说完,拿出珠钗。

珠钗顿生光华,而后,飞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白玉髓。

这白玉髓一出现,空中便飘满神香之味,旻王后享受地闻了一下,而后,就要张开口,吃掉那粒白玉髓。

姬华见状,就要阻止,她刚拿出日月造化弓,卫弃就朝她摇摇头。

同时,卫弃指尖悄无声息弹出一粒冰霜,刚好落在旻国国君身上。

姬华道:“她不能吃!姜王后其实也是圣尊和隐尊的人,这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的。”

既然旻王后是钥匙,她和卫弃想要钥匙,圣尊和隐尊肯定也想要。

卫弃道:“没关系,异象木生极为偏执,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们要想她心甘情愿帮我们打开无间之地,只能在她对圣尊隐尊深恨无比时才有可能。”

当初,圣尊和隐尊也想招揽旻王后。

毕竟,异象木生谁不想要?圣尊和隐尊也想有她可以寄宿万物的能力,有她的生命力,可是,旻王后察觉到圣尊和隐尊无法回报她适用的长生之法后,就中止了合作。

圣尊和隐尊拿她也没有办法,因为天下有木和木气之处,她都可以来去自如。

和她明目张胆为敌,实在不智。

圣尊和隐尊干脆就在暗中谋划,她们根据异象木生的特点,安排她阴差阳错间救下姜王后,毕竟,姜王后和她一样都非常非常想活,也都是有野心的王后。

相似者总能容情。

救下姜王后之后,圣尊隐尊再利用她想长生这一弱点,给她布下此局。

此时。旻国国君被卫弃弹出的冰霜所刺激,他冷不丁一激灵,似生出无限力量,上前一把抱住旻王后的小腿:“青儿,别吃!天道有恒,哪里会有长生那么好的事啊青儿。你恨我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青儿……”

旻王后怔愣在原地,她折磨了旻国国君这么久,两人说话从来不会好好说。

这还是这么多年了,旻国国君第一次服软。

可是,长生的诱惑太大了。

旻王后一脚踹开旻国国君:“你懂什么?我脱胎于石果花,木,和你们人可不一样。我们天生就知道什么是对我们有好处的东西,什么是不好的东西。”

说完,她将空中的白玉髓一饮而尽。

旻王后神情满足,衣袖舞动,似翩然飞仙。

然而,很快,她飘飘欲仙的神情就开始变得有些勉强,随后,难受之色越来越重,她脸上白皙的肌肤也开始泛着青紫色,终于,旻王后从空中掉下来,在地上痛苦翻滚。

旻国国君见状,爬到她身边:“青儿,青儿,你怎么样了?”

旻王后艰难道:“……鹰……鹰泪。”

她勉强说出这几个字后,浑身痛得震颤,顿时,殿内的所有绿植都枯萎下去。

这些绿植都被旻王后控制,如今她落难,自然绿植也会枯萎。

旻国国君却没听懂:“鹰泪?什么鹰泪?”

这时,殿内响起一道散漫的男声。

“就是鹰的眼泪咯。”

旻国国君浑身毛骨悚然,这里怎么会有陌生人进来?

他望过去,卫弃撕开结界罩,堂而皇之牵着姬华的手走出来,旻国国君只见两名不似红尘中的人携手而来,男的俊美散漫,写意疏狂,女的若太阴临凡,花魂投生。

只是……怎么这男的这么眼熟?

电光石火间,旻国国君想起了一人:“卫君!”

旻国的江极为重要,有一次,卫国大军借道,旻国国君隔得远远的见过这位卫君。

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船头,嘴角含笑,不似传说中的杀神,而像是行江游玩的公子。

旻国国君惊恐:“你怎会在这里?”

卫弃抬步而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的妻子好像不太好。”

旻国国君挡在旻王后身前:“你离她远点!”

卫弃道:“我倒是可以离她远些,只是,恐怕她一身修为就要为他人作嫁衣裳。鹰泪,石果花周围常有山中野兽来食花,而正好,天上的鹰也喜食兽,会以石果花为诱饵,吸引野兽前来。”

“久而久之,石果花感受到鹰时,就会忘记周遭有野兽的危险,转而安心。她刚才服下的东西中含有鹰泪,误导了她的判断。”

旻国国君将信将疑,不知卫弃到底是敌是友。

倒是旻王后气若游丝道:“信……他,救,救我……”

旻国国君这才让开身子,还不忘说道:“若卫君能救她性命,我愿以一国珍宝相赠。”

卫弃挑眉,难怪旻王后看不上他,完全没有男人该有的样子。

卫弃一边看不上旻国国君,一边下意识将姬华的手拉得更紧一些。

而后道:“此事恐怕要请华卿援手助我。”

姬华问:“我能做什么?”

卫弃凑在她耳边咬耳朵,大致是让姬华用还原之力,那白玉髓虽对旻王后效力极大,但,也并不是真正致命之物,不过是让她陷入被困的僵局,好让圣尊隐尊前来带走她罢了。

姬华点头,她弯弓搭箭,一用箭时,姬华周身的气质变得更为悲悯坚韧,一支淡月色的灵箭朝旻王后而去。

旻国国君几乎魂飞魄散,既怕箭伤了旻王后,又不敢插手阻止,只能道:“卫君,这位是?”

卫弃道:“我的王后。对了,离我的王后远些。”

他显然小心眼地将之前旻国国君的话如数奉还,旻国国君讪讪摸了摸鼻子。

此时,箭矢已没入旻王后体内,但,旻王后并未感到痛苦,反而,她的神色越来越平和,最终,她平躺在地板上,终于不在打滚,而是获得了宁静。

旻王后看着天花板,还沉浸在刚才痛苦的余韵中。

卫弃冷冷道:“别躺了,施法让树木枯萎,让圣尊隐尊以为你已然中计。”

不要打草惊蛇的道理,旻王后也懂,她眼里划过一丝恨意,从地上坐起来,她闭上眼睛,不知做了什么,而后睁开眼,恨声道:“那两个老不死的,好啊,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们已经长生了还不够,还觊觎我的能力。”

说到这儿,旻王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有些不自然对姬华和卫弃道:“这次,要多谢你们。我石青恩怨分明,必定会重谢你们二位。”

卫弃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的耳目遍布天下,虽然,进不了卫宫,但,孤想你猜也猜得到孤和那二人是不死不休之敌,孤要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旻王后心一沉,她知道卫弃要的一定不简单,但……现在已经不只是她要付出多少的问题。

而是,圣尊隐尊不死,她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旻王后咬牙:“卫君要什么?”

卫弃道:“避开他们的阵法,替我打开无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