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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姜衍一瞬间心痛如绞。

桃花、春风、相依为命的少年少女……

那个无视王姬之尊、无视他只是地位卑贱质子、满心满眼唯有她的女子, 如今坐在他对面,言辞冷漠,态若冰雪, 和他之间仿若隔着鲜明的银汉迢迢、楚河汉界。

姜衍喉中像含了一块浓郁的苦黄连, 良久,他开口:

“华儿, 虽则世事多艰, 将你我分割两处, 可我们终究一起长大……”

姬华不等他说完,再度道:“我虽为阶下囚, 也请姜国二公子唤我卫王后。”

姜衍心内更是无比凄楚,偏偏又碍于白虎强者在侧, 不敢表露出来。

白虎强者则猛地重捶木桌:“岂有此理!你这女子,以为现在还是在卫王宫,需要别人捧着你?”

姬华丝毫不怵, 抬眼直视白虎强者:“如果寄人篱下、双手被缚也叫捧,那哪日你一定要尝尝这个滋味才好。”

“伶牙俐齿!你!”白虎强者脾气本就差,扬起手就要朝姬华掴去。

姜衍一急。

姬华则说:“若要打我,你信不信,来日加诸在玄龟强者身上的,只会比加诸在我身上的多百倍、千倍。”

白虎强者瞳孔一缩。

以卫弃的脾气、修为, 他若是知道姬华被他打了一巴掌,恐怕会活生生抽了老四的九脉。

这仙都玉京的王姬看样子也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 她若受了气, 定然会告知卫弃。

可恨!

白虎强者放下手,重重哼一声:“二公子,别和她废话了, 快问她。”

姜衍见他们之间没有爆发更大的冲突,松了口气,问道:“华……”

姬华皱眉,姜衍神色一黯,但实在不愿叫她卫王后,便略过称呼:“黄泉渡发生了什么?是卫弃带你来的黄泉渡?他现在不在你周围,是去处理别的什么事情了?”

姬华不说话。

姜衍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你周围没有侍卫随侍,看来是黄泉渡发生了十分要紧的事情,人手不够。并且,你没有回卫王宫,而是和那位老者来这样一个隐蔽的茅草屋,华……你来这里做什么?”

姬华仍然不说话。

姜衍既头疼又心酸,觉得姬华现在不说话都是为了卫弃。

他真想问她,卫弃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有什么好?他温柔吗?他体贴吗?他会在她跳舞的时候给她吹笛吗?

她凭什么这么维护卫弃?

姜衍心里似挤压了一团沸腾的火,妒火、恨火反复炙烤他的心,他一时也抿紧唇,没有再接着问话。

白虎强者见状道:“二公子,她依仗着我们不敢伤她,所以铁了心不会开口,二公子不如问问别人。”

姜衍点头:“也好。”

他深吸一口气,白虎强者则将那名晕倒的老者弄醒。

老者睁眼见到现在的处境,吓得六神无主,他的屋子被一堆凶神恶煞的人挤占着,他的女儿、女婿、孙儿都被绑着,就连和他一道来的卫国王后,如今也被束缚着双手。

老者牙齿打颤:“你们是什么人?”

姜衍平静道:“老人家,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你旁边这人的身份吗?”

老者下意识瞥向姬华,没有贸然开口。

姜衍察言观色,便知道真相,他开口:“看来,你知道是她是卫国的……是赶赴你们卫国的大周王姬,那,堂堂大周王姬为什么要纡尊降贵和你来这茅草屋?是不是和黄泉渡有关?”

老者眼含恐惧。

姜衍知道自己问对了,更道:“黄泉渡周围原本没什么人居住,你们一家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和黄泉渡有关的东西?”

“说!”

他冷喝一声,老者眼里流露出哀求:“没有,我只是带孙子去外面玩儿,雨太大了,溜滑……我们差点跌下悬崖,是她救了我们,好心送我们回来。”

“真的?”姜衍给白虎强者使了个眼色,白虎强者以掌为刀,就要砍向老者女婿。

姜衍及时制止,而后又问向惊恐的老者:“老人家,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很难朝我师父交代。”

“当然。”姜衍身上蓦地散发出威压,“你也不必想着会有人来救你们,这屋外适才已被布下结界,除非天道境强者过来,此处都不会被发现。”

这结界是姜衍所制。

他的灵象特殊至极,自然敢夸这个海口。

老者浑身都在哆嗦,他听不懂什么结界、什么天道境强者之类的话,他只知道,此刻,他若不说真话,自己满门就会被杀。

可他若说了真话,黄泉渡出事,他们一样也逃不了。

而且,这老者活的时日久了,猜也猜得到,哪怕他说了真话,这群人一样会杀自己灭口,就和之前掳走自己的游侠一样。

老者浑浊的双眼流下泪来:“小老儿不敢撒谎,我们一家住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都天残,才远离人烟,求你们饶了小老儿一家老小,我们一家没做过坏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朝前磕头。

他的手被绑住,无法保持平衡,磕着头就摔下木凳,但老者没管身上的疼、一个劲磕头求饶。

他满鬓风霜,年逾花甲,唯有三指,此景此景凄楚至极。

姜衍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姬华忽然说:“姜衍,你想当姜国的君主,原来就是为了手握权柄,欺压普通人。”

姬华的记忆越来越清楚了。

她记得姬华和姜衍在仙都玉京时,姜衍问姬华为何会心悦他这么一个卑贱的质子?

他说她国色芳华、身份高贵,未来的夫君定然是一方诸侯王者,姬华说在她心里,他就是唯一的王者。

姬华说:“在我心中,真正的王者并不在于手握多少生死,而是在自己十死无生时,有豁出一切让仇人同归于尽的勇气,又在自己掌握别人的死时,会多想想生命的可贵。”

她柔声细语,丝毫不知自己的话在姜衍心中掀起惊天骇浪,好似自己做的一个遥远的梦,忽然入了世。

姜衍脸色微红,故作沉稳:“华儿所言,亦我所愿。我的母后因为远离母国、势弱孤单,被人联手害死,我想,我一定要为母后报仇,无论我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等我报仇之后,我也一定会惩恶扬善,荡尽世间不平事,我要让势弱孤单的人不受欺负,要让无依无靠的孩子也可以睡个好觉。”

那时的姜衍隔着树树桃花,身上全是少年人的锐气和干净。

他满心满眼都是姬华,桃花春风,尚不及她一星半点。

他的脸越来越红:“若,若此事完成,我有幸能和华……做一对神仙……”

太真挚的感情总是说不出口,太年轻的心也总以为自己能永远保持本真。

哪知……

茅草屋内,姬华看着凄苦求饶的老者,又看向他被绑着的女儿女婿,其中,女儿额上的鲜血早已干涸,似是在反抗途中受了伤,连那个孩子也被重重绑着,手勒成青紫色。

姬华道:“今日,无论他们说出什么话,你都会杀了他们灭口,姜衍,两国交战,尚且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卫君素有暴君之名,也未曾屠杀平民,这就是你说的荡尽人间不平事?”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体力本就不支,却还强撑着,一双眼亮如寒星。

姜衍不知该如何说。

他心中自知没理,却也不想更改。

为了他的霸业,他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失去了,区区几条无辜者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姜衍看姬华被反绑的手,绳子已在她手腕上勒出道道红痕,他此刻不想和她争执,只道:“成王败寇,唯有等我成功,我才能荡平世间不平事。”

诡辩。

姬华半点不会被姜衍迷惑,人的底线一旦降低,只会一低再低,因为已经尝到了好处。

哪里还肯吃自我约束的苦?

“行了!”白虎强者不耐地一把提起磕头的老者,哼一声,“磕头求饶要是有用?我也就不修炼,专门去学磕头好了。”

他将老者推至一边,手上聚起一团白光,轻而易举弄醒老者的儿子儿媳,嘿嘿一笑:“都是一家人,问他们不也一样?”

哪知,这对可怜的夫妻醒后,见到老者的凄惨模样,居然什么也听不进去。

两人都是孤拐的性子,他们俩都没有老者睿智、聪慧,所以多年来都只听老者一个人的话。

现在,见到这群霸占自己房子的恶人居然把老者打成这样,当下什么理智都抛却了,手被绑了就用头去顶白虎强者。

夫妻俩常年在山中生活,一股蛮劲儿。

白虎强者没想到两只蝼蚁居然敢反抗,不设防下居然真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仅仅两步,在白虎强者看来却是奇耻大辱!

他一喝,身上一股劲力弹出,夫妻俩砰的摔倒在地,连木凳子都摔得四分五裂,夫妻俩同时吐出一口血来,白虎强者犹觉不够,一掌挥出,直直对着地上的夫妻俩。

关键时刻,姬华往白虎强者的底盘一脚踹出。

她本就会跳舞,下肢力量强劲,再加上修炼了一些时日,此时用尽全力,白虎强者不设防之下,身子一歪,掌风刚好打偏。

轰一声,茅草屋的半个墙壁都被轰出一个洞。

可想而知,这一掌若是打在夫妻俩身上,他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姬华用尽了力气,难以保持平衡,险些摔倒在地。

她像一只枯萎的蝶,折断了翅膀般,要坠落至污泥中。

姜衍见状,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想要扶住姬华,可是,另一道绿影却比他更快。

姜灵搀住姬华,没让她倒下。

两人目光相接,姜灵先一步避开姬华的目光。

白虎强者压根没把姜灵当回事,怒斥:“姜国宗女,你不是在照顾颜心?何时和她有了首尾?”

他气冲冲一指姬华,简直恨不得此时将她碎尸万段,白虎强者简直觉得此时的姬华就是他的克星,说要打她,她又搬出卫弃来,哪怕自己只是挥了挥衣袖,姜衍也就罢了,姜灵居然也护着她。

姬华不愿姜灵因她而受责难,冷冷说:“不是我和她有首尾,而是你暴躁易怒、杀心深重,别人不如你的意,你就要杀了别人。今日无论我死还是我受伤,你们走得出卫国吗?”

“你!我就不信卫弃能那么快知道!”白虎强者一而再、再而三在姬华这儿吃瘪,实在怒不可遏。

他想动手,可又想到卫弃手段残忍,绝不会忍气……

一时间,白虎强者被架在这儿,既不甘心,又拉不下面子来说算了。

姜灵观察入微,轻声说:“强者别生气,我拉她一把,只是因为我待在卫王宫的时间多,看见卫君实在是深深宠爱她。但凡男人,在情爱上头初始,总是会为了女人做出些发昏的事情。”

“万一卫君在她身上下了什么咒,她受伤就会被知晓,卫君为了她扔下黄泉渡之事赶过来,咱们就遭了。”

“不如,咱们把她困在这里,让卫君误以为她安全,咱们才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事。”

姜灵的异象心猿,让她能够洞察人心的幽微之处。

如今她这么一说,白虎强者一瞥姬华,再一瞥姜衍,想到当初姜衍初期不愿意让姬华和亲,后来被他们四人轮番劝阻,才清醒愿意了的事,觉得姜灵说得有理。

白虎强者顺坡就驴,甩袖:“哼,那就看你们怎么从这群人嘴里撬出东西来。”

姜衍闻言,吩咐:“姜灵,用你的能力。”

姜灵垂着眸应是。

姜灵的异象心猿,不能打斗,但是,在某些时候,可以完全洞见别人的内心。

这种手段,对心智强大的人来说无用,对于普通人来说,却足以让姜灵无往不利。

姜灵此时也不会留手,她帮了姬华一把是一回事,可要救自己母亲又是另一回事。

姜灵在老者、夫妻、乃至小孩身上看了一眼,回禀姜衍:“这位老者心性坚韧,孩童心性天真,都不适用我的能力,这对夫妻易怒,情绪不稳,刚好合适。”

姜灵走过去,将那夫妻中的男子扶起来。

男子承压的能力更弱,更适合她施展能力。

姜灵在男子额心一点,心猿异象的能力施展出,男子缓缓半合眼眸,姜灵问:“你们一家留在黄泉渡周围做什么?”

男子神情呆滞,缓缓说:“这里离人远,没人笑我们,也没人和我们抢山里的好柴、兔子……”

姜灵再问:“那么,你们知道哪些关于黄泉渡的消息?”

男子眨眨眼睛,说:“黄泉渡很……可怕,接近的人都会死,我们不敢过去。”

姜灵一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仍然没得到一点信息。

她看向姜衍,姜衍沉吟,他的确信任姜灵的能力,可不知为什么,姜衍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姬华心中则毫不意外。

她猜到姜衍一定会拉老者一家出来拷问,所以,特意让小蛇出去弄出动静,让别人以为是卫国士兵搜寻过来了。

刺客和死士情急之下,果然将老者一家藏入柴房之中。

就在那里,姬华强行在他们体内留下了一些还原之力。

还原之力少,但是,用来应对姜灵的异象心猿足够了,因为心猿足够幽微,注定无法磅礴。

姬华和姜灵,彼此欣赏,彼此心疼,却又注定为敌,姬华唯有如此,才能在悄无声息间,为黄泉渡减去了一个大麻烦。

她现在也面无表情,装作被抓后心情不佳的样子,没露出一点喜色。

可姜衍却转头过来,盯着姬华。

姬华心中一紧,没露出半点端倪,就在这时,茅草屋上空忽地传来一道轻嗤声。

轻嗤声中含着足足的轻蔑、不屑,声清如碎玉。

与此同时,空气仿若凝结为霜雪,极寒、极冷。

是卫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希望如一粒小小的种子, 从姬华心中生根、发芽。

她立刻抬起头来,望向屋外。

如果真的是卫弃过来了,那, 无论是姜衍对黄泉渡的盘算, 还是老者一家的性命,都可以迎刃而解。

姬华还没来得及多看窗外一眼, 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姜衍面沉如水, 不歪不偏正好挡在姬华身前, 他比姬华高,将她的视线全部遮蔽。

姜衍身上怒气一闪而过, 没在此时发作,对惊惧的白虎强者和姜灵道:“我们先撤, 姜灵,你仍然负责照顾洛姑娘。二师父,劳您助我。”

白虎强者强忍对卫弃的恨和惧点头。

他一点不多耽搁, 即刻抬手,将自己的力量和姜衍共享。

姜衍闭上眼,周遭隐隐响起龙吟声,而后,他再睁开眼,漆黑眼瞳中好似氤氲着蒙蒙雾气。

姜衍低声命令:“跟紧我的脚步。”

白虎强者、死士、刺客等人全都点头。

姜衍朝姬华伸出手, 姬华瞥他一眼,看不懂姜衍这是什么意思, 干脆没有反应。

姜衍目中划过一丝痛色和妒忌, 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隔着衣裳拉住姬华的手臂,带着她往茅草屋中的某处空墙走去。

空墙的尽头原本是绝处。

没想到, 姜衍居然能活生生带着姬华穿过墙,墙外,并非是原来的那处山坳、没有山明水秀,也没有泥泞山道,而是一处弥漫着白雾的空间。

白雾浓聚在整个空间,看不到四周的景,看不到脚下的路,甚至也看不到头顶的天。

姬华打量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与其说这里是黄泉渡附近,姬华倒不如觉得,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空间。

难道……姜衍之前说的他在此处设下结界,除非天道境强者亲临,否则都发现不了这里,就是因为他可以开辟另外的空间,还是别的什么能力?

姬华心内一动,赶紧召小蛇回来。

她不能确定空间改换后,小蛇还能不能迅速找到她,只有先一步召回小蛇,以免分离出事。

幸而,姬华和姜衍虽先一步进入这个空间,但后续还有白虎强者、昏迷不醒的洛颜心、姜灵等人,小蛇就趁着它们全都精神紧绷,无瑕顾及它,短暂化为一道白雾溜进来。

姬华腕间再度多了一道蛇形手镯,只是被衣袖遮挡住。

她敛下神色,姜衍却忽然一把拉起姬华的手。

姬华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动,精神紧绷,姜衍却抿紧唇:“华儿,刚才你以为卫弃过来了,你为何如此高兴,你很想和他在一起吗?”

姬华诧异望他一眼,他怎么好意思说出的这句话?

姬华忍够他了,不想再忍,直接了当嘲讽道:“你觉得呢?”

她动了动手腕,姜衍却死死抓住不放,姬华手上的绳子随之勒出更深的血痕。

姜衍目光触到血色,猛地瞳孔一缩,姬华冷冷道:“看清楚了吗?我是你们的阶下囚,我当然想卫君来救我。”

姬华没发现,提到卫弃的时候,她眼里的神采和面对姜衍时的冷漠、厌憎完全不一样,这样的神采,根本就不是一个和亲王姬看联姻国君的神采。

姜衍大恸,一时什么都忘记了,他紧紧捏住姬华的手腕,好像握得越紧就能掩盖自己已经失去的事实一样。

姜衍一连串道:“卫弃、卫弃,你就这么信任他吗?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你觉得他真的会放弃黄泉渡的事来救你吗?华儿,我知晓你恨我怨我当初让你和亲,我好借着你和亲的阵势离开仙都玉京,可我也痛苦过、挣扎过,你是大周最美的花,我只是质子,哪怕我阻挠了一次和亲,也还有下一次和亲等着你我。”

“我只有登上君位,才能和你长相厮守,才能得报母仇!”

姜衍越说,情绪越激昂:“我从未真正想过和你分离,华儿,你为何不稍稍体谅我?你为何要将卫弃看在眼里?他的确长了一副不错的脸,可他性格恶劣,独断专行,他根本学不会温柔体贴,也学不会真正的爱惜另一个人!天下有权势的男人都是一样的,你连我都不再信任,凭什么要去信任他?”

他过去是有错,可卫弃难道就不会有错吗?

姜衍一连串的问话让姬华烦不胜烦,下意识反驳:“谁说卫君不温柔体贴?”

话一出口,姬华自己也愣住。

随后,她立马反应过来,她说得很对啊,卫弃会在她有危险时守着她,爱逗她但也会面面俱到帮她解决修炼的问题,还会给她送各种各样的珠宝、花卉,察觉她真恼了也会甜言蜜语。

这不是温柔体贴,什么是温柔体贴?

哪怕,他的温柔体贴只是对他的王后,和具体是哪个女人没有关系。

姬华看不清永恒,却看得清当下,当下,姜衍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给卫弃提鞋都不配。

姬华愣住时,姜衍却是怒不可遏:“你说他温柔体贴,男人的温柔体贴是可以装出来的,华儿,而且……而且他一定是为了得到你,想占有你……唯有你我间的少年情谊才至纯至坚。”

姬华冷冷反问:“你见过蜜蜂吗?口蜜腹剑,偏偏自我感觉良好。”

姜衍心痛得想要自证,正要再度纠缠时,姬华不愿和他纠缠下去,故意提声道:“姜国二公子又要和我说什么?”

不远处在浓雾中前行的白虎强者闻言:“二公子,不要和她歪缠下去,你我二人的灵力合起来都无法撑开这个空间太久。”

姜衍的灵象虽然强大,足以跻身圣象行列,但,没有真正跨入天道境,根本无法发挥圣象的实力。

所以姜衍用自己圣象的能力破开空间,还需要白虎强者以灵力助他。

姜衍立刻闭嘴。

一行人沉默走在白雾之中。

雾气翻滚,偶尔可见雾气边缘产生少许黑气。

姜衍见到那些黑气,如临大敌,提醒众人:“跟紧我的脚步,避开一切黑气,那些黑气是从无间之地中传出来的,一旦黑气浓聚太多,此处就会生成新的无间之地。”

“人若被卷入无间之地,十死无生。”

众人都凛然起来。

姬华则一边往前走,一边分析姜衍话里的信息。

看起来,姜衍不知道卫国境内无法继续生成无间之地。

可姜衍的能力能够进入和外面世界不同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看样子离无间之地更近……无间之地又十分重要,黄泉渡之所以阴寒,就是因为水的源头在无间之地,卫弃也是征战无间之地后,才拿到了黑石和万炎砂治理黄泉渡。

甚至于,巢君的日月造化弓,也是从无间死泽获得的。

无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姬华的心咚咚跳,她总感觉,她的日月造化弓离这些黑气一近,弓内原本被她完全压制、对她毫无影响的杀意开始躁动起来,甚至隐隐有想离开姬华身边,朝黑气飞去的冲动。

姬华忍着疲惫,全力压制此弓。

同时,她面上不动声色,尽力注意周遭的一举一动。

她要活下去……活下去的同时,也要尽量尽绵薄之力挽救黄泉渡的一场祸事,以免生灵涂炭。

哪怕,没有卫弃助阵,哪怕,她要面临的敌人是地道境巅峰姜衍、天道境白虎强者、还有洛家的刺客等人,她也要尽力一试。

……

另一处空中。

长剑横贯,天光碎裂。

天似乎成了镜子,剑光所过之处,天碎如镜片簌簌掉落,天缺了无数角。

这些缺角掉落至半空,和空气摩擦起火,犹如天外火石降落人间,又似末日来临毁天灭地。

空中的云内,一粒凝结得极小的霜瓣受火焰炙烤、霜瓣连颤都没来得及颤,就和云层一起湮灭。

噗……

黄泉渡边缘的密林内,一名白衣女子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她面色苍白,神情却狂喜,喃喃道:“卫君果然在死斗,既如此,黄泉渡就是我们的天下,这下,我可以放心完成圣尊的任务。”

她纵身跃下树冠,往黄泉渡方向而去。

……

高空。

黑衣卫弃和卫弃正在缠斗,雷声剑光交错而行,过招间蕴含的天地威能更是令人心惊。

砰一声!两剑相撞,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拉近。

二人眼中都蕴含着不满、杀意,可渐渐,杀意缓缓褪去,只留下冰冷。

黑衣卫弃先开口:“卫弃,这可不像你。你故意将我们打斗的碎片落至‘天外’,被外面那些眼睛看到,让他们更快确定你我在死斗,怎么?你想快点解决这件事,不舍你……咱们的王后独自身陷囹圄?”

卫弃闲闲道:“咱们的王后?她知道吗?她分明很讨厌你。”

他在这个话题上游刃有余,占据绝对高位,气人般感叹道:“幸而她此刻没听到你这句孟浪之语,否则,孤又要哄上好久了。”

黑衣卫弃心生妒恨,却明智地不在这个话题上和卫弃纠缠。

他略过此话,继续刺激卫弃:

“才这么点儿时间,她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你都如此挂念,哼,我是你的情、欲、杀,可哪怕剥离了我,你似乎对她生的情也越来越多。”

黑衣卫弃说到这儿,眼底恶意不加掩饰:“你这样注定永恒孤独的人,倘若动情,未来坎坷不亚于受凌迟之苦,不如……让我得到她,我是情、欲、杀,当我满足了,你亦可以得到满足,就可以放下执念、避开情祸。”

铛!

卫弃一剑刺向黑衣卫弃的喉间,黑衣卫弃立刻竖剑回挡。

两剑相撞,威力居然比刚才漫天的雷声、剑光都要可怖。

无论是卫弃还是黑衣卫弃都知道,这一剑才是真正的动怒。

黑衣卫弃啧了一声,卫弃不急不忙,再将剑往前钉半寸,冰冷的剑身贴着黑衣卫弃的喉结。

卫弃道:“嘴巴不想要,孤可受累,替你割了。”

黑衣卫弃有一瞬杀意,但很快,他冷冷道:“看来,她真的对你很重要,那你剥离我,有什么意义?我对她念念不忘,因为我本是情,你却无缘无故对她花言巧语、呵护备至,你……”

卫弃打断他:“她是孤的王后,孤对她好,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卫弃可不是能吃亏的好脾气,言语上他也锋锐无比,反唇相讥,慵懒道:“抑或是像你一样?她不喜你,你就想威胁、掳掠……痴态百出,孤可做不出这种丑事。”

此话简直正中黑衣卫弃的痛处。

他今日对卫弃格外厌憎,就是因看见了卫弃在姬华面前甜言蜜语、没有正形。

卫弃分明生杀予夺、半点不容情,可一到她面前,却宛如花花公子,信手拈来便是博女人欢心那一套。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还有姬华,她竟如此没有眼光,真会被这些话逗笑,她不知她笑起来有多……却从不这样朝他笑,反而对他戒备、警醒。

黑衣卫弃身上的杀意故态复萌,真想就地格杀卫弃,卫弃则没时间和他打。

他随意出剑,挑开黑衣卫弃的剑尖,再形如飞鸿,拉开距离:“想找死,不必急于一时,在杀你之前,孤还有别的东西要杀。”

比如,几百个眼瞎心盲、以为凑在一起就能质变的乌合之众。

杀了他们,他才能去夺回他的王后。

黑衣卫弃一想也是,他和卫弃此战虽假,但必有一战是真。

此次,卫弃和他联手佯装死战,就是为了让姜衍背后的人放松警惕,才好露头,卫弃是要杀死这些人,然后……

而他不在意那些东西的生死,他和卫弃理念不合,只想根据他们的行动拿到某样东西,更快达到他想做的事。

他们的目标前半截相合,后半截相分。

眼下,就是要分头行动,看看谁的动作更快。

黑衣卫弃和卫弃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战意,比起毫无悬念的杀死对方,在死亡前,让对方输,也是他们的乐趣之一。

流云渐碎,天幕隐隐。

二人分别前往目的地,衣袂卷动轻云,大雨过后,细雨再度沾湿大地,和风徐徐,让人分不清这场狂风暴雨已止,还是在微风中酝酿新的杀机。

卫弃往黄泉渡方向而去。

黑衣卫弃则往黄泉渡旁边的山坳而去。

然而,他行至一半,忽然,目光瞥到大地上残留的一些箭痕。

黑衣卫弃微微勾唇,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干脆往姬华的方向快行。

他是情、欲、杀。

自然要更为狂悖、更为随心所欲、更为不受理智束缚。

他要做什么,谁也想不到,也许上一刻他最看重的是和黄泉渡有关的那些事情,下一刻,他看重的就是被忽视的爱火、被挑起来的妒忌。

……以及,浓烈到极致的占有和毁灭之心。

他要先卫弃一步,找到她。

然后……

作者有话说:

嗷嗷啊更新,感谢地雷感谢营养液感谢评论

第48章

白雾消散。

姜衍一行人从浓雾中走出。

映入姬华眼帘的又是一方农家小院, 小院用木栏简单围起来,屋檐下晾着一些干豆角,一只大黄狗卧在屋檐下。

听闻动静, 大黄狗竖起耳朵, 夹紧尾巴立刻就要汪汪大叫。

姜衍眼疾手快,袖内弹出一粒石子儿, 击在大黄狗头上, 黄狗软绵绵倒下去, 看起来如同睡着了一般。

姜衍一行人堂而皇之进入木屋内,这木屋看起来比老者一家的茅草屋结实、挡风得多。

木屋内摆着一张半旧的木桌子, 四张条凳,蓝花的布帘掩住灶房。

灶房内, 一名女子正在烙饼,她听见有人进屋,刚转过头张望, 就被一名死士以手刀砍向后脖子,眼睛一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余死士也分头行动。

他们迅速往各个屋而去,没发出一点声音,片刻后,分别拖出几名晕死的人。

再加上倒在灶房的女人, 分别是一对老年夫妻,一对中年夫妻,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看样子是住在这里的一家。

其中,一名死士跪下朝姜衍请罪:“主子,属下打晕他时, 他似乎身有顽疾,仅一个手刀,就没了呼吸……”

姬华瞳孔一缩,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只见中年男人口中溢出鲜血,脸色灰败,已然死去。

他的妻子、父母、女儿就躺在他旁边,灶内还煨着饼。

今天的暴雨过后,第二天太阳依旧会升起,可他却再也不可能睁开眼见到她们了。

姬华难免齿冷,姜衍挥手让死士下去,看了姬华一眼,低声解释:“你别怪我,要怪就怪卫弃,是他害得我们受伤,需要煎药、需要热水。”

姬华攥紧手掌心。

若说之前姬华对姜衍是五分厌,现在就成了十分恨。

白虎强者则根本不在意区区一条性命,他走过来:“二公子不必和她多说,哼,卫弃杀我大哥,囚我四弟,我恨不得将卫人都杀干净!我们姜国人杀卫国人天经地义,需要理由吗?”

“异国之人,本就是敌人!”

姬华心中厌恨再掩盖不住,说:“你们自己要来卫国搅弄风雨,遭卫君识破后被杀,有何脸面怪别人?白虎强者,你是姜国人,你的大哥四弟也是姜国人,按照你的逻辑,卫君杀死姜国人天经地义,只怕你也快了!”

言下之意,就是白虎强者四兄弟都该死。

“你!!”白虎强者大怒,但他还记得之前那声卫弃的轻哼。

白虎强者现在不敢对姬华动手,恨恨地让死士将她、地上晕倒的人、尸体以及老者和那小孩儿带到灶房去,又重新用布块塞住姬华的嘴。

见不到姬华后,白虎强者也气得喘了好一会儿。

他气得重重砸在木桌上,木桌登时四分五裂。

姜衍见状,道:“二师父何必如此气恼?相较于男子,女子本就口齿伶俐,也碍不着什么,二师父不如就此揭过。”

白虎强者恨恨瞪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

他嗓门极大,昏迷的洛颜心半倒在姜灵身上,闻言似有所觉,眉宇间有些不安。

姜灵连忙带着洛颜心进屋休息,白虎强者也压低声音:“你分明就是还对那王姬有些心意。”

姜衍心事被戳穿,却面色沉稳。

白虎强者重重瞪他,但也不算太过火,低声说:“我也管不了你,美人色,英雄冢,你心里怎么想的都不要紧,唯有几点你要记住,不得对她行男女之事,卫弃修为高深,执掌卫国,我们要和他真正斗起来,是以后的事了。”

姜衍没说话。

他望向被蓝色布帘遮掩的灶房,好像望见了许多年前,桃花林中,那一片蔚蓝白云的天。

那时他们没有僭越举动,却彼此心意相通,不像现在,姜衍多想亲近她,想和她近一些、求她原谅。

白虎强者道:“听到了吗?戒不掉女色,别说逐鹿天下,命都保不住。”

姜衍回:“我有分寸。”

白虎强者这才缓了脸色,又说:“还有……你要时刻记住,你想要登上姜国国君之位,王后只能是颜心那丫头,在这些事上,你比我聪明,我也就不多说了。今天颜心受伤,我在后面时听到她梦中都在朝你道歉,你们闹矛盾了?”

姜衍皱着眉头:“她行事不顾后果,险些坏我大计。”

白虎强者拍拍姜衍的肩膀:“别和她计较,她对你一心一意,有什么错处想必也是关心则乱。”

姜衍不想再说这些,他道:“二师父,我要先去调理自己,之前那道轻哼声,应当不是真正的卫弃发出,是我们心乱,才被一时迷惑。”

白虎强者沉吟,其实他也觉得不像是真正的卫弃。

卫弃其人神出鬼没,脾性也宛如修罗,以他的修为、脾气,若他声至,足够杀了他们夺回大周王姬、他的王后。

可若不是他,那能是谁呢?

白虎强者不是很能理清这些弯弯绕绕,他道:“那,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姜衍说:“是谁我不知道,但,没有人会无的放矢,对方做出那样的事,定然有他想达到的目的。”

姜衍面沉如水:“我始终认为那个茅草屋有问题,否则,华儿不会莫名去那儿,也不会有人想惊走我们。二师父,等我调理好,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一趟,看看那儿到底有什么。”

白虎强者虽意动,仍然制止道:“你不可涉险,若不然还是我去。”

姜衍摇头:“二师父长于力量,轻于谋略,还是我去。二师父留下来应对不时之需为好。”

“也可。”白虎强者勉强点了点头。

……

一墙之隔。

姬华抵在墙壁上,双手仍然被捆住,嘴上有布条。

她看似狼狈,实则双手捆在身后时,手腕上的小蛇探出去,将姜衍和白虎强者的话听了个完全。

其中也包括姜衍说卫弃根本没来这儿的话。

姬华一点也不意外,那道极类似卫弃的声音,本就是她让小蛇模拟卫弃的声音。

当时,姜衍似乎怀疑姬华对老者一家动了手脚,让他们能避过姜灵的异象心猿查探,姬华为了错开姜衍的注意力,只能让小蛇模拟卫弃的声音,然后她再装出一副希冀的模样。

实则,姬华比谁都清楚,卫弃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他面对的不只是黄泉渡的外患,还有他情、欲、杀的内忧。

姬华靠在墙壁上,思索着怎么破局,姜衍要回去……倘若他发现了老者家中盛放的黄泉渡之水,纵然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水的区别,但他肯定就知道老者一家和黄泉渡息息相关。

届时,如果姜衍全力查探,就一定会严防死守姬华,姬华再不能用还原之力阻挡这一切。

姬华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时,姬华旁边的人堆中,忽然有什么动了动。

动静的方向……很像是那名死去的中年男子。

姬华接触了修炼,也知道死人是不能复活的,她定睛细看,却见到中年男子身畔的银发动了动。

原来是那名老者醒来了。

姬华松了口气,老者一醒来,环顾四周,他第一时间先去找自己的孙儿,看见孙儿人事不知、身上却没什么血迹后,立刻又寻找姬华的踪迹。

他看见姬华,蓦地老泪纵横。

老者张了张嘴,满脸都是风霜和酸楚,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姬华心里猜到了什么,她没在这儿看见老者的女儿和女婿,老者醒来后也没有去寻他们的踪迹,而是伤心欲绝,再想想白虎强者视他们的命若草芥,姬华大致便知道他们凶多吉少。

她心中难受,也忍不住,掉下了一滴泪。

老者强忍悲伤,脸上的泪都没来得及干涸,朝姬华摇摇头,下巴又朝外边点了点。

意思是,王后,不要哭。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都是没用的蝼蚁,别人的屠刀落在他们身上前一刻,他们都只能摇尾乞怜,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对方杀他们的同时更轻视他们。

现在,他们屋子里所有人的命,都系在姬华身上。

她箭术不凡、见识也不凡,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姬华明白这一点,也瞬间收起伤怀,坚定点头。

时间缓缓过去,姬华靠在墙壁上,看似是被绑后无事可做,实则,她派出小蛇,将这周围的情况探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一处山村,离黄泉渡算不上近,步行大约有三五日路程。

村中只住了三十余户人家,许是因刚下了场暴雨,村中人家户户紧闭,一个人影儿也见不到。

姬华让小蛇探寻周围可有什么隐蔽之地……

姬华想的是,等姜衍回来后,姜衍定然会再审老者,届时一切就很难收场。

所以,姬华要做的就是,在姜衍回来之前,她和小蛇里应外合,先让自己逃出去,白虎强者为了此事不泄露、也为了用姬华换回玄龟强者,一定会去追姬华。

而姬华只需要制造出她往远处逃的假象,实则藏在周围,待白虎强者远去后,她救出老者和那一家子,将他们藏好。

这样,哪怕白虎强者发现端倪,折返回来,最多也只能再擒住姬华。

姬华可不怕他们的拷问手段。

这整个计划虽然险之又险,但因为白虎强者足够蛮横、冲动、不讲理,姬华认为可以一试。

反正,不会再有更坏的情况了。

姬华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同时等待小蛇传回来的消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小蛇再度回来,靠心念给姬华说:

村落的后山深处,有一处极怪异的谷地,里边明明什么也没有,但就是让人觉得十分凶险、怪异、不适,可那里也是一处天然的藏身之所。

尤其是谷底之上枝桠横斜、遮蔽天光,更让人猜不透下面还别有洞天。

姬华思考了一会儿,是未知的凶险可怕,还是眼下的穷途可怕,终究还是觉得眼下的危机更迫在眉睫。

她打定主意要行使计划,正好,姜衍在这时候也调息一番,辞别白虎强者,带上五名死士往黄泉渡方向而去。

姜国留下的高手又少了几个。

这是最好的机会,倘若错过,姬华等人的处境只会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