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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弄莺 施黛 27493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瞿涯虽是搬回了侯府, 但青鸢与他见面的频率并没有由此明显变多。

他每日不到辰时就离府去了衙署,大多时候不会在家用饭,青鸢知道瞿涯在京兼着殿前都指挥使的军职, 总领宫廷宿卫。所以,他如今不仅手握兵权, 常要奔赴军营武训,还要不时进宫, 奉命御前。

也就是瞿涯能力强,若换做旁人,身兼数任, 定是要分身乏术了。

日子过得快, 转眼到了青鸢的庆生日。

当晚, 青鸢居住的小院张灯结彩, 分外热闹,贺容音特意命人小范围地布置了一番, 廊柱缠绕锦缎, 廊下悬挂琉璃灯, 不至于太过铺张,但该有的排面足够。

院中置放着一张铺着月白色暗纹桌布的八仙桌,席面肴馔丰盛精致, 琳琅满目, 最中央的大托盘里, 端放整道色泽红亮的烤全羊, 羊身刷满蜂蜜与香料,表皮烤得酥脆金黄,油珠顺着纹路滚落,色香味俱全, 还未开席,香味已然远拨。

易尘是最先到的,他没规没矩惯了,见周围也无旁人在,随手在桌边顺了个冷盘里的蜜渍金橘,还吃得有滋有味儿。

青鸢拿他没办法,又见他双手空空,一哼声,伸手向前,掌心铺开,向他讨要礼物。

“我听某人说,要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铺子全部逛遍,连同前两年缺席的礼物,一并补齐三份给我,某人莫不是忘了?”

易尘闻言弯唇,伸手朝青鸢手心打了下,回道:“放心吧,我忘什么也忘不了给你选礼物的事。东西在我屋里,有点沉,我何苦非得现在搬过来,待会儿带你去看不就行了。”

青鸢闻言很是好奇,眨眨眼道:“你真准备了三份?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破费。”

易尘:“你又何必替我省钱?”

青鸢:“……”

在青鸢眼里,易尘确实不是个有钱人。

他四方云游,漂泊不定,就没长久地干过一件事儿,哪来的固定收入来源。就算是为富人弹曲,又能挣多少?依他那不为半斗米折腰的清傲性子,连给国公夫人献艺都是看在与她儿子交好的份上,除此,一般的权贵是轻易请不动他的,甚至更找不到他。

青鸢习惯节俭,她拿易尘当自己人,也会下意识地帮他省钱。

故而才有刚刚那话。

易尘不满又道:“再说了,我答应你的事,何时不曾践诺?”

也是。

易尘虽看着随散无拘,但对她从来都未有敷衍,勉强算是个靠谱的人。

青鸢不再纠结,好奇心占了上乘,开口说:“既如此,我现在就想看,别等到之后了,侯爷和阿娘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到,你就住我隔壁,我们去去就回也来得及。”

易尘:“现在就要看?”

青鸢点头:“满足满足好奇心嘛,而且我今日还没正式收到礼物呢,你算头一份儿。”

易尘诧异:“头一份?我还以为贺姨已经先给你了呢。”

青鸢回:“阿娘是昨夜里给的,是她和侯爷一起的心意。”

原来如此。

易尘挑眉,痛快答应道:“行,那走呗。”

说完,他伸手还想再顺个金橘吃。

顾及着侯爷待会也要入席,席面最好维持原样,青鸢眼疾手快,往易尘手背上一拍,将他手腕打下去,而后推着他快走。

易尘嘴里嚷嚷抱怨个不停:“小鸢……我不过吃个橘子你就打我,真是没有良心,你都不知道,为了给你选礼物,我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功夫。”

青鸢自有话回怼:“先前为了给你选礼物,我同样也费了不少功夫,结果你还不是转头就把我送你的礼物当成了游戏的彩头?”

易尘忙找补道:“不是……彩头最后不是叫你赢回去了嘛,你还得想着还我呢。”

青鸢无情:“还什么还?想得倒美。行了,别再大声嚷嚷了,这里是侯府,不是我们在苏陵的小院,快去快回吧。”

易尘哑口无言,老实跟在青鸢身后,不敢再冒气焰。

看着眼前的倩影,易尘步步跟紧,不禁心有所动。

这样的场景画面,熟悉得恍如从前,当年两人在苏陵时,也是这样形影不离,同行并肩的。

……

易尘准备的生辰礼都放在屋内,青鸢没有跟进去,叫他把东西抱到院中看。

“我们因琴音结交,后成知音好友,故而我送你的礼物皆与之有关。”易尘手抱托盘出来,话音落下同时,将托盘上面盖着的锦布揭开,露出生辰礼的全貌。

第一份礼物是一张桐木古琴,是罕见的千年古桐所制,木纹如流水舒展,精巧不俗。接着是第二份,一只紫檀木琴枕,木色深紫近黑,泛着金星光泽,手感摸上去温润腻滑,与古琴正好成配使用。

易尘道:“你练琴时总是过分投入,时常久坐未觉,将这琴枕垫在琴下,既能护琴身,也能让你弹奏时更省力得多。”

青鸢微笑说好。

这两样礼物,全部送得投其所好,青鸢欢喜地收下。

想了想,又问他:“还有第三样呢,是什么?”

易尘笑得和煦,说道:“这个容我先卖个关子,反正今日会给你,你心里念着此事吧,放心,绝对不会叫你失望。”

说完,又冲她眨眨眼,而后转身走了。

青鸢无奈一哂,摇了摇头,多大人了,还有这样的玩儿心。

但也无所谓,随他去吧。

……

青鸢生辰宴上,落座的只有四人。

侯爷为了贺容音开怀,今日特意早归,十分给面子地坐入主位,还对青鸢说了长辈对晚辈的祝福话。

易尘和贺容音则是一左一右挨着青鸢坐。

待饭菜上齐,侯爷率先动过筷子后,大家才卸下拘谨,随意自在地开始品尝。

青鸢一边吃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暼向院门,像在等人。

她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在暗暗期待着什么,比如,期待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那个人会回来,以“凑巧”或者“顺便”为借口说辞,亲自来贺她一声生辰喜乐。

然而没有。

一直等到筵席最后,青鸢在贺容音的瞩目下,吃完她亲手做的一碗长寿面后,生辰宴临近尾声,却都不见再有人来。

青鸢心里的温度冷了些,面上依旧表现如常。

贺容音与侯爷结伴先走了,青鸢带着笑容,送两人到门口。

而后仆妇进院,手脚麻利地收拾残羹,又将桌子撤走,廊柱上绑着的彩缎以及廊下的琉璃灯还在,这些装饰点缀会多留一夜,为小院添些亮色。

院里人来人往,青鸢却始终心不在焉。

易尘这时凑过来,小声对青鸢说了句:“晚上别睡得太死,耳朵灵一些。”

这是句明显的暗示,若是平常,青鸢一准能马上意会出来,易尘是打算亲自为她抚琴一曲,当做今日第三样生辰礼的。

然而当下,青鸢思绪不受控制地外散,她一心只想着瞿涯在哪,此刻在做何事。

易尘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放心上。

她随口应付过去后,易尘地满足走了,可实际,青鸢并未将两人的相约当一回事。

晚上,青鸢辗转,有些难眠。

身下这张床,她安安稳稳睡了多日,下面再没有传过异动,也未再有铜铃的异响。

瞿涯进府与不进府,于她而言,似乎没有区别。

而她当初自作多情的胡思乱想,此刻又显得那么可笑。

她拉过被子,蒙住脑袋,闷闷发出一声长叹。

心想,如果两人此刻彻底相断,其实既合适,又省事,这是她先前盼着得到的结果,可如今真的走到这一步,她竟开始气愤瞿涯不与她把话说清楚,而是这么断得突然……

青鸢内心矛盾极了,她到底想要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更或者是,她不敢深想得清楚。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熟悉的铃音再次自床底传来。

青鸢听清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确认地想再次细听,可密道里的人却已经等不及,床板在晃,是里面的人着急推动想出来,青鸢赶紧跳下床,熟练地将床上被褥全部卷到另一侧。

瞿涯移开出口的床板,手里拿着个锦盒,不算多么潇洒地现身。

他跳下榻,与青鸢面对面站着,两人目光交汇,一时谁也没主动开口,气氛有些僵。

青鸢看着他手里紧攥着的东西,先问:“这是什么,给我的?”

今天毕竟是她的生辰,他又拿着东西过来,青鸢这样猜测合情合理,不算自作多情。

瞿涯伸出手,把东西递给青鸢,开口平淡:“送你。”

口气这样冷漠,哪是送人礼物的架势。

青鸢心里腹诽,却还是接过手,打开看——是一个成色上乘的玉镯,不知什么来头,但能叫瞿涯辛苦一趟,专门送来,一定不俗。

瞿涯干脆与她说了:“看着虽然没什么,但这是我娘留下的,当年是她的陪嫁,绝对是好东西。”

青鸢原本想试戴一下的,闻言,动作堪堪顿住。

她诧异看向瞿涯,实在震惊,一为他在她面前主动提及了亡母,二为她这样的身份,瞿涯居然肯将亡母的遗物大方相赠。

他是临时起意,还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想了好久?

这一连几日,他刻意回避一面都不与她相见,可有此事的缘故?

青鸢心思玲珑,很快想到关键处,犹豫又带试探地开口:“我收下,你会高兴吗?”

瞿涯没有回答,而是拉过她的手,托起她的手腕,亲自帮她把镯子带上。

尺寸合适,她戴着好看。

青鸢抬手,端详自己手腕,而后冲瞿涯弯起唇角,笑盈盈问:“世子可有忘记说些什么?”

瞿涯不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偏过眼,到底是开了口:“生辰快乐。”

青鸢满意了,此刻未过子时,瞿涯的祝福来得不算晚。

而且,在听到他的祝福后,青鸢才后觉知晓,原来自己在意的,是这一声。

青鸢思忖着又问道:“几日都不见世子,世子先前是公事很忙吗?”

她刻意这样问,私心想去探究,瞿涯挣扎纠结做出送她玉镯选择时的真实内心活动。

她不是想占上风,而是真的好奇想知晓,上位者是如何说服自己低头的。

瞿涯察觉她话中试探,危险眯起眸,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拉进怀里,并不肯直面自己前几日的煎熬,更不会叫她知晓,自己有过几日几夜的挣扎。

不然,不知她要如何得意了。

“怎么,你想见我?”瞿涯刻意冷淡地反问。

这种问题,青鸢先前是从不会回答的。

可是这一次,她答得痛快:“是,我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青鸢脆生生的一句回答, 如石子坠入渊潭,噗通一声,无数的涟漪随即漫荡开来。

这颗石子最终稳落在瞿涯心底, 他眼神微动,深晦望着青鸢, 无数情绪在压抑。

青鸢回望他,静静的, 柔和的,一动不动。

瞿涯终是卸了心头绷紧的那口气,再也忍不住, 向前迈出一步, 伸臂将青鸢一把打横抱起, 放她上榻, 而后急躁不安地将她扑进层层帷幔之后。

眼前温香帐暖,一切好似梦中。

瞿涯与她几日未有亲密, 根本想她上瘾, 重重的心事被他抛于脑后, 矛盾与挣扎在见到她的那刻就自动平息,他不得承认,自己是栽了。

不是在今日, 更早在两年前, 那惊鸿一瞥的初见, 她就此烙印在他心间。

久旱逢甘霖, 他心底干涸成裂,只想叫青鸢好好润自己。于是一边强势霸道地吻她,一边动手粗鲁扯下她身上的单薄衣裙,急与她坦诚相待。

只听“撕拉”一声, 淡青色的裙衫衣领被瞿涯手力轻松撕扯开一个不容忽略的口子。

春光霎时乍现,白团软晕晃目。

瞿涯不避目光,直勾勾地看。

青鸢忙抬臂捂胸,口吻怨着他道:“我的衣裙,不知被你损了几件了。”

瞿涯覆过去咬上她耳朵,力道时轻时重,嗓音沙哑带着异样的性感,回道:“多少件,我一并赔给你。”

青鸢趟在他身下,脸颊浮着赭红,双手抵着他肩膀说:“不是赔不赔的事……世子就不能缓力些?为何总要撕扯破坏呢。”

瞿涯回得很不要脸,混坏羞着她道:“就想扒光你,看你惊慌失措往我怀里扑的样子,我心情便好。”

青鸢窘得红到耳尖,气不过打他胸口,所谓恃宠而骄,如今确认瞿涯对自己有那么点喜欢的心意,她也敢稍微放肆,不再只做温软没脾气的兔子。

两人互相坦诚,瞿涯居高临下,雄硕逼人,一副急于到底的架势,叫青鸢心里不忍生怯。

她小声喃喃,阻着他:“不舒服,被褥硌得慌。”

方才密道入口开启,门板移位,榻上的被褥垫子一应被随意堆叠一旁,重新归位后,瞿涯又急切,将软垫褥单胡乱往身下一铺,弄得乱七八糟。

青鸢躺得极不舒服,娇气唤他停下,要求说重新铺床才可继续。

青鸢敢与他提要求了,瞿涯没作声,妥协,身子紧绷着起来,闷头帮她把床面扯拽得规整些。

可他到底是男子,少些仔细,边边角角顾及不到,只有床铺中间部分铺得勉强看得过去。

青鸢开口指挥,教他如何把床单四角掖齐,收拾得更加熨帖。

瞿涯却不再听从,抬手一箍,桎梏住青鸢的脚踝将人往身下拉拽,而后压身,附耳道:“收拾得那么齐整做什么?反正待会你我云雨翻腾,总是要重新弄乱的。”

说完,他再不给青鸢开口的机会,凶凶堵上她的唇,攫取她的呼吸,占据她的思维,叫她再顾不上别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两人差得太多,这次情事又与上次相隔时间太久,青鸢对他完全适应不了,推推阻阻的最后还红了眼眶。

瞿涯一半在里一半在外,凑合着动了动,青鸢紧跟着蹙眉不适,小声抽泣。

瞿涯便停了,哑着嗓音说:“你这样,哭得我心软。”

青鸢一边脸红着躲避他的目光,一边委屈絮絮:“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上次没有这么疼……”一时情急,她胡乱说起形容来,“上次大概像木棍,这回,好像在容铁杵。”

瞿涯被她这话刺激到了,一时情绪胀得更高,身体本能有了反应,他腰身根本没动,青鸢却忍不住难耐地瞪大眼睛。

他忙侧首吻了吻青鸢的脖颈,低声安抚着:“是隔得太久,你身体忘了我,之后我们每日都不分开,将你撑一撑,你会重新熟悉我,适应我,之后就不会那么疼了。”

青鸢好羞,抱着瞿涯的脑袋,接受他与自己慢慢亲昵到极致,他没有强行进行到底,保持一半的现状,边亲边哄,疏通小道。

因为瞿涯的收敛,这不是两人行事最激烈的一次,但却是青鸢感受最好,体验最佳,觉得双方情感交流最深入缱绻的一次。

青鸢说停他就缓,说等他就慢,完全对她的话语服从,更是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瞿涯惯着青鸢,这样行事,他勉强解瘾,却叫青鸢有点欲罢不能了。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做此事的酣畅与快乐,那种浑身轻飘飘的感觉实在陌生,像被一朵柔软的云托举到天上,她意识迷离地躺在云团里,即便摇摇欲坠,也近乎忘我。

然而就在此刻,忽然间,一道悠长的琴音自隔壁院中传来,将满室沉醉的旖旎打破,更损了几分情动的气氛。

琴音自是悠扬好听的,奈何起得突然,惊到了二人。

青鸢在侯府偷偷与瞿涯幽会颠挛,原本就怀几分心虚,突然被这么一吓,背脊绷僵,浑身紧张不得放松,差点绞得瞿涯直接交代了。

瞿涯压抑闷闷一声喘,青鸢都没听到。

她只顾去辨琴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大概率是易尘在旁院抚琴。

弦音切切,对方似乎是想等她对琴回应,两人曾经在苏陵时,常对琴共作一曲,他起音的这一首曲,便是几年两人共谱合编的。

易尘哪来这么大的兴致?竟深更半夜邀她弹琴,虽然两人在侯府住得偏,琴音声响幽微,不会扰到旁人,但毕竟夤夜深重,若无事先约定,谁会不睡觉等着去回应他。

约定……

青鸢电光石火间,忽的想起了什么。

她脑海里有些印象了,生辰宴结束后,易尘似乎是提前与她约定过,晚上稍等再睡,耳朵更要灵一些。

所以,当时他与她说定的就是此事?

思及此,青鸢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瞿涯正压在她身上攻势猛烈,如此处境,她哪还有余心余力去应付旁人。

瞿涯看她久久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不满一顶,青鸢再思忖专注也挨不住他这样的恶劣逗弄,当即难挨肩缩,收回外散的思绪,只顾得去看眼前人了。

“是易尘在弹琴?”瞿涯直接问。

这并不难猜,府中擅琴的没几个,更何况琴音在近处,而易尘就住在隔壁院中。

青鸢从不敢低估瞿涯的聪明,与他实话实说道:“今日我过生辰,易尘给我送生辰礼,连同前两年的一并补给我三份,前两样都是实物,最后一样,他刻意卖了个关子。我也是听到琴音才猜出来,原来他准备送我的最后一样礼物是首曲子,他先前提醒过我,晚上留意动静,我当时没会意明白,如今才后知后觉。”

瞿涯听完,沉默着半直起身,虎口桎梏着青鸢两边小腿的腿腹,跪坐着继续深入。

而后边入,边问:“他常与你夜间有约?”

这是什么话,分明陷阱问题。

青鸢身下受苦,察觉瞿涯眼神愈发变得危险,赶紧摇头否认说:“不曾有过。”

瞿涯又问:“他要你给他什么回应?”

青鸢斟酌回:“大概就是弄弦回几个琴音,告诉他我已经听到了,再或者是一搭一和,与他合弹完这首曲,曲毕结束。”

瞿涯:“他一番准备,又是卖关子又是深夜传音,自是想与你合弹的,那你怎么想?”

青鸢看他盯着自己,很快心里有数,她娇滴滴伸出手,环住瞿涯的脖子,机灵着道:“世子不容我想,我哪敢想?”

瞿涯哼了声,掌心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揉着捏着,见她浑身香软对自己毫无抗拒的力道,情绪稍稳,勉强压下不良情绪,缓和了板着的脸色。

两人上下位置变换,瞿涯扶稳青鸢纤柔的腰肢,容许她在上面逞一逞威风。

正准备继续魂灵深入,然而挑衅的琴音不绝于耳,叫瞿涯心底烦躁,无法忽略。

瞿涯在青鸢腰窝处的软肉上掐了下,看着她动人绽放的娇艳模样,意味不明地开口道:“他等你等得急切,你该回一声。”

青鸢低着头,只觉自己小腹上有凸起的隐隐痕迹,她慌乱移开眼,摇头道:“不回了,让他当我睡下了吧。”

这样既省事,又避免麻烦,当下最为周全。

瞿涯却攥着她的手腕不许,幽幽道:“你若不回,哪来的趣味?”

青鸢眨眨眼,不解他意欲何为。

瞿涯也不解释,干脆拉过床单,在青鸢身上随意围挡,紧接抱她下榻,要往外去。

青鸢大惊,生怕瞿涯无所顾忌,会直接抱她去院中折腾,那样她真的不可接受。

万幸,他没有那么疯执,只是重新另选的地方也不算多么正常——他选在琴台上。

琴台上面的古琴套着层保护罩,平日用作防尘,瞿涯将青鸢直接放坐上去,勉强算有隔挡,不会觉得太硌。

这不是易尘送的那把,而是青鸢曾经用过的旧琴,这把琴有些年头了,平日用得不多,今日是夏蝉勤快,帮她养护打理,才将这把琴从偏屋里抱出来晒太阳。

然而未及时收回,却方便了瞿涯荒唐行事。

“你要做什么?”青鸢慌慌开口。

瞿涯:“送他一曲。”

两人稍有动作,便立刻带动琴弦发响,弦音闷闷且杂乱,却能幽远传到隔壁院中。

易尘以为终于听到青鸢回音,心里激动,琴音随之弹得更加有力。

瞿涯唇角勾起抹不怀好意的笑,他压着青鸢持续不停地进犯,而身下琴弦不堪其重,随他每一个挺动,颤颤发响。

这声音不成曲调,吱嘎难听,易尘那般好的耳朵,怎会不觉有异。

他只是以为青鸢在故意与他逗着玩,刻意捣乱扰他节奏,于是笑笑不理,自顾自弹得更加投入沉浸。

此刻另一边,青鸢两手正费力撑在琴身上,她身下漉漉几乎要将防尘的罩子浸湿透,心想今后再不会用这把琴了。

瞿涯欠了她好多账,眼下不仅要赔她衣裙,还要再算上一把琴。

她后面一定要一笔一笔与他算清楚!

瞿涯粗实的手臂抬起她一侧腿窝,一边放纵到深处,一边抬手安抚轻拍她的背脊,和着耳边不成调的琴音,他低身,附耳与她道:“我虽不通音律之美,但你为我绽放摇晃,随意奏响的那几声,无调成曲,我爱得紧。”

青鸢心头猛跳,臊得直想推开他。

正是这一推,两人动作猛,琴弦金贵受不住,“啪”的一声断了。

这把跟了青鸢好久的蕉叶琴,就此安歇,最后的物尽其用,谁能想到竟是当了一回见证云雨缠绵的温床。

隔壁院里,易尘的曲音近尾。

而此刻,正是瞿涯攻势最猛烈之时。

伴随易尘琴弦收落,第三样礼物送上,瞿涯睨着身下娇娇美人动人迷离的一双明眸,咬牙放纵一释。

作者有话说:

来啦~

世子凑琴天赋型选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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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们看过来

文案如下:

上官嫄无忧无虑做了十七年的郡守千金,生得国色天香,貌比仙姝,才刚刚到适婚年岁,说媒的婆子已经要踏烂府上门槛。

然而,变故突至。

叛军扬旗入城,父亲为自保主动将她献出,送进叛军首领帐下为质。

上官嫄以为自己只是暂时被困,可父亲使诈,前脚刚与叛将卫彻达成合盟,后脚又临阵倒戈,脱身投靠其他势力,将她这个女儿完全当成了弃子。

当晚,上官嫄被暴怒的卫彻扒光了衣服,身上还挨了一鞭。

云端坠地狱。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官家娇女,被卫彻深厌,在军营里压根活不过几日。

可她活了下去。

用尽浑身解数抓住眼前唯一的稻草,顽强坚韧。

众人猜测,卫彻留她,不过是因可以用她换取其未婚夫的城池军马。

可事到临头,卫彻竟先毁约。

他放弃唾手可得的进城机会,选择带兵鏖战攻城。

军师困惑,卫彻更自我唾弃。

他不愿承认,自己栽在了女人身上。

无人知晓,军营里数不清的日夜,那妖精似的女子是如何袒露春光向他献媚,又是如何慢慢将他的意志力磨碎,直至他彻底为她着魔上瘾。

卫彻打了脸,然而上官嫄却没走心。

身处乱世,女子无依,既然她力量太微薄,那就差遣最强的受她驱使。

后来,她能差遣卫彻为自己做任何事,却唯独驱离不了他松开自己的腰身。

*一个枭雄自愿折腰的故事,HE

*双洁。别被文案吓到,甜文不虐女,放心阅读。

第33章

翌日中午, 青鸢去贺容音院里陪她一起用午膳,见到易尘也在,她眼神因心虚而有所飘忽。

她想尽快忘记昨夜的不堪回首, 琴音糜乱,可易尘不好好吃饭, 偏主动与她提起昨晚的琴音合奏一事。

“小鸢,昨日我又是送你古琴和琴枕, 又是大晚上不睡觉专门给你抚琴献曲,除了你这位寿星,谁能有这样的待遇?结果你倒好, 不好好与我和音, 还故意乱拨, 扰我节奏。”

闻言, 青鸢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头慌乱跳着, 不知该如何回复。

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 相比易尘, 她更不想听到那些靡靡的琴音,每个颤响的音节,都是瞿涯冲撞她时琴弦不堪其重发出的振抖。虽不成曲调, 但细听可辨出规律, 是一下一下, 三声轻音, 一声重音,每每重音时,她魂灵几乎伴着琴音出窍,继而与他沉沦。

青鸢脸颊不受控的晕起两团赭红, 生怕易尘看出有异,她忙垂下目,扒拉两口饭吃。

易尘好笑望着她道:“你慌什么,我开玩笑的,又不是真的怪你。”

青鸢将脑海里的不良画面驱散,平静回易尘的话:“你三样礼物都送得很好,有心了,等下次你过生辰,我也一并补上三份送你,够讲义气吧。”

贺容音在旁,听不懂两人说的是什么,插话询问。

易尘与她一番解释。

贺容音这才明白,摇头笑他们年轻人想法多:“鸢儿不和你的琴音,想必是与你闹着玩呢。不过你们两个以后还是莫要深更半夜抚琴,虽说住得偏,不至于扰到别的院子,但院内怎么也有一两个伺候的下人,他们白天辛劳,晚上是需睡个好觉的。”

贺容音心肠好,对下.体恤,这也是为何侯府里心向世子的仆妇那么多,却没有人刻意对贺容音不敬,因她实在是个不争之人,且待人友善,对谁都有着想。

青鸢与易尘哪会不应,只道自己考虑不周,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贺容音见两人都严肃,点到为止,将此事笑着拂过去,又给两人都夹了菜。

易尘开始专注吃饭。

青鸢却忍不住想,易尘可以保证得了自己,她却不能替瞿涯作保,昨日他那样尽兴,说琴台是个好地方,高度正好方便省力且入得深,还说之后要再次尝试。

他实在是个不合格的琴手,弄出的弦音刺耳难听,而他自己不觉,乐在其中,却是苦了别人。

饭后,易尘与青鸢结伴而行。

易尘罕见安静了一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了两人该分开的岔路,他顿住脚步,看向青鸢,忽的小声问道:“小鸢,你在侯府住了已有一月,可有察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这话提起得莫名,青鸢不解:“不同寻常之处,此话何意?”

易尘警觉四处瞥望,确认周围无人,他拉青鸢到一旁去,口吻认真道:“我有些话想要问你,却无法跟你解释清楚具体缘由,但事情很急,请你一定帮我。”

他用了一个“请”字,如此严肃,青鸢看他的神色,知晓他并非与自己玩笑。

于是也认真起来,点点头回:“你说,什么事。”

易尘斟酌开口,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主动与青鸢提及他刻意隐瞒,且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除去表面的琴师身份,他更有别的来历。

“我有位江湖朋友,因些事情……被瞿涯擒抓,我们想要联合营救,却始终寻不到瞿涯囚人的地方,所以……”易尘一顿,见青鸢眉头下意识拧起来。

青鸢问:“瞿涯是朝中官员,你哪里来的江湖朋友会与京城朝堂有牵扯?你老实说。”

易尘回:“其他真的不能详细告诉你,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先前我迟迟不来找你,一是负伤难行,二是生怕你因我而有闪失。”

青鸢忙道:“你受过伤?伤在何处,严不严重?”

易尘因她问话重点偏移而感到高兴,无论他瞒她什么,她都以他性命为重。

易尘摇了摇头,如实告知:“放心,身子已经无碍了,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进京寻你。我原本不想打扰你跟贺姨的,但是情况危急,不得已,若我再不寻到我的同伴,以瞿涯的残厉手段,我怕他凶多吉少,被瞿涯害了性命。”

青鸢怔怔的,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

眼前站着的人,明明与她自小相识,她原以为自己对他是无所不知的,然而现在他却言道,琴师身份不过掩饰,他另有成谜的来历。

究竟是什么来历,要与瞿涯为敌,牵涉党政?

青鸢不明白,心里更惴惴不安。

当下,她有无数个问题想要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堪堪顿住。

她清楚,易尘是不会对她全盘托出的,眼下他艰难开口,避重就轻,完全是别无他法下的无奈之举。

青鸢沉吟片刻,问他道:“可我能如何帮你,在侯府,我毕竟人微言轻。”

易尘道:“我进入侯府后一直暗中找寻线索踪迹,奈何始终没有头绪,今晨我收到飞鸽传书,知晓此事再拖不得,故而不得已,只能寻助于你。鸢儿,你可否有察觉,侯府内何处守卫最是森严,不许外人靠近?我猜测,侯府里一定有间可以藏人的暗室,而我朋友或许就在里面。”

闻言,青鸢心头跳了跳。

侯府里确有一间暗室,从劲松阁的书房,由密道一路连通到她的寝屋。

易尘误打误撞居然问对了人,此事,侯府上下真就只有她最清楚不过。

可是,那间暗室刑房早已经荒废多年,青鸢更亲自去过,那里根本没有囚藏任何人。

更何况,如果有,瞿涯又怎会选在那里与她欢好无度?

囚室刑房之名,不过是瞿涯兴致浓浓玩的趣味罢了,里面虽然放着刑具铁链,但不是为了逼迫犯人就范,而是摆在那里,吓她玩的。那些东西,实际只有刑床和铁链用得上,前者已经成了两人的温床,后者则是瞿涯起兴时捆绑她的工具。

说得更直白些,刑房里只有淫靡,却并不见血腥。

青鸢不能说真话,如果她道出密室的存在,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反正易尘的朋友不在里面,她想了想,摇头否了。

“我未觉察过侯府何处有异,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暗室。只不过,世子与侯爷先前关系一直僵着,他很少回来,如果真是瞿涯抓了你朋友,他将人藏在熹园的概率或许更大些。”

易尘摇头道:“我们的人盯过了,熹园没有,侯府算是瞿涯第二个的落脚点,别处没有线索,我们只能在这里排查。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得到消息,先前侯府办喜事时,有一伙人悄悄动过地下工事,做事没有不留痕的,最起码挖出来的土与碎石得运出出府处理,从那些土的分量上看,正好为一间暗室的,所以……”

青鸢脑子转得快,很快弄明白,易尘是完全误会了。

他们将追寻到的那些足够分量的土作为搜察线索,以为侯府地下有间新挖掘的暗室,实则却不然,那些土并不是挖凿一间密室的量,而是连同书房暗室与她房间这段密道的量。

瞿涯的行事目的,只是为见她方便,并非囚困犯人。

然而这些话,青鸢都不能与易尘解释清楚,虽不知易尘背后还有什么人,他又是为谁忠诚做事的,但显而易见,他们与瞿涯敌对。

青鸢无法也无能力帮助易尘,却也不想看他继续坚守侯府,白白做无用之功。

她委婉给他暗示道:“以我对瞿涯的了解,他抓了人应该不会藏在侯府。如今他虽与侯爷关系僵着,但他很敬爱他的亡母,北院空了多年,至今每日仍有下人打扫,只有他亡母的牌位还摆在北院,这里于他而言就还算是家的。家里,怎好常见血腥呢。”

这话只为劝易尘换个搜寻的方向。

毕竟,如果真的依照青鸢对瞿涯的了解,她刚刚那些什么家里不宜见血腥的话,实在立不住脚,瞿涯百无禁忌,我行我素,信自己不信神灵。

这些,才是她对他真实的了解。

……

易尘最终有没有被她的话劝住,青鸢是不得而知的,她从他嘴里打探不到更多信息,或许真的是为了保护她吧,易尘三缄其口,顾虑诸多。

青鸢回到自己院中,心事重重,易尘的一番话实在太令人诧异心惊,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化。

白日思虑了一整天,晚上更是睡不着。

青鸢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一会儿猜想易尘背后的势力,一会儿又犹豫要不要将此事斟酌地向瞿涯透露一二。

奈何现在她丝毫不了解事情的全貌,猜不出这事的严重程度,更不清楚,若是说了,究竟是周全更多,还是激化矛盾更多。

思及此,青鸢还是决定暂先瞒下,再观察观察,这样既不辜负友人信任,也未帮别人对付瞿涯。

睡不着,干脆不强行酝酿。

青鸢半坐起来,忽的想见瞿涯一面,可她不清楚劲松阁那边的动静,更不知晓今夜瞿涯究竟是睡在衙署,还是回来。

话说,这榻下的密道,从来都是瞿涯在走,她还从未单独下去过。

要不试一试呢?

瞿涯先前已经将机关如何操作告知给她,从她这边也可以轻松将入口开启,想着深更半夜,她下去也不会被人察觉,于是大着胆子第一次尝试主动开启。

机关就在床榻的雕花围栏上,靠左边,第三朵缠枝莲的花瓣比旁的略厚半分。

青鸢摸过去,指尖轻触,便听床底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铜锁弹开的脆鸣。

床板自动挪位,入口随之现出。

青鸢手托烛台,用蜡烛照明。

她蹲身小心翼翼从入口蹬梯而下,开始时需要蜡烛,不过走几步拐过一个弯道,石壁上嵌着泛幽光的夜光珠碎片发挥作用。

青鸢把烛火熄灭,借着幽光,继续前行。

到了尽头终点,她回忆瞿涯教她的方法,试了两次,暗室的石门被打开了。

这就是那间刑房暗室,和记忆中相比没什么变化。

青鸢因为易尘那番话,不由多想,也不禁怀疑万一这间暗室另有别的通道呢?

她仔细观察四面石壁,伸手这触触,那摸摸,尝试启动机关,然而她胳膊都试得发酸了,房间里依旧半点异动都没有。

显然,她回易尘的话都是真的,侯府的暗室里并没有囚着他的朋友。

青鸢继续走,出了刑房数步远后迈上石阶,走上去敲响房门,如果书房有人,闻声就会回应她。

“咚咚咚。”她试着敲响。

然而三声过后,仍无人应。

她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此夜,瞿涯大概又宿在衙署了。

近来他一直很忙,虽不知他具体在忙些什么,但从易尘的话可以推断,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他作为天子宠臣,正身处漩涡之中,不仅要防明枪暗箭,还要与各方势力周旋,如果自身不足够强大,在漩涡里是站不稳脚的。

青鸢收回思绪,正准备原路回返。

可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声响,她听到,心头一喜,忙再敲门示意。

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

青鸢面上挂着笑,目光盈盈看过去,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开门的居然不是瞿涯,而是……宋棠川。

他看到青鸢也惊了,嘴巴张着,同时瞪大眼睛说:“你,你怎么会……”

青鸢愣住,窘迫不已,此情此景,就算她再巧舌如簧也难把自己摘干净了。

幸好瞿涯来得及时,他在外面听到声响立刻赶过来,看到青鸢出现在密室门口,眼神也带几分诧异,似乎是意外青鸢会委屈自己,辛苦走密道来见他。

青鸢已经不敢去看瞿涯了。

一是自己第一次主动过来,难免觉羞。二是当下还有外人在场,她避不可避,心虚又慌乱。

深更半夜不睡觉,身上只穿着件单薄中衣,还偷偷摸摸走暗道过来找瞿涯……这实在令人想入非非。

如果说先前只是猜疑,那么宋棠川眼下恐怕已经非常确认,就是她在勾引瞿涯。

青鸢简直有嘴难辨。

瞿涯适时走近,站在青鸢身前,同时挡住宋棠川的打量目光,下逐客令道:“你先回去,有事改日再说。”

宋棠川委屈:“表哥,是你大半夜非要把我弄醒,折腾我过来的,你,你……不能这么重色轻表弟吧?”

瞿涯废话懒得说,单手搂着青鸢,无所顾忌地低首,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下。

动作之亲昵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口吻轻快,挑着眉问:“还不走,是打算留下继续观摩?棠川,你还没成亲,最好少看点儿这个。”

宋棠川可是个正经人,身边没有要陪床丫头,对于男女之事,算是毫不通晓的。

闻言,他被瞿涯揶揄得胀了个大红脸,赶紧避过眼神,非礼勿视,之后气恼一甩袖,迈开步子哼声走了。

应付完无关紧要之人,瞿涯近距面对青鸢,低身靠近,再开口时,声音低柔和缓了不少。

“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一个人走在密道里,怕不怕?”

他靠她这样近,青鸢不自觉有点脸红,耳尖也热热的。

她小声回:“有点,不过夜明珠的亮度刚刚好,我看得清,后面慢慢就不怕了。”

“那就好。”瞿涯亲了亲她,又问:“是有要紧事找我吗?”

易尘的事现在还不能说,青鸢思吟片刻,冲他摇了摇头:“没有。”

瞿涯喜欢挨着她,近得几乎与她抵额,声音更沉哑些:“所以……是想我?”

行为异于平常,她突然走这么一趟,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于是,青鸢点点头,顺着瞿涯的话,轻柔柔道:“嗯,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没人抗拒得了软妹

第34章

瞿涯将青鸢带出书房, 进到劲松阁主院。

眼下虽是深更半夜,但他院子耳房里毕竟住着伺候的仆妇,青鸢生怕被人瞧见, 脚步跟着他,心里难免一路忐忑。

瞿涯牵着青鸢的手, 察觉她的紧张,掌中力道紧了紧, 安抚说道:“我院里除了哑嬷,没有旁人,你放心。”

哑嬷曾在熹园寒潭照顾过青鸢, 对他们二人隐秘关系多少是知情的, 听瞿涯的口吻, 哑嬷应是他非常信任之人, 如此,青鸢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只不过, 在地下密室与瞿涯私见和正大光明地走进他的寝卧, 这二者感觉到底不同, 尤其这里不是熹园,而是侯府,青鸢每走一步都有犯禁的怵惕与惶悚。

穿过院中回廊, 终于进到屋内, 青鸢悄悄松了口气。

她得暇去看瞿涯房间的摆置, 入目先见一张木质透雕松鹤纹屏风, 高逾七尺,规制显贵,将内间挡得严密。

房间左侧为待客区,放着一套酸枝木太师椅, 椅前置了张方形茶几,几面由整块汉白玉打造而成,光滑如镜;靠墙处立着一架紫檀木博古架,架分三层,各有珍品,如蓝绢装裱的古籍,狼毫与徽墨,还有几只青铜爵。

再往里走便是内寝了。

青鸢看见房内有张好大的回廊式拔步床,比她房间里的那张榻,宽敞足足一半有余。

上方悬着一幅素色纱帐,帐角垂着赤金流苏,尾端系玉铃,动时发出细碎的清响。

目光收回,她任由瞿涯牵引,与他一起坐到榻沿上。

两人一时谁也未开口。

静默片刻,青鸢觉得气氛愈发微妙,于是主动启齿将满室旖旎打破。

“世子房间,比我的要大得多。”她随便找了个话题,只要不再继续静着就好。

瞿涯笑笑,玩笑问:“要不换给你?”

他是故意逗她,就算他真的大方,青鸢又怎敢呢。

瞿涯目光向下,揉了揉青鸢细柔的手腕,又问:“我送你的手镯,怎么没带着?”

青鸢垂着眼睫,想了想,与他实话道:“我晌午时去东院陪阿娘用膳,怕她问起镯子的由来,我无法实话告知,又不想编谎话欺满,故而取下了。”

此话解释得合情合理,但瞿涯闻言,仍旧霸道地攥着她手腕不放,口吻亦执拗:“可我想你一直带着。”

想到这镯子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当初决定送她时又经过一番艰难挣扎,青鸢抿抿唇,心头一软,答应了。

“知晓了,我今后会一直带着,不再忘了。”青鸢美眸流眄,轻声保证说。

瞿涯脸色终于缓和一些,不再紧绷,又问:“那再见你阿娘时要怎么说?”

青鸢无奈道:“如果阿娘问起,只好言谎,说玉镯是我的旧物,偶然拾掇出来,又重新喜爱上了。”

如何借口与贺容音解释,瞿涯不在意,他满意当下的结果,不再深究。

只是,他想知道青鸢的心意。

瞿涯问:“可是真的喜爱?”

青鸢点点头,回得自然:“真的呀,这镯子成色温润,是我喜欢的那种,而且那么名贵,我又跟钱没仇。”

瞿涯眼底戏谑一闪,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弯唇幽幽道:“哦,原来还是个小财迷。”

青鸢脸色一红,提醒他说:“那可是世子自愿送的,又不是我讨的。”

瞿涯凑近看她,声音有点微微的宠溺:“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过你是小财迷也好,我虽不至于富可敌国,但腰缠万贯总算得上,你若图我钱财,就找我慢慢讨去。”

“我才不讨呢……”青鸢努努嘴,眼看瞿涯闻言又不乐意的脸臭,她不紧不慢把后面的话说完,“我要世子主动送我,你不愿意吗?”

瞿涯往她鼻尖处捏了下,略带惩罚意味,眯眸道:“你现在胆子愈发大了,居然敢戏弄我。”

青鸢吃痛,抬手蹭了蹭自己挺翘的鼻梁,声音轻喃,像是撒娇:“你别用力捏我,若鼻子不翘了,就难看了。”

瞿涯实话实说:“你怎样都好看。”

青鸢脸红,不再说话了。

瞿涯同时默契止口,两人对望片刻,彼此心跳的频率近乎共振。

瞿涯再压抑不住想要与她触碰的冲动,那种源于身体本能言说不明的喜欢,抵得过任何周全的理智与考量。

他伸出手去,要解青鸢的外衫,只是刚刚碰到系扣,还未动作,青鸢一下摁在他手背上,明显阻止的力道。

瞿涯抬眼看她。

青鸢面颊绯红如霞,眼神盈盈闪亮,带着羞意与担忧,小声说:“我怕,我不敢在你房间里这样,不然我们还是去密室里……”

瞿涯低沉问道:“你喜欢刑房的刺激?”

青鸢摇头,脑袋垂得更低,耳尖也更红了:“不是。”

瞿涯替她做决定:“那就在这儿,哪有放着舒服的大床不躺,非要去硬邦邦的刑床上吃苦受罪的。”

青鸢脸膛红扑扑的,没有再开口。

瞿涯很快熄了明烛,只留屋内角落一盏,而后在这样深幽宁静的环境里,他高大伟岸的身体,扑压着青鸢滚缠到榻上,再后蒙上被子,将两人身躯从上到下完全罩住。

两人的裙衫衣袍一件件的从里面被丢出来,凌乱又暧昧地铺在地平上。

尤其青鸢的红鸳鸯小兜衣,堪堪悬搭在瞿涯的黑靴靴面上,二者色彩冲突,一刚一柔,对比分明。

青鸢蒙在被里,没一会儿感到透不过气,她不舒服地催促瞿涯,往他肩膀上捏了捏。

瞿涯礼尚往来,也捏她,不过捏的地方可比他肩膀部位柔软多了,算起来,他没吃亏。

耳边听够了青鸢的嘤咛软语,瞿涯抬手敞开被子一角,将两人的脑袋露出来,呼吸总算得畅快。

当下,青鸢发鬟已然全乱,碎发铺了一脸,眼尾可怜兮兮泛着红。

瞿涯在上睨着她看,眼底深晦,藏匿火热:“上次就与你说过,经常撑一撑会好很多,我不曾诓骗你,这次是不是不那么疼?”

青鸢经不住他这样调戏的问话,更不想一边进行着,一边与他做深入讨论。

这岂是能被高谈阔论的正经事?

不过既然他非要此刻聊两句,青鸢趁机,也想与他打听些事情。

毕竟当初可是他亲口说的——枕边风最好吹。

如今她就在他床上,与他滚被缠绵,此时不问,无疑是错过机会。

“世子近日为何这样忙?自你搬回侯府,也罕少能白日见你一面,你平日去衙署都做些什么呀,莫不是陛下给你派了很多任务,叫你忙碌脱不开身?嗯……如果事情隐秘,不能对外透露的话,世子可以不说的。”

这话问得,有进有退,瞿涯看她一眼,纵使稍微不悦,也不好进行苛责。

瞿涯当然不想与她灵魂深度交流时,谈这些繁冗无聊的公事,他心里满满被她占据,容不得旁的。

不过刚刚的确是他开的头,也是他最先问的话,如此,他若刻意避而不答,似乎是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了。

他收敛强势,到底回了青鸢的话:“是在帮陛下做事,但具体的不能告诉你。”

青鸢顺势问:“可会有危险?世子执行公务时,一定要记得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瞿涯眉头原本正拧蹙,听青鸢再度发问,确认她是因担忧自己的安危才详问这么多的,脸色立刻和缓许多,眉心也舒展。

他眼底深意加沉,桎梏着青鸢细柔的手腕,身躯压覆,势如破竹,青鸢咬唇,只余嗳声,再问不出别的话了。

瞿涯却好整以暇,威风凛凛地回复她的担忧。

“鸢儿放心,眼下是在京城,又不是在战场上时刻刀尖舔血,打打杀杀,不会发生要命的事。虽有凶险党政,但能告知你叫你安心的是,我正处上风,着急慌乱的是别人。”

说这话时,瞿涯口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得,似乎在青鸢面前讲这样有把握的事,心里的成就感会加倍似的。

大概男子在喜爱的女子面前,都有这样的好胜心。

青鸢早有些恍惚,身体不受控的飘飘欲仙,她加重咬唇,试图用疼感勉强维系思绪的清明,而后轻语道:“那便好,我看不得见血的事,更怕世子受伤。”

瞿涯毫无警觉地回复她:“就算见血,也是别人身上的血。你既害怕,我之后审问完犯人再回来见你时,会提前沐浴重新换身衣裳,保证不吓到你。”

青鸢脑子活络,哪怕如此艰难情形下,仍从瞿涯前后话语透露出的信息判断出,易尘所寻的朋友九成概率是被瞿涯擒拿囚困,并且已经审问了。

至于具体地点,她探不出来。

她尽了力,没有问到价值信息,不过如此也好,省得知道得越多,越是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为今之计,只能继续装糊涂下去,既不辜负易尘的友谊情义,也不算背叛瞿涯的信任。

可惜,做法周全了,她心中的忧虑并不减。

易尘这些年来游历江湖的经历不是假的,他自由自在当了这么多年的江湖散人,怎么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牵涉党政的一个人物。

青鸢很清楚瞿涯冷酷无情的那一面,很担心两人若有正面对上的那一天,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不自觉长长叹了口气。

瞿涯正卖力地好好伺候她,闻听耳边一叹,以为青鸢不适,于是立刻缓了开拓力道,开口低柔地向她确认:“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青鸢心里另有别的惦念,想了想,犹豫着问他,“如果你对一个人特别讨厌,但那个人恰好与我相熟要好,如此,你会不会看在我的薄面上,稍微对他宽饶一二?”

瞿涯哼道:“你还用问?”

青鸢:“什么?”

瞿涯耐心答她:“不管我多么厌恶贺容音,因为你的关系,我还不是愿意在人前给她几分面子,如此还不知足,还要试探?”

说完,他使坏地用力掐了掐青鸢柔软的脸蛋。

青鸢没有打掉他的手,此刻,她心头微动,心事重重,忧虑未消,可同时又因瞿涯的话,心里涌上一流暖意。

是啊,他一步一步已经为她妥协了那么多。

她有些冲动地伸手环上瞿涯的脖颈,强忍下羞意,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我喜欢,喜欢世子这样对我。”

瞿涯一时没跟上她的思绪,问:“如何对你?”

青鸢鼓起勇气贴上他耳畔,声音细若蚊蚋,但保证瞿涯可以听清:“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转眼过去, 时维初秋,夏日的暑热渐渐消散,白昼变短, 黑夜漫长。

青鸢轻弱喘息,怔怔懵懵睁着眸, 盯看着床顶素色幔帐垂挂的流苏,正随床架规律的晃动而一下一下带动帐尾铃铛响个不停。

铃声的响动和上她的心跳, 青鸢咬唇攥紧手下褥单,艰难无力地想,今夜可真长啊……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沉沦过多少次, 身体力竭, 接近极限, 可还是没有迎来黎明的曙光, 仿佛一切没有终止,永远都不会停。

明明都是寻常的肉体凡胎, 她实在想不通, 为何瞿涯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气, 而她早已经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先前,青鸢还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此刻却是云端坠落, 如果换个更准确的形容, 此刻她的感觉更像是荡在船上。

那一定是支随波逐流的扁舟, 时起时落, 激荡水花,水花慢慢渗进船板里,洇湿她的衣衫,最终将她浑身浇盖得湿漉漉。

青鸢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 诧异张了张嘴,奈何嗓口干哑,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瞿涯终于起了身,眼神是餍足的,吐出一口气,目光带几分赞许,口吻却玩味。

“这件被弄脏的衣裙,我照赔,算上先前的那些,你可要记好我的账。”

青鸢早已红了眼眶,面对瞿涯的厚脸皮无耻,又羞又气。

她抬眼嗔瞪,坐地起价道:“你这样可恶,得赔我十倍。”

瞿涯财大气粗的当然不在乎,唇角弯起,眼神愉悦:“行,百倍千倍都愿意赔你。”

青鸢不吭声,显然还是怨着他。

瞿涯有自知之明,心甘情愿委身伺候。

他主动下榻,趿着鞋端从外屋端来一个铜盆,里面盛着温水,铜盆边沿还搭挂着一方干净棉巾。

他将铜盆放在矮几上,仔细将方巾浸湿,而后拿在手里,去帮青鸢将肚腹擦拭干净。

全程细致一丝不苟,不遗留一处污浊。

擦拭过三遍,应是差不多了。

瞿涯将方巾扔进铜盆,坐在床榻边沿,睨下目光问道:“这样行不行?若是还不满意,我抱你去洗个澡?”

眼下又没有现成的洗澡水,如果现烧的话,就算不叫外人来做,瞿涯亲力亲为的动静也难免有所惊动。

而她又洗不了冷水澡,秋夜寒凉,她这娇弱身子要是这样遭一回,保准第二日就染风寒病倒。

如此,阿娘势必又要为她担忧。

青鸢不想见阿娘好不容易踏实几日,又因她而费神忧虑,故而摇头回道:“就这样吧,不洗了。”

热的没得洗,凉的洗不了。

如此还不如凑合到明日,她回自己小院里,行为不受限,周围没眼睛,如何都随意。

瞿涯却故意逗她,问道:“不是爱干净,这么不嫌弃我?”

闻言,青鸢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甚是气恼,开口忍不住冲冲的:“知我爱干净,世子还故意弄到身上去,这不是故意折腾人是什么?”

瞿涯:“所以,是不喜欢这样?”

青鸢想也不想:“不喜欢。”

瞿涯挑眉,向前凑近,唇角噙着抹混不吝的笑:“那是更喜欢我直接弄进里面?也是,鸢儿能纳得住,一滴都不漏,那样处处都干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青鸢窘得要命,听不得他若无其事地讲荤话,一时冲动,奋力一翻身,将瞿涯扑到,而后伸手拽来枕头就要去捂他的嘴。

瞿涯也不反抗,像是逗她玩似的,完全坐以待毙。

青鸢成功捂上,瞿涯不动,也不出声,只单手揽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抱。

捂枕头是真能捂死人出人命的,青鸢手下有分寸,力道控制着,没有捂得特别严实,不然若真出差错,她可担待不起。

青鸢骑在他腰上,气势汹汹,要他保证:“你以后不许再口无遮拦了,你若答应,我就松手。”

瞿涯:“你可以不松。”

青鸢:“……”

拿他是真没辙。

青鸢故意吓他,手下力道加重了些,实实堵住他的鼻喉,要听他妥协。

瞿涯沉沉的声音隔着枕头传出,带点闷,又沙哑,格外磨耳朵:“你再用力一点,捂死了陛下亲封的征虏大将军,何人北上出征,守我黎国疆土?能代替我坐将位的人,一时并不好找啊。”

青鸢一愣,当即松了手中力道,丢掉枕头,向他确认:“世子……要出征了?”

瞿涯目光抬起向上,两人位置转换,罕见青鸢的气势压过他一头。

他也允许她压过。

青鸢目光显露急切。

瞿涯双手顺势搭上她的腰窝,终于不紧不慢开口回复:“北炎安分了两年,近月来又跃跃欲试,准备挑起战事。北炎的骑兵得了上头示意,屡次骚扰我国边地城镇,百姓苦不堪言。圣上想要彻底清拨,目标不是打得他们自此消停两年,而是最少十年内,北炎没有主动发起战争的国力与兵力,此仗尤为凶险,陛下有意由我亲自挂帅出征。”

青鸢拉着他坐起来,眼神严肃,口吻更正经:“圣旨下了吗,侯爷他知不知晓此事?”

瞿涯如实:“没有,消息目前还是保密的,我只先告诉给你,等圣旨正式下达,该知晓的都会知晓,不用我一一告知。”

青鸢目露深深的忧色,她虽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但总不难想象,一定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瞿涯身处其中,面对各样艰难,鏖战数月甚至半年,身上不知又要添几处新伤。

这样想着,青鸢眼里的忧虑,慢慢都变成心疼。

她垂下眼睫,小声喃喃说:“上次抗击北炎的将帅就是你,为何这次不能换别的将领,我不懂朝政,只是不想这么重的担子只在你肩上扛着,你也是人,也会受伤……”

这番话天真,若是旁人说了这样不顾大局的言辞,定要遭瞿涯斥责。

但青鸢毕竟不同,瞿涯对她的耐心总归要远远高于旁人。

他耐心与她解释,顾着她当下的情绪,口吻半玩笑半认真:“这话可不能叫陛下听去,不然可是要落罪的。你不知情,这把主帅位子如今可是被争得抢红了眼,几位手握兵权的国公都跃跃欲试,他们无一不想为自己的子孙争功定爵。陛下权力制衡,自然不愿见得几位国公势头发展愈大,尤其以狄国公为首,手握最多兵权,权倾朝野,这对江山社稷显然不是好事。

陛下作为背后推手,扶我一路扶摇直上,给我积累战功的机会,使我慢慢成为黎国上下人人敬仰的常胜将军,这些……都是陛下权力制衡中重要的一环。而我志向报国,守护黎民,能手握长枪战场杀敌就够了,至于被陛下安排落在棋盘上的哪个位置,我无所谓。”

青鸢闻言,半响未语,努力消化着这些话。

瞿涯口中的朝堂政事,权利斗争,君臣博弈……这些从前都离青鸢的生活太远了。

她的小日子一向过得简单,只与琴棋书画,妙音仙舞为伴,而这样安逸的生活过得久了,她与很多人一样,开始渐渐忘记思考,国家之所以能海晏河清,一派太平盛世,是因为有人站在最前面,为她们扛起了民族的脊梁。

青鸢定定看向瞿涯,忽觉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

不是他音容有变,而是一种感觉。

他在她眼里,曾是不可一世的侯府世子,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不可接近的贵族公子,而如今,他是她眼里的英雄,百姓的靠山。

军功,谁不想争呢?

那是成就,是荣誉,是青史留名的机会,能被后世百年瞻仰……

瞿涯却说,他志向报国,只为黎民。

青鸢心底肃然起敬意。

“我不懂朝堂斗争,只希望你平安……答应我。”青鸢主动搂上瞿涯,眼神带着敬与爱,慕强与崇拜,克制与勇气,轻轻献吻。

瞿涯捏着青鸢的下巴,用力回吻过去,他吻得极深,半阖着眸,无限眷恋。

“从前出征,我从无半分犹疑,如今有你,我竟是如此不舍……真稀奇的感觉。”瞿涯贴着她耳畔,低低诉着情,铁汉亦有柔肠时。

青鸢被他亲得快要喘不过气,稍稍推搡,终于得到开口的机会。

她边艰难换气,边颤巍询问:“最快……什么时候走?”

瞿涯:“一个月后。”

或许更快。

青鸢有些伤怀,以前她从不觉得一个月时间算短,可如今却觉一个月与两三日无异,不过都是眨眼过去,转瞬就至。

她一想到即将要与瞿涯相隔千里,不知此次分离是数月还是一年半载,心里郁郁难平,更多沮丧。

瞿涯咬咬她的耳朵,声音缱绻:“鸢儿,宝贝,等我回来……”

青鸢心脏跳得好快好快,情动时刻,她少了平日的矜持与顾虑,决定为他大胆一次,要对他不加保留的好。

她主动说:“这一个月,世子都住在侯府好不好,我想与你日日都见,珍惜时光。”

瞿涯搂着她,发出一声无奈叹息:“怎么能每日都见呢?我对你着迷,欲望克制不住,只怕冲动之下将你弄伤,根本做不到与你躺在一张榻上,只是单纯睡觉,不做别的。”

青鸢不怕,罕见一次比瞿涯更胆大,只是未开口前,脸颊早已经红了。

“做不到就不做,克制不住就不克制,我……我就要试,每日都试,刚刚是世子说的,我纳得住。”

瞿涯眼神晦着,看着她,眼底快要生火,腹下更滚灼。

他问:“就不怕怀上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怀孕……

这是青鸢没有想过的事, 瞿涯忽的一提,她心中先是愕然,之后迟迟没有反应。

她本能且下意识地警觉。

不可以, 这绝对是不能发生的事。

虽然两人并非名义上的兄妹,不存在任何亲缘关系, 可阿娘毕竟怀着侯爷的骨肉,等将来那孩子出世, 瞿涯会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兄长,而青鸢作为长姐,又怎么能算是外人?

这样复杂的关系下, 两人继续接触, 虽不至于枉顾世俗伦理, 但难免有犯忌之感。

眼下与他无媒而合, 做他不清不楚的枕边人,已经是青鸢能接受的极限了。她并非□□妇人, 不知羞耻, 毫无底线只求胯.下之欢, 两人的开始原本不过一场有予有求的交易,只是事到如今这步,谁予, 谁求, 已经混乱分不明了。

情况不再受控。

她难料瞿涯对她无关色.欲竟是真的喜欢, 更想不到自己会心甘情愿, 跟着清醒沉沦。

只是,无论如何,怀孕都是绝对不能的。

哪怕真的怀上,她也会坚定选择喝药流掉, 不然,她会毁了眼下所有来之不易的安定,更会害苦了阿娘。

当初婚仪进行时,几位被邀来观礼的女眷宾客,背地里的风言风语正好被青鸢听到,她们全无凭据时都能信口雌黄造谣说,老的傍侯爷,小的勾世子。

若是之后真听到什么风声,她们一定比自家有事还激动,一准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传得满城皆知,叫全城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她们母女俩,无怨无仇的,却有最深的恶意。

不知这是上位阶级对下位阶级的本能排斥,还是空虚贫瘠的灵魂妄图寻找一个低成本低风险的发泄口。

说到底,不过还是恃强凌弱。

若此番换作是皇家宫廷流传出风流逸闻,她们岂敢擅自妄议揣度,那时,个个都知祸从口出,懂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见青鸢眉目露忧色,神情忡忡,似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瞿涯揉捏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回神。

瞿涯:“想什么想得这么专注,我问你话都没听到?”

青鸢思绪刚回笼,反应还是慢的,喃喃问:“什么?”

瞿涯粗粝的大掌摸上她的腹,手感腻滑,像是在抚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

“我是说,你胆子愈发大了,难道就不怕肚子被我弄大?”

青鸢觉得小腹好痒,他指腹有茧,这般时轻时重地贴肤略过,引得她缩身颤颤。

她垂下头,眸底的不安难藏:“怕,很怕……世子此去一年半载,我若真有身孕,根本藏不住,到时风言风语压过来,估计全城的人都要啐骂我不要脸,是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谁敢?”瞿涯冷厉出声,安抚拍着青鸢的背脊,话音重新变柔和,“我方才不是故意吓你,只是照你说的那个试法,夜夜不分还身寸里面,如此,先前特意为你寻的不伤身的汤药都不能确保一定避子了。我若真弄大你的肚子,后又一走了之,你阿娘知晓了,估计会想杀了我。”

青鸢顾不得别的,只先叮嘱道:“不要叫阿娘知晓,一定不要。”

瞿涯点头,安抚拍了拍她:“最起码在她生下孩子前,我不会故意给她找刺激。但是鸢儿,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们以后也不会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私会,等我出征回来,我会想个周全的法子,克服一切阻碍,正式娶你进门。”

青鸢望向瞿涯,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出声。

她向来是看得通透的,更有自知之明,不易贪心起奢念,可听瞿涯郑重其事言道两人还有未来,她心头到底不忍泛起漾动。

原本,她只想恣意一场,不负当下。

瞿涯的话却如一只大手伸来,强势要将她带离安全地带。

她本以为自己理智筑成的防御城墙坚不可摧,而她站在城内,严防死守,无人可入,可现在,亲眼看着城墙砖上出现道道裂纹,城门更是即将轰倒,她忽的有些无措的茫然。

“世子……”

青鸢下意识开口去唤瞿涯,又伸手搂紧他的腰腹,要他也抱抱自己。

瞿涯粗实的臂膀垫在她腰上,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喟声道:“你总叫得我生分。”

青鸢小声:“那要如何叫你?”

瞿涯:“唤声哥哥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