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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笑话。 他最近做了许多不能告诉裴寂的……

裴宿是要监考的, 天未亮时就到贡院了,毕竟恩科是加场,起考的时辰自然也是不同。

贡院前排着长队, 年轻年长者都有,各自抱着自己的考具和被褥, 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着, 一时一刻的艰辛不要紧,只要来日能有所为。

他们都是这般期待着, 期待过鱼过龙门能有他们其中一个。

“都查仔细些, 若是有夹带者,一经发现终身无法再参加考试, 你们可都想清楚些!”贡院监门官扬声喊着, 神情严肃, 一副威严做派。

裴宿坐在尚书下位,看着脱光衣裳被搜查的考生们, 烛火映在他脸上, 照出他眼底一片清明。

经过检查的考试们便鱼贯进入贡院,进去后还要再进行一轮搜查, 之后才会被分进各自的考棚中。

裴宿身为主监考,自然不会徇私, 那些人许是也知晓他的脾性, 不曾将那些投机取巧地安排进他的考棚中。

却也能因此明白,若是想提前安排, 事事都有可能。

进入贡院考棚便是三日不能出, 期间考生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考棚中解决,是以整座贡院都立即陷入安静。

恩科这三日,朝臣们是无需上朝的。

裴寂无需早起, 自然也就有更多闲暇时间陪着何知了,总要和他黏着,直到被催促时才会动身进宫里。

何知了明白他的心意,不愿让他过于担忧自己,便也总能打起精神与他相处。

最要紧的是,他已然想清楚该怎么做,不会再让那些情绪纠缠自己。

“那我便先走了,你在家中好好休息,天寒地冻就莫要再外出了,省得下雪路滑。”裴寂被催促着离开,还不忘叮嘱何知了一番。

被叮嘱的人自然是重重点头,生怕自己应得慢了,他就要耽误更多时间。

将裴寂送走,何知了才坐回榻上,手里捧着热茶,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少爷,听说静安侯府闹起来了。”春见打听完消息就急匆匆跑回来了。

是该闹起来。

何如满被何家捧着长大,时时刻刻都被娇生惯养着,养出蛮横无理娇纵的性子来,自然是需要人人都捧着他的。

更别提周国公府那家与他相识时是那般亲切有礼,可也就到成婚前了,成婚后便无需再嫁妆,自然是想如何对他,就如何对他。

遭受非人折磨本就万念俱灰,若是再得知娘家根本就知道周国公府是魔窟,却还是把他送进去……若是这般都不闹,那何如满都能成神了。

春见有些疑惑,“那咱们接下来如何做?总不能就这般轻易放过那疯婆子!那吃人的魔窟,没一个好东西!”

【你备些薄礼,咱们回去一趟。】

“我明白了!”春见立刻笑了起来,原是要回府看热闹去!

待他离开,何知了将芫花与细辛喊来,两人不明所以地站在他面前,等待着他的指示。

何知了知道裴寂手下能人众多,连两位兄长身边也是如此,只是平日里接触不算多,所以他知晓的也不多。

但芫花与细辛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依稀记得裴寂将人带来时与他说过,两人通药理,那想来能制出他想要的东西。

【我需要你们帮我件事。】

芫花与细辛对视一眼,不由得紧张起来,却还是说道:“奴婢们但凭正君吩咐,只是不知正君要我们做何事?”

何知了看着她们,嘴唇轻轻动着。

芫花与细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春见很快就到管家那备好薄礼,他连何如满的席面都去了,如今何如满回门,他也回府瞧瞧也说得过去。

何况,庄红秀怕是觉得他此生都不会再到静安侯府了,所以才敢那般发疯,他总得再去瞧瞧,可不想看她继续得意。

与秦玉容打过招呼,何知了就带着人赶往静安侯府了。

临近年关,外面街道热闹非凡,即便是坐在马车内都能感受到喜庆欢快的氛围,连带着刮在脸上的冷风都不似从前那般冷。

来往人群也有认出裴府马车的,纷纷让路驻足,甚至还有小声嘀咕是要去哪里的。

眼看着马车是朝静安侯府的街道去,不免又夸赞他是如何心善念情念旧,竟还愿意回去看看。

他未曾提前告知静安侯府要回,因此当门房看到他时还有些震惊,却是赶紧急匆匆去禀报了,又急匆匆跑来迎他进去。

何知了无所谓在门前迎着寒风多等这片刻,左右他此时心情尚可,且还是要进去看何家的热闹,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裴正君到。”芫花扬声喊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竟是喊的静安侯府纷纷来迎接,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来得及收拾好。

何知了面容带笑,如水的眼眸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就见何如满脸上还带着未藏严实的愤怒,就知道他来得还算及时。

“我儿回来了。”何宏安笑眼看他,“今日怎么有时间回来,儿婿不曾与你一起?那便是年后还要再回。”

这般自说自话,无非是想与他拉家常,更是怕他会此刻赖着不走,将这里的事到处宣扬。

何知了笑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庄红秀却是带着何如汐有些害怕地往后躲了躲,她压根就没想到何知了还会回来,居然还会回来,不该是厌恶他们到再不愿见面的程度吗?

“听闻三少爷回门,我们正君就想着该回来探望一番。”细辛微笑,“我们正君问三少爷安好?”

何如满重重冷笑,“我可是嫁去国公府,过得自然是好的,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细辛冷下脸,“男君这般说话,未免太不将我们正君放在眼里!”

“本正君如今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玉首饰,且为国公府嫡子正君,自然敢这般说话!你一小小婢女,竟敢在我面前放肆吗?”何如满说话时还不忘理理衣裳,将手腕戴的玉镯与脖颈佩戴的玉珠全都抚摸一遍。

像是在炫耀他如今是多好过,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是真好过。

何知了微微抬手,阻止细辛继续说。

他看向何如满的眼神带着哂笑与怜悯,也就这般蠢货,还会在旁人面前装高傲,只当别人都是傻子罢了。

他笑了笑,冲春见微抬下巴。

春见立刻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将手里的一盒药膏递给他,微笑道:“三爷与我们正君恼什么,我们正君才是最心疼您的,咱们可都知道那国公府那位的性情,这药膏是宫里御赐的,对皮外伤最管用了,您千万别与我们正君客气。”

这话就像一把利刃,直接狠狠戳进何如满的心口,殷红的血顺着刀口往外冒,像是要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溺死。

他甚至来不及为自己方才的虚张声势被戳穿而尴尬,只猛地看向何家众人。

原来、原来就连何知了都知道那国公府不是好去出!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却还是要把他推进火坑里!还要来看他的笑话!

“娘!你说啊!你是不是也知道那周国公府是火坑,却还是看着我义无反顾地跳进去!是不是就只是为了拿我做跳板,好为二哥和四妹谋前程!”何如满有些崩溃的大喊着,手脚却如僵硬在原地一般,不敢再靠近。

庄红秀含泪沉默着,她虽已经有些年纪,却保养得宜,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此刻眼眸通红,纤指拿起帕子擦拭着眼泪,这副模样倒是让何宏安心疼几分。

他立刻也顾不得心虚,扭头道:“你娘还不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你就只会让她伤心!”

“我只会让她伤心?我只会让她伤心!”何如满冷笑着、大笑着,神情从疑惑震惊慢慢转变为心灰意冷,他边说边重重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自幼懂事听话,母亲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时至今日亦是如此,可我深信不疑地母亲眼看着我跳进万劫不复的火坑,却只会泫然欲泣,连句解释的话都不给我!我连质疑都不可吗!”

分明受委屈的是他,遭受灾祸的是他,为何他只是质问两句,就成天理不容地罪人了?

他从未觉得母亲曾经亏待过他,可如今仔细想来,将他养成这般模样却不加管束,不就是亏待吗?

即便家境殷实,衣食无忧,他如今这番模样,也是不曾被好好教养吧?

何宏安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有些尴尬的抬手指指他,像是对他无话可说一般。

眼看着再不解决就要僵持不下,庄红秀这才抹了把眼泪,凄凄惨惨地握住他的手,痛哭流涕道:“我的孩子,是为娘的对不住你,可娘是真的为你好,周国公府的嫡子正君,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啊!”

“福气……那你说说,我嫁过去后有什福气了?”何如满舒出一口气,他只庆幸新婚夜只有他,没有那些后院的妾婢,否则他真的会一头碰死在屋里。

他自以为金贵的金闪闪的衣衫下,遮蔽的是他破烂且遍体鳞伤地身体。

福气到底在哪里?

庄红秀再次语塞,却也被这接连的疑问给问得心烦起来,“娘从前桩桩件件哪件事不都是为你考虑为你好,何时亏待过你,这次只是意外罢了,你就莫要再闹脾气了。”

何如满眼睛彻底黯淡无光。

那些小事都依着他,唯独在终身大事上结结实实让他栽了跟头,他却不能不能恨,因为只有这一次是坏事,而已。

何耀与何如汐对视一眼,自然是不敢接话,生怕这场无妄之火会烧到他们身上。

何知了淡定抿了口茶,眉心也微微皱起,茶香有些淡了。

春见立刻抬手让府上婢女重新端来茶水,万不能苦着他家少爷。

何知了这副悠哉模样与何家吵闹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他只当这些人是佐茶点心,每听一段,便抿上一口茶。

无人再说话,气氛陡然安静,针落可闻。

却是让他们的呼吸声都显得粗重,叫人听着都有些窒息。

“都别再吵了!”何宏安再次拿出当家做主的气度来,“今日到底是你回门的日子,就不要再闹这些不愉快了。”

何如满彻底安静,几个瞬息间就将情绪调整好了,只是不知是真好,还是另有其他谋算。

何知了也适时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也不知何宏安是开心过头了,还是真要弥补他这位曾经亏欠太多的儿子,竟是直言让他留下来一起用膳。

事出反常必有妖。

换作平时何知了当然不会答应,只是今日他有自己的计划,何宏安的邀请,反倒是无意间帮助了他。

他便顺势跟着过去,春见则是随侍在侧,芫花与细辛也不好都进去,只在外面守着,若是情况不对,便会立即冲进去护着他。

到底是何如满的回门宴,饭菜虽不如成亲那日精致,却也是静安侯府难得的规格,可见对他回府这事还是十分看重的。

只是,是看重他,还是看重周国公府大家皆是心知肚明。

何知了虽说就不是来用膳的,但他来得突然,饭菜自然也都是干净的,便也能稍微放心用一些。

春见熟知他的每一个神色,布菜的筷子只会从庄红秀用过的菜色里夹。

期间何宏安也扮演着慈父的角色,时不时就要询问何知了的近况,来年有何安排,新年还会不会回府等等。

何知了只用微笑摇头,就将他给打发了。

一顿饭食不甘味,何知了很快就放下筷子,自顾自地抿着茶,借着喝茶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所有人的神色。

似乎看起来都很尴尬。

“正君,时辰不早了,该回府喝药了。”细辛适时进来提醒他,也是在说给侯府的人听。

何知了闻言便缓缓起身,其他人也下意识跟着起身,他对何宏安微微一笑,便是连手势都没打,直接抬脚离开了。

看他们一家人虚与委蛇,实在是觉得荒唐又好笑,也懒得再看了。

一出屋就被冷风刮着脸,春见赶紧撑起伞遮挡在他身前,护着他出了侯府上。

“少爷您慢些。”春见刚要扶着他上马车。

何知了一脚踩在凳子上,还未走上去,就被追出来的何如满给叫住了。

“等等!”

何知了侧过身,遮在脸前的伞微微撑起来,露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比之前在侯府时要明艳数百倍,足以见得他在裴府过得有多好。

酸涩与嫉妒涌上心头,他只恨不是自己嫁进裴府……可如今再说这些亦是无用,他不能总沉浸在过去,总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春见道:“二爷可是有事?”

何如满不理会他,只抬眸看向何知了,“你是如何知晓的?”

何知了刚要动嘴,就又被他打断,“我看不懂唇语,春见你来说!”

春见自然不会听他的,转而看向真正的主子,得到允准后才敢开口。

“外面传好事将近时,便知道了。”

何如满不无嘲讽地轻笑一声,“你们又如何知晓我娘知道的?”

春见照旧看了何知了一眼才敢继续说,“周国公府嫡子浪荡,后院女眷男妾无数,但凡用心些探查便会知晓,侯爷也知道。”

“人人都知道,就我蒙在鼓里,却还要眼睁睁看着我进火坑……”何如满嗤笑一声。

他就是个蠢笨的笑话。

何知了眉梢轻挑,似乎是有些不耐。

春见便又下一剂猛药,“二爷成婚那日的宴席,我们正君也去了,也是那日在祠堂内,你母亲称口承认知晓此事,也是想借你为二爷四小姐铺路。”

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母亲的背叛,让何如满不得不承认,或许他是受宠爱的,只是权衡利弊之下,他只能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

那种背叛宛若抽筋剥骨,让他想带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所以你今日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何如满却依旧如一只好斗的公鸡般梗着脖子,还试图扇着飞不起来的翅膀叫嚣。

何知了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何如满也没再多问,问再多又如何呢?何知了又没害他,看他过得那般好,只会让他更嫉妒罢了。

思及此,他有些嫉恨的转身就走,俨然是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何知了亦是如此,庄红秀就生不出好孩子来。

回到裴府,春见立刻让小厨房再做些饭菜端来,扶着他到榻上坐下暖和着。

“我去给您拿些点心垫垫。”春见说,“何家那糟心地方,连吃饭都不安生。”

何知了扬唇笑笑,没反驳他的话。

春见忙前忙后,芫花与细辛便能稍微休息些,平日里三人总是一起伺候他,鲜少有同时休息的时候。

恩科三日,眨眼而过。

礼部与礼部贡院以及翰林院几乎是彻夜不眠,收到试卷后就直接安排人手在贡院内批改起来。

彻夜不眠,废寝忘食。

终于是在二十八这日夜里,将所有卷子都批改排序排名,却未曾急着张贴皇榜。

毕竟,新春就在眼前。

家家户户都张贴起对子,挂起红灯笼,府上都装扮地格外喜庆。

新春都是要放假的,裴寂便有时日陪在何知了身边,陪他看着那些账目,还将给各个商铺田庄的年礼都派人送去。

何知了倒是也没想到铺子与田庄也很厉害,他如今也不缺银钱,就让他们照旧将银子都存进钱庄里。

“这般看来,岳母该是如何厉害,竟能让他们这般忠心……”裴寂再次感慨着,那些人十年如一日做着琐碎重复的事,却从未想过背叛离开,这该是如何厉害?

何知了笑弯眼睛,虽然他也不知,但这般听来娘亲似乎是真的很厉害。

裴寂见他笑得开心,不由得捏捏他脸颊,“你也很厉害,这段时日太忙,都不曾多照顾你。”

【我没关系,我自己也能玩。】

他最近做了许多不能告诉裴寂的事,但那都是他自己该解决的事,也着实有些乐趣。

“这般乖,新春我们自己过如何?”裴寂揽他入怀,下巴抵在他肩膀,偏头轻轻咬着他耳垂,用这般方式央求着。

何知了被他咬得浑身酥麻,却还是摇摇头。

这是他嫁进裴府的第一个新春,自然是要与一家人一同度过的,怎么能关起门来,只有他们两人度过呢?

不管如何想,都有些太不知礼数了!

“知知~”

“夫郎~”

“心肝儿~”

裴寂抱着他又叫又亲又揉又捏,像是要把他当做面团子一般为所欲为。

即便是美色当前,何知了还是意志坚定地拒绝了。

不仅如此,他还格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微微皱起秀气的眉,眼底就好像已经浮现出水色一般。

他扬起这张已经做足“委屈”的脸。

【夫君是想我被父亲母亲兄长责备,是不守礼数之人么……】

裴寂哑口无言。

裴寂目瞪口呆。

“不!我不是!”他赶紧解释,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来,“我都听你的,瞧我……又胡说八道让我家心肝儿不高兴了,怪我怪我!”

何知了已经将裴寂拿捏彻底,倚靠在他怀里偷偷笑着,全然不知他细微的颤抖都已经被身后人察觉到。

裴寂莫名觉得牙痒得厉害,便更加不放过他饱满的耳垂,轻轻抿着,咬着……

何知了只觉得耳垂发烫,便不住地动来动去躲着,却碍于被裴寂禁锢着,只能将脖颈也献出去。

两人正这般亲昵时,昏睡了一夜一日的裴宿迈着稍有些无力的步伐来了。

裴寂给何知了整理好衣裳,才让他进来,看着脸色缓和许多的裴宿,他不由得笑起来,“二哥身体好些了,你在马车上昏睡,爹娘还以为你没挺住……”

何知了轻轻拽拽他袖子,这般喜庆的日子,做什么要说这些!

裴宿却是早知晓他这般混不吝的模样,也轻笑起来,“从前考中后,还以为不会再到那里面了,当真是难挨,不过也幸好去了。”

“那便是都处理妥当了。”裴寂笑了起来,“就为跟我说这些过来,怎么不好好休息。”

“年后就要直接放榜,礼部还要准备年初一那日的大朝会,着实有些分身乏术,便想着提前来告知你,却不想差点打扰你。”裴宿说着低低笑起来。

他是温和且有锋芒的,此刻却从他温和的皮里泄露出一丝腹黑来,与裴寂如出一辙。

可见裴家都是带这点性情的。

何知了听明白他的打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口茶,连小动作都变多了。

裴宿微笑,分外体贴道:“无需羞耻,你是我来得唐突,你们情深意笃,我也安心。”

何知了总觉得,对方对他说的话总是意味深长的——

作者有话说:裴狗子:“我嘬!我亲!我咬!我啃!我揉!我捏!”[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亲亲][亲亲][亲亲]

小知了:要变成面团团了,谁来管管[可怜][可怜][可怜][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7章 新春。 今日格外热闹。

大年初一。

新春。

礼部要准备朝会, 是以裴宿早早就进宫安排了,朝臣官员们今日也要如常进宫,等大朝会结束就能各自离开了。

何知了精神得很, 早早就跟着裴寂起床,穿着里衣伺候他更衣, 将他的朝服也整理得格外妥帖。

裴寂抬手缠绕着他凌乱的发丝, 语气格外轻柔腻歪,“上完朝会就回来, 你在家等我就是, 回来给你带零嘴?”

何知了微微摇头,这段时日都吃腻味了, 并没有很想吃零嘴儿了。

何况府上什么都不缺, 前些时日采买时, 少说就花出了几百两银子,东西多得都能把他藏起来了。

“那好吧, 等我回府再说。”裴寂低头亲吻他唇角, 日常恋恋不舍地摸摸他脸颊,才肯离开。

他一走, 何知了自然是没有睡意的。

便干脆将院内的仆从们都聚集起来,到底是新春, 自然是该给院中的下人们分发月钱与赏银。

从前在静安侯府时, 小院内就只有他与春见,那时的两人莫说赏银, 便是日常所需的银钱都得等何如满心情好了再给他们, 或是等何宏安哪日突然想起他这个儿子,随口问一句。

是以,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分发赏银, 分发多少。

幸好母亲前些日子曾让绯红姑娘来叮嘱过他几句,裴府是世家权贵,年节光是打发仆从们的赏银都得花出去几百两,若想让仆从们踏实做事,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这赏银也并没有具体的数额,都是看各家的规制规矩,裴府向来大气,向来不会在打赏上抠门。

因此,当下人们都站好时,就看到何知了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好些鼓囊囊的荷包。

属于春见的荷包最鼓,都快要将荷包撑破了,还能看出碎银子的痕迹。

“我就知道少爷最疼我。”分发完赏银,春见捧着荷包笑出声,还不忘对芫花与细辛显摆。

亏得也是知晓这俩姑娘心思不在这些,换作别人怕是要嫉妒的。

芫花与细辛确实不在意这些,她们平日里的银钱多是从主子那得,不在意这些,何况正君也没亏待她们!

何知了见他们都欢喜,也跟着翘起唇角,人都有私心,春见也是他的私心。

不止他们小院在发赏银,分发完赏银的仆从们三两成堆,想着银钱该如何用,买些什么,吃些什么,给家中多少云云。

何知了抿了口热茶,搓了搓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指,如今也是轮到他给别人发赏银了。

另一边。

裴寂随着人流进了宫,他知晓天启年年朝会都格外隆重,从前只是听说,如今倒是真的要自己亲自参与了。

满朝文武按照官位高低站列,裴寂所处位置比较靠前,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最前面的三皇子。

他被禁足的时日也着实不算短,朝堂局势不稳,安帝早就有心将他放出来,只是一时没有适当的时机。刚好此时新春已至,怕事皇后也借机求情,他便再次出来得意了。

可见,一切未到终时,任何事都有转圜之地。

也正因此,这些皇子们才会挤破头,想尽一切办法去争抢,但凡有一丝余地,都有可能成为九五之尊。

朝会无非就是听各个部门汇报,陛下再根据他们一年来的表现分别褒奖与鼓励。

而这期间,裴家与五皇子的褒奖显然最多。

裴寂格外安分,宠辱不惊,直至朝会结束,所有官员们便可再出宫去,他自然是最急着走的,恨不得直接上前去拽父兄们的胳膊。

奈何他自己也是被包围的其中之一。

他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自然有许多人命里暗里想要时刻拉拢他。

齐王自然不必再说,一直都有情分在,不过是从前藏着,如今他封王后就不再需要藏着掖着了。

五皇子也知晓裴寂的重要性,平日里虽趾高气扬的,这种人人都在的场合,他必然也是要在的。

让裴寂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三皇子与四皇子竟也愿意拉下身段凑过来。

他视线不动声色扫过三皇子,只觉得这段时日的禁足似乎也并非全然无用,单从周身的气质来看,似乎比从前要更加沉稳了。

却也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裴寂不由得失笑,他像是掉进鱼池的馒头,每条鱼都想来争抢分食一口。

“小裴大人这般来去匆匆,可是急着回府?我刚得了些赏赐,不如就赠予你,只当是新春的一些心意。”四皇子率先开口。

虽说之前闹了些不愉快,但他到底还是需要裴家助益,何况那事本就不是他所为,自然无需心虚。

五皇子却是笑了起来,“四哥向来无心朝政,德贵君怕是要为四哥操心坏了,竟还舍得给你那些赏赐,不知二哥有没有?”

齐王与四皇子都是德贵君所生,只是两人脾性不合,再加上天家兄弟,即便再如何真情实感,在权势面前也只有被消磨殆尽地份。

他们始终冷淡着彼此,却反而比那些明面热切的皇子们要真许多,不用对彼此罩着面具。

这么明显的挑拨之言齐王自然不在意,他温声笑道:“是有,五弟想要也可以送到你府上去。”

五皇子如今正春风得意,想要的好东西自然都会有人送到他府上去,自然是瞧不上这些,他轻笑一声拒绝了。

裴寂自然也不会收四皇子任何东西,之前已经将话说清楚,若是再有牵扯,怕是会让所有人误会。

他这般明确的态度让四皇子有些下不来台,只是碍于大家都在场,却是不好多说什么,省得兄弟们会疑心他的意图。

奇怪的是,三皇子却从头到尾都不曾和他说什么。自然,裴寂也不需要和他交谈,当初早已撕破脸,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体面,再加上对方是皇子,所以才给他些脸面。

仅此而已。

他视线朝父兄那边扫了一眼,虽说和兄长们年龄不差很多,可围着他们的都是些老臣官员。

分明都是些啰嗦的老家伙,此时却比他这边还要早就散开了。

他刚要收回视线,就与裴宿对上眼,后者冲他点点头。

裴寂当即扭头对几位皇子露出礼貌的笑:“微臣家中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恭祝各位殿下,新春皆愉。”

就连祝福词都有私心。

若是他们各个都万事如意,那裴家岂非要遭殃了?

裴寂说完便快步离开,很快就追上父兄们汇合,利利索索地出了宫。

今日是初一,寻常登门拜访都要在初二往后,是以裴府也算安生,否则怕是连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他们前脚刚到家,后脚荣妃的赏赐就下来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是小巧,最有心意的反而是送来的几身衣裳,颜色各有性格,到时都合他们的心意。

宫里的赏赐都是放进大库房里,裴寂便来不及多看那些东西一眼,带着手寒凉的何知了回了院子里。

“我当你还要再睡,竟是这般早就起了。”裴寂帮他脱掉披风,随手递给春见,牵着他坐下,“晨起都做什么了?”

【发银子。】

何知了说这话时眼底都带着笑意,像是这再简单不过的事有许多乐趣一般。

裴寂便也跟着笑,“往后年年都要发赏银,开心的时日还多着呢!”

何知了笑着点点头,也有来有往地问起他在朝中的情况,朝会都是如何办的等等。

裴寂详细说给他听,以及那些皇子们的情况与动向。

【陛下似乎不太满意五皇子。】

何知了听他说完,下意识接了一句。

裴寂来了兴趣,“为何这么说?你察觉到什么了?”

齐王自然是不用说,陛下从一开始就不曾将他算进皇位人选里,而三皇子是嫡子,是最有可能承继皇位的,却突然被禁足,四皇子又深陷在舆论风波,有刺杀朝廷权贵的嫌疑。

此时最该是五皇子表现时,陛下却借着新春的由头将三皇子放出来了,虽不足以说是放虎归山,但一旦出来,若无大错便不会再禁足。

是以,五皇子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些。

毕竟,只要靳家不倒台,皇后依旧是皇后,三皇子就依旧是嫡子,依旧有成为太子、荣登大宝的机会。

且这机会是要比五皇子更有可能。

陛下若是真满意五皇子,绝对不会在此时将三皇子放出来,分明就是需要有个人与他分庭抗礼。

裴寂颇为满意的点头,视线从他的嘴唇移到他脸上,溢美之言便不断外吐,“果然很聪慧,这般心思敏锐,实在是难得。”

而那些深陷权势之争的皇子们,或许还不曾看清楚这些。

两人在屋内闲聊着,前院将分好的赏赐给他们拿来。

荣妃格外在意娘家,对娘家的一切都熟悉了解,就连给何知了裁制的新衣都是他喜欢的朱颜酡,再加上昂贵精致的布料,比他此时身上穿的锦衣都要好看许多。

“虽是长姐拿了尺寸做的,但也得试试合不合身,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便叫他们拿去改。”裴寂笑说。

【谢荣妃娘娘。】

何知了嘴上无声道谢,即便被他感谢之人未在眼前,可这般知礼,总叫人欢喜。

衣裳很合身,朱颜酡色本就清浅,再配上何知了那张如玉的脸,整个人如天仙儿一般,一时不知是人衬衣衫,还是衣衫托人。

饶是日日都盯着他看,此刻裴寂依旧有些愣神,他得承认,看着这般灵动的何知了,他只觉得魂都被勾走了。

前世……这般美好的人就活生生在眼前,他竟然都看不到吗?

真畜生啊。

“还是脱掉。”裴寂想到什么,脸色也有些不好。

【不好看吗?】

男君的衣裳不同于男子,下裳有女子裙摆的样子,他说这话时还拎着裙摆左右晃动着,像是缀在树尖儿的知了。

“好看。”裴寂脸色有些沉,“就是太好看了。”

何知了眨眨眼明白了。

他小心摸着上身的衣裳,微微低头看着衣裳上的针脚与样式,唇角却是悄悄扬起。

真可爱。

原先都不知,他还有这般稚气的一面。

裴寂见他分明是爱不释手,也察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便找补道:“玩笑话而已,你穿着好看,就这般穿着新衣过年。”

何知了本就不准备脱掉,好看衣裳自然是要穿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将自己格外喜欢的衣裳丢掉。

那样笨笨的。

白日里的时光一闪而逝,眨眼间太阳便落山了。

新春期间的京城夜晚,依旧热闹明亮,家家户户有不同的快意与笑声。

裴府内亦是这般,府上虽没有性格活泼的千金男君,但这般喜庆的日子,人人都是欢快的。

同坐桌前,氛围比先前都要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就连裴定面瘫似的脸上都带着清浅的笑意。

比起面前这桌美味珍馐,大家还是更默契地举杯欢庆。

伴随着句句祝贺词,何知了将酒杯递到唇边浅酌一口,入口是有些绵软的,但很快热一意就从喉咙延伸至四肢百骸,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他便小口小口的抿着,很快就将杯中酒吃干抹净。

今日本就开心,裴寂便没制止他,毕竟今日酒醉也无妨。

见他不制止,何知了也格外硬气起来,便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很快就有些晕眩了,他生怕别人看出来,便赶紧往嘴里塞饭菜。

裴寂瞬间瞪大眼睛,起身握住他手腕,拦住他即将送进眼睛里的饭菜……

裴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当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来,笑话起晚辈来半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挨了秦玉容一胳膊才捂住嘴。

秦玉容道:“左右也吃得差不多,你便将他带回去休息,让小厨房备着饭菜,夜里若是饿了再用。”

“好,那我先带他回去了。”裴寂说着直接将他抱起来,还不忘将他晃动的双手搭在自己脖颈间。

也幸好何知了不会耍酒疯,被抱着就乖乖蜷缩着,贴在裴寂胸口,乖得跟只狸奴似的。

裴寂将他放到床上,这般走动竟是让他出了一身汗,他脱掉披风,示意下人端热水来,还得多灌他些茶水,否则酒要烧心。

屋内炭盆烧得暖和,裴寂喂完水就要帮他脱衣擦拭身体,却不想,还不等他动手,对方就已经迷迷糊糊地脱衣裳了。

“你倒是自觉。”裴寂轻笑一声。

【啊……】

酒意上头,热意烧灼着何知了的理智,欢喜充斥在心头,让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因醉酒而不清楚,裴寂自然也就无法知晓他在说什么,便只能按照他的想法来。

眼看着他要将里衣都脱掉,裴寂赶紧将棉被盖到他身上,呵笑一声,“倒是会添乱……”

何知了迷迷糊糊听到他说话,便扯着被子要缠他,裴寂无奈,只能任由他对着自己又亲又扯,还不往用被子包住他,着实累且快乐。

时辰还早,迷蒙睡了一觉醒来的何知了,还以为已经一夜过去,却发现屋内还点着蜡烛,便有些懵。

“酒醒了?”裴寂从外面端着醒酒汤过来,“喝掉。”

何知了甚至都没问,直接接过暖乎乎的碗,小口尝了尝,察觉不烫,便直接一饮而尽了。

甜丝丝的,嘴里也有些不舒服。

裴寂便又伺候他喝茶漱口,直将人伺候齐全,便直接欺身而上。

对上那双透亮无辜的眼睛,他顺手扯过旁边柔软的腰带,绑在他眼睛上。

何知了顿时紧张起来,张着双臂就要抱。裴寂紧紧拥住他,声音很哑,“该是轮到我折腾你了才对,烛火便不熄了,左右你也看不见……”

这无边春色,都是他的。

……

翌日。

各家都开始互相登门拜访,送礼来往。

何知了身为裴府的正君,自然是要跟着秦玉容接待来往的夫人们,能有这般待遇的自然也都是家世相当的夫人们,必得以礼相待才可。

昨夜翻来覆去,着实是累,此时也只能撑着酸楚,直到将宾客们都送走,才有机会坐下歇歇。

除此之外,今日倒是还有件事——

放榜。

未挑在初一放榜的本意是希望那些前来科考的学生们能在异地他乡过个好年,时间一过,自然是得赶紧放榜了。

何知了对前朝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裴寂是否有看好的学生,只是放榜这种事谁都会好奇,他自然也不例外。

府上的宾客都离开,他自然也就能外出了。

榜下人潮拥挤,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何知了只能带着下人们弃车,穿过拥挤的人群进了酒楼里。

松鹤轩今日更是格外热闹,这里位置好,再高些,一眼就能看到下面的情形。

他进到雅间里,才觉得呼吸顺畅许多。

刚将窗子打开些,就猛地听到榜下搜似乎传来争吵声。

“我也没在榜上!这不可能!”

“这成绩有问题,他在大比时名列前茅,怎会排不上名号!”

“这里是京城,人才众多,匾额掉下来就能砸死一群权贵,你当是你们县里!”

底下人群瞬间吵闹起来,无非就是各执一词,觉得成绩有问题,甚至有要动手的意思。

巡捕营的侍卫们赶紧上前将他们分散开,此时打闹起来必然会伤及无辜。

可这事还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

考生怀疑成绩有问题,那与怀疑天威有何区别?!

安帝当即就将礼部与礼部贡院以及翰林院的官员都召进宫去,要他们将此事查明,若是真有弄虚作假一事,绝不轻饶。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震动起来。

陛下开恩科本就是为招揽人才,充盈朝堂,若是有人在其位,却不谋其事,让天下莘莘学子寒心,往后还有谁会相信朝廷?

科考一事由礼部负责,礼部尚书与侍郎自然是首当其冲。

裴宿深陷其中,隐约有无法自拔的意思,被安帝痛斥一番后退出了议事殿。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

“裴侍郎,瞧你脸色有些不好,可见是被陛下深责了。”

裴宿抬眸看去,五皇子迎面走来,身侧还跟着何耀。

他微微皱眉,“微臣参见五皇子。”

五皇子故作关切地看着他,“裴侍郎还是要当心身体,尽快将此事查明,否则往后陛下还如何相信你们礼部?”

即便被斥责,也该是礼部尚书承受,他也只是听命令做事,裴宿自然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可此时听到五皇子所言,他还是面露欢喜道:“多谢五皇子关心,此事微臣已经有眉目,那些人的成绩是被顶替了,陛下命微臣再去查找证据。”

“果真?”五皇子快速询问。

“这是自然,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将此事查清楚,于陛下威严有碍!”裴宿说完对他拱手行礼,“微臣先走一步。”

这期间他便是连看都没看何耀一眼,就只当没他这个人。

何耀眯了眯眼,看向五皇子,“殿下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你去打听打听,他所言真假……即使是真,也与本皇子无关,你明白吗?”五皇子侧目看他一眼,是威胁,也是警告。

何耀当然明白。

今日格外热闹。

不仅仅是因为年初二放榜,还有考生质疑成绩出错,以及负责科考事宜的礼部侍郎裴宿,在出宫后被刺客伤到了。

此事一出,安帝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他吩咐裴宿去查明真相,而他刚查出些眉目来,人就立刻受伤,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安帝怒火中烧,却不得不派人去看裴宿的伤势,裴家终究无错,且忠心耿耿……可若是因为他做事而屡次遭祸,岂非是在告诉天下他这位陛下无能!

“裴大人,下官奉命来为大人诊治。”御医听从安帝的吩咐进了裴府,“这段时日,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

御医话都不曾说完,便对手下的脉象察觉到异样。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您、您这是……”

裴宿温和一笑,“御医既然知晓本官重伤,到陛下处自然知晓该如何说?”

御医有些茫然,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他连忙跪地磕头,“下官明白,大人重伤难治,下官必为大人尽心竭力!”

“很好。”裴宿眉梢轻挑,“有劳太医了。”

嘴上说着重伤之人,虽躺在床上做出一副重伤姿态来,却脸色红润,精气十足。

御医在心中暗暗叹息,这裴府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位来都得被扒下一层皮!

他哪里敢胡说八道,别说陛下不信,他若是敢说,怕是连全家都要保不住了!

而明面上重伤的裴宿,则是让裴寂捏着他早就查出来的证据进了宫——

作者有话说:热闹死了。

安帝:“朕的天下,漏啊!”

第58章 疯狗。 他急需见到何知了。非常非常迫……

证据是裴宿早就查到的, 只是一直等待事情发酵,闹得越严重,放出的证据便会更有效果, 何况他还为此受伤了。

裴宿做事格外稳妥,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是绝对不会顺水推舟, 是以,裴寂手中的证据都是实打实的, 半点虚言都没有。

安帝将他递来的书信看完, 本想着粗略清扫一眼,却越看越觉得心惊。

朝中官员向来爱提拔自己门下的学生, 此事他多少知晓些, 其中千丝万缕地关系, 轻易他不愿去追究问责。

可谁能告诉他,就连考生身份都是顶替之人, 是如何进入考场, 又如何拿下那般好的名次!

“实在是荒谬!”

“礼部与翰林院是如何做事的!竟然连这些动作都不曾发现!”

看着安帝震怒的神色,裴寂却是淡声道:“陛下息怒, 既然有人这般做,必然是做好十足准备了, 官员们被蒙蔽也是有的, 不知陛下预备如何处置?”

“你!亲自带人到礼部与翰林院,将所有考生的答卷再仔细对比一番, 那些弄虚作假之人, 暂时扣押起来,待成绩更正后重新放榜!”

安帝对此格外愤怒,官员们想塞自己人进朝堂, 虽是人之常情,可若是胆敢这般糊弄他,岂非是不将他这位陛下放在眼里!

何况,此事若单单是那些朝臣也就罢了,就连皇子都从中作梗!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此事定要快速解决!”安帝怒意满满,手也因过度愤怒而重重拍击着书案。

裴寂自然不敢在此时耽搁,听他这般说,便立刻领命去处理了。

他无需对安帝旁敲侧击,对方只是看到那些证据,自然会知晓到底是谁安排做得哪些事,他若是多嘴,反而会得不偿失。

事情安排到裴寂头上,那自然就和整个都察院都脱不开关系,便立刻召集人手,带着底下人全都朝礼部与翰林院去了,自然连礼部贡院的人都没漏下。

有陛下口谕,那些官员们自然不敢不配合,当即就将所有的试卷全都摆放出来,每份卷子上都有小字标注的成绩。

裴寂早在事发时就询问过那几位考生的名字,因此也会着重对他们的答卷,可按照考棚翻找试卷时,却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试卷,反倒是在别的考棚找到了。

分明就是有人在考过就将他们的试卷拿走,替换成其他人的卷子,将成绩对调过了。

裴寂冷脸将这些有问题的考卷都收起来,并让晋阳派刑部的人直接将所有监考与判官都控制住,一并收进了刑部牢狱中。

“裴寂,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可是朝廷命官!你敢这般放肆,竟动用私权将我们关进刑部!”

“此事本官必得上报陛下!”

被关起来的官员们言辞凿凿,都是言官,对着裴寂便是一通斥责与怒骂,有些气愤填膺的,更是直接气得捂着胸口坐下。

裴寂当然知晓这些官员并非全都牵扯其中,只是事关重大,就得让所有官员都闹起来才行。

他微笑道:“各位清白与否尚未查证,只是陛下说过,此事全部交给本官来做,望诸位大人能稍微配合些,否则若是有任何虚假证据,都有可能导致各位万劫不复。”

这么明显的话,不需要多说他们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陛下并非昏君,此时将他们关起来,无非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他们,待查明事情真相,定然会将与此事无关之人放出来,此时着急也只会乱上添乱。

能进礼部与翰林院,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头脑也灵活许多,瞬间就将这些想清楚,并安静下来。

裴寂分外满意他们的识趣,便是未再多说其它,转而进宫将此事告知陛下了。

如今事情已然明白,只要再查出幕后之人即可。

“微臣已然将涉事官员都关押起来,待查清楚后就能将人放出来,只是……”裴寂有些欲言又止,再往下查,就会发现,动那些手段的是五皇子。

“继续查就是。”安帝神情严肃,“若是连这般小事都要畏畏缩缩,那朕用你有何用?”

裴寂敛眉,“微臣明白了。”

这便是要他放手去查的意思,不管此事涉及到谁,都得继续查下去。

这也是,天下考生的希望。

裴寂便立刻协同其他部继续做事,而手中证据确凿,自然得将指使之人给带来询问。

何耀便是首当其冲。

何耀原本还在侯府享受外来宾客们的追捧,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就被突然出来的侍卫们给当府堵住了。

所有人瞬间愣住,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些宾客想要离开,却也都被拦住了。

看着缓步而来的裴寂,何耀咬牙切齿,却依旧不敢对他说重话,只耐性问道:“云舟哥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带侍卫来?”

“陛下有令,凡是与科考舞弊一事相关人员,都要带回去关押等候审问,带走!”裴寂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摆手示意人将何耀带走。

“我们只是来这里拜访,该是能走吧?”

“这与我们无关!我们能不能走?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打死我都不来!”

“是啊,谁知道他会做这种事?科举舞弊,这不是明摆着作死吗?”

宾客们众说纷纭,看向何家的眼神带着些微妙,方才有多温和讨好,此刻就对他们有多厌恶。

毕竟,谁也不敢轻易与罪臣牵扯。

何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叫都不敢叫,可见他也知晓自己并不冤枉。

庄红秀却不管这些,上前就要去拉扯何耀,“裴寂!咱们到底是亲家,你居然这般是非不分!我儿何时做过那些事,难道要凭你三言两语便要为我儿定罪吗!”

裴寂懒得给她眼神,格外冷漠道:“是非对错,陛下自会定夺,你这般阻拦我,可是想与他一并进去吗?”

庄红秀瞬间目眦具裂,恨不得冲上前将裴寂撕咬成散乱的尸块,可她不敢,也不敢继续纠缠。

裴寂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带着宫中侍卫将何耀带走,并未藏着掖着,加之此时年关,互相串门拜访之人不少,这消息就如长翅膀一般飞了出去。

五皇子得知此事,在府上摔碎了一盏最爱的瓷瓶。

何耀被关进刑部,刚进去就惊讶发现许多官员都被关在此地,他粗略看了一眼,这才稍微放心些,怕是只是稍微有些关联,就都被关起来了。

他只要等着五皇子来救他就好。

何况还有七皇子,只要不想来日落得和亲的下场,就必须得和他结亲,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关押。

短短一日,裴寂已经关进来许多官员,知晓的便都到各家回去禀报了,也因此,裴府今日登门之人格外多。

何知了与秦玉容将那些求情之人都打发走,此时好不容易闲暇些,便在屋内守着炭盆烤地瓜,用来打发时辰是最好不过的,屋内还弥漫着地瓜的香气,格外清甜。

“正君,门房来报,孙家小姐来了。”

孙沁。

何知了拨弄地瓜的手顿了顿,旁人他都能不见,但孙沁和他情分不同,若是不见,他于心也难安。

他点了点头,芫花便立刻去请了。

孙沁着急忙慌来,却在即将进门时紧张起来,她今日若是以当初的情意相胁,来日就再找不到这般合得来的朋友了。

她不愿意这般做,可宫中传来消息,父亲已然被关押起来,此事是裴寂所为,她不得不来找何知了打探一番。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一脚迈了进去。

热气与地瓜清甜的香瞬间腾了她一脸,让她也莫名缓和许多,她踱步到何知了跟前,神色也格外歉疚。

何知了抬抬手,细辛立刻端来一把椅子。

“多谢。”孙沁低声说着。

她一直喜欢何知了身边的氛围,即便是此时,这种安静的氛围都不曾让她觉得难受。

何知了冲春见抬手打手势,春见立刻对孙沁行礼,“孙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吧。”

孙沁看了一眼何知了,轻声道:“我是为父亲一事……但我并非是要求情,只是想问问,与此事无关,会安然无恙吗?”

这话问得格外有意思。

若是与此事无关,必然不会受此牵连,却还要问是否能安然无恙,显然也是不信任朝臣们做事。

足以说明,孙大人平日里就十分小心谨慎,怕是也没少仔细叮嘱她,莫要和那些权贵世家有过分牵扯。

“孙小姐放心,我们四爷为人正直,若是此事真与孙大人无关,他必会安然无恙地从刑部出来。”细辛看看一眼何知了的唇,转而对她温声说着。

“那我便放心了。”孙沁有些不好意地笑笑,期间还格外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生怕他会因此和自己生疏。

毕竟,真心实意若是牵扯利益,那便再无法纯粹了。

何知了倒是没多说什么,只将烤好的地瓜放进碗中递给她一块,皮肉有些烫,还会脏了手,就只能剥开用勺子吃。

孙沁松了口气,只要没有要和她疏远的意思就好。

最要紧的事都解决了,孙沁就干脆留在这里和他一起烤地瓜,只当今日是来登门拜访的就是。

直到快午膳前,她才告辞离开。

孙沁一走,何知了的思绪再次飘到裴寂身上,也不知他今日是如何张扬,竟是惹得这些夫人小姐们登门拜访,还都是来求情的。

那科举舞弊弄虚作假一事,竟牵扯出那么多人吗?

他虽有些不相信,却是相信裴寂。

对方那般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想来也是故意做给真正的幕后之人看,且此事闹得越厉害,那幕后之人便会更害怕。

刑部内。

裴寂还在盯着何耀审问,他迈着长腿绕过何耀,俊朗冷硬的脸上面无表情,仿佛看他一眼都嫌脏。

“本官既然将你带到此处,必然是有十足的证据,只要你将幕后推手坦白,陛下定然会饶你一命。”何耀垂眸,冷然看着他。

何耀却的咬死不认,他哼笑道:“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不就是之前对何知了差吗?至于下这么一大盘棋害我?分明就是没天理!”

“天理?陛下威严就是天理。”裴寂接过长鞭,用手柄拍拍他的脸,“你以为我是在同你说笑吗?”

话音落,他当即一鞭甩到他身上。

何耀瞬间惊呼惨叫,惹得牢房内的其他官员们都闭上眼睛,不敢再听再看了。

裴寂将长鞭递给狱卒,淡淡道:“打。”

莫说已经有证据证明何耀参与此事,他今日所为,都是为给何知了出气罢了。

庄红秀母子确实令人作呕,不代表一直袖手旁观的何耀就是无辜,他与何宏安,分明亦是十分恶心的存在。

从前你作壁上观,如今也该让你瞧瞧,可有人为你出言辩护?

刑部有晋阳,刑部中人自然也会为裴寂驱使,他一句淡漠的话,狱卒便宛若要在他面前表现一般,当即就对何耀鞭笞起来。

何耀自幼娇生惯养,被鞭笞两下便立刻哀嚎不断,裴寂有些不悦地皱起眉,一旁站立的狱卒立刻扯过一块沾了血的破布,团了团就塞进了何耀嘴巴里。

裴寂眉梢轻挑,格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向那狱卒,“你叫何名?”

“奴才林善,参见大人。”林善跪地,恭恭敬敬说着。

“晋阳。”裴寂叫了一声,待人走到身侧后,朝他微抬下巴,“带着他。”

晋阳看了一眼跪地的林善,点头应下。

林善没想到他会突然得到裴寂的青睐,立刻感恩戴德地磕头道谢,从此便不用再在这里了!

一句话,便能让身处泥端之人跃然而起,这便是权势与权力。

裴寂抬脚走向其他牢笼,视线扫着官员们,他故意道:“何耀何时将与他勾结之人吐露,本官才会何时放你们离开,各位大人,请等吧。”

听他这般说,官员中自然也有沉不住气的,有些不在意身份形象的便立刻朝何耀大喊起来,怒斥他害他们至此。

怒骂声与何耀的哀嚎声重叠,分明是极其聒噪的声音,裴寂却心情大好的眯了眯眼。

“裴寂!放过我啊!我说我说!”

伴随着何耀的喊声,牢房内几位官员又惊又怒地睁开了眼睛。

……

裴寂到尚书房禀报安帝,何耀虽然吐露出几位官员来,但依旧不曾将主使供出来,从某些方面来看,这日倒是还挺能忍。

连番折腾,今日都快过去了,他忙得脚不沾地,来回跑着,他急需见到何知了……

安帝沉默听着他的汇报,自然也知晓还有好些人没有被突出来,因为何耀指认的那些人,都是官位较低的。

他不信那些人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陛下,依微臣之见,眼下当务之急是将成绩重新张放,考生与百姓并不在意朝廷如何运作,他们只想知晓结果。”裴寂沉声说着。

主要是,他今日着实有些累了。

安帝微微点头,“此事你亲自去办,以免有人胡说八道,他指认出来的官员再详查一番,无关紧要的官员,便放出去吧。”

裴寂心中叹息,面上却依旧恭敬,“微臣这就去做。”

“嗯,事情办完来复命。”安帝说。

“……是。”

裴寂快步走出上书房,元戎立刻抬脚跟上,看自家主子神色冷峻,便是只字不敢再提,只默默跟着。

他先到刑部将与此事无关的官员带出来,再将此事告知礼部,盯着他们将成绩重新整理出来。

礼部尚书对他还颇有微词,神色不悦道:“小裴大人可将事情查明了?我礼部大半人都被带走,如今可总算舍得送回来了!”

“大人何必与我置气,我所做都是陛下所允许,大人若是有怨言,我自会将一切告知陛下,求陛下为你做主,只是此时还有要紧事要做。”裴寂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怼回去。

“若是说成绩一事,已然弄好了。”礼部尚书也不由得正色几分,“此事本就是我礼部与疏忽,有弥补之法自然得好好做。”

他说着还不忘朝皇纸那边拱了拱手,裴寂顺着他的姿势过去,便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裴寂好记性,一眼便看出与之前的皇榜大有不同,好些人名莫说不曾在前排,竟是直接榜上无名,可见作假做多厉害!

他将新鲜皇榜收在手中,冲礼部尚书道:“既然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他难得自称“下官”,礼部尚书便也缓和许多,主动问道:“裴侍郎如何了?听闻他伤的厉害,可还要紧?”

裴寂脸上的笑意真诚几分,“有劳尚书大人担心,家兄伤势虽重却不曾伤到要害,如今在卧床静养,下官会转告兄长您的好意。”

“无妨。”礼部尚书说,说完这些便再次看裴寂鼻子眼睛都不是,懒得再和他说话了。

裴寂轻笑一声,倒是也没计较,立刻带着侍卫去张贴新皇榜了。

来回这般折腾着,时辰眨眼便过去了。

裴寂回到皇宫复命,听完他所说,安帝颇为满意的点头,“事情办得不错,朕着人从库房给你挑了些礼,你便一并带回去吧。”

“多谢陛下赏赐,微臣告退。”

莫说他又要赏赐些寻常物件,便是再送些奇珍异宝来,他都觉得无力无趣,只想快些回府去。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沉,裴寂便更加心急要出宫,好好的年节被过成这般模样……都要怪那些该死的家伙们!

“小舅!”

裴寂脸上阴郁神色一扫而空,他抬眸看去,“九皇子?这时辰怎么到这边来了?可是有事要面见陛下?”

九皇子微微点头,稚嫩的脸上带着笑意,“我最近爱与父皇下棋,他说我背完书便抽空带我玩,该过去了。”

裴寂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安帝近来还有这乐趣?

他轻笑:“那殿下便去,我也该出宫了。”

“时辰是不早了……那我明日再出宫去拜访,小舅你记得等我。”九皇子叮嘱着,生怕他会忘记带他玩。

裴寂自然是连连点头,并提醒他赶紧去面见陛下,九皇子便没再和他多说,抬脚就要走。

刚转过身,便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小舅,你心情不好?”

“这可不是小殿下该担心的事,殿下去吧。”裴寂说完自己便先离开了。

小小家伙倒是很敏锐,这般暗的天色,连他转瞬即逝地脸色的都能察觉到。

九皇子盯着他远离的背影皱了皱眉,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厉害,他多少知道小舅是在为什么而烦心。

他想了想,快步朝尚书房跑去。

裴寂经过长街走出宫时,天色已然彻底黑透,他格外烦躁,脸色便更加阴沉。

他急需见到何知了。

非常、非常迫切。

“再快些。”

“是!”

马车恨不得长翅膀般飞起来,裴寂却始终觉得慢,心中格外憋屈烦闷,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闭眼平复着心情,直到马车在府前停下,还不等元戎叫他,他就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朝府内走。

元戎赶紧把马车交给门房,自己也快步跟了进去。

此时虽天色已晚,时辰倒是还早。

小厨房已经做好饭菜,何知了刚坐到椅子上,就听闻裴寂回来了,他便赶紧起身去迎,还未走至门前,厚重的棉帘就被一阵风给吹起来。

而他也被被冷风裹挟着全身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冷风扑到他脸上,他赶紧往裴寂怀里躲了躲,就连衣衫都是冰凉了,他便想带着人往里面走,稍微有动作就被禁锢的更紧了。

【啊?】

怎么呢?

他刚啊完,就察觉到冰凉的东西落到了脖颈处,起初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凉很轻,但很快就唇瓣就热乎起来,就变得很热很重。

他顿时有些腿软,便遂了对方意,与他贴得更紧了。

下人们早就识趣的尽数离开,只剩他们两个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但这对裴寂来说有些不太够。

细密的吻从脖颈不断上移,耳根、耳垂、耳廓、侧脸……直到嘴唇。

即便是此时,他都格外有耐心的仔细磨着,然后轻轻撬开,再重重吻上。

裴寂疯狂从他身上汲取着养分,恨不得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中。何知了被迫承受着,直到呼吸愈发困难时,才使劲偏过头,趴在他怀里重重喘息着。

“知知心肝儿……”裴寂有些食髓知味地感叹着,“我今日格外疲乏,如狗一般被溜来溜去,若非念着你才撑回家,怕是都要累死在外了……”

“夫郎,知知,心肝儿……”

“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裴狗:“这下是真累成狗了,心肝儿~我想你!”[爆哭][爆哭][爆哭]

小知了拍背安抚:好宝~[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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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了结。 裴寂竟有些庆幸小知了不能吱吱……

粘人的是裴寂, 遭殃的是何知了。

被这般粘着的后果便是,饭菜都已经凉彻底,何知了才捧着空荡荡的肚子爬起来, 格外幽怨又委屈地盯着裴寂。

“我让他们将饭菜热热。”裴寂满脸餍足,“先吃点心垫垫。”

何知了忙拽住他, 虽说不曾吃晚膳, 此刻格外饿,但那会精致可口的饭食, 此刻却有些不想吃了。

裴寂握住他手指亲了亲, “怎么呢?不想吃,还是想吃其他的?”

何知了微微点头, 此时有些干渴疲累, 不想再吃要夹来夹去的饭菜, 想吃汤面。

“我让他们做。”裴寂说着便起身穿衣,将守夜的春见叫醒。

春见最是了解他的口味, 便立刻去小厨房忙活了。

很快两碗面就端来, 一碗清汤面,还点缀着几片新鲜的青菜以及一枚荷包蛋, 另一碗则是裴寂的肉丝面。

何知了心满意足地将整碗面汤都喝干,浑身都热乎乎的, 困意很快就再次席卷, 伸着手就往裴寂怀里扑,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管了。

翌日。

裴寂昨日累得够呛, 今日自然是不愿再去上朝, 顶多就是被苛责几句,不过想来陛下也没那些心思。

因为,殿试在即。

按理说都闹得这般严重, 合该将此事彻彻底底查透彻再进行殿试才对,但安帝此时要进行,无非是想在殿试上直接将藏着的也揪出来。

换试卷成绩那种只是低劣的手段,一到殿试就会被发现,但也保不齐就有手段更高明些的,成绩没有任何异样,但到殿试就会露馅。

裴寂始终觉得五皇子的手段有些太低劣蠢笨了,但凡聪明些就该去找有真才实学之人进行拉拢,以他皇子身份,想要拉拢些能人,本就是轻而易举。

他却这般蠢笨,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若是皇家都是这般智商有缺陷的皇子,那皇位还是趁早拱手让人的好。

【刺客一事还尚未定夺,许就是那几位皇子所为,陛下竟不再提及此事吗?】

听裴寂分析过舞弊一事,何知了便再次想到裴寂被刺客所伤一事,以及裴宿被伤的事,巡捕营都查这些时日了,竟是半点眉目都没有!

难不成伤便伤过,就揭过不提了吗?

谁家男子谁心疼,一伤便是两位裴家的,何知了自然是心有怨念的。

裴寂心中有些虚,面上却格外严肃道:“此事我会再督促巡捕营,不管如何都得给我们个交代才是。”

何知了连连点头,就该如此!

见他这般认真,裴寂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自然不会受这般委屈却不言,想来巡捕营很快就有结果了,莫要着急。”

裴寂冲他笑笑,当初受伤本就是自导自演,事情已经很顺利的推到他人头上,只等着缓缓放出证据即可。

至于兄长那事,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事陛下心中都有数,一直不提,无非是碍于情面,何况他们也不曾犯大错。

但自家心肝儿都这般着急了,还是尽快将这事给抛出去的好。

慢条斯理地吃过早饭,裴寂就该进宫去了,殿试是陛下的事,他们这些朝臣们自然得按部就班地进宫做事。

何知了将他送走,便回屋里看书了,屋外天冷,他着实舍不得温暖的室内。

因着要殿试,整座皇宫都仿佛静默如孤寂的城,恨不得点半点动静都没有。

裴寂刚到都察院,柳林风就立刻凑过来和他说着殿试的事,倒不是什么稀罕事,无非就是要和他八卦两句。

“还未出结果,便听闻陛下兴致不高,好些考生便是纸上功夫了得,殿试时却一问三不知。”柳林风低声说着,“大人是否也听闻,其中有鱼目混珠之人?”

裴寂轻笑,“若是你与当初相比,他们自然是差些,只看陛下如何处置就是。”

突然被夸两句,柳林风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大人这些时日忙碌忠心,下官都看在眼里。”

“你意已决?”裴寂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只是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下官认为知恩图报是好事。”柳林风很坚定自己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半生踏上仕途是他有本事,后半生要紧紧跟着裴寂才有出路。

且也正因裴寂的无意带领,他才能崭露头角,否则不知要在都察院熬到什么时候,良禽择木而栖,他有远见。

裴寂便没再多说什么,跟在他身边的人,他自然有本事与能耐护住他们,就算不能封侯拜相,可若是想平步青云,还不是难事。

柳林风这般识趣,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何况这位可是前两年的进士出身,虽是寒门,可若是做个暗中幕僚,那却是绰绰有余的。

裴寂还以为安帝能撑过今日殿试,却不想,仅仅是上午的时辰,龙颜便彻底震怒了。

不用他特意打听,便有人将消息递进他耳朵里。

将那些答卷弄虚作假之人关押起来后,安帝便按照重新张贴的成绩从后往前叫,再从前往后叫,左右点谁作答都是有顺序的。

起初从后往前答时,多数人虽还有些磕绊,回答也有些牵强,但勉强能瞧出是曾用心过,只是此时紧张再加天资不足,倒是能和他们的答卷成绩对上。

可问到中等靠前那几位时,回答问题简直狗屁不通!

“查!把这些蠢货都给朕关起来!去查,到底是谁要这般动摇朕的前朝!”

“拿一群蠢货来糊弄朕!是当朕死了吗!”

裴寂应召到殿试旁的偏殿时,就听到这怒意滔天的吼声。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不是没有道理。

饶是裴寂此时都有些心慌,事情未成定局,他自然也不敢轻易触安帝的霉头。

外面守着的二把手太监连忠赶紧进去通报,很快便再次请他进去。

裴寂进去时,就见偏殿内站着设计此事的部,看到裴寂来,悄悄觑了一眼,便知晓他们有救了。

“微臣参见陛下。”

“你来得正好!有人敢这般祸乱朕的前朝,朕绝不轻饶!朕命都察院与刑部联手,立刻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安帝看到他就如立刻找到主心骨一般,对这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新人,用起来还是放心些。

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安帝早就知晓谁有本事祸乱他的前朝,此时对裴寂这般说,便是在告诉他,可以尽情放手去做了。

得到安帝的允准,裴寂是必然不会再客气了,当即便领命离开了。

原本在偏殿的那些官员们,也都被安帝给遣散,他们赶紧快步追上裴寂,试图和他说些什么,最好是不要再波及到他们。

裴寂一眼就看穿他们的意图,淡声询问道:“各位可有参与科举舞弊?”

“自然不曾,在职十几载,何须做这些!”

“这是自然,我们礼部忠心陛下,且那些考生往后都会到我们礼部或是翰林院,谁会愿意给自己添这些麻烦!”

“荒唐!”

都是些老臣,自然知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或是做该如何做,是以对裴寂的询问都有些嗤之以鼻。

裴寂不理会这些老狐狸们的神态,又继续问道:“各位大人可都是从刑部被放出来?”

“对!”

“你抓的。”

“你放的。”

迎上他们控诉的眼神,裴寂莫名有些想笑,“那诸位大人还在担心什么呢?我不是已经给各位放出来了吗?”

老狐狸们不说话,只默默瞪着他,显然是对他身为下官,却趾高气扬地样子有些不满,可谁让他得势,就只能瞪两眼。

“诸位大人还是尽快各司其职好,免得耽误我手头的事被陛下回头问责。”裴寂冲他们拱手行礼,而后快步离开了。

忍了这些时日,裴寂早就不愿再忍了。

直接带着安帝安排的御林军,直接就到五皇子府去抓人了。

与此同时,巡捕营地袁明也终于查到些眉目,他们安排仵作将死士的尸体剖开检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更有力的证据。

很快,流言蜚语就传遍了。

“听说没当初刺杀的就是四皇子安排的!”

“确定啦?真的假的?他好好的皇子何必还要刺杀官员?”

“听闻是裴四跋扈,四皇子看不惯想以此杀掉他,没想到还连累了宋燕两家,是以他那日才去得迟!”

“你说这啊!我当你说裴二爷那事呢!那查出是谁做得没?”

“裴四不是去抓人啦?”

“是五——”

流言蜚语就如长着翅膀一般,裴寂前脚刚将五皇子带走,后脚四皇子也就被牵扯其中,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们两位狗咬狗,拿朝廷命官的命去互相伤害。

若真是如此,那简直是天理不容!

五皇子被带走时还在骂骂咧咧,他本就自诩出身看不起裴寂,如今却被他给抓了,自然是恨得牙痒。

“五皇子这般有力气,不如就留着这些骂声到陛下跟前说。”裴寂听了一耳朵,见他来回就是那几句,便毫不客气地堵住他的嘴。

五皇子呜呜两声,再说不出任何话,却还是不肯安静,依旧横冲直撞的。

很快就将五皇子带到议事殿,自然因为他是主使,而其他参与者,早就因为裴寂当初发疯给关进刑部,后来更是再没出来过。

裴寂上前将五皇子口中的布扯下来,就听五皇子开始委屈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绝对没有做此事,都是因为裴寂蓄意陷害!他还对儿臣大不敬!”

裴寂对他的污蔑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他一眼,若是安帝会信他这三言两语,那他此时就不会在这里了。

果然。

安帝并不理会他这番话,只起身走到他面前,五皇子瞬间噤声,不敢再有只言片语。

安帝垂眸看着他不语,就在五皇子惴惴不安小心抬头准备问些什么时,响亮的耳光瞬间落到他脸上。

“啪——”

“逆子!”

“亏朕对你寄予厚望,你竟这般按耐不住,连舞弊之事都做得出,实在是让朕失望!”安帝怒斥。

他向来不在意皇子们拉帮结派,对他们争夺皇位一事也乐见其成,毕竟他终有一死,皇位自然该能力者得之。

可他没死!

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闹到他眼前了!

“父皇……儿臣……”五皇子怯懦地看着他,连完整的话都难再说出。

“科举舞弊是重罪,你敢结党营私进行冒贯,期间定然涉及受贿罪,按律当斩!”安帝冷漠看着他,“但你是皇家嗣子,朕怎能亲眼看着你去死。”

五皇子重新看到希望,不顾肿胀的脸,抬头看着安帝,“儿臣知错了!望父皇救儿臣一命,儿臣往后必当尽心尽力,再不做这些事,儿臣一定听话懂事——”

“传朕旨意,即日起五皇子出嗣,不再是朕的儿子!”安帝冰冷吐出一句话。

五皇子瞬间如坠冰窟。

他听到了什么?

“父皇?父皇我是您的儿子,您不能不要儿子啊!”五皇子涕泗横流,他是母妃唯一的指望,怎么能在此时失败!

他如何甘心成为别人的孩子!

彭通敏亦是不敢轻易走动,只能静静站立着,以等待陛下接下来的命令,他不信陛下会愿意把儿子送给别人养。

安帝却是怒斥,“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传旨!”

“是。”彭通敏不敢再耽搁,瞥了一眼五皇子,便急匆匆离开了。

裴寂依旧站立原地,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不曾看见,充分表现了什么叫明着瞎。

安帝重新站到桌前,视线落在一直格外安静的裴寂身上,“你,此事办得不错,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安帝这般问着,内里却计较起来,视线不住打量着裴寂,思索着对方若是要的太多,该如何应对。

裴寂却并没有想要的,他摇头,“微臣为陛下做事,一切但凭陛下吩咐,陛下若是真想赏赐,不如就赏微臣名御厨。”

“御厨?你要御厨做什么?”安帝笑了起来,“荣妃可说过,裴府的厨子深得你们心,竟是要换?”

裴寂直言道:“家中正君喜爱美食,从前在静安侯府,连饭食都不曾好好吃过几顿,如今有机会,便想满足他。”

“你这位正君,从前倒是不曾见过,来日若是有机会,可带他进宫多到荣妃地走动。”安帝说,“你不要其他,这点小事朕自然是要满足你,你且去吧。”

“微臣明白,多谢陛下。”

裴寂正要离开,就听连忠进来禀报,巡捕营袁明求见。

他自然知晓袁明为何此时来此,故而下意识将脚步放缓些,果然就听到安帝叫住他了。

“裴爱卿,你暂且留下,此事终究是关乎到你。”

“是。”裴寂便立刻站到旁边去。

袁明急匆匆进来,急头白脸地就将他的发现告知安帝,并将他发现的证据呈上去。

“究竟是何人行刺?”安帝沉声询问。

袁明闻言默然一瞬,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紧接着沉声道:“微臣已然查明,此事是四皇子主使!”

“放肆!”

“微臣不敢胡言,一切证据都已然表明,且仵作也已经在尸体内发现刻有四皇子印记的信物。”袁明说着将一枚拇指大的金珠递过去,上面明确刻有四皇印记。

嗣子们有何兴致爱好,安帝多少知晓些,而那金珠,恰巧就是他曾经赏给四皇子的。

安帝顿时头疼起来,这几日事情扎堆,竟一连牵扯进两个皇子,偏偏这些都不是小数!

裴寂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还有更头疼的呢。

袁明又继续道:“另外裴侍郎遇刺一事微臣也已然查清楚,是、是……”

“快说!”安帝皱眉呵斥。

“是五皇子所为!”

袁明说完也战战兢兢起来,他自然也没想到此事竟会牵扯到皇子,或者说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此时面对陛下,依旧会觉得害怕。

又是五皇子。

安帝闭了闭眼,一时竟格外疲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当事人以及当事人弟弟就在此,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五皇子已经不再是朕的皇子,已经成为王爷子嗣,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安帝说完转而看向连忠,“传朕旨意,四皇子行事不端,即日起禁足在府,再不许外出!”

“袁明此事办得不错,即日起便做巡捕营左参将。”

袁明面上一喜,立刻磕头谢恩,“微臣多谢陛下圣恩!”

殿内人很快退至剩裴寂,他默然片刻,便也只好出声告辞。

安帝有心想与他说些什么,可即便他身为帝王,此时也莫名觉得丢脸,只好摆手示意他离开。

裴寂从议事殿出来,直接出宫了。

而四皇子莫名被禁足,五皇子更是直接出嗣成为逍遥王爷子嗣,不日就得立刻到逍遥王封地。这两件事瞬间就将整个后宫掀个天翻地覆。

“五皇子怎会出嗣逍遥王!那是本宫拼死所生!唯有一子!陛下当真连半分情面都不顾吗!”淑妃闭了闭眼,眼底带着一丝决绝,红艳的唇微启,“本宫要面见陛下!”

她母家早已落败,是以全心都在如何得陛下宠爱上,确实曾忽略了五皇子,可子凭母贵,她若是来日能成为贵妃,那五皇子的地位自然也能与齐王和四皇子相比。

可如今,她连唯一的指望都要没有了!

淑妃急匆匆朝议事殿赶去,刚到议事殿前,竟瞧见德贵君也在此。

彭通敏为难道:“贵君请回吧,陛下朝政繁忙,此时不见嫔妃。”

“请公公再通传一次,本宫确实有要紧事要求见陛下,事关要紧,公公且去通传吧!”德贵君有些着急。

“臣妾参见德贵君。”淑妃对他盈盈行礼,“看来贵君与臣妾同是有要紧事求陛下,彭公公快些进去通传吧!”

彭通敏却是为难的看着她们,陛下早就叮嘱过,今日哪位嫔妃来请都不见,尤其是眼前这两位。

德贵君与淑妃自然也明白,陛下怕是不会见她们,可若是就这般离开,怕是往后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了!

德贵君权衡利弊,四皇子向来隐藏颇深,此次竟莫名背上此罪,他曾特意询问过,四皇子并未刺杀裴寂,可见是有人陷害。

此时之事禁足,往后待陛下心情好些,再求情就是,那三皇子不也是被禁足后没多久就又出来了吗?

思及此,他便欲抬脚离开。

却不想淑妃竟是直接跪地开始磕头,声泪俱下,“陛下,求您饶恕五皇子吧,臣妾就只有这一个皇子,请您看在臣妾母家曾忠心耿耿的份上,就此饶过五皇子吧!陛下!”

德贵君微微皱眉,淑妃向来得宠,也不知她这般哀求能否有用。

至于四皇子……他再想办法就是。

裴寂很快就回到府,紧随其后的则是陛下答应给的御厨,以及该是补偿的赏赐。

“这御厨手艺必然不错,若将他留在小厨房有些失礼,便将他安置在前院了,若想私下开小灶,便只管说给我,我来办此事。”裴寂轻声说着。

也是怕他脸皮薄,不敢轻易朝前院开口。

何知了兴冲冲地点头。

【晚膳能吃他的手艺吗!】

“当然,他初到裴府,定然会拿出他的看家本领来,必然会格外美味可口,你到时要多吃些。”裴寂说着捏捏他的脸,“近来身体康健些,肉便在身上养住了。”

何知了也跟着点头,他肉不肉的倒是都无所谓,只要裴寂喜欢,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事情都解决了吗?】

【外面流言四起,我有些不敢信。】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裴寂笑着点头,“自然,圣旨先通传宫里,很快就能收到旨意了,四皇子禁足,五皇子出嗣逍遥王,不日就要到他的封地去。”

【刺杀朝廷命官,就只是禁足?】

何知了有些气愤,难道身为陛下的孩子就能这般宽容吗?

【今日是刺杀你,来日若是刺杀陛下,他也能用禁足就轻飘飘揭过此事吗?】

【分明就是欺负我们,皇子的命是命,臣子的命便不是命吗?】

【难怪这些皇子各个都蠢笨如猪,有这般父皇,自然也是罪孽!】

裴寂愣愣看着他那张小嘴张张合合,速度极快,若是他稍微眨眨眼,怕是就要错过他所言。

在此刻,裴寂竟有些庆幸小知了不能吱吱叫,否则这些要被抓起来砍头的话被人听到,那真是犯上作乱了!

仅仅是受伤便这般义愤填膺……

怪不得前世,他能以纤弱身躯敲登闻鼓,那鼓槌都有二十斤。

何知了十分愤慨,愤怒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得知德贵君派人来送礼——

作者有话说:裴狗:“乖乖……我家心肝儿真敢说啊!”[捂脸笑哭]

小知了:我!夫君不说,都我来说!我超敢的![抱抱][抱抱][抱抱]

第60章 求情。 和裴寂相比,这些自然都不算什……

得知德贵君竟在此时送礼, 为的是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何知了都快要气疯了,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仅仅是被禁足也就罢了, 即便只是如此,那德贵妃都无法接受, 既是如此, 何必还要不好好教养皇子!

“正君,那些礼可要收进库房里?”春见看着满院的礼询问, 这段时日前来送礼的多, 他也只是循例问一句。

何知了摇头询问。

【送礼之人可还在?】

春见点头,“还在前院, 尚未离开。”

【那便让他们将礼拿回去, 不收。】

何知了神色格外冷淡, 眉宇间竟是还带着淡淡的厌恶与反感。春见快速看他一眼,鲜少在自家少爷脸上看到这般外露的情绪。

换作旁人, 听到自家主子这般说, 必然是要劝解一二,毕竟德贵君身份贵重, 能从陛下登基就是贵君,母家自然也是不能小觑。

但春见是谁?

少爷的心情就是他的心情, 少爷的命令就是他的一切, 当即就返到前院,让宫人将礼都带走了。

谁也别想他家少爷不高兴!

裴寂分外满意的点点头, 礼若是送到裴府的, 自然不值得他满意的,他满意的是,如今凡是有需要找他的, 都懂得先去讨好他家心肝儿。

这足以说明,如今人人都知晓,何知了与他而言有多重要,足以改变他的意志与想法。

“不收便不收,何必这般生气?”裴寂将他揽在怀里好一番亲亲揉揉,看到他那气鼓鼓的脸,又是捏着好好亲亲。

被他这般揉搓着,何知了也不恼。

【分明就是他们欺负人,只是被禁足便难以接受,何必还要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鼓鼓着脸,因为被裴寂亲着一边,显得格外肉乎。

裴寂亲亲啄着他唇角,眉宇尽是缱绻爱意,“不管他们,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莫要动气,省得气坏身子。”

【啊。】

何知了微微点头,窝在他怀中,眨眼间怒意就消散个干净。

四皇子确实很聪明,尚且懂得做出只喜好山水的样子来,可越是这般,遇到事便越着急。这般心性,怕是也难成事。

晚膳是御厨所做,不管是菜色还是摆盘,都格外精致,色香味俱全了。

“试毒。”裴枭突然说道。

试毒本就是世家权贵常事,只是先前那位厨子是裴府用惯的,亦是格外忠心,每日都变得花样让他们尝试他的手艺,满心都是钻研食谱,是以裴府已经许久不试毒了。

如今换了新厨子,必然得试毒。

更何况还是宫里来的。

裴寂轻挑眉梢,他倒是没想到这层,父亲似乎比他想的还要警惕些。

随侍的仆从们立刻去准备试毒的东西,银针挨个将这些餐食试个遍,并没有任何异样才放心。

既然起了头,试毒一事便会持续很久。

用过晚膳,自然是各回各院。

何知了如同一只勤快的蜜蜂,指挥春见几人端茶倒水,还要洗涮更衣,待他弄好,倒是先伺候裴寂去了。

用过晚膳是最放松的时候,裴寂也确实有些疲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只躺着任由他伺候自己。

脱掉靴子便是外衣,何知了费劲帮他脱掉外衣,一遭下来,自己倒是累个够呛。

他抬眸看着安然躺着装睡的人,有些气呼呼地扒拉他眼皮,还格外坏的对着眼睛吹气。

裴寂当即偏头抱着他大笑起来,使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气道:“不过就是要你伺候夫君更衣,气性竟这般大?我本是困倦的,经你一闹反倒是精神许多,是你存心要招惹我的。”

何知了顿时面红耳赤,他只是气他故意折腾自己宽衣,哪里就是他所说的意思!

裴寂却是不管这些,当即就让厨房打来热水沐浴更衣,连带着何知了也被洗一番,床幔便落了下来。

幸好床头的铃铛已经被提前摘下,否则怕是又要叮铃铃的响半夜了.

安帝虽生气,可恩科一事却依旧得继续进行,殿试的成绩也已然放出去,自然也得将那些涉事之人处置。

五皇子已然被处置,何耀也被革职,他毕竟只是听命行事,在五皇子与那些官员之间传话,是以并没有危及性命,却也很难再有其他发展。

至于那些涉事官员们,革职的革职,问斩的问斩,刚好给那些刚考中的考生让位。

前朝官员更替便是这般神速,总有想削尖脑袋往上爬,也总有涉事被办之人。

这些事便再与裴寂关系不大,他便每日做好都察院之事即可,时常再与安帝告个不大不小的状,便是他每日所做之事。

相比之下,何知了的日子显然要比他忙碌许多。

虽说那日曾拒绝德贵妃的送礼,可他似乎并没有放弃,是以何知了被人邀请的次数便愈发多起来了。

碧水阁茶馆内。

杜子越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温和如水的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来,轻声道:“这里是我常来的茶馆,清茶格外细腻,你且尝尝。”

何知了对他轻轻一笑,端起茶杯小啜一口,茶香虽清淡,却回味甘甜,叫人身心愉悦。

【很、好、喝。】

他看向杜子越,慢慢说着。

杜子越明白他的体贴,弯起眉眼,那股病态劲儿便消散许多,却也更为难了。

王爷本就无缘皇位,如今封王更是潇洒些,且他们如今尚无子嗣,来日不管谁登基,定然都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只是德贵君分明是将一切都放到四皇子身上,所以才要逼迫他来找裴正君求情。

他不敢开口,从他嫁给齐王,便再没有什么知己朋友,那些或多或少带着假面来相识的人,他着实不愿理会。

好不容易来个何知了……

母妃那里,他实在是没办法,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打压早就让他心神俱疲。

直到一壶茶水喝完,杜子越都没说话,仿佛今日将他叫来,就只是为和他吃吃茶,说说话,闲坐片刻。

【王妃不说什么吗?】

何知了抬眸看他,他当然知晓对方不会莫名就将他邀约,且此时本就是德贵君最着急的时候,他的出现怎会是意外?

只是他也没想到对方竟这般久都不开口,故而只能自己先询问。

“你我都心知肚明,也必然知晓我为何不愿开口,我总是想着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可总是事与愿违。”杜子越轻声说着,“我不愿掺和这些,但王爷与我都是迫不得已。”

德贵君是齐王生母,且从未亏待过他,生母所求,他又如何能拒绝,也不能拒绝。

是以,只能让他到此,来与裴寂的心尖宠交谈。

【四皇子刺杀朝廷命官,只是禁足而已。】

何知了神情有些冷淡,说得却是实话,只是禁足罢了,就连后宫嫔妃都时常有禁足一事,怎么人人都禁的,偏这些皇子禁不得?

杜子越轻笑,“是啊,只是禁足罢了,只是我不愿王爷为难,却也无意来为难你。”

他总是希望能满足旁人,可世间事哪有什么圆满?

何知了微微点头,他当然知晓杜子越是难得的好人,可好人在这皇家地界,又能活到几时?

【齐王该有封地才是,你们为何不离开?】

“四弟一事尚未定夺,母妃不愿我们这般早就离开,且陛下还未下旨,我们若急着离开,少不得要被猜疑。”杜子越轻声叹息。

何知了点头表示理解,只是没想到这德贵君竟这般便心,事事都顾念着四皇子,可见暗中是如何对他寄予厚望。

“我拿你当朋友,莫要因此伤了情分。”杜子越反而对此更在意,四皇子一事,他本就不愿掺和。

何知了点头,他分得清好坏,知晓杜子越没有恶意。何况今日他贸然邀约,恐怕正内疚着,他怎还会再冷心怨他?

【你放心。】

“那便好。”杜子越轻笑,“今日着实唐突,来日有机会再好好与你道歉,此时时辰不早,我得回去等王爷了。”

【好。】

何知了起身相送,不管如何说,他到底是齐王妃,如何能不恭敬些?

将他送走,何知了自然也不愿继续久留,裴寂在前朝愈发活跃,他招上门的事便越多,虽非恶意,却也着实难做。

只是和裴寂相比,这些自然都不算什么。

就如杜子越不愿齐王为难硬着头皮找来一样,他自然也是不想裴寂为他有任何难做。

一脚踏进裴府,门房便赶紧迎上来。

“可是有事?”春见低声询问。

“宫里来了帖。”门房神色严肃地看了一眼正君。

春见皱眉,“可是荣妃娘娘?”

门房摇了摇头,若是荣妃娘娘,府上定然不会这般严肃,偏就是少见的淑妃,才让人担心。

何知了微微叹息,淑妃会找他倒是并不奇怪,但一般都是如德贵君另请他人来寻问打探,偏淑妃竟是直接下帖邀他进宫。

若真是进了宫,还如何能轻易脱身?

何知了先去见秦玉容,她正喝着茶,旁边桌面上放着的则是那请帖。

【母亲。】

“坐。”秦玉容摆手示意他坐下,她又抿了口茶才缓缓说道:“淑妃的请帖按理说去与不去都尚可,只是母亲希望你去一趟。”

何知了稍微有些诧异,若换作平时母亲定然会不许他去,或是千叮咛万嘱咐,可今日这般,着实让他有些看不透。

可见是有隐情。

【母亲希望我做什么?】

“无妨,只是难得进宫,母亲希望你今日好好与荣妃娘娘说说话,只当是陪她闲坐,便是晚些归来也无妨。”秦玉容温声说着。

何知了微微点头,这必然只是浅意,至于内情他也无需明白,左右母亲不会害他。

从碧水阁回来并没有多久,何知了稍作休息一番,便直接进了宫。

淑妃自下帖后便命人将各种东西准备好招待他,五皇子绝对不能有事,要趁他还未到逍遥王封地时尽快让陛下收回成命。

从前在静安侯府时,莫说是进宫,便是出府门都是少见,如今倒是连进宫都如喝水般顺畅自然了。

“裴四正君来了,我们娘娘早就等着您了,请您随奴婢来吧!”

何知了带着春见三人跟着宫女行至淑妃的宫殿,也幸好她是独殿,否则都得遮掩着些。

淑妃早就在殿内等候,得知他已然到了,竟是按耐不住地亲自上前迎接。

“参见淑妃娘娘。”春见代他出声。

淑妃满心满眼都是何知了,见他行礼,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急切道:“何须与本宫客气,快些坐下与本宫好好说说话!”

何知了木讷又羞涩的看她一眼,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市井乡妇一般,自认为很小心的贪婪的打量着宫殿内的一切。

却也由此得知,这淑妃想来是很得宠的,只是多年得宠却再无身孕,怪不得只能在妃位周旋着。

淑妃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小气,这样的人物,那裴寂是如何喜欢的,竟还当眼珠子捧着,实在是有眼无珠!

偏她今日求人要紧,自然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她轻咳一声,身后的婢女立刻将东西摆送到何知了面前。

婢女将锦盒上打开,露出里面堆砌满满的金银玉器,这一盒,怕是要十数万两。

淑妃肯这般大手笔,可见她是如何在意五皇子了。

何知了适时露出惊讶神色来,贪婪的看着锦盒,像是恨不得将这满盒的物件都立刻收入囊中。

他有些期待的看了眼淑妃,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将视线收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一副极尽贪婪的模样。

淑妃压下心底的不悦,面上却笑道:“这些都是本宫送你的,你可莫要与本宫客气,也是希望你能与你家夫君说说,让他帮帮忙。”

何知了顿时狐疑地看着她,似乎是在问帮什么忙?

“想必你也知晓,本宫的五环之惹得陛下不悦,故而被申饬。”淑妃有算是看清楚他的性格,不像是多厉害的人物,便也懒得再讨好他,“此事本就是裴寂所查,听闻你夫君对你格外偏爱,你收下这些礼,再让你夫君到陛下跟前美言几句,便能救五皇子。”

何知了心中暗笑,也实在太想当然了。

五皇子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哪里是裴寂美言几句就能解决的?

事到如今,不好好想想该如何让陛下消气如何弥补,竟只会想这些手段去作假……

就算是关心则乱,乱到行贿也是好笑。

何知了眨眼间就将情绪调动好,他连连摇头,面露难色与胆怯。

春见立刻说道:“淑妃娘娘有所不知,我们四爷向来不与正君说这些事,更是连静安侯府的事都不许我们正君掺和,您这事……怕是更难办了。”

“裴正君这般,便是不愿帮本宫了?”淑妃微微冷下脸,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讨好。

“淑妃娘娘,实在是我们正君做不到啊!”春见叹息诉苦,“我们四爷虽明面上爱重正君,可这些要紧事从来都不许他知晓,若是贸然求情,怕四爷会知晓,是您从中说和,若是再将此事告知陛下,对娘娘您怕也是不好……”

淑妃眯了眯眼,涂着蔻丹的手重重一拍,“你敢威胁本宫?”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为淑妃娘娘着想!”春见立刻跪地求饶,“我们正君今日是得您邀约才进宫,可若是四爷在此时就说请,岂非太过明显?”

淑妃自然也知晓,可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但凡她有其他办法,也不会求上这么一位市井无能夫郎!

“既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淑妃轻笑一声,“这些礼物便当做是对你的歉礼,你便收回去吧。”

何知了有些怯懦的摇摇头,眼睛还始终盯着那些珠宝,一副想要不敢要的样子。

淑妃看他这般模样,别说多厌恶了,更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直接摆手让婢女将锦盒塞进春见怀里,之后便直接抬手示意送客。

何知了就这般被请出了宫殿,他扭头看向怀里抱着锦盒的春见,还是无法再还回去了,还的先到荣妃娘娘处吧。

裴月亭知晓他今日要进宫,也一直派人悄悄盯着,得知他从淑妃处出来,就赶紧派人将他接来了。

何知了对他倾身行礼。

裴月亭轻笑,“何须这般客气,快些坐下,上茶!”

裴月亭视线落到春见怀里的锦盒,她挑了挑眉,“淑妃给你的?”

【啊。】

是。

“她竟舍得给你这些,想来是希望你能说服云舟好为五皇子说话。”裴月亭说着冷笑一声,“即便你不肯收,她也强硬塞给你,你竟还真抱出来了,傻不傻?”

何知了多少能猜到淑妃的意思,只是以他的身份,确实无法与淑妃硬碰硬,只能这般。

“你抱着这只锦盒在宫内走了一圈,即便云舟不为五皇子说话,想来此事也会传到陛下耳中。”裴月亭说,“与其陛下问责,不如你先将此事告知陛下。”

何知了微微僵住,这意思是让他此刻就去找安帝?

即便当初被皇后刻意刁难,他都不曾单独见过安帝,此时却要他前往,实在是有些害怕。

【娘娘……】

“莫慌,你既然已经到我这里,我必然会带你去。”裴月亭抿了口茶,“此事还是尽早解决为好,随我去吧。”

何知了立刻起身跟随,可莫要因他这小举动,害得裴寂乃至裴家遭罪。

裴月亭着人抬来轿辇,两人便立刻朝安帝所在的尚书房去。

“陛下,荣妃娘娘携裴四正君求见。”彭通敏轻声通报。

安帝放下朱笔,抬眸看了他一眼,“还不快请进来!”

“是!”

得到命令,裴月亭便带着何知了进去。

“臣妾参见陛下。”

何知了则是跪地磕头,以示。

安帝起身饶过桌案,走上前将裴月亭扶起来,“爱妃怎么过来了?可是有要事见朕?”

裴月亭笑道:“不是臣妾,是他。陛下他口不能言,让他的仆从来说话吧?”

“允。”

春见深吸一口气,抱着那锦盒,沉步走进来,当即跪地叩首,却不敢直视龙颜。

他战战兢兢道:“回禀陛下,正君是应淑妃娘娘邀请进宫,刚进宫殿,淑妃娘娘便将此物交给我们正君,言语间亦是要为五皇子求情,我们正君不愿,淑妃娘娘便说不会多为难,将我们请出来时,特意留下了此物。”

春见说着将锦盒打开,便立即露出里面的诸多财宝。

安帝垂眸盯着那些金银首饰,眼底的森森冷然一闪而逝,对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沉声道:“此物朕重新赏赐于你,你的意图朕已然明白,放心就是。”

何知了立刻再次行礼谢恩。

安帝懒得再和他们多说什么,便让他们退下了。

裴月亭带着何知了重新回到宫内,至此才敢打量盒子内的物件,品质极佳的翡翠镯都在里面,想来都是淑妃这些年所攒得。

“如今都给你了,你便留着把玩或是赏人吧。”裴月亭轻笑,转而又想起其他事,“云舟可知晓你进宫了?贸然前来,他怕是要担心的。”

这红墙绿瓦的皇宫,外人看是何等富贵在天,可内里的艰辛咸苦,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何知了点头,他进宫时裴寂虽不在府上,可他进宫后就让芫花与细辛悄悄告知了,他虽不知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系,但她们说已经联系了,那便是知晓了。

“那便好,左右时辰还早,不如就在我这里多留片刻,等云舟出宫时,你们再一并离开就是。”裴月亭笑说。

这段时日娘家在前朝得脸,她在后宫亦是得宠,就连炭盆都要比别的宫殿烧得暖和些。

“听闻你身体不好,我前些日子刚得了株参,你走时拿回家熬汤喝,多补补身体,才好为裴家绵延后嗣。”裴月亭笑声说着,见他红了脸,笑意便更深,“莫要因此事而害羞,生儿育女本就是世间常事。”

何知了受教般点点头,却依旧是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只是这种催促之言,他从未在裴寂那里听过,对方似乎是全然不在意这些……

按理说若无大事,娘家人轻易是不能进宫的,就算她母家显赫,也得遵守规矩。只是今日何知了进宫,她难免高兴,便与他吃茶下棋,就连练字都要一起。

时辰眨眼间就过去了。

裴月亭看了眼天色,眼底好似氤氲着什么,她扭头看向何知了,“时辰不早,你也该出宫了,而且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婢女们瞬间一拥而上将她扶到床榻坐下,叫太医的叫太医,整个镜月殿瞬间就嘈杂起来。

何知了默默看着,转身带着春见几人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好可怕,宫里人都吃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裴狗(砸吧嘴):我这章戏份有点少……[白眼][白眼][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