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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小夫郎 不归粥 18389 字 1个月前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由哪不舒服吗?”

“没有,没不舒服,你你先把衣裳穿上。”两人贴的太近,江云的手都无处安放,一直缩在自己身前。偏偏昨夜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也作乱似的,纷纷浮现在眼前,以至于他说话都有点结巴。

山里早晚温差大,虽说已经临近端阳节,但早上还带着凉意,怕人再着了凉,顾清远将被子往上拢了拢,。却却并没有起身拿衣裳的打算,转而握着人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不急,还早,再躺会儿。”

掌心底下的肌肉紧致,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透过肌肤,能一路蔓延至全身。江云羞的不敢将手落实了,虚虚的搭着,愣是把自己逼出了一层薄汗。

怀里人全身都红透了,像是涂了一层艳丽的胭脂,红得透亮,红得娇艳。

顾清远吻过他的眉眼,如蝶翼般纤细的睫毛在唇下微微颤动,勾的人心里痒痒的。随后划过他的唇角,落在修长的脖颈间,那里绽着一朵红梅,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在那处碰了碰,怀里人身子颤了颤,眼角沁出些许水汽。

见人如此,顾清远哪舍得再欺负,起身拿了衣裳穿上,才重新将人揽进怀里。

江云窝在男人怀里慢慢的喘息,一抬眼就瞧见男人锁骨处的齿痕,齿痕泛红还很清晰,那是他昨天咬的。被摆成那样羞人的姿势,他也是实在受不住了,这才咬了一口。

昨夜瞧着只是红了,今日才觉痕迹还挺深的,一夜都没消。

他抬手在那处摸了摸,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抹亮色,细看才发现腕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手链,他竟一点儿都不知道。

“昨天跟戒指一块买的,端阳节快到了,带着图个好意头。”接收到夫郎询问的目光,顾清远不待他问,便主动解释。

手绳是淡淡的紫色,似是初现的晚霞一般柔和,银质挂饰点缀其间,清新又不落俗套。萦绕在白皙的腕间,手臂轻晃,挂饰相撞,发出响声清脆悦耳,自成一道风景。

“那怎么昨晚没”江云本想说那昨晚怎么没给我,话都到了嘴边了,又咽了回去。昨晚的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便是这时想起来他都羞的厉害。

顾清远知他害羞,正欲转移话题头,忽听怀中之人小声发问,“我们昨晚是不是不算,是不是没做什么?”

没料到夫郎这么大胆,顾清远惊的被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堪堪止住。

问完江云也觉着不妥,可话都出口了,又收不回来,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破罐子破摔的就想往被子里躲,却被一双大手拦住了。

“被子里闷。”顾清远将人捞过来抱在怀里,拢了拢他散乱的发丝,轻轻叹气,“怎么总是往被子里躲?”

两人力量悬殊,江云被搂的紧紧的,根本睁不开,羞的在男人肩上咬了一口,到底舍不得用力,只用牙齿来回研磨,濡湿了一小块布料。

他还扒开衣裳看了看,见只是有点红,连个齿痕都没留下,又把衣裳合上了。

瞧着人孩子气的样子,顾清远只是笑,一只手给他揉着腿,那处昨夜被磨的有些红了,睡前他给人上了药。

但江云皮肤嫩,一次药怕是好不了,他想着一会儿还是得再涂一遍药,这几天都忙,在苏家也不便小憩,好的快些,也免得的行动不适。

“别揉。”江云抬手阻了男人继续按揉的动作,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腿上还是有些刺痛的,不过不严重,不碰的话还好。比起每次房事后的腰酸无力,症状要轻的多,只是过程太羞人了。

其实揉揉还挺舒服的,只不过江云脸皮薄,一想到昨夜的事,脸就要烧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让男人再给他揉。

两人厮磨了这一会儿,天色已经大亮,早饭后还要去苏家帮忙。嫁娶是大事,苏家正是用人的时候,答应了过去搭把手,他们也不好过去的太晚。

顾清远取了一旁药瓶,手刚搭上被子,江云就警惕起来,攥着被角的手捏的死死的,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

“别怕,不做什么,我给你抹点药。”他耐着性子柔声解释,江云听了这话却更紧张了,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攥着被子将自己裹的更紧了,连头都蒙了起来,隔着被子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不用,我没事,都好了,不用上药。”

顾清远无奈的叹了一声,若是别的事,他自然是舍不得勉强,可关乎着身体便不能由着人的性子来。伤在腿根处,无论是穿上衣裳,还是走路都不免会碰到,不处理好的话,是站是走都遭罪。

又哄了好一会儿,江云都不肯出来,顾清远没办法,只能把人连着被子都抱了起来。

“不要,真好了,一点都不疼了,真的,我不骗人,不用上药了。”不知是在被子里闷的,还是羞的,江云面颊绯红,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抖。

顾清远抓着被角,轻声哄着,“我看看,要是好了就不上药,好不好,云儿乖。”

青天白日的,江云哪里好意思,他身上烫的都要烧着了,听了这话脑袋更是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他现下都有些后悔了,昨夜不该那么大胆的。

他原是知道顾清远的顾虑,不想让男人硬生生的忍着,这才主动的,谁知却害了自己。昨天的事,教引的阿嬤也没教过啊,他不知道腿还可以

又哄了好一会儿,都没把人哄好僵持不下,顾清远也不跟他犟,轻轻将人抱于膝上,随即掀了被子。

江云慌的去抓男人的胳膊,急的声音都转了调,“夫君,夫君,不要”

他几乎没这么叫过,顾清远都愣了一瞬,搭在人腰上的手微微一松。环着他的腰身,将人轻轻扶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哄人的声音软的不像话,“都是我不好,昨夜是我过分了,你让夫君瞧瞧好不好,我怕真伤着你。”

“就瞧瞧,不做别的。这几日都得去苏家,也不得歇着,我怕你不舒服。” 腿上是有些不舒服,男人又格外坚持,江云实在是拗不过,到底是没再强撑。只不过抓着被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从头一盖到后腰,恨不得一颗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怕把人闷坏了,顾清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大腿内侧的肉本就细嫩,即使昨夜已经涂过一回药了,那处还有些红。他又厚厚的涂了一层,知道夫郎脸皮薄,涂完药后,一刻都没在屋里多呆,临走时还贴心的将屋里的门关的严严实实。

被子一直直牢牢的罩在江云头上,直至药都抹完了,他都没拿下来。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江云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声,因着蒙着被子,呼吸声有点重。他仔细辨认着外面的动静,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直到确认顾清远已经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腿上涂的药膏还没干透,有些黏腻。他慢慢撑起身子,探着头去瞧,原先只觉着碰到了会疼,一看才发现两侧的腿肉全都被磨红了,即便有药膏的遮盖,也掩不住底下透出来的嫣红。

他身上极易留印子,有时候自己不小心碰一下,都会淤青上个把月。腿上的两处也是瞧着严重,其实并没多疼,远远不到耽误日常的程度,这般也不过是顾清远疼惜他。

昔时,教引的阿嬤把夫妻间的这些事,讲的格外瘆人,只说都有这一遭,教他忍忍就过去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他嫁给顾清远,没遭过这样的罪,便是第一次时也是如此。男人顾惜着他,即便像昨天那样忍得很幸苦,知道今天要出门,也舍不得动他。

原先他只知道嫁了人,就要做好夫郎的本分,到最后能落个相敬如宾就很好了。可日子慢慢的过着,他才觉出不同来,他嫁了这世上顶好的夫君,心里慢慢的被一个人填的满满的。

才知原来夫妻不一定都要相守本分,也可以倾心相许

第87章 苏晴 婚事

山间,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与冬日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不同,此时的雾气淡淡的,薄如蝉翼,还带着林间独有的草木香,清新宜人。

日光不烈,柔柔地穿过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的枝叶,洒下光晕点点。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也随之流转,偶尔几只鸟儿掠过,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鸟鸣,在山间回荡。

山里路不平,难免颠簸,车轮在蜿蜒的小径上滚过,带起一阵烟尘。

江云坐在车内,透过偶尔掀起的车帘,可以瞥见男人宽阔坚实的背影,在淡淡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似是不可动摇的山峦。

他静静的看了许久,眸中镌刻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爱恋,直到树影渐稀,隐约可以瞧见远处的村落,方才缓缓移开视线。

身上的目光有如实质,教人想忽略都难,想让人多歇歇,顾清远也没拆穿夫郎的小心思,知道路上平坦些,才挑开车帘,面带浅笑的回头,“前面就到了,有没有不舒服?”

见人还提这茬,江云别过脸去,不与他对视,面上却浮上一层薄红,将未出口的心事显露的彻底。顾清远抬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笑着转回身去驾车。

其实从山上到村里算不得太远,便是慢慢走,有一个时辰也够了。原本苏家有喜事,人多杂乱,他没打算驾车过去的,怕给人家添麻烦。

后来才知道苏城是想借车,又不好意思开口,到最后还是何秀张嘴借的车。

骡子是个稀罕物,村里也有两家人养了骡子,平时都宝贝的紧,连碰都不让碰的,更别说是借了。其实何秀也怕被回绝,却不想顾清远一口就应下了,面上也不见丝毫勉强。

苏家人感动的不知怎么好,那日临走给拿了好些吃的,还有不少自家腌制的腊味,顾清远只收了菜,其余的没拿。山里不缺肉吃,村里人腌制这些腊肉不容易,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用的着这些虚礼。

驾车驶入村子,两边就是地头,现下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间劳作的人影寥却寥无几,一路走过来,也没遇见几个人。

不仅如此,地里的庄稼似乎也有些不对。

俗话说,麦收不收,端阳有数。

往年这个时节,麦粒都长得差不多了,沉甸甸的缀着,就等着过些日子收割了。而眼前这片田里的麦子,好多都没结籽,有的甚至只有小腿那么高,麦秆都还是绿的。

顾清远放缓了车速,目光落在两边的田里,仅有不多的几家地里的庄稼长势还可以。其余的均低矮稀疏,长得也是参差不齐。即便是今年天气异常,播种的晚了,也不至于是这种景象。

他心里存疑,前几天,从镇上回来时顺路去自家地里看过,明明长势很好,不知这边怎么如此萧条。

从顾家要回来的那几亩地,如今找了人在耕种,找的是邻村的一对姓郑的夫妻,还是苏城给搭的线。

这夫妻两也是可怜人,男的叫郑强,原先同苏城一起在镇上做工,后来出了意外,摔伤了腿。虽是治好了,却落了点儿残疾,行动不如以往利落。

做泥瓦匠这行,少不得登梯爬高,每每去找活儿干,主家见他腿脚不利落,嫌晦气,又怕惹上麻烦,便忙着赶人。

久而久之,郑强很难找到活儿做,麻绳专挑细处断,郑家人日子本就艰难,一家四口平日里,就指着一亩薄田过日子,打的粮食连温饱都不够。

郑老爹有喘病,时不时还要抓药,几乎做不了什么重活儿,家里的那一亩地,都是靠着郑母和郑强夫郎照应着。

以前郑强能挣钱回家,日子还算过的去,自从郑强伤了腿,家里的日子就难了,实在是支应不开的时候,一家子一天只吃一顿饭。

苏城去过郑家一次,大中午的,桌上就只有一盆野菜糊糊,说是糊糊其实并没放多少杂面,稀的都挂不住碗。他也是过过苦日子,见了这场景,心里也忍不住发酸。

可他也是寻常人家,就算有心也帮不了多少,只能多留意着,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活儿,帮着介绍一下。因此,一听顾清远说要找人料理那几亩地,一下子就想到了郑强。

他和郑强在一块干活儿也有好几年了,对郑强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是个老实本分的,不用担心干活儿会偷懒,要不然也不会给顾清远推荐。

村里人大多都是靠着家里那几亩地过活,粮食就是一家人的命。年前的雪灾,本就有不少地方都遭了灾,这茬庄稼要是再出问题,恐怕真要出事。

顾清远心思沉了沉,赶着车往苏家走,苏城就在村里住,到时候问问,比他瞎猜来的快。

他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巳时。

苏家已经热闹起来了,苏城和另一个汉子正在门口贴喜字,大红的喜字映在门上,满是喜庆的气氛。

苏城见了他们过来,放下手里的浆糊,就迎了上来,“你们可过来了,快进屋,面条刚出锅,还热着呢,正好吃。”

另一个汉子是苏鹏,算起来是苏城的堂兄,虽说早就出了五服了,可因着两家住的近,关系倒是比好些亲戚还要近,家里有事也能搭把手。

村子就这么大,关于顾家的事,苏鹏多少也是听过,他见苏城和顾清远这么亲近,想来那些闲话也不是真的。他同顾清远不熟,可人家大老远的过来帮忙,也得承这份情。因此说话间,他脸上也带了笑,“就是,先进屋歇歇。”

顾清远鲜少同村里人打交道,自然是不认识苏鹏的,他把目光投向一旁。

苏城都忙忘了,拍了拍脑袋,忙不迭的给两人介绍,顾清远礼貌的跟着喊了人,才掀开车帘去扶江云。

经过顾家那件事,顾清远的名字,在村里那是十分响亮了,谁家有调皮不听话的孩子,家里都会提顾清远的名字来吓唬孩子。

院里有几个帮忙的阿婆,听见动静,纷纷往这边瞧。

这么些人在呢,江云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同他太亲昵,可见男人伸出的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

顾清远倒是一脸的坦然,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江云身上。

江云腿上本就有伤,又团在车上颠簸了一路,多少有些不适。车上到地面还有段距离,怕人摔了,他一护着人的腰,小心地将人从车上扶了下来。

见车里还有小哥儿,苏鹏提高了嗓门,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慧娘,快出来招呼人。”

话音刚落,屋里有一道爽利的女声应了一句。不多时,就见一妇人从屋内出来,妇人一袭青布衣裳,头发整齐地梳成发髻,一看就是个能干利落的。

妇人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瞧见江云脚下的步子快了些,”云哥儿过来了,快跟我进屋,晴儿一直盼着你呢,一早上都叫我出来看了好几次了。”

江云和秦慧也算是熟识,往常他过来找苏晴,也常见到秦慧。闲时也常坐在院里,一块做些针线活儿。

“嫂子。”江云唤了一声,朝顾清远点了点头,便随着秦慧往里走见院里还有其他人,他也一一打了招呼。

“云哥儿可真是不一样了,瞧瞧这穿的戴的,这身上的气派,这要是走在外头,老婆子都不敢认了。”

“可不,这云哥儿以前在家时,就是咱村里最出挑的,这嫁了人还更水灵了。这要是不和我搭话,可不是不敢认了。”

这几个阿婆都是料理事的 ,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少不得过来请,也不过是赚些幸苦钱,嘴皮子利落,人却没什么坏心。

江云到底年轻,面皮薄,应付这种场面有些吃力,搭了几句话,面上就有些发烫。顾清远虽说在院外同苏城说话,可余光却一直落在江云身上,见他局促,脚下的步子的都动了。

秦慧是过来人,注意到这边,上挽上他的江云的胳膊,又说笑了几句,便领着江云进了屋。

自从定亲后,苏晴就没怎么出过门,早就闷坏了,这两日又被娘和嫂子念叨多了,耳朵多要起茧子了,就盼着江云能过来说说话了。

等江云跟屋里其他人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的拽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母瞧着小儿子孩子气的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还有两天就要出嫁了,还是这般性子,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秦慧知道苏母的担忧,劝了几句,有人来叫,这才转头去忙。

还有好些事等着忙呢,明天要宴客,今天得把桌椅板凳、碗碟筷子准备好才成。待客的食材也得提前备好,怕坏的也需安排好人,明一早儿去买,万不好误了明儿的席面。

原本这些事该何秀这个长嫂张罗,可巧前两日何秀查出有了身孕,家中只有玉儿一个小哥儿,单薄了些,如今又怀了孕,一家子自然都是欢喜的。

何秀这一胎做的不稳,不好太劳累,便又赶上苏晴出嫁,家里实在是忙不过来了,这才请了秦慧过来帮着料理料理。

第88章 苏晴婚事 续

苏晴拉着江云跑回屋里,快速的把门关好,还不忘上了门闩。

瞧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江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做贼似的扒着门缝往外瞧,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卸了力般的趴在床上,活像是受了什么摧残。

“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要出就出嫁了,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江云斜倚在他旁边,轻轻歪头打量着他,笑里带了几分挪揄。

“好啊,我都快愁死了,你还笑话我。”苏晴佯怒,说着作势就要去挠江云腰侧的软肉,逗得江云都逼出了泪花,连连讨饶。

“好了,我错了,不闹了。”江云一边讨饶,一边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苏晴伸过来的“魔爪”,两人嬉闹了一会儿,才静静的说着体己话。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想到后天就要嫁人了,心里就发慌。”苏晴翻身趴在床上,连声音都低了几分,“这些日子我娘和嫂子,拘着我连门都不叫我出。没事就教我烧菜做饭,教我针线制衣,你瞧我这手上,都快被扎成筛子了。”

他说着举还起手来,给江云瞧,指腹上好些深浅不一的针眼,一碰就疼,连带着筷子都拿不稳,“我现在想想都害怕,我针线活儿不好,做饭也不好吃,家里的活儿做的也是马马虎虎。”

“听说他嫂子可能干了,又能干又贤惠,村里人就没有不夸的。我嫁过去,一下子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江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是嫁人做夫郎的,还是嫁过去比擂台的?”

“那刘家两个儿子,都成家了,旁人总是要比较的,偏生我还一无是处。”不知是不是出嫁前都这样,这几天苏晴只觉得度日如年,心里时时刻刻冒出各种念头,要不是不敢都想着逃婚算了。

这些话他又不好和家里人讲,见了江云再也忍不住了,倒豆子一般的全说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我怕刘家人会不喜欢我,我怕日子过的不顺心,我也怕和那谁处不好”

江云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可刘家家境殷实,一家子都是勤劳本分的人,虽说家里有两个儿子,可兄弟两感情很好,一家子都是和和睦睦的,哪会像他说的这般。

见人越说越激动,脸上都浮着一坨红晕,便知这是春心萌动,出嫁前紧张呢。因此,江云只是笑,也不说话。

苏晴被看的脸上越来越红,拉了一旁的被子蒙在头上,破罐子破摔的道:“昨天家里请了徐阿嬤过来,我现在更害怕了”

江云扯下他头上的被子,见人眼圈红了,也不同他闹了,赶忙劝慰,“你别想太多,刘家都是和善人,你嫁过去后日子定然会过和和顺顺。我听嫂子说刘家老二是个憨厚老实的,他定不会薄待你的。”

“快别哭了,回头肿着眼睛出嫁可不好看。”江云帮他擦了擦眼角滲出来的眼泪,迟疑了片刻才道:“徐阿嬤说的也不全然都对,你不用太紧张。”

“真的,那你给我讲讲,求求了。”听人这么说,苏晴也顾不得哭了,扒着江云的胳膊,像找着救星一般。

也不怪他害怕,昨晚徐阿嬤过来给他看了小册子,又给他讲了些新婚当夜的事儿,那话说的实在是露骨,他都没敢看,听的也是一知半解。

他就记住了一句要忍忍,都是要有这一遭的。就因为这一句话,吓得他一宿丢哪怎么睡,这得多疼啊,还得拼命忍着。又想到他娘的那些话,要谨慎小心、伺候公婆、做事勤勉等等,他是真的不想嫁了,嫁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晃了,头都叫你晃晕了。”江云抓着他摇晃自己的胳膊,脸色微红,不知是有些羞,还是被摇晃的。

这种事,江云定然是讲不出口的,被追问的狠了,也只扔出“没那么疼”几个字,便说什么也不再开口。

顾清远正帮着往车里搬东西,苏母娘家那边已经没什么亲戚,只剩一位兄长了,年岁也不小了,加上住的也远,得过去接一趟。大老远的自然不能空手过去,苏母准备了不少东西,他一转身就见江云从屋里出来,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虽说在苏家出不了什么事,他还是想着和江云说一声,省的回头找不见他,心里着急。

同苏城交代了一句,顾清远朝着江云走去,他生的高大,稍有动作就很明显。再加上他收拾顾家人的事,几乎整个村子都传遍了,人都有好奇心,这些年顾清远一直住在山里,跟村里人也没什么交集,眼下见着了,自然少不得多瞧两眼。回头聚在一块,说闲话也有话头不是。

江云本就被苏晴追问的害羞,见大伙都往这边看,更不好意思了。

顾清远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片温凉,随即又缓缓抚上他的面颊,略微有些温热,但不烫,“怎么脸这么红?”

“没事儿。”江云脸上羞红未退,望着顾清远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娇软。

“别累着了。”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顾清远侧身将江云遮了个严实,才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我跟着出去一趟,估计得一个多时辰。”

江云应下,悄悄的拽了拽他的手,小声道:“路上小心些,我等你。”

此时,日光很好,落在江云的身上,似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发丝都发着光。

“好,我尽量中午前回来,要是赶不及回来,自己好好吃饭。”顾清远反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知道夫郎脸皮薄,他的动作都隐在衣袖下,外人瞧见也只会觉着亲昵了些,并没什么不妥。

江云的视线一直随着顾清远,直到人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

苏晴在旁边瞧的真切,自然少不得打趣上两句,院里还有其他人,无一例外也都瞧见这一幕,虽然听不清两人说的什么,可看状态也知道他们感情极佳。

原先好些人都觉着江云嫁给顾清远,可有苦日子过了。整天住在山里,吃喝不便不说,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跟野人有什么区别。

如今见江云的模样,哪有半分受苦的样子。别的不说,单瞧那身上的衣裳,样式料子都是极好的,一看就是在镇上的成衣铺子里买的,哪里头的衣裳可不便宜呢,一身衣裳都能抵一家子一两个月的花销了。

再瞧那身上戴的,鬓间的簪子、腕间的镯子、手上的戒指,便是谁家嫁娶也置办不了这么全。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银子,这一身打扮算下来,怎么也得十几两银子,谁家舍得这么花,日子还过不过了。

有挨着苏家住的,之前也见过江云,他身上的衣裳都没见过重样的,单的、棉的全是好料子的,还都是漂亮的浅色。

乡下人平日里多做活儿,穿的多是粗布麻衣,便是年轻的小媳妇、夫郎,最多也就是穿个藏蓝色,看着能鲜亮点。

浅色的料子贵不说,穿在身上也不方便做活儿,抱趟柴火就得把衣裳蹭脏了,还得换洗,又是多出来的活儿。

日子难过些的人家,一人也就是两身衣裳,春天穿了夏天穿,到了秋日里还是这两身,也就冬日里会加上件棉衣,便是想换洗都得赶着天好的的时候。要有个万一,身上穿的弄湿了,洗的又没干,那便只能呆在家里了,连门都出不去。

江云身上的穿戴,再瞧瞧那手,一看就是不怎么做活儿的,虽说是住在山里,可怎么瞧着过的日子都比他们好多了。

都是一个村的,当日江云同秦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几乎是捡回了一条命,如今见他过得好,也替他高兴。

自然也有动歪心思的,林昆家的现下的都毁死了,他们跟顾家还沾点儿亲,早知道顾清远现在这么有出息,当初就应该搞好关系,把自家小哥儿嫁过去,如今这些好日子那还不都是自家的,哪落的到江云身上。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跟身边人抱怨了几句,“有什么好羡慕的,那云哥儿瞧着就不是个康健的模样,三灾两病的,眼瞅着他成婚也一年了吧,肚子还是没个动静,说不准哪天就被修休回来了。”

旁边人都没等她把话说完,翻了个白眼,往一旁凑了凑,生怕沾上什么晦气。偏林昆媳妇一无所知,还讲得起劲,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瞧,就没见过这样的,哪有盼着人家小夫妻不合的。

江云对这边的事一无所知,出嫁前还好些事得忙呢。除了嫁妆,苏晴素日在家穿的衣裳也得整理好了,还有些素来用惯的东西,都得收拾好,再用红布包好,回头回门的时候一并带走。

这些都是细碎的活儿,格外耗费时间。收拾着还得哄时不时就红了眼圈的新夫郎,忙忙碌碌的到顾清远回来都没收拾好。

第89章 生是你的人,死了做鬼也是你的

月色沉沉,树影婆娑。

幽深寂静的山林暗淡无光,只远处一座小院里,还透着淡淡的暖光。

江云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一头青丝随意的搭在肩头,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清新的皂角香慢慢散开,宛若山涧细流,潺潺而来,灵动又优雅。

这两天一直在苏家帮忙,晚上回来都很晚了,累的连手指都不愿意动了。好在婚事办的很圆满,刘家也是体面人,过来接亲时还撒了不少喜钱,可见对苏晴的看重。

他和苏晴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唯一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了,如今瞧着他有了好的归宿,江云也替他高兴。

油灯静静地燃着,暖光晕晕,与窗外的月色交织,多了几分朦胧柔美。

顾清远进来时,江云正坐在窗前梳头,几缕柔顺的发丝,轻拂过白皙的手腕,愈发映衬出肌肤的细腻光洁。

“我来。”他接过江云手上的梳子,细致的梳理着如墨的发丝,眼中淌着掩藏不住的温柔。

江云透过镜子,凝望后的男人,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一想到这么好的男人是他的,又忍不住挂上甜甜的笑。

这两天顾清远没少出力,他虽然话不多,但办事妥帖周到,便是村里人见了,也不得不赞上一句。虽说他们不需要谁的认可,可顾清远这么好,就该让更多人知道,也能省去好多闲言碎语。

顾清远将梳子放在桌上,瞧着笑的一脸出神的人,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想什么了,这么认真。”

江云转身环住男人的腰身,下巴在他小腹处蹭了蹭,刚刚还带着笑的眸子,不知想到什么面上染上一丝薄怒,气不过张嘴咬了一口。

隔着衣裳,其实咬的不疼,只是这姿势过于暧昧,无疑是火上浇油。便生惹事的人还无所查,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得逞后的狡黠。

顾清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幽深的墨色。他抬手落在人的后颈上,细细的摩挲,“那日欠我的还没还回来,怎么还咬人呢?”

男人的声音暗哑,脸上的情欲毫无遮掩,似夏夜的烟火,在黑暗中炽热而明亮,灼的江云指尖发烫,落在男人腰上的手慢慢滑落。

“你我”江云支吾着话都说不全了,想要往后躲。可后颈处的手带了些力道,让他无法挪动。

他没见过这样的顾清远,顾清远在他面前一贯温和,便是房事上也极尽温柔,从没露出过这样有侵略性的一面。

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片刻身上便传来失重感,他本能的环上男人的脖子,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一落到床上,江云就扯了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娇嗔的尾音发颤,“你别欺负我。”

顾清远欺身将人压在身下,在人额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着蛊惑,“明明是云儿先咬的我,怎么还说我欺负人。”

在男人贴近的那一刻,江云的心就不受控的加快,此时更是要从胸腔里跳出去一般,他搅着身上的被子,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明明是明明是你不好,都有人想把家里的小哥儿嫁给你了,我生气。”

顾清远怔了一瞬,未曾料到是这个原因。这几日,是有几个跟顾家沾亲的,想要跟他套近乎,但他全没理会。

他与顾家人仇深似海,过往那些事,都在他心里刻着呢,死生都不会磨灭。要不是赶上苏家办喜事,他都想把那些人凑上一顿,怎么会搭理他们。

看样子那些人不仅晃到他面前,还跑到江云面前胡说八道,当初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帮人打一顿,省的他们到处给人添堵。

他敛了敛思绪,低头细细的吻过江云的眉眼,柔声哄着:“是我不好,不生气了,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了做鬼也是你的,生生世世陪着你。”

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压抑的欲望,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认真。

江云只觉得要溺在这双满是爱意的眼睛里了,攀着男人的脖子,唇贴上他的耳朵,声音小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那我把那天欠的还上,我”

温热的气息划过耳畔,顾清远只觉得身上涌起一阵热潮,似点燃的火焰窜过全身,压抑已久的冲动,再也克制不住。都没等人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封住了那轻轻开启的双唇。

“灯灯灯没”桌上的油灯还在尽职尽责的的燃着,将屋里照的一片明亮。江云那个“熄”字,尚未来的及说得脱口,便被迫换了姿势。

脸贴着被褥,那日的记忆潮水般的涌来,他慌的去推身上的男人,“别”

顾清远抓住他乱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暧昧的声音,仿若空气中划过的一道电流,羞的江云快速将手缩了回去,可视线还是瞄着桌上的油灯。

叹了一声,顾清远随手扯下身上的衣带,轻轻的将其系在他眼睛上。

视线顿时暗了下来,可周遭的感知却更清晰,耳畔是男人温热的喘息声,熏的江云越来越晕,思绪一点点飘远

床帐上洇出一片淡淡的光晕,映着两道极尽缠绵的身影。

身下人实在是太过诱人,难耐时身子止不住的轻颤,羞的咬唇压抑,只有被欺负狠了,才会泄出几声清浅的喘息。

顾清远饶是自制力再强,也有失控的时候。待结束时,江云已经累的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微红的眸子晕着水汽,连眼尾都染上了红,莹白的肩颈出处红痕点点,格外惹人怜爱。

在人眉眼处亲了亲,又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顾清远才不舍的起身去打水。

屋里水汽氤氲,江云昏昏欲睡,耳边只剩些模糊的水声。突觉身子一轻,实在是累的很了,只能由着男人摆弄。

被温热的水流包围,身上的酸胀缓解了不少,热气熏的人睁不开眼,江云只觉得仅剩的一丝意识也慢慢消散,他再也撑不住,沉入了梦乡。

浴桶里的水不少,顾清远怕人滑下去,一手扶着他的后颈,一手帮人清理,水汽蒸的视线都有些受阻,等把人安置好,自己身上的衣裳也湿透了。

就着浴桶里的水简单的洗了洗,顾清远才熄灯上床。

似是察觉到身边熟悉的热源,江云费力的往这边挪动了一些,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胳膊,这才沉沉睡去。

顾清远一颗心都让他软化了,轻轻地将人揽进怀里,凝视着他熟睡的样子看了很久,恨不能把人揉进骨血里,最后才珍而重之的在人眉间落下一吻。

月色盈盈,清晖姣姣,独钟两人情意浓。

一夜好眠,顾清远早早地就醒了,身侧人还在熟睡,发丝有些散乱,遮住了小半张脸。经过一夜,肩颈处的红痕暗了许多,像是烈日下的茑萝花。

抬手给人拢了拢贴在脸上的发丝,目光落在人染着薄红的眼角,心疼的在那处亲了亲。他也没起身,就这么瞧着江云的睡颜,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直到日头渐盛,顾清远才缓缓起身,收拾了屋里的一片狼藉。

床帐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屋里依旧是一片昏黄。

江云醒的时候,还有些懵,他分不清时辰,伸手去揉眼睛,刚一抬手,就感觉腰酸背痛,浑身乏的厉害。

“醒了?”见人醒了,顾清远忙扶着他起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才小心的拿起杯子,喂到了他唇边。

应了一声,江云才发觉自己嗓子哑的厉害,顾清远也吓了一跳,忙去探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稍稍安心。

扶着人在床上趴好,顾清远拿了发带,轻轻束起他散乱的发丝,随后坐在身侧,心疼的给他揉着腰,“还有没有哪难受?”

江云摇了摇头,上扬的视线正巧落在男人蹙着的眉间,抬手慢慢抚平,声音又软又娇,“累,不难受,就是累的慌。”

这话一出顾清远更心疼了,搭在他腰上的手颤了颤,“都怪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没怪你,我歇歇就好。”江云侧了侧身子,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去牵男人的手,“早饭我想喝粥,还要水蒸蛋,中午要吃包子,晚上就喝鱼汤,你给我做。”

“好。”夫郎发话了,哪有不应的。这是怕他内疚,变着花样哄他呢,一颗心被捂的暖暖的。他揉了揉江云的头,柔声道:“云华山的栀子花都开了,过两天咱们一起去看,顺带散散心。”

江云没多少精神,强撑着应下,等房门关上后,打了个哈欠,便缓缓阖上了眼睛。江云不知道他刚闭上眼睛,门就被重新推开,虽然只开了一条缝,也足够看清屋内的情景。

望着又睡着的人,顾清远心里揪做一团,双唇抿了抿,到底止住了推门而入的冲动。

第90章 疼惜

端午过后就是芒种,这些日子天儿也越来越热,眼瞅着就要麦收了,村里却乱成了一团。

本该是麦浪翻滚、一片金黄的田里,此刻却显得有些萧条。

远远望去一大片田里的麦苗,连麦粒都还没结,再加上天儿越来越热,雨水又跟不上,还有不少麦苗都枯死了,七扭八歪的。

村里一共七十余户,其中超过大半数的人家,地里的麦子长势都堪忧,只有余下的二十来户幸免于难。

这种情况也不只苏禾村有,周边数个村子都是同样的情况,好些村子的状况甚至还不及苏禾村。

虽说今年雨水不佳,可也没有别的灾害,断不至此。若是一户两户这样,还有个说头,如此广泛的情形,指定有什么因由。

别的村可能不好找出症结,可苏禾村还有二十来户的麦子都是好的。田间地头挨着,怎么别家没受影响,自家田里的庄稼却都枯死了。

播种、浇水、施肥都是差不多的步骤,庄稼长势却差这么多,实在是蹊跷。细细的打听了,才知道原来这二十多户的种子,都是人家自己买的,不像他们的种子,都是从官府那免费领的。

年前大雪,有不少村子都遭了灾,官府还搭了粥棚,救济灾民。开春又派发了种子,虽说是派给灾民的,可并没明确登记,好些家里没受灾的,或是受灾不严重的,本着占便宜的心态混在灾民里,也都过了种子。

消息如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过去的领种子的人便更多了,长长的队伍排出老远,堵的水泄不通,连过路都费劲。

这其中,苏禾村受灾最轻,可还有一大半的人都跑过去凑热闹。余下的那二十来户,也得着信儿了,只不过老实本分惯了,不敢做这种冒名领取的事,便老老实实的花银子买了种子,没成想还能因祸得福。

粮食就是农户的命,这么大规模的麦田受损,要是天灾尚还好说,若是人祸,怕是会激起民愤。

寻常农户家里都没有存粮,一般都是等着春秋两季丰收时,留够一家子的口粮,剩余的部分缴纳官税,其余的就能换成银子,这也是家家户户最大的进项。

日子过的紧巴的,家里早都断了粮,都是跟邻里借着粮食度日,就等着麦收后还上呢。便是日子宽松的,家中余粮也不多了,都眼巴巴的盼着这一季的收成呢。

这一下子,损失的可是半年的收成,真真是要逼死人命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是村里,就连镇上也乱了起来。但凡是麦田受损的,纷纷涌至衙门,口中喊着官府给的种子有问题,想要讨个说法。

官府自然不会受人胁迫,以聚众闹事的理由,当时就把人群给驱散了,挣扎间不少人还挨了打。看着官差抓人,人们也怕了,下大狱可不是好受的,他们家里都有妻儿老小,可不能被抓起来。

瞧着街面上是太平下来,实则凶险都潜在了暗处。

村里也不消停,没了这一季的粮食,别说自家没得吃,就连缴纳官税的粮都没有。便只能去借,实在借不到的,就只有变卖家里的东西,本来日子就不宽裕,哪有多余的家当可变卖,最值钱的也就只有手头的那几亩地。

卖地容易,可再想买回来就难了,两男之下,卖儿卖女的都有,五六岁的娃娃只要三两银子,就能领走。

便是把能卖的都买了,交了税剩的也不多。现在到秋收,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剩的钱买一家子的口粮都不够。更何况还有还有下一季的种子呢,都是花销/

人总得活着,没有办法,好些人便把主意打到了山上。前山但凡能吃的,什么野菜、野果,全让人们摘光了。

人心不足,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虽说他们住的远,可也难保那些人搜刮完了前山,为着活命冒险往里头走。

这些日子,顾清远都不敢带江云出门。一来,怕街上不太平,冲撞了他。二来,江云性子软、心善,见了可怜的人,心里难免难受。

白日里,他出去都是从外面把院门锁上,尽量快去快回。就算打猎,也只带二灰出去,大黑留在家里,万一有什么事儿也能应付一阵。

江云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他性子安静,呆在家里也不觉着无聊。顾清远怕他闷,还给他买了好些话本子,还有其他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吃喝零嘴更是没断过,日子过的倒也悠闲,他都觉着自己养胖了好些。

话本子做工很精良,并不像寻常的书,一翻开就全是字,每一页都配了插图,插图有大有小,描画的很细致。

江云虽识字,可看正经书也吃力,全是字看的人头脑都发昏。话本子就不同了,上头有图画,再结合着文字,好似在眼前发生的一般,格外的吸引人。

正看到关键情节,他瞧的入迷,连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顾清远回来,就见人斜倚在窗边,捧着书看的出神,脸上的神情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一瞧就是看进去了。

买书时,书店老板言之凿凿的说这些书,就没有姑娘小哥儿不喜欢,如今看来老板还真没骗人,他的小夫郎都看入迷了。

书里正讲到两人分开的情节,江云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头上突然落了一只大手,吓了他一跳,“你你怎么回来了?”

视线落在人紧紧攥着的书上,顾清远稍显无奈的叹了口气,“云儿,不想让我回来?”

“不是,我都没听见声音,还以为你得晚会儿。”江云把书放好,才拉着男人在自己身旁坐下,“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往常去镇上都得申时左右才能回来,现下才刚至未时,足足比平时早了一个多时辰。

“早早的卖完就回来了,还给你买了新的话本子。”顾清远这句话说完,就见人眼睛亮了亮,宠溺又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也不知是该喜还是悲,有了话本子都不粘人。

江云听见有新的话本子自然是欢喜的,旧的他都快看完了,仅剩的两本都舍不得看了。目光落在桌上,见桌上并没有新书,这才把视线投向身侧的男人,虽没开口,可眼神间全是询问之意:书呢?

顾清远这下是真有点吃味儿了,可瞧着人亮晶晶的眼睛,又舍不得他不高兴,到底是自身后拿出一小摞书,约莫有个五六本的样子。江云捧着书,眉眼里的喜色遮都遮不住,指尖细细的摩挲着封皮,全是喜爱。

无奈又心酸的叹了一声,顾清远搭上他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一手抚着他的后脑,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书”江云还惦记着手里的话本子,都是新买的,要是弄皱了就可惜了。

顾清远险些让他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手里书,眼瞅着自己就要连几本书都比不过了。握着那只推拒的手,惩罚似的放在唇边轻咬了一下,到底舍不得他疼,不敢用力,连一个牙印都没留下。

指尖酥酥麻麻的,还带着灼人的温度。江抽回手,脸上也浮上一抹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后,便连脖颈都未曾幸免。

自从那日从苏家回来后,他们便鲜少亲近,偶有一两次房事也是匆匆了事,以至于第二日他还能正常的活动,丝毫没有没有以往的腰酸不适。

他也不是蠢笨的,略一思量便能猜个大概。其实,他只是累了些,睡上半日,慢慢就好了,也不是不能承受。

只是这话,是万万也说不出口,好几次他都想婉转的提一下,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就不了了知了。

顾清远发现怀里人不怎么对劲儿,伸手去抬他的下巴,见人一张脸都红透了,还一脸欲说还休的模样,忙放缓了声音问,“怎么了?”

江云没开口,双眸漫上水汽,瞧的人心里软软的。

顾清远抚过红润的脸,也没催促。片刻,领口处便落了一只纤白的手,顺着他的衣襟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衣带处,似是迟疑了一瞬,随即又大着胆子将衣带解开。

如今天儿热了,他早就换了单衣,外衣之下便只有一件里衣。很快,里衣也被解开,他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手在微微发颤,不经意间泄露了主人的紧张。

眼前是赤着的胸膛,午后的日光从窗边散落,把每一寸肌肉都勾勒的清晰可见,江云的目光缓缓下滑,壁垒分明的腹肌一直蔓延至腰腹。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紧抿着双唇,就连唇肉被牙齿硌疼了,都无所查。

半晌,才下定决定般将手落在男人小腹上,紧实的肌肉灼的他手抖。压抑住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他将手移至男人的腰间,手下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此时却似有千斤重。

好不容易勾住腰带,正欲进行下一步时,却被一只大手握住。

江云忍着极度的羞涩抬眼去瞧,男人原本含着情欲的眸子,此时却是一片澄澈,清的就像是幽深的湖面。

若说里面有其他情绪,那便是心疼,满满的全是心疼。

被这样深情的眼睛看着,江云怔了片刻,不知怎么眼眶有些发酸。

顾清远重新将衣裳穿好,才把要掉金豆豆的人揽进怀里,爱怜吻去他眼角的水汽,不带一丝的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