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集市 续
日头西斜,集市上的行人只增不减,淡金色的日光与各色摊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生动又热闹。
两人又在集市上逛了会儿,除了各式小吃,江云还买了不少布头。说是布头,其实也有好些稍大的布块,给大人做衣裳是不够,可做些枕套、靠垫等小东西还是够的。小些的布块留着纳鞋底,做个鞋面也可以。
顾清远常年在山里跑,鞋子磨损的也快,鞋面磨破了还能补补,鞋底磨薄了就不能再穿了,林子里到处都是横生的枝桠和尖锐的石块,鞋底要是太薄,容易伤着脚,总得多备上几双。布头便宜,多买些也不心疼,回头拿来纳鞋底,便省的拆旧衣裳了。
其余的东西都买齐了,两人才往卖肉的地方走。
卖肉的摊子在集市的最后头,猪肉、牛肉和羊肉都有,这会儿客人不多,卖肉的老板格外热络。
顾清远买了二斤猪肉,又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斤牛肉。猪肉回去做馅包饺子,牛肉卤了吃不了,还可以放上一天,留着夹饼或者下面都成。
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才相携往回走,顾清远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不少东西,江云手里也拎了两个小包,装的是刚刚买的酥糖,他步伐轻快的走在前头,回眸笑的灿烂,如同初夏的朝阳,明媚又热烈。
江云一贯温婉,便是开心时也多是浅笑,少见这般的娇艳明媚的样子。
顾清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爱意。集市的路坑洼不平,不如街面上平坦,他怕人不小心摔了,不时的提醒一句,江云一一笑应着。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就是感情甚笃的小夫妻。可落在不远处的秦文眼中,就显得格外刺眼,他紧握着拳头,心里满是嫉妒和不甘,死死的盯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顾清远敏锐的察觉到不善的目光,顺着视线望过去,正好对上秦文的目光。
秦文身边跟着小厮,到底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恨很的冷哼的一声,就别开了视线。
夫郎难得这般开怀,顾清远不愿扰了他的心情,只小心的护着他,对于看见秦文的事,z并未提及半个字。
上次他路遇秦文对江云口出恶言,把人打了一顿,后又找了人给赵奕欢送了信,再后面的事他就没关注了。
赵奕欢能在秦文成亲之日,派人来搅局,就绝非大度之人,如今她月份越来越大了,夫妻间多有不便,对秦文的管控只会更严。他原想着秦文应该能消停些日子,可他还敢把目光落在江云身上,看样子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顾清远正想着回头得打听一下秦文的近况,就听的前面一道软糯的声音,忙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春日里白昼渐长,集市直至傍晚方才打烊,他们出来时还有不少人正往里走。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顾清远目光警惕,幸而没再碰见秦文,他将买的东西放好,扶着江云在车上坐稳,没再多呆,便赶着车往家走。
上午在山里跑了半天,这会儿又逛了一下午,在集市上还不显,这会儿上了车,倦意便慢慢袭来,江云打了个哈欠,靠在车里,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顾清远见人困了,拉紧了缰绳,缓缓的将车停下,转身掀开车帘,在人身侧垫了个软枕,轻声道:“困了先睡会,到家我叫你。”
江云微微侧身,在男人手背上蹭了一下,含糊的应了一声,便缓缓的阖上了眼睛。
顾清远驾车很稳,他刻意放慢了车速,悠悠的往回走,视线不时透过车帘缝隙,落在熟睡的人身上,眼中满是柔情。
眼瞧着就要出镇子了,前面的人却突然多了起来,似是有规律的在排队,只不过不知是在做什么。除了他们,还有好些车全都堵在这,有脾气急躁的朝着人群嚷嚷了几声。
街边有卖枇杷的老伯,顾清远买了几个,顺便询问起前方拥堵的原因。
“这不是年前大雪,好些村子都遭了灾吗,如今天暖和了,官府正在给受灾的百姓派发种子呢。”老伯就住在镇子边上,儿子是跟着商队跑船的,儿子孝顺,每回跑船回来,都少不得带回来好些时兴的瓜果、吃食儿。
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两,吃不了那么多,便拿出来卖,卖多卖少的也总归比放坏了强。
老伯见这个年轻人说话客气,便多嘱咐了几句,“这边已经派了好半天了,估摸着再有会儿就完事了,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儿的话,你便等上一会儿,官府的人咱们老百姓可得罪不起。”
顾清远同老伯道了谢,付了银子便快速回到车上,掀开车帘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见人睡的正香,前面也走不动,只能在原地等着。
“在哪发不好,偏偏堵着出去的路,这个不是耽误时间吗!”前面的车夫显然等了不少时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堵在这,才显得场面热闹,传出去不也是政绩。”都堵在路上,见有人说话,其他人也跟着搭腔。
“真想要政绩,就不会这个时候才派种子了,别的庄户都种上半个多月了,才想起来派种子,真等着这点儿种子还不得饿死。”人群里有人不屑的跟了一句,被旁边的人拽了拽,才止住了话头。
顾清远静静的听着,大家伙等的着急,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是催促、抱怨,没有这位说话这么直接的。到底是怕得罪官府的人,有了这一茬,也没人再开口。
好在队伍一直在变动,领完了种子的人快速的散开,面上都带着急色。春耕早就开始了,村里绝大部分人家早都播种完了,今年冬天本就冷,一直到开春都没缓起来,播种的时间本就比往年晚了不少,这时候才发种子,也难怪人大家伙儿着急。
粮食可是庄稼人的命,一家老小一年的口粮,可都指着这些粮食了,年前本来就遭了灾,死了不少人,靠着稀米汤活下来的都是命大的。
挨过饿的人,更知道粮食的珍贵,领了种子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这可是一家子人的指望。
约莫半个时辰,队伍才慢慢的散开,顾清远跟上前面的马车,有序的往前走。
出了镇子,路上行人少了不少,多是最后领到种子的那些人。他瞧着江云睡的正香,也没提速,依旧让骡子慢慢的跑着,左右回家也没什么要紧事儿,晚饭晚吃会儿也没事。
日头缓缓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橙色,土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都柔和了几分,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偶尔几只归巢的鸟儿划过天际,影子在田野上投下斑驳的剪影,给这宁静的傍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骡车晃晃悠悠,江云在轻摇中眯了一觉,醒来还带着些许困意,他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两边是熟悉的景致,估摸着离着村子还有一段距离。
“醒了?”顾清远轻轻掀开车帘,目光温柔地落在还有些迷糊的人身上,抬手理了理他有些散乱的头发。
“嗯。”江云轻轻的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坐到了外面,见四周没什么人,将头靠在男人肩上醒盹。
怕人摔了,顾清远换了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的更稳当些,“饿了吗,刚买了枇杷,饿了先垫垫。”
掌心里的果子不大,淡淡的金黄色,外形圆润,还带着些花纹,瞧着与寻常的果子不同。江云还没见过这种果子,细细的看了一圈,才小心的剥了外皮,枇杷的表皮薄而光滑,轻轻一剥便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顾清远一偏头,唇边便多了一颗果子,江云刚睡醒,声音糯糯的:“你尝尝。”
“好。”顾清远笑着咬了一口,他不太喜欢甜食,可夫郎喂到嘴边的,自然不能拒绝。一个颗枇杷本就没有多大,他咬了一口,剩余的果肉就不多了,他舍不得夫郎吃剩的,便把另一半也吃了,重新拿了一颗,递到了江云手里。
江云剥去果皮轻咬了一口,果肉在口中爆开,甘甜的汁液四溢,味道比他吃过的其他果子都要甜,不禁眼睛都亮了几分。
“喜欢下次还给你买。”顾清远顺手帮拢了拢了耳边的碎发,宛如湖泊般悠远的眸中,载着无尽的温柔。
江云靠在男人怀里点了点头,骡车一颠一颠的,还未散干净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前面隐约都能看见村子了,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两人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只余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与渐浓的暮色交织在一起。
家门一打开,二灰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尾巴摇的飞快,江云笑着蹲下身子,揉了两把狗头,又给它们喂了两块肉干。
顾清远对两只犬粘着江云已经习惯了,瞧着他们互动,眉眼间都是笑意,他卸了车,将骡子牵到后院拴好,又给加了草料。
说好包饺子的,这会儿天实在是晚了,好在两个人都做惯了活儿,顾清远剁馅,江云负责和面擀皮,两人配合的倒是默契,最终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吃上了这顿饺子。
牛肉卤制需时,肯定是赶不上晚饭了,只能等明天再吃了。江云是真困了,拿着筷子都止不住点头,强撑着吃完了饺子,都没得顾清远便睡着了。
顾清远都收拾好后,还不忘将江云晾晒的蘑菇都收拾好,小夫郎可宝贝这些蘑菇了,这要是放在外面让露水打了,不知多心疼呢。忙完进屋时,就见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床上安睡着。
银辉洒落,轻抚的着睡颜,恬静安然。
第82章 温存
春光明媚,山林在初升的日光中苏醒,茂密的树梢间,露珠闪着晶莹的光。微风轻拂,带着山间的独有的清新与淡淡的花香。
昨天,江云实在是累的狠了,吃完饭便栽倒在床上,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因着睡得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柔和的晨曦透过床帐,映在身侧男人的脸上,好似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睡着的男人,面容柔和了不少,狭长的眸子微阖,似带着浅淡的笑意,挺直的鼻梁宛若山巅孤耸,显得格外英挺,薄唇微翘,抿起好看的弧度。
江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指尖抚过男人的眉峰,感受着眉骨的轮廓,眉峰如同远山的轮廓,清晰而有力。顺势划过挺俏的鼻梁,最终落在薄唇上,他没忍住轻轻的点了一下。
顾清远本就觉浅,更何况身上多了一道灼灼的目光,他便是想偷闲多睡会儿都不成。
再触及江云指尖时,双唇轻启将人的指尖含住,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江云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往后躲。但顾清远的动作更为迅捷,一只大手已迅速环绕住他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耳边是男人清晰的心跳声,如激昂的鼓曲,一下下的敲在他的心上,江云只觉脸上炙热难耐,挣扎着想向床里侧挪,可哪里敌的过高大的男人,挣扎半天,不但始终没法挣脱,还急的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没办法只能低声讨饶,“先松开我。”
顾清远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脸上的笑依旧温和宠溺,江云正要开口,唇瓣便被噙住,未尽的话全换成了娇软的喘息。
一番挣扎,他身上的衣裳早就乱了,一侧的衣襟滑落下来,堪堪搭在纤细的胳膊上,露出一般白皙如玉的香肩。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散落在胸前,若隐若现地映出锁骨处的点点红痕,格外的动人。
顾清远喉间滚了滚,眼底的欲色如同涨满的春,水浓的都快溢出来了。江云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哥儿了,瞧着男人的样子,也可以预料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青天白日的,他到底是羞的,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在男人覆上来时,身子忍不住轻颤。
顾清远顾惜着夫郎的身子,便是房事也舍不得叫人太过难受,他轻轻摩挲着江云的后颈,感受着指尖下的战栗,细碎的吻缓缓落下,一直等人露出欢愉的神情,才更进一步。
淡淡的日光,透过轻晃的床帐,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在水墨画中轻轻摇曳。纠缠的身影缠绵不舍,满室春色
顾清远一脸餍足,长臂穿过衣袖,目光却始终落在江云身上。夫郎含羞带怯的眸子湿漉漉的,眼尾泛起一抹红,格外惹人怜惜。
江云不好意看赤着的男人,将被子拉到眼睛,遮住大半张脸,也藏住内心的慌乱与羞涩。饶是两人已经亲近过多少次了,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小心闷着。”顾清远缓步上前,轻轻掀开被子,低头在人亲了一下,抬手帮他把粘在脸上的发丝别在耳后,“再歇歇,我去烧水。”
江云轻轻的应了一声,视线低垂,未拢好的衣领,隐约可见脖颈处的点点红痕,完全是一番欢爱后的模样。
知道夫郎面皮薄,顾清远只给人拢了拢被子,便出了屋。
一番折腾,起来的就晚了,大黑和二灰见人出来,立时摇着尾巴迎了上来。顾清远生火烧上水,水开还得等会儿,便先给两只犬弄了吃的,省的他们围在灶房打转。
屋里安静下来,江云才扶着腰小心的坐起来,身上乏的厉害,他拿了软枕靠着,悠悠的打了个哈欠,朦胧的睡意渐渐上涌。
迷糊间思绪纷繁杂乱,他也不知别人房事后,是不是也这么累。从前在村里,他也见过新婚的夫妻,第二日也瞧不出异样,偏他总是疲累的很,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好的原因。
眼皮越来越沉,刚刚的欢愉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些细节、声音,触感都格外真实,方才褪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他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忙将这这些羞人的念头赶走。
顾清远打了水进来,见人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江云又往被子里缩了一下,不好意思与男人对视。身后的床上一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身子一轻,转瞬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浴桶中热水蒸腾,室内缭绕着淡淡的烟雾。
顾清远的手落在江云侧腰的衣带处,还未解开,就被人抬手摁住了,“嗯?怎么了?”
覆在男人的手上手颤了颤,将头埋在男人的颈窝,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怯,“我自己洗,你先你先出去。”
“我闭着眼睛不看,好不好?”顾清远低头在人额上亲了一下,柔声哄着。
江云头摇的向拨浪鼓,外头日光堂堂的了,屋内亦映得一片明亮,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刚才有床帐挡着,好得还能遮些光亮,眼下无遮无拦的,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见人坚持,顾清远轻叹一声,到底没再坚持,将人抱到软塌上坐好,又找了干净的衣裳和擦身的布巾,放在触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只是到底不放心,又忍不住嘱咐了两句:“小心别摔了,我就外头,有事叫我啊。”
江云一身里衣,坐在软塌上,日光透过窗扇洒落在他身上,淡淡的光影映的衣裳半透,似乎能看里面白皙的肌肤。脸上的薄红未消,抬眸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是满满的依赖,乖乖的点了点头。
顾清远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到底忍住了进去的冲动,回身将门带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江云才扶着扶手慢慢的起身,挪到浴桶边上,衣裳一解开,身上那些痕迹就遮不住了,饶是他自己看了,脸上都烫的厉害。顾清远似乎格外喜欢他的脖子和锁骨,自从两人圆房后,他脖颈间的红痕就没消过,每次都是刚一浅淡了,就补上了新的,也幸好穿上衣裳,旁人看不见,否则还不得羞死。
热水暖暖的,泡在里头很舒服,身上的酸软都缓解了不少,氤氲的热气缭绕,熏的人困意渐浓。
顾清远在门外等了会儿,直到听到水声,确认人好好的,才转身往灶房走。昨天卤的牛肉没来得及吃,在卤汤里泡了一宿,已经被卤汤浸透了,色泽变得更为深沉,牛肉的纹理清晰可见,筋膜处格外透亮。
他取了刀将牛肉切成薄片,擀了面条,就着卤汤,煮了两碗牛肉面。趁着煮面的功夫进屋看过,见屋里的门还关着,也没有动静,估摸着是还没洗好,便也没催。
煮面很快,在锅里滚上两开就熟了,不费什么功夫,自家做的面比面馆里的实惠,上面铺的满满的都是肉。
顾清远端着煮好的面,回到堂屋,屋里依旧没有动静,便隔着门唤了两声,仍没有回应,推门见去,才发现人靠在浴桶里睡着了。
好在水还有余温,并未凉透,他忙将干净的布巾展平铺在榻上,一手环腰,一手稳稳的托着膝弯,小心的将人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怀里人只是拧着眉毛轻哼了一声,累的连眼睛都没睁开。顾清远轻轻的将人放下,似是离了熟悉的怀抱,沾了水的身子不自觉的蜷缩。他忙拿了另一条布巾,一边轻柔的帮人擦干,一边轻声的安抚着,“乖,我在呢。”
顾清远的声音极具安抚力,让怀里的人慢慢放松。
尽管已经春日了,可山里比还是要凉一些,刚洗完澡他怕人再受了凉,忙把人抱到床上,扯了被子盖住。
正要回身去拿衣裳呢,脖子就被一双微凉的手环住,他顺着人的力道俯下身子,一个发丝散乱的小脑袋,瞬间便靠在了他的怀里。
顾清远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这会儿他不敢让人靠的太近,忙哄着,“我身上湿,我先把衣裳脱了,好不好?”
江云还迷糊着,根本听不清耳边人说的什么,只知道声音是熟悉的,将脸埋在熟悉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身上的衣裳都晕透了,顾清远一直等人又睡熟了,才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给人盖好被子。人睡的这么熟,他把人再折腾醒了,准备好的衣裳也没换。
江云生的白,身上的皮肤平日里也晒不着,更是白的透亮,稍微一碰身上便会留下痕迹。顾清远盯着人胳膊上的指印,心疼的在那处亲了亲。
放了这么半天,桌上的面早就坨了,再等上会儿更没法吃了,顾清远将两碗面都吃了,又重新去煮了粥。煮粥不用怎么一直看着,时不时的搅一搅别糊底就行,江云一直睡着,他不放心,便一直在旁边陪着。
瞧着熟睡的人,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只能勉强单腿行走,好在手还好好的,还能努力更新,如遇偶尔更新频率变慢,还望谅解
第83章 春日琐事
后院的墙上爬了两株翠绿的藤蔓,繁茂的枝叶,似绿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占满了一小面墙,几朵娇艳的花,隐在绿色的的枝叶里,在晨光中地探出头来。
藤蔓的生张速度很快,若是不管,很快就会铺满一墙,山里蛇虫本就多,有这些藤蔓在更容易招蛇。
江云胆子小,蛇虫鼠蚁都是怕的,去年翻修房子时,所有的门窗都换了新的,严实得很,窗框、门框也全涂了药。但药性有限,过了一个冬天了,药味淡了,效果自然也减弱了不少。
山里住着虫子是避免不了,尤其是到了夏日,更是猖獗。眼瞧着天一点点的热起来了,顾清远又重新买了驱除蛇虫的药,这回除了窗框、门框,就连屋子四周的墙边都涂了药。
药粉还剩些好多,等把后院收拾好了,再把内外院墙也都涂上一层,能管用不少。家里养着两只猎犬,蛇一般不会轻易过来,主要是防虫。
“吃饭啦,吃完饭再收拾吧。”天暖了,江云便将桌子支在了院里,饭菜都摆上桌了,还不见人过来,他这才来后院寻。
顾清远应着,放下手里的铁锨,随意抹了把汗,就跟着人往前院走。
“怎么出这么多汗。”江云抬手要帮他擦汗,手刚抬到一半就被男人伸手拦住,“我身上脏,……”
江云不待他把话说完,执拗的把将手抽出来,给他擦了额上的汗,“我不嫌脏。”
夫郎的眼睛亮晶晶的,似盈着着一汪秋水,熨的人心里暖暖的。
顾清远哪里还说的出拒绝的话,由着人照料,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早饭江云做的葱花饼,炒了一道春笋鸡丝,春笋正应季呢,眼下是最鲜的时候。切成丝的春笋放在冷水里泡一下更鲜脆,再与炒至半熟的鸡丝大火炒香,调味只需少许酱油,一点盐即可。春笋的清脆与鸡肉的鲜嫩完美结合,清爽不腻。
一般家里都是两个菜,他便又炒了一道炝炒豆苗,豆苗是自家生的,绿豆平铺泡在水里,勤换着点儿水,很快就能长出绿油油的豆苗,能割上两三茬呢。蒜末和辣椒丝,用热油快速爆香,再放入洗净的豆苗和腌制好的肉丝炒熟,爽脆鲜香。
除了两道菜,他还用小碗盛了两个茶叶蛋,如今家里不缺鸡蛋,多余的除了腌了一坛子腌鸡蛋,还卤了些茶叶蛋,拿来就粥正好。
忙乎一早上了,顾清远腹中都空了,拿了一张饼,从中间掀开,卷着菜吃得津津有味,江云给他盛了一碗粥,顾清远刚低头喝了一口,碗里就多了个剥好皮的茶叶蛋。
目光相交,两人眼中具是浓浓的情意,似是一池春水,即将满溢,荡开圈圈涟漪
饭菜几乎没怎么剩下,唯一剩的一点儿豆苗,顾清远都拨到碗里就着粥吃了。江云也忙了一个早上了,顾清远便没再让人洗碗,自己收拾了碗筷,拿到灶房里去洗。
江云也没闲着,就着天好,他便想把被子拆洗一下,山里早晚温差大,白日里有太阳不觉得冷,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因此,前两天才刚把厚被子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拆洗,正好就着今儿天好,拆了洗洗,等过两天空了,重新做好了收起来。
顾清远进来时,正瞧见人在拆被子,床不大被子又厚重,像做小山似的,几乎将人整个都埋起来了,这些精细的活儿他做不来,帮着搭把手还是会的。
有人帮忙扯着被角,方便了不少,江云麻利的将两床被子都拆好了,想着针线篮子里的线不多了,抬头道:“明儿去镇上买些彩线,家里的线不多了。”
“好,明天我带回来,还缺什么吗?”顾清远应着,把拆下来的被单放在木桶里,一会加水泡泡更好洗。被子都是他们成婚后新做的,全是新铺的整棉,都不用再拆了重絮,放在日头下晒晒就行。
家里东西都是不缺的,只是过几天就是端阳节了,除了做五色香囊,还要抱粽子,芦苇叶山里随处可见,都不用额外去寻,糯米家里却是没有的,得买些回来。
“再买些糯米吧,过几日端阳节时抱粽子用。”想着细麻绳也不多了,江云又补了一句,“细麻绳也要些。”
“好,都记下了,明天我先送你去苏家,回来时定把东西都备齐。”顾清远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底满是宠溺,语气也是哄小孩子的口吻。这些日子江云总算长了点肉,脸颊也圆润了一圈,轻轻一捏,就能捏起一层软肉,软绵绵的触感极佳。
江云缓缓握住男人的手,掌心相贴的姿势变为十指相扣,轻轻的晃了晃,“明天我们早些走,出嫁前好些事得准备呢,我想早点过去帮忙。等晴哥儿出嫁后,再见就不容易了。”
女子小哥儿不易,嫁人后诸多身不由己,别看是嫁去邻村,距离上不算远,可成亲后家里一摊事,自然不便日日都回娘家。刘家是不错的人家,晴哥儿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江云也替他高兴。
顾清远知他们两人交好,哪里会不应,“一早吃了早饭咱就过去,我尽量早点回来,能帮忙的也跟着搭把手。”
嫁娶在村里是大的事,苏家门户不大,苏城同辈的也没什么人,苏家帮过江云不少,他们自该多帮帮忙。
出嫁的日子就定在四月三十,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两天,要不是住在山里多有不便,江云定是要跟着忙上几天的。
顾清远看向江云的眼神深邃复杂里头隐了几分愧疚,瞧着人亮晶晶的眸子,敛去心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先把后院收拾出来,时间来得及就下午去镇上,明儿一早陪你一起去苏家。”
江云不知道顾清远的心思,听人这么说,自然是高兴的,他攀着男人的胳膊起身,在人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吧唧”声,江云的脸也浮上了一层娇红,似初春时分的晚霞,既羞涩又热烈。
“我去洗被单。”江云到底还是害羞的,扔一下句话,就往外走,却在擦身时,被人拽住了手腕。
顾清远微微用力,将人带进怀里,珍而重之的在他眉间落下一吻,“我拿到后院去洗。”
洗这么大件的被单格外累人,连洗带涮得端好几次水,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后院就有水井,用水方便,不用来回跑,只不过刚打上来的井水冰凉,顾清远自然舍不得让夫郎摸凉水。
江云面上还染着绯色,一直等人出去了,才后知后觉的跟上。
这些活儿顾清远都是做惯了呢,以前山上只有他和老猎户两个人,家里的活儿都是他做。老猎户嘴刁,他也是一点点的摸索着,学会了做饭。
这几年,都是他一个人过,家里所有活儿,自然也都是自己做。他也没有娶了夫郎,就做甩手掌柜,等着夫郎服侍的念头。
江云过来时,顾清远已经打好了水,大红的被单泡在大木盆里,同盛开的牡丹一般,红艳艳的色泽浸染了整盆水,使得盆内清水都氤氲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只可惜这没有镜子,要不江云就能看见自己双颊上的红晕,与盆中的水色如出一辙。
“先泡着,一会儿我洗。”顾清远随意的擦了擦手,掌心微抬,抚上人微红的脸颊,笑的宠溺,像是日光倾照下的春日田野,温暖又安逸。
男人的掌心微凉,带着井水的寒意,拂去了江云面上的羞红。
“汪汪汪汪”前院传来几声急促而响亮的犬吠,转瞬间,大黑叼着一只体肥的獾子跑了进来。
这东西别看不大,可凶这呢,被咬伤一口,能拽下一块皮肉来。獾子肉并不好吃,除了一身皮毛还有点用,也卖不上好价钱。他这两只犬养的年头多了,除了跟着打猎,养在身边也是作伴,喂养上更是格外舍得,以往几乎没猎过獾子,这只不知打哪逮回来的。
二灰身上沾满了土,嘴角还挂着几根獾子的毛发,眼睛里闪的全是胜利的兴奋,冲着江云就扑了过来,顾清远拦了一下,才没叫它扑着江云。
这只獾子只剩一口气了,顾清远从大黑嘴里接过来扔在地上,抬手在它头上揉了一把,给水盆里添了水。
江云还没见过獾子,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尽管那只獾子已经半死不活的,见了人还是本能的呲牙,被二灰凶了一下才老实。
日光渐盛,顾清远料理完这只獾子,便忙着把后院的的藤蔓,连带着长出来的草都除了。江云帮着调的药粉,灰白的药粉遇水后灰扑扑的,还散发着浓烈的气味。
顾清远将调好的药汁围着院墙里外都洒了一圈,还余下些连门口的小路也没落下。都忙完正好中午,简单的吃了口饭,便套了车往镇上赶,原本还能多等两天的,昨天猎了只山羊不怎么吃食儿,人一靠近就乱撞,根本养不活,只能早早的卖了。
第84章 端阳前夕
临近端阳节,街面上的繁华景象较往日更胜一筹,两旁的商户门前都挂上了五色的彩带,轻风拂过,彩带翻飞,似彩虹般绚烂,节日的气氛分外浓烈。
小贩们挑着沉甸甸的扁担,穿梭于街巷,吆喝声此起彼伏。扁担两端,竹篮摇曳,盛满了翠绿的艾草与菖蒲,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草香气息。
街角还有几个小摊在卖五彩手绳,手绳都是现编的,有的简单朴素,也有的复杂精致。除了手绳外,还能添加自己喜欢的小挂饰,挂饰都是桃木雕的,图样也简单,谈不上多精致,不过是求个驱邪的好意头。
过来买的多是姑娘、小哥儿,每个摊子前都围着不少人,顾清远对这些姑娘、小哥儿的东西也不太懂,见大家都买,想着一会儿回来也给江云带一条。他记的首饰拾铺子里头有单个的小银珠、银挂饰,买上几个,拿来编手绳应该会更好看。
眼下人多,他也没在这耽搁,赶着车往前走。
他常往镇上来,也算是有几家熟客,通常都会过来问一句,这几家都是体面人家,不会再价钱上压人,要的话就留下,不要的话他再去别处卖。
这次他带过来的有五只兔子、两只野鸡、一只黑山羊和一头矮鹿,兔子、野鸡便是拿到集市上也卖的掉,矮鹿肉厚,不如其他的鹿值钱,倒是那只山羊能卖上些价钱。
大户人家格外讲究,吃食儿上都也讲究一个顺应季节,眼下一日比一日热了,饭食儿多是以清淡为主。鹿肉性偏热,更适宜在秋冬季节食用,此时正值春夏交替,不怎么好卖。他问了一圈,到最后这头矮鹿都没卖出去,其余的倒是都卖完了。
集市上多是寻常百姓,那么大一只鹿,若是不宰杀很难整只卖出去。顾清远又问了几家酒楼,最后终于卖掉了,只不过被压了些价钱,仅卖了十六两银子。
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让人格外满足,满足的同时也免不了更加勤勉,他不可能带着江云在山里住一辈子,无论是买房子还是置地都需要银子。手里银子够多,无论是走到了哪都更踏实。
街上车马不少,速度提不起来,他赶着车慢慢的往前走,原是约了孙正的,赌坊一般都是晚上热闹,每天人少,这个点估摸着孙正补觉,他便先去了首饰铺子。
铺子不大,装饰的却很雅致,这个点人不多,铺子里很清静。老板娘正在桌后摇着扇子纳凉,见有人进来,立时笑着迎了上来,“客官,看些什么?”
顾清远的目光扫过柜台,原是想买些小挂饰,拿去编手绳,视线被一个戒指吸引。
戒指设计的很别致,开口的造型,一端镶嵌着一块圆形的青玉,颜色清淡,似雨后初晴的天空,水头不错。另一端刻着云纹,云纹线条流畅,形态飘逸,仿佛是天边随风而动的云朵,又似是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倒影,正好贴合了江云的名字。
老板娘是个人精,见他目光久久落在一处,都不用人开口,便将戒指拿了出来,“您眼光真好,这都是经年的老师打的,样式做工都是上乘的。这位老师傅如今年岁大了,已经回乡养老了,这也是他做的最后一批首饰了。”
戒指不重,放在掌心里没有多少分量,顾清远试着在小指上套了一下,尺寸刚刚合适,似是定做的一般。
老板娘见他问价,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批首饰都是独一份的,绝没有重复的,这件跟您有缘,我也不要高价,二两一钱,您看合适的话,我给您包起来。”
顾清远点头,将戒指递给老板娘,想起还要编手绳,开口道:“不知店里可有单独的银挂饰?”
戒指的盒子不大,但很精致,上头还刻了花纹,外头还有一个抽绳的布袋,老板娘正将盒子往布袋里装呢,听他这么问,忙应道:“有,是要编手绳吧,稍等,我这就去拿。”
她店里光顾的多是女子、小哥儿,少不得要挑选一下、讲讲价,像这样爽快的客人不多见,她自然得好好照应着。
顾清远等了一会儿,就见老板娘端着一个托盘从里头出来,托盘里垫了张绒布,上头满满的都是各式的小挂饰,不算大,却十分精致,细节都清晰可见。
“这些都是按重量算的,您选好了以后过秤计价,咱这也有手绳,您在咱这选挂饰,手绳都是免费的。”
顾清远一共选了九个,寓意着长长久久,无论是江云的身体,还是他们两的感情,都唯愿如此。
他挑选的时候目光柔和,眼底淌着藏不住的深情,似是透过这些挂饰看向所赠之人。
老板娘是过来人,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年头这样重情的男人可不多了,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好的运气,得了这样一个一心一意的夫君。
她笑着接过来,拿小秤称了,“这些一共是一两三钱,加上刚才的戒指一共是三两四钱,这边有编织的丝线,咱这颜色都全,想要什么颜色可以自己选。”
刚卖了猎物,顾清远手里正好有碎银,他从钱袋里拿出正好的银子递了过去。老板娘视线落在钱袋上,眼睛亮了一瞬,这钱袋瞧着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可做工却极为精细,尤其是上头的绣花,图样很巧不说,绣活儿也是极佳的。
她这除了售卖首饰,也有些其他姑娘、小哥儿用的东西,像布包、香囊一类的,加上银链或是其它的装饰,比外头卖的要贵上不少,可比首饰的利润大。店里也雇着两个绣娘,绣活儿也不错,就是花样上少了些巧思,绣的都是些寻常的花样子,不够新颖。
因此,她一看这个钱袋就动心了,若是把绣钱袋的人找来,她店里的生意一准会更好,就算是不能到店里做工,便是拿了料子回去做也成啊。
钱袋这种物件,多是家里人给做的,她开口又怕太过唐突,迟疑了一瞬,还是换了种问法,“冒昧的问上一句,您这钱袋花样雅致,不知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回头我给我家那个也买一个。”
顾清远抚过钱袋上绣的竹叶,见老板娘还盯着看,将钱袋收好,才淡淡答了一句:“钱袋是我夫郎做的。”
老板娘开店这么多年,察言观色自然是有一套的,见人如此,便知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也识趣的没再开口。
编手绳得一会儿功夫,顾清远坐在椅子上等着,老板娘一边编着手里的丝线,一边懊悔。这样深情的男人,又舍得给夫郎花钱,定然是不舍夫郎出来做活儿的,倒是她空想一场了。
日头偏西,日光也淡了不少,柔和的倾泻在石板路上,每一块石板仿佛都被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街上市依旧热闹,小贩们的叫卖声更加卖力,都盼着早点卖完早点收摊回家呢。前面不远就是李记熟食铺,顾清远买了几只烧鸡,又买了些其他卤味,拎着往赌坊走。
他不能日日呆在镇上,好些事儿打听起来多有不,便托孙正帮着打听打听。
赌坊这时候已经开始上人了,刚进四通巷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这边不仅兴隆赌坊一家,此时人来人往,好些还都醉的七扭八歪。
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顾清远径直绕到了后门,往后巷拐时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他只不屑的瞥了一眼,没多做停留。
后门并未关严,他轻叩了两下,不多时就有脚步声传来,孙正估摸着他今儿过来,一直等着呢。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几天了,快进来,我跟你说啊”孙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过来的人打断了,顾清远见是熟面孔,将手里拎着的烧鸡和熟食递了过去,又同那汉子应酬了两句,才跟着孙正回屋。
“屋里太乱了,你先坐。”屋里实在是无处下脚,孙正挠了挠头,面上也带了两分尴尬,怎么就没想着把屋里收拾一下。他一个糙汉子平日里一个人惯了,有个吃饭睡觉的地就成,费了半天劲儿才擦了一把椅子出来,招呼顾清远坐。
顾清远蹙了蹙眉,原想着劝孙正干点别的营生的,话到嘴拜边又咽下了,罢了,且在等等吧。
孙正自己也收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待顾清远开口便主动道:“你托我的事儿,都不用额外打探,在街上晃上一圈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想到秦文那个倒霉样,孙正都想笑,还秀才郎呢,活得还不如花楼里的小倌呢!
那秦文趁着媳妇有孕,在外头包了个相好的,不知怎么被家里发现了,找过来结结实实的闹了一场,被抓了个满脸花,街上好些人都看见了,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孙正知道秦文同顾清远的过节,见人如此倒霉,只觉得痛快,“打哪那后,那个秦文就转性了,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演上好丈夫了,整日买菜做饭,殷勤的很。”
“包养的外室?”顾清远愣了一瞬,他明明亲眼见着秦文和娼妓有染,找人给赵奕欢送的信也写明了地址,倒是没料到赵奕欢对秦文还有几分真心,都到这个时候还维护着。
细想也合理,赵奕欢嫁秦文便是指望着秦文能考取功名,自然会给秦文留条退路,跟娼妓厮混的事要是闹出来,恐怕秦文的秀才功名都得让学政给夺了。
秦文丢了这么大的脸,心里自然是不快,如今也不过是无奈隐忍,那就看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能走到哪一步了!
第85章 云儿,是要考验我的定力吗?
暮色浸染山林,远处的山峰在柔和的光影中若隐若现,树木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也慢慢模糊,唯有枝叶间还留着些许余晖。
顾清远到家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四周弥漫着朦胧的夜色,院前却亮着一盏灯。他拉着缰绳得手紧了紧,骡车的速度见快,那盏灯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映出里面的人影。
江云手持灯笼,目光落在远处,盼着归人,手中的灯笼,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片暖黄的光,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仿佛是一幅温馨静谧的画卷。
暖黄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不仅驱散了夜色凉意,也驱散了顾清远一天的奔波与疲惫。
“驾!”顾清远喝了一声,骡子引颈长嘶,四蹄飞扬,掀起一片尘土,车轮碾过,沉甸甸的车辙声在林间回响。
“等急了吧。”顾清远勒住缰绳,利落的从车上下来,接过他手里的灯笼,抬手在江人头上揉了揉,
“没有,就是见你还没回来,出来看看。”买卖得讲究双方都愿意,不是个着急的事,江云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见人这么晚还不回来,心里免不了担忧,呆在屋里心也静不下来,还不如就在外头等着。
他不愿意让男人出门还忧心着他,自然不会主动提起,“饭都在灶上温着呢,我去端,你洗洗手歇会儿,咱儿就吃饭。”
“好。”顾清远应声,卸了车,将骡子拴好,在食槽里添了草料,才把车上的东西拿回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快洗手吧。”江云上前接过男人手里的彩线,给他掸了掸身上的沾着的叶片。
油灯的光缓缓铺洒在桌上,柔和温暖,衬的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更加诱人
清蒸鱼躺在瓷盘中,鱼肉嫩白如雪,几片翠绿的葱丝轻轻覆在鱼肉上,恰如春日的新绿点缀在白雪之上,好似一幅生动的春雪初霁图。
紧挨着的是一道辣炒兔肉,兔肉炒的外焦里嫩,辣味恰到好处,与鲜红的辣椒交织在一起,颜色鲜亮诱人。
一旁的鸡汤缓缓冒着热气,鸡汤清澈见底,里面漂浮着几朵金黄色的油花,香味扑鼻而来,醇香浓厚。
江云给顾清远盛了一碗鸡汤,碗中有一个鸡腿,“跑了一个下午了,先喝点汤。”
顾清远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鸡汤醇香在口中散开,顺着咽喉温柔地滑落,整个胃里都是暖的。
江云不怎没吃辣,顾清远给人夹了几筷子卤肉,便着手挑刺,鲈鱼刺不算多,却也免不了有些小刺。他挑的仔细,小心翼翼地用筷子碾过鱼肉,动作轻柔又熟练,一看就是不知做了多少次了。
不多时,江云碗里就积了一堆鱼肉,白嫩如凝脂,顾清远还贴心的浇了一勺酱汁,酱汁色泽缓缓流过鱼肉,直至浸润到最底层。
江云只是笑,笑靥似初升的朝阳,温煦而不刺目,却深深的烙在顾清远心里,以至于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这一抹笑他久久不能忘。
饭后是顾清远收的碗筷,江云知道争不过,干脆也不同他争了,转身将晾干的被单叠好收了起来,左右厚被子也不等盖,等忙完这两日再做也不迟。
皓月清辉,温柔地洒落在静谧的夜里,山风轻拂,枝条随风轻摆,摇曳生姿,略微带着些凉意。
山里晚上还是有些凉,江云把窗户关上,正要把彩线收起来,腰间就搭上了一双温热的大手,他尚未回过神来,便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轻轻搂住。
鼻腔内是熟悉的气息,江云放软了身子,靠在男人身上。他微微侧首,视线还未及聚焦,男人的眉眼便已近在咫尺,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眉眼,染着满满的爱意。
屋里很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缠绵交错。
覆在小腹上的手紧了紧,江云只觉得眼前投下一片阴影,顷刻,唇瓣便被轻轻覆上,轻缓又带着不可拒绝的力量,似夏日的阳光穿过繁密的树叶,洒在他肩上,带来微微的悸动。
唇上的力道慢慢加重,江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触感沿着唇瓣缓缓蔓延,炙热逐渐侵占了他的思绪,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
江云已经做好了更进一步的打算,身上的力道却慢慢卸去,他明明感觉男人是动了情的,不知怎么的又止住了动作,抬眸的瞬间眼底便存了疑惑。
转念一想,又没什么不明白的,大后天苏晴就要出嫁了,他们少不得过去帮忙,这是顾忌着他的身子,这才不与他亲近。
怀中人面颊染红,一双眸子更是像从湖中捞出来的一般,带着几分迷离的水汽,晶莹透亮,闪烁着不言而喻的情愫。
被这样的眼睛望着,饶是顾清远定力极佳,也觉着心中躁动难安,似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翻涌,他的喉间不自觉地滚了滚,到底是强行压下了。
每每房事后,江云都倦的很,少不得歇上半日,明儿一早还要去苏家,少不得忙上一天,他哪里舍得人拖着疲倦的身子操劳。
揽着人在窗边坐下,顾清远面上一片坦然,江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头一直埋在男人肩上。顾清远低头在人发顶亲了一下,将怀里的钱袋拿了出来,放在他掌心里。
见了银子,江云方才缓缓抬头,面上还有些羞红,有事做儿到底能排解不少,他将钱袋里的银子倒出来,细细的数着。
顾清远见他这“财迷”的小模样,宠溺的笑了笑,帮他把装银子的小钱箱,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小钱箱里都快装满了,江云将整银都放在第一层的z里面,散碎的银则子放在外侧,余下的约莫七八两银子,又放进了钱袋里,重新放到男人掌心里。
他的手还来不及撤回,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枚带着凉意的戒指轻轻滑落,恰到好处地贴合在他指间。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看。”顾清远的声音依旧温柔,戒指尺寸刚刚好,不大也不小,他轻握着人的手腕凝视了片刻,缓缓低头在人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如羽毛般轻盈,却带着无尽的珍重。
江云的脸颊的红晕加深了两分,目光却无丝毫闪躲。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眼中渐渐涌起一层薄雾,薄雾中男人的面容却愈发清晰。
视线相碰,两人眼中是一样的深情。
江云轻轻攀住男人的脖子,缓缓拉近两人间的,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熏的他连脑袋都变慢,几乎是本能的吻上男人的唇。
顾清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平静,努力克制着身上的燥热,任由江云毫无章法的啃咬,在他的唇上留下印记。
江云拼命的回想着以往的经验,奈何越发觉得晕乎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清楚。即将分开的瞬间,后脑被一双大手摁住,他只来的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余下的声音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喘息。
顾清远没给他太多缓冲的时间,江云只感觉腰上的手紧了紧,随后身子一轻,已被抱了起来,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又怕摔着,只能紧紧的环着男人的脖子。
灯影轻晃,映出两人缠绵的身影
顾清远呼吸粗重,指尖描摹着怀里人的眉眼,眼底是翻涌着的情欲,似乎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江云已经羞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可动作却并未收敛,他的手从男人的脖子上慢慢滑落,落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即使隔着衣裳,仍能清晰感知到紧实的肌肉轮廓。
顾清远被人的动作激的呼吸更加急促,垂眸盯着身下的人,眸子里的欲念遮都遮不住,他将手紧紧的握成拳,才堪堪忍住,不至于失控。
江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手指顺着男人的衣襟探了进去,温热的皮肤烫的他手瑟缩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有拿出来,只是也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他整个人都像烧着了似的,身上滚烫的厉害,也不敢抬头去看顾清远的反应。
顾清远心中一震,仿佛有根弦悄然断裂,压抑已久的激情如潮水般汹涌泛滥,再也无法遏制。
下巴被一只大手擒住,虽并未用多少力,可也带着不用反抗的力道,江云的视线被迫上移,对上男人墨色的眸子,心都跟着一颤。他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摁住。
江云是真的有点慌了,他从没见过顾清远这个样子,现在有些后悔不该主动撩拨。
“云儿,是要考验我的定力吗?”顾清远的声音哑的厉害,似是拼命克制着什么。
江云现在哪里还说的出话,脑袋里已经乱做一团,可他不想让顾清远忍着,破釜沉舟似的将手往下探,抚上壁垒分明的腹肌。
耳边是男人的嘶气声,随后唇重新被覆上,再然后江云的意识就不甚清晰了
第86章 倾心相许
天光还没大亮,远处微微泛出了一抹交缠的蓝紫色,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独有的清新,湿润又略带凉意。
江云刚醒,四周都是模糊的,他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视线才重新清晰起来。
身侧的男人赤着上身,被子只盖到腹部,一抬头赤裸的胸膛就这么闯入视线里。江云面上一热,忙将搭在男人身上的手收了回来。
顾清远觉轻,临近天亮睡的更前,身边一有动静就醒了。
怀里一空,他本能的睁眼,入目是满脸羞红的人,蜷着身子躲在床里侧,一双眸子含羞带怯的望着他。
那点儿未消的睡意,一下子就散了,他长臂一伸,将床里侧的人重新揽进怀里,低头在额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