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桑博的心动礼物:克里珀:我的第四面墙!
与此同时,雅利洛六号,贝洛伯格。
载歌载舞的春之战神庆典即将告一段落,来自各方的宾客踏上了返回的客船,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自然也在其中。
布洛妮娅和希儿跟着列车组众人登上了列车,两人代表贝洛伯格给列车组带了不少饯别的礼物,穹一路跟在旁边,嘴上客气得不行:
“哎呀,还送什么送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丹恒:“……穹,你要是能把你的上衣口袋别拉得那么大,我说不定还会信你的这番说辞。”
这和嘴上说不收红包的仙舟人有什么区别。
布洛妮娅憋住笑意:“没关系,我就很喜欢穹的性格。用仙舟人的话来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希儿扭头看她:“布洛妮娅,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了仙舟话?”
布洛妮娅回以一个微笑:“你不是和卢卡确定了出战演武仪典的名额吗?我届时也会和你们同行,先提前学几句仙舟话适应适应。”
穹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转向丹恒:“那布洛妮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作为唯一的仙舟人,丹恒对穹解释道:“就是形容你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阅文无数的三月七:“……怎么听上去像是个贬义词?”
丹恒老师是不是夹带私货了?
穹半点没听出来,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既然你们都看破了我的本质,那我也不装了!布洛妮娅,朋友们都给我们带了哪些礼物?嘿嘿,让我瞅瞅。”
希儿把扛在肩上的麻袋拎到众人面前:“喏,都在这袋子里。”
“庆典结束就是大型的返工复学浪潮,其他人今天要么工作,要么上学。我和希儿作为大学生,时间稍微宽松一些,就来给各位送行。”
希儿走到车窗边,仿佛能透过贝洛伯格的蓝色天空,看到千里之外的大千世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无名客就是好啊,天天都是寒暑假。希露瓦前几天还和我说,她也想成为一个无名客。就是暂时还舍不得辞职,至少得等去仙舟朱明交换完回来再说。”
作为领航员的姬子笑了笑,代表列车组全体郑重承诺道:“列车对每一个对开拓之旅心怀向往的人都保持开放,希露瓦要是不介意,我们随时可以返回雅利洛六号,像迎接白珩一样把她接上列车。”
“谢谢你,姬子,我会把这句话转告给她的。这第一件礼物就是她送的,你们要是有空闲,就一个个拆开看看吧。”
列车组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穹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抓过希露瓦的礼盒,三下五除二撕开包装,眼睛唰地一亮:
“这是……贝洛伯格大学的学士证书?上面还写着我的名字!是给我的吗!希露瓦,你真是深得朕心!”
他的后脑勺马上挨了一下,丹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不会用仙舟俗语就不要用。”
三月七不敢置信地凑过来:“啥?穹拿到了本科学历?可他在贝洛伯格大学就听了一场讲座啊,没到10分钟人就倒在那儿,睡得比扑满还香,他这是怎么拿的学历?”
丹恒把那份证书拿过来,仔细检查了两眼,大大松了口气:“没事,是个游客纪念款的。”
虽然作为纪念品,再高的学历都能往上写,但希露瓦没给穹一个最高的博士学历,看来也是知道事情不能太夸大作假,否则容易良心不安。
穹才不管这些,双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听我不听!它现在在我心里就是我货真价实的学历!我要把它贴到我床头上!天天看!”
他收起证书,苍蝇搓手,已经非常期待下一个了。
希儿像是报菜名似的:“接下来是杰帕德的。”
几盆蔫头耷脑的花出现在众人眼前,穹大失所望。
“这花是怎么回事?在袋子里闷坏了吗?”
希儿摆摆手:“嗐,杰帕德能种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我去他家的时候,那花园里的花长的,一个个都给人摆脸色,动不动就死给他看。”
列车长帕姆盯着那一盆盆无精打采的盆栽,心疼不已:“他是不是也拿咖啡浇花了?真是太惨无人道了帕!”
姬子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列车长在外人面前给她留点面子。
帕姆迈着小短腿,一盆一盆把这些可怜的花儿抱起来,拿起水壶和铲子,小心翼翼地伺候起来。
布洛妮娅看着列车长忙前忙后、经验丰富的模样,欣慰地说:“太好了,杰帕德长官的花,终于有一个好的归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杰帕德不是送礼,而是托孤呢。
下一个是朗道家的第三个孩子,玲可的礼物。
“玲可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探险家,所以送了你们一些探险工具。”
盒子打开,绳索、指南针、便携式净水器、多功能生存刀……一应俱全,每一样都实用得不能再实用。
真没想到,朗道家最小的孩子,送的礼物居然是最靠谱、大家最能用得上的。
然后是玲可的朋友佩拉的礼物。
希儿帮穹一起拆开那个沉甸甸的包装:“我就猜到了。我经常看见佩拉下班的时候抱着本书,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也不知道她整天在看些什么。”
而且这书是指明送给三月七的。
三月七接了过来,一瞅封面,差点高兴地跳起来:
“竟然是佩拉跟我提过的丹不坑老师的小说珍藏版全集!她也太大方了吧!”
“丹不坑?”
姬子和瓦尓特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是很知名的作家吗?具体是写什么的?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赞誉,连我都有些好奇了。”
三月七抱着心爱的小说,脸激动得红扑扑的,呼啦啦吹起了彩虹屁:
“我们丹不坑老师,那可是文学圈行走的活传奇!银河作家排行榜连续六百年霸榜前五,读者满意度百分之百,零差评、零烂尾、零断更!”
“他老人家六百年来从不露面,不开签售会,不参加采访,连张照片都没有!我做梦都想见见他,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啊,听说连第一真理大学都想请他去做客座教授,结果人家直接婉拒了,理由是‘要赶稿,没空’!听听这是什么神仙作家!”
“对了丹恒老师,你不是挺喜欢看书的吗?要不要我借你几本看看?保证你看完就入坑——咦,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丹恒:“……没什么,车厢里人多,太热了。三月,说完了就赶紧拆下一个礼物吧,我们赶时间。”
三月七眨眨眼,忽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丹恒老师,我明白了!是不是没拆到指名道姓送给你的礼物,你心里不满意了?”
丹恒:“……随你怎么想。”
只要别猜到他就是丹不坑老师本人就行。
下一个是娜塔莎医生的。
她在庆典上忙着给福利院的老人儿童做检查,和列车组的相处时间不多,但大概是同为医生的缘故,和丹恒聊得特别投缘,给丹恒送来了几本他们家族祖传的医书拓印本。
“请代我向娜塔莎医生道谢,我会好好钻研的。”
紧接着,虎克给她的荣誉队员们送来了工厂锻造的大机器人模型,瓦尓特对这个毫无抵抗力;
克拉拉和史瓦罗送给白珩一大堆机巧零部件,以后她的星槎要是再出了什么问题,就不用担心原材料的事了。
这么一圈算下来,六个列车组成员,几乎每人都收到了专门的礼物。
“该轮到我了。”希儿摸了摸鼻头,“我不知道列车组你们喜欢什么,我自己平时除了打架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卢卡那家伙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镰刀女子和打拳小伙诚意满满,前者带来了上好的铁器材料,后者则是送了几副上好的拳击手套,还给他们手写了一封信。
大意是,他和列车组三人在地下搏击俱乐部那场没比完的擂台赛,等到了仙舟罗浮,一定要再好好比一场。
“罗浮的星天演武仪典?虽然从贝城人口中已经听到过好多次了,但是姬子、杨叔,我们也能去吗?”
“当然没问题。仙舟罗浮的演武仪典对每个友好势力开放,等半年后召开了,要是列车那时没被什么大事耽搁,我们都能去看看。”
穹和三月七在空中击了个掌,唯有丹恒显得心事重重。
“丹恒老师,你怎么不说话?这一趟可是回你老家呀,你怎么看上去不高兴?”
姬子适时打断了三月七的追问:“好了,小三月,就不要为难丹恒了。演武仪典在半年后召开,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的下一站是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三月七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被吸引过去了:“咱们的下一站已经决定好了吗?我还以为按照以往的惯例,要先召开一场列车全体会议,投票决定下一站的去处呢!”
瓦尓特取出一封烫金的信函,展示给众人看:“本琥珀纪的谐乐大典即将召开,我们收到了匹诺康尼的家族代表发来的邀请函。”
“谐乐大典?”穹跃跃欲试,“我们这是上一个庆典刚结束,又要去下一个庆典?”
“很抱歉,穹,可能要纠正你的一些误解。谐乐大典与春之战神庆典性质不同,并非以欢庆为主的民俗节日。”
“家族信仰同谐星神希佩,每琥珀纪举行一次的谐乐大典,就是献给祂的盛大仪式。届时,家族成员将在匹诺康尼大剧院请星神分身降临,因此这场典礼具有更加浓厚的政治意义。”
“而且,这次家族不光邀请了星穹列车,还有其他各方势力。听说星际和平公司、仙舟联盟、酒馆、巡海游侠……很多势力都收到了邀请函,列车组不可避免要和他们打交道。”
“哦。”
白珩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略显失望的穹说:
“不过嘛,抛开那些正儿八经的典礼流程,匹诺康尼可是全宇宙都排得上号的度假天堂,各种娱乐设施,多得你三天三夜都玩不完!十二时刻、苏乐达海选现场、克劳克影视乐园……”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干脆放弃:“反正你就等着瞧吧,肯定不会让你失望,你白珩姐姐对那儿的印象可深了!”
可不是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做了一场手术,体内多了一枚星核,安上了九条尾巴,如此丰富的人生经历,这辈子都忘不掉。
瓦尓特推了推眼镜,难得流露出几分热切:“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也有应星留下的烨火大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亲眼看看了。”
穹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有我的这把大吗?”
白珩:“大到不是一个量级的,那里的烨火大剑,是小应星的帝弓威灵垂落的虚影,足足有摩天大厦那么高!你站在底下都得仰着脖子看,更别说收服了。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当个游客,别想着把它扛回列车了。”
“白珩姐,不要动不动就戳穿人家的小心思嘛!”
众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的礼物都送得差不多了,车厢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袋子,热闹得像过节,只剩下布洛妮娅还没开口。
“这是母亲和我的一点小心意,送给列车组的英雄们。”
礼盒打开,六枚由克里珀堡亲自颁发的荣誉勋章,整整齐齐地躺在绒布上。
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枚,往胸口一别,挺起胸膛,昂起下巴,走起路来恨不得踢正步,活像一只得胜的大公鸡。
三月七捂着眼睛,不忍直视:“行了行了,全宇宙都知道你是保护了下层区和大守护者的大英雄了,能不能把你那样子收一收?鼻子翘得都能挂油壶了。”
布洛妮娅眉眼弯弯:“希望星穹列车在贝洛伯格能有一段愉快的时光,这是我们每个雅利洛人的愿望。”
姬子代为接过勋章,打量着布洛妮娅的神色,看出了她眼下一圈掩盖不掉的乌青:
“光是让我们开心可不行啊,庆典不是就要让所有人都笑得出来吗?布洛妮娅小姐,克里珀堡和战略投资部那边的磋商,你们有眉目了吗?”
布洛妮娅的笑容一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恐怕还需要再向托帕女士争取一下……”
“争取什么?”
托帕精神气十足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只见她领着一众下属,带着大包小包,姿态丝毫不显扭捏,从容大方地打着招呼:
“你们别这么看我,进入车厢的请求,我已经向列车长正式提交过了。”
站定后,她环顾四周,似乎在搜寻什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只毛茸茸的黑白小兔子呢?我好不容易登上一回星穹列车,好想摸摸传说中的列车长……”
“列车长去其他车厢布置盆栽了,托帕女士,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要离开雅利洛六号了?”
托帕遗憾地收回目光:“是啊,可可利亚大人同意了我的提议,我该回总部报告了。”
布洛妮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母亲同意了?可她之前明明还说……不,这不可能。托帕女士,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布洛妮娅小姐,别这么焦急,听我说完,我可没说过,我和可可利亚大人签订的是第一版合约。”
托帕展颜一笑,从包里抽出一份白纸黑字的协议,递给布洛妮娅:
“庆典上,公司看到了贝洛伯格人的意志,也许你们真能复刻伊戈尔·哈夫特的奇迹。所以,我把这份合约改了,比赛初期,公司不干涉你们在演武仪典上的任何活动,如果初赛成绩不理想,我们再尝试介入。”
一个是粗暴插手,一个是伸手帮一把,两者的性质天差地别。
布洛妮娅一目十行地看完,再抬头时已经眼眶泛红:“托帕女士,您为了这份合约,在公司那边承受的压力……”
“我的上级的确裁定我的业绩没达标,但斯科特惹出的乱子也是我自己看管不力的锅。要不是列车组出手相助,贝洛伯格人的庆典早毁于一旦了。这一笔相互抵消了。”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实力够不够硬了。”
“放心吧,雅利洛人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希儿收到布洛妮娅递来的眼神示意,连忙立正站好:“我和卢卡保证。”
“那我们就半年后的仙舟罗浮见。”
说完,托帕转向列车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至于几位无名客,应该不用等到半年之后了,我们估计马上就会再见。”
“托帕女士的意思是……你也要参加匹诺康尼的谐乐大典?”
“正是如此。家族给公司发来了邀请函,公司岂有不赴任之理?钻石已经安排了我和翡翠前往匹诺康尼,届时还希望和列车组的各位再会!”
“再会。”
“您慢走啊,托帕总监!”
送别了公司众人,布洛妮娅低头看了看手机:“列车组的各位,我们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希儿,我们走……”
布洛妮娅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希儿打断:“布洛妮娅,麻袋里怎么还有一个礼盒?”
“嗯?大家的礼物不都送到了吗?难道还有别人?”
希儿取出了袋子最下面压着的礼盒,它整体是大红色的,外表还有骚包的玫瑰装饰。
丹恒右眼皮一跳:“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礼盒上没写名字,也没留卡片,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穹毫不客气地掀开盖子,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拳,猛地往后一蹦,从喉咙里挤出了五个字:
“不好,是炸弹!”
众人瞪眼一瞧,圆形的黑色外表,一根线头露在外面,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火花顺着导火线飞快地往上蹿,眼看就要烧到主体部分。
“大家快卧倒!”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炸弹被扔到了半空,整个车厢瞬间乱成一团!
希儿一把拉着布洛妮娅趴在地上,三月七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就看见身边两人已经趴下了,条件反射地也跟着往地上一趴,像只受惊的小青蛙。
丹恒反手召唤出击云,就要把炸弹钉在天花板上。
还好白珩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标枪按了回去:
“丹小恒!你会把天花板也一起掀飞的!炸弹爆不爆炸我不知道,但帕姆一定会爆炸的!”
另一边,姬子和瓦尓特已经用身体挡在了年轻人身前,突然发现身后怎么少了一个?
往前一看,只见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了出去,正站在炸弹落点的正下方,仰头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傻孩子,快回来!”
穹充耳不闻,往虚空中一握,一柄燃烧着火焰的炎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发出一道铿锵有力的怒吼:
“烨火,冲锋!”
枪尖裹挟着烈焰,直直往上刺去,就在触碰到炸弹的一瞬间,导火线燃完了。
“轰——!”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波没有来,预想中的炸弹碎片也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的红色飘带,如雪花般温柔地洒落在众人的头顶。
“……?”
所有人愣愣地抬起头。
车厢的半空中,绽放的烟花画出了一个抽象的人头,勉强能辨认出是双手比耶的深蓝帅哥。
下面还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地飘在空中:
【无名客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先别急着谢我,咱们迟早还会再见,到时候记得请我喝酒~——爱你们的老桑博】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桑——博——!!!”
贝洛伯格大监狱。
牢房里,桑博双手抓着铁窗,明明是凄凉无比的处境,却不自觉地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得到了路过狱警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
“哥们,你什么都没看到哈。”
桑博连忙摆出严肃的表情,还装模作样地抹了两滴悔恨的眼泪,目送着人走远了,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嬉皮笑脸。
他转过身,对着虚空眨了眨眼,像是能透过什么看不见的屏障,和某个正在注视这一切的人对上视线:
“亲爱的看官,如果您在这个不长的故事里感受到了些许欢愉,哪怕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就请在本章的评论区按下一个小小的爪印吧?”
“你问我是哪个爪印?对对对,就是表情包里的那个猫爪印!拜托拜托,就当是给演员们的一点掌声?老桑博代表作者感激不尽!”
桑博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已经看到评论区一个接一个的小爪印。
紧接着,他把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弯下腰,凑近那堵看不见的墙,比了一个wink,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桑博·科斯基,一个平平无奇的假面愚者,将在第九卷 《开拓纪事》的第二幕,盛会之星·匹诺康尼,再度与您相遇。我们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哦。”
第322章 门童碰瓷大明星:你是懂怎么起新闻标题的
阿斯德纳星系。
整整一章没出场的银狼同学再次和大家见面了。
她驾驶着星核猎手的小型飞船,漂浮在阿斯德纳星系外太空的边缘,舷窗外,视野的尽头已经能看见那座辉煌奢侈的大型建筑,匹诺康尼的白日梦酒店。
“我们快到了。”
银狼半躺在驾驶座上,一条腿翘得老高,她的身边则是同伴流萤的维生舱。
身穿医疗防护服的女孩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对后座上那只盘着打盹的黑猫说:
“艾利欧,你给我们的剧本上写着,两位星核猎手要以身入局,加入匹诺康尼即将上演的精彩戏目——但唯独没写我们怎么进去啊。”
后座的黑猫伸了个懒腰,磨了磨锋利的猫爪子,活像个优雅的老皇帝:
“剧本上不是写了吗?从正门进去,不是偷渡。”
流萤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是黑户,你是动物,银狼的大头照还在公司的通缉榜上挂着——我们谁能从白日梦酒店的正门进去?”
银狼抱怨:“剧本的尿性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些时候恨不得精确到秒,有些时候最重要的细节却偏偏不说。艾利欧,我真怀疑你的能力是不是个半吊子。”
艾利欧反驳:“要是剧本上一五一十全写了,还要人做什么?直接去艾普瑟隆演戏得了。正是因为有剧本上的空白,主角才能主动去填补空白……”
“行了行了,别和我讲这些大道理。你给刃叔说去,他乐意听领导讲话。”
“他那叫听吗?他那是左耳进右耳出。”
“正常,人机大模型也不能什么垃圾语料都吃,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赶在艾利欧炸毛发怒、对她使出猫猫连环拳之前,银狼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我们三个的身份确实棘手,家族也没给星核猎手发邀请函,不过你看外面这么多势力,乌泱乌泱的,咱们要不要来抢几张玩玩?”
“这不太好吧?咱们要是做事太高调,会被家族大面积通缉的。”
“高调?”银狼指了指窗外,“你看我开的什么,小破飞船一艘!我都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
航线上,大大小小的飞船正源源不断地驶向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有些飞船光看外表就能认出所属的派系和势力,张扬得生怕全宇宙不知道他们来了。
反观星核猎手的载具,漆面斑驳,造型复古,混在流光溢彩的飞船堆里,活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甲,星盗抢劫都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榨出足够的油水抵消他们的油费。
艾利欧:“别嫌弃了,这是应星淘汰下来的金人MK2334型,性能优越,结实耐用,还附赠800年的质检保修,你在市面上哪能淘到这种低调奢华的好货。”
银狼:“是啊,我们星核猎手就是跟在应星屁股后面收破烂的。”
眼看着银狼和艾利欧又要撕起来了,流萤连忙抢过话头:“说到应星先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匹诺康尼见到他了,他的邀请函一定是正经来路的……”
银狼在应援团论坛上水了几天几夜,将应星在哪个时间段、干了什么事、获得了什么成就,一条条都记得明明白白,于是乎张口就来:
“那当然,他好歹是匹诺康尼的大股东,邀请函要多少有多少。可惜,我当时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顺一张。要是有天才俱乐部78席的信函,甭管是黑户还是通缉犯,我就不信家族不会客客气气地把我们请进去……”
银狼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三位星核猎手成员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三双眼睛在半空中完成了精准的对接:
“……剧本上写的正门进入,该不会就是打应星那儿蹭邀请函?”
流萤咽了口唾沫:“那就……试一下?银狼,是我给应星先生发消息,还是你来?”
银狼难得犹豫了。距离她上次大闹应星的工坊、两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还没过去多长时间,现在就火急火燎地凑上去要东西,多少有点掉价。
“还是你来吧,我开飞船呢。”
流萤心善,也没戳穿她的谎言,消息刚发送没多久,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对面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直接甩过来三封崭新的电子邀请函,附带一句简短的留言:
【玩的开心。】
“很好,有了这玩意儿,你和艾利欧的身份问题都解决了。”
流萤问:“那你呢?你的通缉照该怎么办?万一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了……”
不是万一,是一定——朋克洛德的狼尊可是行走的51亿信用点,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流萤倒是暂时没这个烦恼,她在外一向以萨姆的身份示众,本体就是个看上去还在上学的小姑娘。
艾利欧就更不用说了,谁能猜到令寰宇闻风丧胆的恐怖组织星核猎手的首领,竟然是一只外表柔弱无害的小猫咪?
“我自有妙招。”
银狼不紧不慢地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说:
“我从基地出发前,刃叔把他的面具给我了。他和卡芙卡的剧本在下下一幕,最近刚好没什么出差任务。只要戴上这副功能强大的面具,保证没人能认得出我。”
她对着侧面的飞船玻璃,调整脸上那张面具的角度,眼角余光扫过窗外,扭头对流萤说:
“看,是星穹列车,他们也到了。”
不远处,长长的列车从跃迁隧洞中凭空浮现,车厢一节节延展开来,像一条在太空中蜿蜒前行的游龙,朝着盛会之星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进发,并没有为路旁这艘不起眼的小飞船多停留一秒。
列车刚一停靠,穹就第一个挤下了车门,站在白日梦酒店的大门前,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惊叹。
这里的建筑和列车的前两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大厅金碧辉煌,到处能看见来往的宾客和穿着西装的服务人员,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就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穹在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惊叹渐渐变成了困惑:
“为什么这里空荡荡的,就一座酒店?不是说好了是度假胜地吗?游乐场呢?摩天大厦呢?美食街呢?”
三月七用手指头使劲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像是要给他开一个洞,勉为其难把自己的智慧分给他一半:
“你呀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匹诺康尼的度假指南?”
“额,字太多了,我有点晕。”
丹恒从他们身边经过,用看学渣的眼神看着穹,无奈地给他解释道:
“现实中的这座白日梦酒店只能算是入口,入住的宾客在客房里通过‘入梦池’装置进入梦境,那里才是真正的盛会之星。”
穹装作自己听懂了:“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应该去酒店前台登记?”
“没错,跟紧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这里鱼龙混杂,走丢了可不好找。”
白珩仗着七百多年前来过一次匹诺康尼,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张望,不时停下来,拿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光景一一对比:
“这边的电梯好像重新装修过了,前台的猎犬家系保安是不是又增多了?以前没这么多人啊?快看,丹小恒,那边还有美梦剧团在表演苏乐达之歌……!”
然而,她只顾着仰着脑袋四处瞧,没注意身边,转头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两人皆是一个踉跄,对方手里的拖把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哎呀,抱歉抱歉!我没看路,小朋友,你……”
话没说完,待到她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彻底愣住了。
列车组成员急匆匆地跟了上来。
“白珩,还好吗?还有这位——看你的穿着打扮,你是白日梦酒店的服务生?如果打扰了你的工作,我们向你道歉。”
细胳膊细腿的白净男孩忙不迭地摇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他们这一行人的打扮,扫过众人衣服上别着的无名客车票,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
“……我没事,多谢各位的关心。”
他低着头,过长的蓝色卷发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听见他怯生生的声音低低地飘出来:
“你们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客人吗?欢迎来到匹诺康尼!我叫米……米沙!是白日梦酒店一个平平无奇的门童。”
做完了自我介绍,他弯下了腰,一字一句地、郑重无比地说:
“很高兴能见到你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三月七有些意外:“你认识我们?”
“我虽然不认识你们几位,但我永远认识无名客。”
米沙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像是在感慨什么遥远的事情,话一出口,他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感慨来得莫名其妙,连忙补充道:
“无名客的传奇故事,我从小就听爷爷讲过!穿越星海、开拓未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寰宇间谁不知道星穹列车呢?所以,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姬子一怔,随即温柔地笑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列车还没有被迫停航。如今再度发车,列车载着一批开拓路上的新人,也算是从头来过……不过,谢谢你还记得这些,米沙。”
“是啊,多少年过去了,大家总算听到星穹列车重新起航的好消息了!要不是我行动不便,在匹诺康尼走不远,我也很想和这位狐人姐姐一样,登上列车好好看看啊……”
白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指着蓝发紫眼、似有故人之姿的小门童,阿巴阿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我,你……搞什么啊?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米沙装作没听见,方才的大胆表白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能量,正要捡起地上的拖把溜走,结果下一秒一声脆响,像是骨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嘶——!”
白珩原本还在发愣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把拉住小门童的胳膊:
“我嘞个帝弓司命,老米,你先别动!你这是哪儿伤了?”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穹在吐槽白珩姐真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喊起了老米;三月七扯着嗓子喊医生,被丹恒捂住了嘴,让她别在公共场合咋呼,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医生吗?
丹恒医生自己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检查米沙的腿部,云吟术的光芒已经在指尖凝聚,然而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米沙的小脸憋得通红,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用了先生!我本来就……本来就这样,只能偶尔在外界活动一下,有些不适应,我的身体在梦境里还是很硬朗的!不信我走两步给你们看……”
他猛地站起身,然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扑进了丹恒的怀里。
“小心!”
丹恒下意识扶住他,触碰到那截细瘦的手臂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米沙的皮肤虽然很接近真人,但更像是……某种机巧?
还没来得及细想,怀里的人就像上了发条的鸭子,一下子弹了起来,明显是不想和丹恒过多接触,连连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不用帮我看诊的!我这身体一有毛病,都是找一位朋友看的,现在算算质保期限……不是,体检时间,也是时候找他来瞧瞧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小眼神四处乱瞟,在六人之间寻找着可以钻出去的缝隙: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先……”
他的目光不知在人群中扫到了谁,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顺着米沙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穿着猎犬家系制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胡子拉碴,棕色头发,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领带,在一群黑白灰的酒店员工中格外显眼。
他左顾右盼,不时拉住一个路人询问,像是在找什么人。
米沙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回过头,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白珩的袖子,小声恳求:
“他是抓我回去的!几位能不能帮帮我?要是他问起来,你们就说……就说没看见我!”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他抓起拖把和水桶,一瘸一拐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刚骨折的病号。
列车组六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还消化刚才那一幕,棕色头发的大叔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好,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宾客吗?”
姬子谨慎地回答:“是的。”
“别紧张,来者都是朋友,我不是来盘问你们的,”男人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我叫加拉赫,猎犬家系的治安官。”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白珩那儿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接着说: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人的。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色头发、长得白白嫩嫩的小男孩?”
三月七打着哈哈,遵照米沙离开前的嘱托给他打掩护,毕竟比起一个有些危险的成年男人,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站在瘦弱的小孩那边:
“什么小男生?我们没看见啊,你要不要再问问别人?”
她的差劲演技简直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丹恒深吸一口气,抢过话头:
“加拉赫先生,是你家里人跑丢了?”
加拉赫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像是类似的糟心事情已经经历了成百上千遍,在他的大叔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一碰人就把真心话通通说了出来:
“是啊,他明明年纪也不小了,但就是让人不省心。我已经是条老狗了,每天还得负责把他捡回去,按在书桌前,让他做应该做的事情……”
众人心下腹诽,怎么听上去像是家长在找问题学生?
三月七开始动摇,一会儿看看加拉赫,一会儿又朝米沙消失的方向瞟一眼,拿不准到底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加拉赫趁热打铁:“要是几位愿意告诉我他的行踪下落,我一定感激不尽,有空的话,请你们去惊梦酒吧喝上几杯。”
一听说能喝酒,穹立马来了精神,胳膊往一个方向一指,又被三月七按了下来:
“你这倒戈的也太快了点吧?”
“三月,你不想白嫖酒喝吗?”
“你还是个不满一周岁的未成年,怎么能喝酒呢?”
“我不管,我就要喝!信不信我躺在地上哭给你看?”
加拉赫:“……两位不要争了,我已经看见他了。”
穹手指的方向,人群正渐渐聚拢,像是有热闹可看。
众人挤进了围观的人群,果然,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就是他们刚才认识的门童米沙。
只见他跌坐在地上,水桶翻在一旁,水流了一地,将面前站着的那人的裤脚几乎全部打湿了。
顺着湿漉漉的裤脚往上看,众人不免瞠目结舌——因为米沙招惹的这人,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站在那儿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一头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粉色墨镜,镜片后面看不清眼神,但光是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就透着一股自内到外的倨傲,活像一只招摇的花孔雀。
再看他剪裁利落的西装、袖口若隐若现的钻表、脖子上的黄金项链……从头到脚,全是高定和奢侈品。
别说是被水打湿的裤子了,恐怕就连袖口的一枚纽扣,都不是米沙一个门童能赔得起的。
身处人群的焦点,那金发的年轻人倒是不慌不忙,摘下半截墨镜,露出半对漂亮的瞳孔,平静地从自己湿透的裤脚上掠过,又落到地上捂着小腿的米沙身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同行的金发女人,颇为苦恼地开口,却让围观的众人一阵胆战心惊:
“这就有些麻烦了呀,阿格莱雅女士。”
第323章 明星见面会:我一眼就觉得她是能当我妈妈的人
白日梦酒店前台大厅。
蓝色卷发的门童跌坐在地上,即便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他也暂时顾不上了,一个劲儿地低头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还没回复,人群里就有一个好事者迫不及待地插嘴,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全场都听见:
“哟,你们家族的服务生就这水平?冒冒失失撞了人,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
“这位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裤子的清洗费用我来出,烘干之后我亲自送到您的房间,您看行吗……”
“哎哎哎,打住打住!你知道你撞的是谁吗?艾普瑟隆最年轻的影帝——卡卡瓦夏!不是我说你,你这一下往人身上撞,再送上客房服务,该不会是蓄谋已久吧?”
众人一听影帝的名号,八卦的眼神更加热切,对看上去穷酸不起眼的门童也多了几分冒犯的打量。
围观的穹小声说:“卡卡瓦夏?你们有听说过这人的名号吗?”
三月七已经在星网上完成了搜索,那一大串奖项名目看得她眼睛都花了:“我去,难怪打扮的这么骚包,原来是个大明星啊!嘶,那米沙招惹了他,不得赔死了?”
丹恒心说这倒不至于,在他这个熟人看来,明明就沾湿了个裤腿,卡卡瓦夏眼里的愧疚都快把自己淹死了。
傻孩子。
他虽然很想站出来帮卡卡瓦夏说两句话,但丹恒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朝着人群中出声挑事的那人走了过去,从背后按上了他的肩膀:
“你好,看来你认识不少人——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我?”
而在另一边,在众人的注视下,米沙垂着脑袋,握着扫把的手紧了又紧,似乎是面对针对性极强的指控,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如果是熟悉的人站在跟前,就知道这位富可敌国、在匹诺康尼只手遮天的钟表匠老爷子,实则是快要控制不住他的洪荒之力,把扫把头戳进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的鼻孔里了。
他*无名客粗口*的,那个被自己误伤的小伙子都还没说话呢,你搁这插什么嘴?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米沙勉强压下老头子的粗野声线,夹着嗓子说:“我不认识这位先生,我也没做过您说的这些事。我平时工作很忙,不怎么关注外界……”
“是吗?”
加拉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米沙的身前。
他质疑的当然不是米沙撞人的动机,而是他最后那句“工作很忙”。
米沙的肩膀缩了缩,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腿伤失败了,只能老实安分地坐了回去,向监护人挤出一个略带讨好性的笑容:
“加拉赫,你来了。”
“我来了,不乐意?”
“乐意,非常乐意!虽然被人出卖的滋味不太好受,但既然是无名客的后辈们,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回去再说。你受伤了?”
“我没受伤,还是老毛病。看来得麻烦你再帮我联系那位了……”
“哼,不仅惹麻烦的本领一绝,指挥人更是有一手。”
话虽如此,加拉赫依然扶着他站了起来,在米沙“我还不能指挥你吗”的小声抱怨声中,将伤员交托给了身后的列车组。
卡卡瓦夏不动声色地瞧着米沙的动作和表情,见他的确没有大碍,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对着周围略有躁动的人群,加拉赫双手下压,示意宾客们保持镇静,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这里发生什么了?当事人尽管开口,猎犬办事,只认道理不认人。”
卡卡瓦夏身边那位金发的女士从人群中收回了如金线般锐利的视线,她的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很有分量:
“治安官先生,这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本就不必大动干戈,卡卡瓦夏的衣物有专人洗涤,就不必劳烦小门童了。卡卡瓦夏,你觉得呢?”
卡卡瓦夏调整了一下站姿,说:“我都听您的,阿格莱雅女士。”
阿格莱雅和加拉赫交换了一个属于成年人的眼神,后者马上心领神会,默契的点了点头:
“我代米沙感谢你们的宽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人群中那个最会挑事的也不知为何闭嘴了,围观群众你看我我看你,眼见没热闹可看,在猎犬家系的疏散下,虽然有些不甘,还是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三月七长舒一口气,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朝加拉赫他们迎了上去,一边抑扬顿挫地咏唱道:
“哎呀,我还以为要上演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呢!他,是酒店里任人呼来喝去的小门童;他,是艾普瑟隆光芒万丈的顶流影帝!一场意外的相撞,让两颗原本毫无交集的心,从此开启了一场浪漫的邂逅……”
回到大队伍的丹恒:“……三月,少读小说,多干正事。”
另一边,卡卡瓦夏还在低头拎着自己湿淋淋的裤腿,两条好看的眉毛苦恼地缠在一起拧成了麻花,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来:
“丹恒哥哥?竟然是你?!”
“哇哦,”穹双手抱胸,不怀好意地模仿了一遍,“丹恒~哥~哥~”
他吹了一声口哨,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朝着三月七挤眉弄眼:
“三月,你要的浪漫邂逅,这不就补上了?”
要不是顾及这里有外人在场,丹恒恨不得一把掐住穹的嘴筒子:“……你和三月一样,少说闲话,多学闭嘴。”
听到穹的打趣,卡卡瓦夏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啊。”
他抬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足够精致漂亮的脸蛋,在笑容的加持下,那副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哥气质消退了不少,变得亲切可人起来:
“不过,你们误会了,我和丹恒哥……我和丹恒是旧识,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喊的就是哥哥。”
要是懂事的话,就该喊爷爷了。
今年777岁但完全不显老的丹恒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阿格莱雅饶有兴趣地看着现在的丹恒,觉得他和百年前相比变化很大,踏上了一条全新的路途,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她主动说:“丹恒,不为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同伴们吗?”
丹恒自无不可,在两波互不相识的人马之间,任劳任怨地当起了中间人。
“原来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久仰大名。”阿格莱雅微微颔首,转而自我介绍道:“我名阿格莱雅,来自翁法罗斯,是金织衣坊的设计师。”
“设计师?卡卡瓦夏这身,难道就是你设计的?”
“正是。不知在几位见多识广的无名客看来,卡卡瓦夏这一身正装的水平如何?”
“我不懂时尚啦!白珩,你觉得怎么样呀?”
“问我?长得好看的人,套个麻袋也好看的要命。我唯一能提的点大概就是……下一次把裤子面料设计成防水的,会不会好一点?”
阿格莱雅笑着说:“谢谢白珩小姐,你的建议我收到了。”
卡卡瓦夏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一节一节卷起湿透的裤腿,露出白皙的脚踝,无奈地说:
“阿格莱雅女士偏爱沐浴,听说白日梦酒店的入梦池触感极佳,为了体验更贴近肌肤的效果,特意没选防水面料,结果弄巧成拙了。”
正在接受加拉赫检查的米沙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要不,我还是去帮卡卡瓦夏那孩子烘干一下……?”
“老头子,我警告你,别想借机开溜。”
“……啧,你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两个匹诺康尼本地人的小声对话,列车组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听见,姬子关注的是阿格莱雅话中的另一条信息:
“翁法罗斯?真是巧啊,我们的上一站,就是在你们那位君王凯撒的帮助下,从贵地补充了足够多的燃料能源。”
阿格莱雅说:“凯撒素来热衷于广交寰宇盟友,能帮上星穹列车的忙,想来也是她的荣幸。作为臣子,这份缘分今日是在匹诺康尼帮她续上了。”
“臣子?”
丹恒补充:“阿格莱雅女士是翁法罗斯的浪漫半神。”
豁,这个身份可比服装设计师的名头响亮多了。
穹和三月七那叫一个惊讶:“丹恒老师,你认识的大人物有点太多了吧?”
上一个是公司战略投资部的总监托帕,现在又是影帝又是半神的……丹恒啊丹恒,你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丹恒面不改色,直接无视了这两人一看就有大病的诡异目光,转头看向阿格莱雅:
“说起来,我倒是不太清楚,阿格莱雅女士,您是怎么和卡卡瓦夏认识上的?”
“卡卡瓦夏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艺人,我和他们一家私交不错。前段时间,他的姐姐带母亲去露莎卡度假,恰逢卡卡瓦夏要来匹诺康尼拍戏,他们两人放心不下,我就接过了监护人的职责。”
“原来是长辈带小辈。”
穹说:“我的直觉果然没错。”
三月七好奇:“你对阿格莱雅女士有什么特殊的第一印象?”
穹说:“我第一眼就觉得她是能当我妈妈的人。”
三月七:“……你的妈妈已经够多了,能不能别再到处认了?”
阿格莱雅回以礼貌的微笑。
卡卡瓦夏说:“我一直承蒙阿格莱雅女士在艾普瑟隆的照顾,没想到到了匹诺康尼,还要承蒙丹恒你的照顾。”
“丹恒老师的照顾?他照顾了你什么?”
“虽然丹恒没明说,但刚才那个在人群中带节奏的人,就是你暗中处理的吧?”
丹恒嗯了一声。
两个小年轻还在犯迷糊:“带节奏?”
卡卡瓦夏解释:“他戴着口罩躲在人群里,但我认出来了,那是我们对家的人。方才那番话可不是替我出头,而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只要我说错半个字,下一秒就能被他们断章取义,挂上星网头条。”
“好歹毒的商战!”
“哈哈哈,这算什么?娱乐圈的常规操作罢了。”
卡卡瓦夏的笑声爽朗中带着几分见惯了风浪的从容,眼底的冷意也在年轻的无名客的帮忙谴责下烟消云散,重新氤氲上了温暖的色彩。
“他的介绍难免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希望没给几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那就容我再重新介绍一下吧。”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几张金光闪闪的名片,挨个放在众人的手中:
“我叫卡卡瓦夏,来自茨冈里亚的埃维金氏族,今年二十岁,是星际和平娱乐旗下的艺人。”
既没有炫耀也没有自夸,是很稳重踏实的商务风,和他本人略显奢靡的外表丝毫不搭。
“冒昧一问,卡卡瓦夏,你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都说黄金加珠宝,老钱的荣耀,你这样一搞,我们差点都误会你了……”
卡卡瓦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倒不觉得是什么老钱风:“我的穿着吗?这条黄金项链,还有这块钻表,是一位我很尊敬的长辈送给我的。已经戴了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这样啊,那个长辈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而就在众人闲聊的功夫,靠谱的瓦尓特大家长已经在酒店前台帮列车组办理了入住手续,转头将梦境护照一个个递给同伴们。
“两位,我们此番前来匹诺康尼,是来参加家族的谐乐大典,不知道两位是来……”
穹:“度假?”
三月七:“参展?”
白珩:“看钟表小子大电影?”
正在给应星打电话的米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白珩要失望了,不存在的东西怎么能用眼睛看呢。
卡卡瓦夏揭晓了答案:“白珩小姐的猜测很接近了——我是来拍电影的。几位要是有时间,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剧组探探班?”
第324章 剧组探班:这只公公猫有力气
两拨人马在客房走廊分别之后,三月七和穹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一头扎进星网里。
“快快快,搜一下搜一下,卡卡瓦夏要拍的那部电影到底是什么?刚才站那儿没话说,尴尬死我了!”
穹飞快地划拉着屏幕,几秒后,一个页面弹了出来:
——《孤注一掷》
片名下面是星际和平娱乐的金色logo,宣发阵仗大得离谱,随便一搜,官号的爆料资讯一条接一条,预告片的播放量已经飙到几十亿,工作人员表和演员表上那一长串名字更是在业界如雷贯耳:
总导演:@芮克
副导演:@副导演
编剧:@两只蝴蝶
领衔主演:@星际和平娱乐—卡卡瓦夏
……
丹恒对“芮克”这个名字有印象:“芮克先生是艾普瑟隆的著名导演,同时也是流光忆庭的忆者。他执导过不少经典,《魂断黑星》、《一朵星云的凋谢》、《明亚特之夜》……都是寰宇影史上的代表作。”
副导演他没认出来是谁,但这个编剧的网名……有些眼熟,该不会是他在星网上认识的那位“两只蝴蝶”太太吧?对方什么时候在娱乐圈也发展起事业来了?
“既然是个很有名的导演,那岂不是说?,经由他的指导,咱们瓦砂又能出一部大爆的电影了?!”
三月七已经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自发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泥瓦匠。
“如果过程不出差错,以芮克先生的实力,票房大卖不是问题。只是……我听一些传闻,芮克先生私下里性格古怪,不好相处,但愿卡卡瓦夏能和他有一段愉快的合作经历。”
“是不是越是厉害的导演,对演员就越严苛?万一他压迫瓦砂怎么办?越想我越放心不下。咱们不如待会儿就去克劳克影视乐园看看,有瓦砂的这层关系在,安保人员肯定能放咱们进片场的!”
“三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你是想去拍路透照吧?”
“哼哼,没错,本姑娘就是想体验一把当站姐的滋味!”
他们两人在走廊上打打闹闹,列车组的三位大家长这个时候也过来了,笑着问:“看来你们已经决定好去哪儿玩了?”
“那是当然,瓦砂都邀请咱们了,不去多不给面子啊。”
“姬子杨叔和白珩呢?你们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和瓦尓特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聚会了。我们打算去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都转一转,瓦尓特对应星留下的遗迹可是上心得很。”
瓦尓特扶了扶眼镜,倒是没反驳:“我在雅利洛六号痛失的纪念品,这次一定要在匹诺康尼买个痛快。”
“难得瓦尓特先生一个勤俭节约的人也燃起了购物欲望!”白珩心中感慨着她家小应星的人格魅力之强,尤其是对胶佬特攻,“我也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去找匹诺康尼的几个老朋友叙叙旧。”
这里的老朋友主要指某个拖稿八百年的老鸽子,白珩已经控制不住磨刀藿藿了。
列车组六个人兵分三路,各自都有了安排,没有多做踟蹰,回到各自的客房,准备通过入梦池进入梦境了。
只留下三小只还在走廊外边,入住酒店的客人们来来往往,而三月七还在拉着穹看手机,像是有话说不完似的:
“你们看,官方还说,为了打造1:1还原的景观,芮克先生似乎还拉了其他忆者,看得出来下了很大的功夫。”
“我刷到他们发的最新进度了!芮克先生说主要的几位演员都已经到齐,正准备一起展开一场……剧本围读?”
“剧本围读?那是什么?读剧本就读剧本,为啥要围起来读?”
旁边有一道声音回答了他的疑惑:
“剧本围读,顾名思义,就是正是开拍前,导演、演员、编剧等主创围坐一起,把剧本从头到尾朗读一遍,统统一思路、熟悉角色,让后续的拍摄更加顺利流畅。”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银发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螺旋状的单马尾高高束起,手里还拿着一个游戏机,一边走一边低头玩。
她具体长什么样?反正从三人脑子里滑过了一遍,愣是没留下什么印象。
她轻飘飘地抛下那句科普,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了他们对面的房门。
原来是住在对门的邻居。
和她同行的也是个银发女孩,外面披着一件大码的大衣,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套连体服,怀里抱着一只青眼睛的黑猫。
她有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朝三人温和地笑了笑:“抱歉,我们只是恰巧路过,不是故意站在旁边偷听的。”
“没关系,听你们这么熟悉的语气,难道是影视行业的从业者?”
银发女孩用指尖挠了挠脸颊,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恰当的语言:
“可以这么说吧,我们和剧本打交道还挺频繁的,也经常组织剧本围读,所以对这套流程还算熟悉。”
“哦……原来是这样啊……”
“哈哈……那还挺不错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流萤没有星核猎手队友外的社交经验,银狼又不管这边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努力找话题来冲淡这诡异的沉默:
“我叫流萤!那个……啊!对了!我听你们刚才在聊瓦砂,真巧啊,我也是一名泥瓦匠!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关注卡卡瓦夏了,他的故乡茨冈尼亚是个很美的地方。”
三月七一把抓住流萤的手,活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真的吗?!你也是泥瓦匠?!快快快,把我拉进粉丝群里!”
两个泥瓦匠当场接头成功。
试问,这世上谁能拒绝一个素质过硬、事业心强、内外兼修的优质偶像呢?反正三月七不能!
她们聊上了,穹转头问丹恒:“话说回来,白日梦酒店能带宠物进来?”
“宠物”二字一说出口,黑猫凉嗖嗖地看了穹一眼。
青色的眸光流转间,尽显高贵冷艳,像是有把小刷子在穹的心上挠痒痒,刺激得他欲罢不能,恨不得马上夺过来一顿狠吸。
“啪!”
黑猫一爪子拍在小浣熊蠢蠢欲动的爪子上。
“啊!猫坏!”
穹捂着手背控诉:“丹恒老师,救命!”
“是你没有询问人家主人的意见,就上手招惹的吧?”
丹恒就差补上“活该”两个字了,话虽如此,他还是拉过穹的手检查了一下。
穹表现得龇牙咧嘴,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但他的手背上一点红痕都没有,因为那只猫根本没有伸出指甲。
再一抬头,就能看见穹两只亮闪闪的眼睛,像是很期待丹恒给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治疗,比如补上黑塔空间站欠他的那个人工呼吸什么的。
丹恒:“……猫不坏。”
人坏。
丹恒没惯着穹,一巴掌又拍了回去,这次是真的把穹给打疼了,疼的他嗷嗷直叫,丹恒则是转头看向流萤怀里的黑猫。
一看到黑猫,丹恒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一百多年前。
——那只拐走阿刃加入星核猎手的人贩子,也是一只看似无害的黑猫。
那黑猫小贼的通缉令一直挂在罗浮的报刊上,一百年了都没摘下来过,可见神策将军和持明龙尊的怨气有多深,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这猫的罪行有多么罄竹难书。
他的记性向来不错,再一对比,不管是胡须的长度、猫脸的走向,以及身形和体格,画上的那只和眼前的这只,似乎都隐隐对得上……
丹恒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难道说……?
但一码归一码,哪有一见面就问人家的猫是不是通缉犯、干没干过人口贩卖的?自己怕不是会被当成精神病。
于是,丹恒斟酌着措辞换了个轻松的切入口,语气尽量自然地开口:
“流萤小姐,你的猫很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流萤下意识回答:“它的名字叫艾……”
“喵!”
得亏有老板提醒,流萤差点就把“艾利欧”三个字秃噜出去了,否则以丹恒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不会把黑猫艾利欧和星核猎手的首领联系起来?那样他们的伪装不就功亏一篑了?
流萤的话锋猛地一刹,在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它叫艾……艾大皇帝!”
丹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穹的眼神一凝:
“好生霸气的名字!刚才是我没有眼力见,艾大皇帝,请受奴才一拜——!”
面对人类的突然发疯,艾大皇帝没有感到任何奇怪,像是已经习惯了,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喵喵呜呜了两声,像是在说:
“行吧,朕饶你一命。”
穹一脸受宠若惊,当场就想再拜三拜。
三月七:“……你在干嘛?”
“没看出来吗?陪猫玩哪有那么多讲究?而且我在学着演戏,要是效果还行,咱们说不定能和卡卡瓦夏搭班子,到他的新电影里客串两下子呢。”
“说的也是哦!还是你聪明!民女三月七,拜见艾大皇帝!你瞧我这姿色,能当你的妃子吗?”
然而,旁边的小恒子却不依不饶,问出了一个更加无礼的问题:
“艾大皇帝是公猫还是母猫?”
流萤连忙说:“是公猫,雄性中的雄性!”
“绝育了吗?”
“额,还没有。”
瞧丹恒问的,要是绝育了,那就不是皇帝,而是太监了。
为了证明自家猫的皇帝身份货真价实,流萤二话不说,提起艾利欧的两只前肢,把油光水滑的猫条举了起来,雪白的肚皮瞬间暴露在三人面前。
两枚可爱的小铃铛一闪而过,下一秒,一声并不可爱的愤怒猫叫响彻整个走廊:
“喵——!!!”
三月七和穹大惊失色,上前帮措手不及的流萤架住暴动的猫咪。
丹恒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原来没绝育吗?
既然两颗蛋蛋都在,那应该就不是罗浮通缉的那只黑猫了。
“丹恒老师,你还愣在这干什么?快过来搭把手啊!”
“我去,这猫有力气!”
等到艾利欧终于打累了,丹恒将三人一猫强行分开,得到了三个乱糟糟的猫抓脸和爆炸头。
黑猫从人类奴仆的怀里跳了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顶开门缝,自顾自地走进去了。
流萤、三月七和穹三人对视了一眼,瞧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皇帝真难伺候啊,小萤子,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不戳到它的痛处,皇帝陛下平时很好说话,很体恤我们几个下属的……”
“咱们要不加个联系方式?等进了梦境之后,有时间再一起出去玩?”
“好!”
流萤和他们做了简单的口头约定,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目送着列车组三小只各自往房间走去。
灯光昏黄,走廊悠长。
就在第一扇房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她的声音从三人的身后悄悄传来,像是一道低不可闻的梦呓:
“晚安,三位!你们不是想和瓦砂搭戏吗?请一定不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房门闭合,走入房间深处的一池清澈梦泡,闭上双眼,坠入属于盛会之星的繁华世界。
等列车组三人在约定好的克劳克影视乐园门口集合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空无一人,连一台摄像机都没有。
三月举起了照相机又放下,一个站姐梦轻轻破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跑错地方了?”
穹看了一眼外面的牌子:“卡卡瓦夏给我们留的地址就是这儿,没跑错啊。”
“很遗憾的告诉诸位,我们的拍摄片场已经由克劳克影视乐园扩大到了整个匹诺康尼的范围。”
“哎?可是官号没通知……不对,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说话的是一个肩膀上站着一只机械青蛙的男人,他相貌英俊,顶着一头棕色的卷发,显得有些忧郁,再加上那抑扬顿挫的奇怪语调,活像是一个孤僻的行为艺术家。
“你是……芮克导演?”
丹恒认出了他。
芮克嘴上说着遗憾,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遗憾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欢快极了,嘴角咧开到耳后,眼角兴奋得泛红,说起话来也语无伦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栗:
“虽然正常的拍摄被同事搞成了一团糟,演员们全都不知所踪,但是太好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在本琥珀纪真正的一部惊天大作,就要在匹诺康尼的大地上诞生了!”
列车组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背靠背站在了一起,掏出武器,试探性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的起因,在于和我合作的一位忆者。我本想和她共享劳动的果实,可她选择了背叛我,偷走了我亲爱的演员们的记忆。而对于记忆中的空白,人们往往会自发用想象来填补,给自己安上他们以为的身份。”
“被焚化工偷走了记忆?也就是说,瓦砂也……?!”
“瓦砂?不不不,你现在不能用这个来称呼他了。你应该叫他在剧本里的名字——石心十人,砂金。”
第325章 江户星第一女主播:你出狱的时候怎么向我保证的?
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
砂金觉得有点不对劲。
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跟踪着自己。
可当他遵循直觉回头望去时,视线所及之处,没有错乱的街景,没有可疑的人,没有鬼祟的影子,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砂金站在原地,抬手按住隐隐钝痛的太阳穴,那种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颅骨内侧敲打,挖空了某个部位,像漏风一样在头皮上激起一股凉意。
“难道是因为第一次进入梦境世界,身体还没有适应?不应该啊……算了,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他甩了甩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不安按了下去,眼底那层浅浅的雾气还没来得及凝实,就被他扫得干干净净,继续往前走去。
而同一时间,砂金身后的不远处,四颗颜色不一的脑袋从墙后探了出来,显然就是砂金直觉里不明视线的来源。
穹第一个出声:“他穿的好骚啊。”
三月七:“这是重点吗?你就只顾着盯着他的新衣服看了?!嘿嘿我也看了,他真好看。”
丹恒:“你们有什么发现?”
穹:“好嘞,您听好了,我这就给您总结我的重点发现!”
影帝失忆街头驻,卡卡瓦夏有点酷;
皮鞋奶窗小脚裤,我叫砂金你记住!
三月七:“……你已经不满足贝大的本科学历,要去折大考研了吗!”
穹:“匹诺康尼的折纸大学一般般啦,第一真理大学和第二真理大学倒是马马虎虎。”
丹恒:“先上好你的车里敦大学吧——芮克先生,您说的没错,卡卡瓦夏的确出了状况,他似乎自觉忽视了所有的异常,对自己在戏中的身份深信不疑。”
丹恒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消息,卡卡瓦夏看都没看一眼,看那表情,应该是把他当成骚扰电话和诈骗短信了。
芮克:“我已经提前告知过诸位,从上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星际和平娱乐旗下的艺人,而是一位来到匹诺康尼出差的公司高管了。”
他所指的正是电影《孤注一掷》的故事背景。
“想让他的记忆复苏,要么就找到焚化工,夺回他失去的记忆;要么就让他顺利完成剧本最后一幕的演出,砂金的人格没了想象的空间,就会自动退出。”
丹恒想起了当初那个偷走他记忆的窃忆者,最后出动了他师傅镜流和应星叔,才把这件事基本摆平,如今在匹诺康尼又要再来一次吗?
这种事他不太擅长,术业有专攻,忆者应该有类似的处理经验吧?就像当年对他施以援手的黑天鹅女士一样。
可惜后者最近似乎很忙,还没来得及回复丹恒给他发的消息。
果不其然,他们听见芮克下一句话说:“演员们,我把副导演交给你们。”
芮克肩膀上站着的机械青蛙跳到了穹的肩膀上。
“它就是工作人员表上的副导演?真叫这名啊。”
“芮克先生,您把它交给我们,代表着副导演莫非有什么唤醒沉睡记忆的高超本领?”
“副导演精通拍摄、场记和剪辑,你们可以带着它,采集我电影需要的每一幕画面。”
“……那不是没有任何用吗?”
“呱。”
副导演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抗议。
芮克:“副导演能保你们的记忆不出差错,我则是前去会会康士坦丝。她虽然热衷于背叛,但每一次都还算是师出有名,这次如此突兀行事,更像是和其他势力达成了合作。”
“您既然去找那焚化工,那我们就是留下来看着瓦砂?”
“我的同事在他身上施加了忘却,所有路人都会忽略他的顶流明星身份,只有你们共享导演的全知视野。但这也意味着演出失败的风险,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三位幕后工作人员的全力配合了。”
三月七掏出了录音:“芮克导演,和咱们讲讲第四部 电影要讲啥故事呗?”
“恕我无可奉告,剧透是影视行业从业者最深恶痛绝的事情。”
“哈?那我们怎么配合?导演,您别走啊,您倒是给个准话呀!”
然而芮克先生的身影在下一秒已经消失了。
“切,不告诉就不告诉,我问编剧两只蝴蝶老师去!”
三月七说干就干。
聊天页面
@赵相机:两只蝴蝶老师,瓦砂在匹诺康尼要经历哪些故事啊?
@两只蝴蝶:亲亲,编剧不允许剧透哦~(捕捉到关键词,此为自动回复。)
(系统提示:您已被“两只蝴蝶”自动拉黑)
三月七:“可恶!”
穹也试了一下,同样喜提黑名单。
看来不止一个泥瓦匠顺着官号去找编剧私聊,整的两只蝴蝶老师无可奈何,有一个拉黑一个,反倒是把列车组这边火烧眉毛的正经事也顺带给屏蔽了。
“咱们不知道剧本,怎么配合瓦砂的演出?要不我直接上去告诉他真相得了!瓦砂,瓦砂,我是你的站姐啊!”
穹连忙拉住了有如脱笼之兔的三月七。
丹恒摘下了有线耳机:“保持冷静,三月,截止第四部 ,‘砂金’还没有和星穹列车打过交道,我们三个对他来说是完全的陌生人,不可能第一个照面就对我们报以信任。”
就在刚才,他已经用10倍速刷完了卡卡瓦夏系列电影的前三部,外加第四部 的预告片,对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台词都默背于心间。
“丹恒,那你有什么办法?”
丹恒犹豫着说:“我也去问问两只蝴蝶老师?”
三月七和穹抱以不信任的眼神。
“哎,散了吧散了吧,万能的丹恒老师这次也要滑铁卢了。”
“得,咱们在两只蝴蝶老师的黑名单里见。”
丹恒想了想,特意切换他的大号,发去了一条简短的问候:
聊天页面
@丹不坑:你好?
下一秒,丹恒的手机震了一下。
三月七和穹毫不意外:“果然还是自动回复。”
丹恒:“嗯……”
但事实上,丹恒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这样的:
聊天页面
@两只蝴蝶:????!!!!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没看错吧?丹不坑老师?您主动联系我?是您本人?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奇美拉晕厥.jpg)(奇美拉再次晕厥.jpg)(奇美拉反复晕厥.jpg)
(系统提示:“两只蝴蝶”撤回了一条消息)
@两只蝴蝶: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冷静一下……不对我冷静不了啊!!!!
(系统提示:“两只蝴蝶”撤回了一条消息)
@两只蝴蝶:丹不坑老师,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追了您几百年,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有反复去刷!有时甚至顾不上自己的更新,我也要在您的评论区留下千字长评,今天您终于注意到我了吗?(奇美拉哭泣.jpg )(奇美拉再次哭泣.jpg )(奇美拉反复哭泣.jpg )
(系统提示:“两只蝴蝶”撤回了一条消息)
@两只蝴蝶:哈哈哈,不好意思,丹不坑老师,瞧这事儿闹的,刚才发消息的是我妹妹,不是我本人……
(系统提示:“两只蝴蝶”撤回了一条消息。)
三月七和穹慢慢琢磨过来了:“不对呀,丹恒,你手机怎么一直在响?”
丹恒:“我也不太清楚……”
聊天页面
@两只蝴蝶:丹不坑老师,您好。
@丹不坑:。
@两只蝴蝶:您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丹恒表情复杂地把早已组织好的文字发了过去。
@两只蝴蝶:嗯嗯,您的意思是,您需要我为孤注一掷电影剧组写的剧本?
@丹不坑:情形所迫,还请见谅。
@两只蝴蝶:……
@两只蝴蝶:请容我考虑一下。
丹恒估摸着对面应该是兴奋劲头下去了,在检查自己的账号是不是高仿的了。
过了几分钟,两只蝴蝶老师苦巴着脸回来了:
@两只蝴蝶:抱歉,丹不坑老师……
@两只蝴蝶: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作者和编剧,即便您是我的前辈,我也不能这么做,这是违反合同契约和行业道德的。
@丹不坑:我能理解,谢谢你,打扰了。
@两只蝴蝶:不,不打扰。我还有一句话要说。我的创作水平有限,比不上您在剧情和人物塑造方面的高超。
@两只蝴蝶:所以,我想,以您的水平和实力,不需要我的剧本为参考,只要您看过瓦砂电影的前三部,您完全可以写出一个更好的。
@丹不坑:我并非是你想的那番来意,但还是谢谢你,遐蝶。
@两只蝴蝶:……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两只蝴蝶”已下线)
风轻云淡扒了对方的马甲,丹恒也没感到什么骄傲的。
毕竟他和遐蝶之间有个共同好友万敌,而万敌恰巧从白厄那里知道了遐蝶的星网马甲,再稍微一排查,就能精准猜到两只蝴蝶老师的真实身份。
不过遐蝶的话启发了他。
就算不能从导演和编剧这里拿到一手的准确资料,以他顶尖小说作者的职业素养,何尝不能对接下来的剧本走向做出合理的预期猜测:
“从第三部 结尾留的伏笔来看,砂金在第四部电影里,应该是要和他的仇人——市场开拓部的主管过上两招了。”
穹和三月七转头就把追问蝶太区别对待的原因抛在脑后:“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嗯。在第三部 里,砂金在军阀割据的边星为公司赢得了一场大胜,因此意外得到了市场开拓部主管正在匹诺康尼度假的消息,我猜他会借单独出外勤的机会,来到匹诺康尼找仇人当面对峙。”
“所以,卡卡瓦夏现在看似在漫无目的的逛街,其实是在路人口中搜集那什么市场开拓部主管的下落?”
“没错,我们要帮卡卡瓦夏完成的第一个剧情节点,应该就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