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爷孙情深:应援团追星大失败
意识到这枚玉兆的确有原主人,而且原主人就是老弟在寻人启事上画的那位白珩小姐,希露瓦的脑子登时死机了。
她是死机了,但在场另一个人的脑子飞快运转,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是我爷爷的声音!”
“……?”
如果她没听错,玉兆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希露瓦心想,既然是他们爷孙俩的对话,那她还是不打岔了,于是就把玉兆递给了穹。
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接过来,一声连一声地叫唤着,活像个找到称手玩具的孩子:
“爷爷,是我啊!您老人家才刚转头就不记得我了吗?呜呜呜……”
玉兆那头先是发出一声疑惑的“啊?你谁啊?”,似乎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孙子,但过了0.01秒之后,脑子忽然转过弯来了:
“是你啊,大灰。”
痛失本名的穹:“……我没你这个爷爷。”
惨遭单方面断亲,应星也不生气:“她的玉兆在你手上,那就说明白珩应该和你们汇合了吧?”
凑过来的三月七插嘴:“没那么快。”
丹恒头疼地扶住额头,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多方,实在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向应星叔解释。
好在应星懒得要解释:“前几天她和我抱怨自己坠机了,哪颗星球?让我看看,你们的星图定位在……雅利洛六号?”
穹一惊,差点把玉兆从手里滑出去:“爷爷,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丹恒储存在智库档案里的一万部家庭伦理剧的标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湿爷爷爱上我》?!!!
丹恒:“……是时候该把智库改成加密式了。”
三月七:“噫,穹,你的表情好恶心。”
玉兆那头也沉默了两秒。
应星:“……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我定位的当然是白珩的玉兆。”
他对好大孙的清奇脑回路简直无语了:“我最近比较忙,今天好不容易抽了点时间,远程修理了她的玉兆,这才打通电话过来确认一下。”
“白珩姨的玉兆先前坏了?”
一旁的希露瓦恍然大悟:“难怪我无论是拿水烫,还是拿油炸,这玩意儿都开不了机,感情是它早就死机了。”
等等,那岂不是说,桑博不仅把别人的失物卖给了她,还卖给了她一个坏的?!
希露瓦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怒而扭头,盯死了冷汗直冒的桑博。
另一边,远在仙舟罗浮,应星站在景元老宅的家门前,歪着脑袋夹着玉兆,另一只手则提着一盏吊灯往门檐上挂。
他的身边跟着绿毛小狐人藿藿,她拉着一个小车,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类似的挂灯,拿起一只,掂着脚递给高处的应星。
“应星大人!请,请您接好!”
“谢谢。”
再看这条街上,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两盏一模一样的吊灯,灯火通明,堪比仙舟春节时挂满红灯笼的阵仗。
但和贴对联、挂灯笼这种传承了上千年的老习俗不同,罗浮人眼下这股新时尚,是由某位工造司的大人物在暗地里一手推动的。
要想达到这种夸张效果也简单,只要放个传言出去,说应星大人钟爱某某款式的吊灯。用不了多久,一传十,十传百,家家户户的门口就都亮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和符玄打过报告了,这些暂时就先在罗浮挂上半年,等到演武仪典快要开始了,为了防止误伤游客,再把它们全都拆掉。”
“应星大人,尾巴大爷,我们挂上这吊灯,真的能防住那只坏岁阳再来袭击罗浮吗?”
小姑娘怯生生地问,话说到一半又赶紧摆手补充:“啊!我不是觉得应星大人的发明没用,只是、只是……”
她那冒着绿火的狐狸尾巴上探出一颗狼头,不屑地说:“你以为应星挂的是什么?别说是那只岁阳了,就算是老爹来了,也得被应星塞进去关禁闭。”
更何况,这吊灯切切实实关过小玉,给她留下了浓厚的心理阴影。
吊灯有自动报警、吸附邪祟的功能,先不提这些实打实的保护机制,只要小玉远远看上一眼,回忆起当年被关在灯里被鼻涕虫痛击的恐怖往事,估计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吓死。
这就是属于岁阳老大的恶趣味了。
穹听到了应星这边的动静,试探性地问道:“爷爷,你那边有人啊?你们在干嘛?”
应星实话实说:“我在装修老宅子。”
“什么?爷爷,你还有一个大房子?”
“一个?不止。”
应星在好多经济发达的文明都留有房产地产,例如螺丝星、庇尔波因特,当然,不是他亲自置办的,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一共有多少套?应星自己都数不清了。
说起这个,应星略一思索:“我在雅利洛六号也有一处房产。”
是当年的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为了感谢应星拯救了她的族人送给他的,地点就在兰德家和朗道家的旁边,属于贵族一条街的黄金地段,空置了将近800年,应星没去过一次。
“你们在贝洛伯格有落脚的地方吗?如果目前没有,就去我那栋房子里住吧。地址我发给丹恒。”
眼看白嫖了一个大房子住,穹高兴得心花怒放,甜得像是嘴里含了块糖:“爷爷,你对我真好!爷爷财大气粗,爷爷老当益壮,爷爷举世无双!”
应星不吃他这一套,给景家老宅挂的吊灯差不多挂完了,就要去持明族属地的丹枫家,他不便接着打电话,左右星穹列车在雅利洛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因而最后只提醒了一句:
“你们要想快点找到白珩,就试试星核感应法吧。”
滴答一声,玉兆挂断了。
三月七摸不着头脑:“星核感应法?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丹恒把应星叔那栋房子的地址分享在了星穹列车一家人的群聊里,告诉大家今晚有免费落榻的住所,不需要再去挤人山人海的宾馆了,然后抬起头解释道:
“白珩姨的体内同样有一颗星核,穹体内的星核说不定能和它产生感应。”
“原来是这样!”
穹的行动力向来数一数二,已经开始使用斗鸡眼、单脚站立、憋气等各种方式感应另一颗星核的存在了。
“不行啊,失败了。我除了憋出一个嗝,什么都没找到。”
希露瓦无力吐槽:“等等?星核?你们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星核吧?星核别名万界之癌,是很恐怖的灾厄,怎么在你们无名客中就成了快烂大街的设定了?”
三月七:“这我就不得不提到穹小时候的故事了……”
希露瓦看向灰毛小子:“什么时候星核也能变成人在外面走来走去了?可恶啊!假如你不是一个生命,我真想把你借走研究研究……”
大概是科学家的通病吧,丹恒在应星叔和黑塔女士也听到过无数次类似的恐怖言论。
丹恒咳了一声:“希露瓦小姐,想必你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可否将这枚玉兆还给我们?至于你的损失,就由桑博先生代为支付如何?”
希露瓦艰难地把视线挪到丹恒身上:“我没问题!不过我光同意没用啊,你得问桑博同不同意……”
四人同时看向被杰帕德捆成粽子的桑博,差点忘了这货。
桑博看上去要吓晕过去了:“什么?你们不光要劫我的色,还要劫我的财?”
三月七:“谁要劫你的色了?你真不要脸!”
希露瓦双手抱胸,上下扫了桑博一眼,目光停留在他后脑勺的那个大包上,得意地哼了一声:
“算了,这家伙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就当我交了智商税,吃一堑长一智。”
杰帕德点点头,人在原地没动弹,只是把罪犯托给了执勤的银鬃铁卫同事,叮嘱他们将人关进监狱仔细审问,务必给雅利洛六号的公民一个交代。
希露瓦疑惑:“老弟,你不亲自押送他去监狱审讯吗?”
“……老姐,你向可可利亚大人请的是一整天的假,我要是现在赶回公职,你又得说我言而无信了。”
杰帕德难为情地偏过了头,希露瓦抽了一下鼻子,一把抱住了这个对她而言个头过大的好弟弟。
桑博的求饶声成了他们姐弟情深的背景音。
围观的群众看到银鬃铁卫将罪犯带走了,没什么乐子可看,也就慢慢散开了。
送走了下城区的最大祸害,五人回到了搏击俱乐部内,只见卢卡靠在八角铁笼里,闲得都在思考明天吃什么了,听见人群发出的喊声,连忙看过来:
“呦,列车三小龙,你们回来了!”
丹恒:“嗯,可以重新比赛了,感谢你的宽容,卢卡。另外,请不要再叫我们那个名字。”
“嗨,多大的事,不就是等了一会吗?你们既然是来俱乐部里找希露瓦的,一早说不就好了?实在不想打的话,我也不会硬逼着你们出拳。”
丹恒的第一想法肯定是能不打就不打,他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一个苍龙濯世就能淹了整个俱乐部,更别提穹和三月七这两个下手不知轻重的。无名客行走银河,没点实力傍身是不行的。
而卢卡还是个炙手可热的搏击新星,要是挫伤了年轻人的锐气,他们三个人的罪过可就大了。
丹恒和三月七都表示不想出战,只有穹遗憾地放下了球棒:“哎?不打了吗?”
观众们也发出了漫天的嘘声。
卢卡一边走出八角笼子,一边向众人道歉:“下场再打,下场再打,我和朋友有些误会要说开,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卢卡应付不过来,还是希儿看不下去出了手,带着卢卡,列车组三人,还有朗道兄妹,一头从俱乐部的后门钻了出去,到了后院子才稍微清静了点。
卢卡大大松了口气,揉了揉肩膀:“应付众人的热情和失望,比应付希儿的魔鬼训练还要累。”
“卢卡,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希儿,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卢卡忙不迭地看向列车组三人,双手合十:“星穹列车的几位,我在赛前对你们放的那些垃圾话,真不是我的本意!希望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希儿在一旁补充道:“别看卢卡这样子,像是街边打拳的小混混,他平常性格就跟个软包子一样,谁来都能捏两下。”
列车组三人彼此看了看:“所以,卢卡赛前对咱们说的话,是另有原因?”
“没错,就在你们来之前,一群公司的家伙跑到俱乐部大放厥词,当着大伙的面侮辱雅利洛人,说什么我们这届演武仪典肯定又要大败而归……”
卢卡愤愤不平:“我就请希儿教了我几句垃圾话,遇到不讲理的外地人时好歹能回两句嘴,然后堂堂正正的打败了这群混蛋,看他们夹着尾巴逃跑了。”
众人不解:“公司的人跑来搏击俱乐部干什么?”
丹恒分析:“以我对公司的了解,他们的职员不可能在没有上级指令的前提下擅自行动,这番举止更像是受了幕后指使前来试探。毕竟卢卡是贝洛伯格的第27届搏击冠军,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雅利洛人的真实实力。”
卢卡:“呃……谢谢丹恒你对我的夸奖?”
这个可能的幕后主使是谁?杰帕德思索了一阵,给出了他的猜测:“难道是战略投资部的托帕女士?”
杰帕德把自己早些时候在克里珀堡内的见闻告诉了众人,包括托帕代表公司向雅利洛人提出的“资助”建议。
丹恒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幕后主使不可能是托帕。”
他语气笃定:“托帕原名叶琳娜,是由翡翠亲自带出来的年轻石心十人。只花了几年的功夫,就从基层员工坐上了战略投资部主管的位置,热情大方、待人真诚是她的最大特点,她不是会使这种阴招的人……”
说着说着,丹恒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太多了,话音戛然而止,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众人齐刷刷投来的微妙目光。
“……”
一阵沉默。
三月七率先打破了这股尴尬的气氛:“哈哈哈,丹恒老师,我听姬子说,你不是公司的临时工吗?怎么对这种高管级别的大人物,熟悉得像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一样?”
三月七的这句玩笑话还真说中了。
战略投资部每年搞团建聚餐,翡翠都会强行拉着丹恒一起去喝两杯,这就导致石心十人几乎都和丹恒这个公司最强关系户打过照面。
穹马上给丹恒找好了理由:“不愧是万能的丹恒老师,连这个都知道!”
丹恒:“……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几人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捋:“如果事实如丹恒所说,那些公司人士的幕后指使者并非托帕女士,那么在他们背后还有谁呢?”
众人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希儿最烦搞头脑运动了,一拳头捶到墙上,不爽地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轻易放过他们,就该一个个捆起来审问!”
“希儿,现在马后炮有什么用?有人想给雅利洛人使绊子,咱们就不能让他得逞!”
卢卡也一拳头捶到墙上:“希露瓦姐、杰帕德哥,你们替奥列格师傅传达的建议,我和希儿都收到了。这几天刚好休息一下,去调查调查这个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好,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吧。我和杰帕德负责调查上层区,你和希儿调查下层区。至于列车组的三位,你们要找那位名叫白珩的无名客同伴,我们在调查的时候,也会帮你们多留意。”
“列车组也是同样如此。”
任务都分派落实了下去,但众人的脸上多多少少显出了疲倦,打算各回各家重整旗鼓,明天再出发。
希露瓦和杰帕德和列车组三人分别,转头坐上了动车,熟练地踏上了回朗道家的大路。
“杰帕德,你说玲可那丫头今天和佩拉在一起玩了些什么?”
“总归是购买一些我和你看不懂的小说读物。对了,她们最近是不是在追一个叫丹不坑的小说作家?你回头在贝洛伯格大学图书馆帮她找找。”
“别光指挥我呀,你们银鬃铁卫在查封禁书的时候,可别把玲可和佩拉心爱的读物也一块儿扫进去了!”
“……这事我说了不算。”
两人走到了朗道家的大门口。左边是兰德家,大守护者的宅邸,灯火通明,透着领导者的威严。
而正前方那一栋,院子比谁家都大,门廊比谁家都气派,却一年到头黑灯瞎火,像一座被遗忘的宫殿。
希露瓦低头翻着钥匙,嘴里念念有词:
“老弟啊,你说隔壁,可可利亚说这宅子是第一代大守护者送给应星大人的,都多少年了,他老人家一次都没来住过。”
“姐。”
“我小时候每天回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那栋大房子,那么大、那么好看,就是没亮过灯。你说他是不是嫌咱们这不够发达?还是压根忘了自己在雅利洛还有套房?”
“姐。”
“好歹来住两天啊,让我也沾沾天才的仙气,说不定卡了我好几年的学术门槛就能跳过去了呢?”
“姐。”
希露瓦开了门,终于抬头:“怎么了?杰帕德,你变成姐姐复读机了?”
不,杰帕德变成了一尊弟弟雕像。
希露瓦顺着杰帕德的视线往那边看过去。
只见他吐槽的那栋房子门前,丹恒在用钥匙开门,三月七和另外一位红发女士提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棕色头发的眼镜男士在研究一盒机兵模型,穹则是转过身子向他们的新邻居招手:
“嗨,希露瓦,杰帕德,晚上好啊。”
等等,列车组为什么会有应星大人家的钥匙……
意识到一切都晚了的那一刻,希露瓦·朗道的灵魂升天了。
第312章 同人女真恐怖(霸王票600加更):完蛋,本子设定成真了!
穹关上了院子的大门,对众人不解地说:“希露瓦怎么走进她家门还摔了一跤?杰帕德也是的,走路都同手同脚的,他们姐弟俩是不是晚上没吃饱饭?”
其他人也不知道,但穹很快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抛之脑后,目光转向这座爷爷送的大豪宅。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一楼有一个带花园的大院子,是贝洛伯格贵族才能享有的规格。四处都很干净,花花草草修剪得十分整齐,不像是荒凉了许久的样子,应该是经常安排人过来打扫。
“感谢穹的……爷爷,缓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姬子和瓦尔特那边,在克里珀堡拜见了可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后,两个成年人其实就在为列车组的住处而四处奔走。
但贝洛伯格当地的歌德大酒店在节假日人满为患,一间单人房都腾不出来,他们为此发愁了好久,实在不行,都打算叫上大家伙横跨几公里,回停靠的星穹列车上住算了。
好在有应星远在仙舟罗浮送来的大别墅助力,列车组可以在贝洛伯格主城区直接拎包入住。
三月七和穹在空中击了个掌:“好耶!”
丹恒看着两人兴奋得四处乱跑的样子,一脸无奈:“只可惜,白珩姨今晚是住不进来了。”
穹这个半吊子水平,要想让他通过星核感应找到白珩,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估计还有得磨。
“你们两个,别太兴奋了,玩够了就回来洗洗睡觉。”
穹和三月七异口同声:“知道了,丹恒妈妈——”
“你们,我……哎,算了,去吧。”
穹和三月七去庄园探险了,丹恒姬子瓦尔特三个靠谱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起了今天贝洛伯格一行的见闻和收获。
“白珩姨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哪都找不到她?”
瓦尔特指出:“丹恒,你不是找到了白珩的玉兆吗?既然它已经被穹的……爷爷修好了,里面的运行日志也都恢复了,能不能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会有有用的线索。”
丹恒下意识想要拒绝。
虽然从小到大,丹小恒的隐私就在一帮亲友眼中暴露无遗,但接受良好教育长大的丹恒从来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屑与之为齿。
姬子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急切:“丹恒,我明白你的顾虑。但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不知道白珩到底在经历什么,为什么面对满城的寻人启事也无动于衷。为今之计,也只有打开她的玉兆,才能一探究竟了。”
“嗯,我们不会看。就由你一个人来。”
在两人的劝说下,丹恒最终点了点头。
左右是他这个罗浮持明龙尊饮月君来看,应该不算是泄露仙舟联盟的机密吧?
“好,我试试。”
他面色凝重地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一个锁屏界面,很正常,现在谁的手上没有个密码锁。
但不太寻常的,是白珩的锁屏壁纸。
壁纸中央是一只九尾狐狸,怀里抱着一轮银色的弯月,嘴角也弯弯,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白毛狐狸的身边,一只形似大猫的狮子打着盹,闪电状的尾巴懒洋洋地在空中甩着,勾在银色弯月的尖尖上。
而画面的最上方,一条大青龙、一条小青龙、一条小紫龙,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圆,打雷下雨,好不快活。
画面的最下方,一只火凤凰正张着嘴大快朵颐,肚子鼓鼓的,以他的体格,比起凤凰,更像是一只走地的山鸡。
一副栩栩如生的五行萌宠图。
丹恒想笑又不敢在姬子和瓦尔特的面前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每一只动物代表的是谁,他自己的动物塑小青龙正明晃晃地待在上面呢。也不知道白珩是在哪里弄来的这幅画,每只动物在抽象中又带着那么一丝合理。
好吧,谁都别笑谁,丹恒自己手机的锁屏壁纸是星穹列车,一进去后的桌面壁纸也是一张罗浮亲友的全家福。
划开锁屏壁纸,跳出来的是人脸识别页面,丹恒正要躲过去,却没想一声轻响,人脸识别竟然通过了。
“嗯?为什么……?”
丹恒拿着玉兆愣了半晌,一段早就被压在记忆角落的闲聊忽地浮了上来。
某次酒后,白珩姨半开玩笑地和他们说过,狐人飞行士这一行,因为极高的死亡率,有个不成文的习惯。
他们身上的所有贴身物件,包括玉兆,都不会设置成仅对自己开放,而是会对亲友选择性开放。
“万一哪天我在战场上牺牲了,”白珩晃着酒杯,语气轻飘飘的,“有人捡到我的遗物,要是打不开,那多麻烦啊。”
这样,在死者的仪式上,后人才能留下更多关于那个狐人生命的见证。
丹恒的心情瞬间五味杂陈。
他沉着脸点进了页面,准备先去玉兆的运行记录上找找线索。
三天前,正是白珩姨坠落到雅利洛VI、还没来得及被桑博骗走玉兆的时候。通话记录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她和应星、丹恒、姬子都通过话。
和目前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
翻过通话记录,下一个是消息栏。
白珩有写日记和随笔的习惯,那本著名的《涯海星槎胜览·雅利洛VI》,就是她当年在雅利洛写下的。后来“丹不坑”老师写的新系列,也只是沿着她开辟的路线,一路往下添加罢了。
丹恒打起精神,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今天又坠机了。第几次来着?几千次了吧,我已经懒得数了。所以当这事又发生的时候,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种诡异的平静。哦,又来?行吧。还好每次坠完我都找应星给我加固,我的宝贝星槎这次只闹了点小脾气,修修还能飞。
等我拖着星槎从荒郊野外走到有人烟的地方,一抬头:嚯,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再一看,这不是雅利洛六号吗!八百年前跟应星来过的那颗!姑奶奶我还在这里杀过烬灭军团的卒子呢!
好家伙,八百年不见,变化大得我都不敢认。雅利洛人把这儿搞得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房子和人,比我上次来的时候那片战后废墟强多了。我拍了几张照片,带回罗浮给应星瞧瞧。
——今天玉兆卡得要命,八成是摔出内伤了。用四百多年了,坏一下好像也挺正常的吧?赶紧喊应星帮我远程修修。还好我提前取了点信用点揣在身上,不然玉兆一罢工,我就得在雅利洛街头要饭了。
——星槎坏得比我想的严重,我自己是搞不定了。用我太奶奶的话说:干了上百年的厨子,也修不好断了的锅铲。
我找了个叫桑博·科斯基的本地人,看着贼眉鼠眼的,不像一个好人。但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能帮我联系到当地最好的机械师傅修星槎就行。
对了,我发现星槎少了几个零件。雅利洛六号盛产地髓矿,那玩意儿工业上啥都能干,说不定能买点来自己捣鼓捣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日记随笔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个时候,白珩的玉兆大概已经落到桑博手里,并且报废成一块没有反应的砖头了。
丹恒站了起来。
“下层区,工业区,地髓工厂……白珩姨在那里修星槎。”
巧了,他们这一整天逛了上层区和下层区的生活区,唯独漏了下层区的工业地带,银鬃铁卫的寻人启事大概率也还没发到那去。
想必白珩也清楚,自己一个外来户,跟桑博这种本地老油条斗心眼,短期内根本占不到便宜。与其满城追着一个滑不溜手的骗子跑,不如先干正事修星槎。
反正列车组迟早会找过来,等汇合完毕了,凑一块儿收拾一个桑博,绰绰有余。
丹恒将他的推测告诉了姬子和瓦尔特,得到了两人的赞同。
“那明天我们就出发,前往下层的工业区。”姬子敲定了日程。
瓦尔特的语气极尽表现出成年人的沉稳,但那丝属于中二少年的期待还是没能藏住:
“听说在公司的协助下,雅利洛VI的工业区已经实现了大规模自动化生产,满街都是自动机兵和机器人,据说还诞生出了有智能的无机生命。不知道那里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丹恒往门外走:“我去通知穹和三月,顺便喊他们回来睡觉。”
然而,作息规律、身体健康的丹恒老师把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连两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摸着。
“穹——?”
“三月——?”
大半夜的,他们能跑到哪去?
丹恒一脚踩进一片草堆里,右脚一沉,像是踩进了某个坑里。
他低头一看,诧异出声:
“这是……狗洞?”
朗道牌狗洞,你值得拥有。
八百年前,朗道家的先祖,索菲亚·朗道和尤里·朗道,曾偷偷挖通了一条和隔壁兰德家的狗洞隧道。不为别的,就为能悄悄溜出去,和斯维特兰娜姐姐一起喝下午茶。
那条小孩子捣鼓出来的秘密通道,后来竟阴差阳错地帮了应星的大忙,劳拉佩里正是通过那条隧道潜入了兰德家,逼出了盘踞其中的星核。
可以说,应星能顺利逮捕那颗星核,这条狗洞是第一功臣。
八百年后,朗道家的这一任顶梁柱,希露瓦·朗道和杰帕德·朗道,姐姐小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弟弟则是跟在后面唯唯诺诺的小跟班,活脱脱是两位先祖的翻版。
在希露瓦的带领下,姐弟俩又一次拿起了铲子,挖通了自家和隔壁应星大人那栋空宅子的狗洞隧道。
不为别的,只为梦想着有朝一日,应星大人真的来住了,他们能随时随地见到那位传奇天才的尊容。
可随着两个小孩渐渐长大,这个注定无法实现的愿望也慢慢落了灰,狗洞荒了,长满了草。
直到今天,两位具有崇高开拓精神的无名客意外发现了这条被遗忘的通道,悄无声息地钻了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人,成功抵达了朗道家的地界!
三月七第一个钻出来,四处张望了一圈:“阿基维利在上,这个洞真的是通的!”
她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冒险同伴卡在狗洞里,正蹬着腿挣扎:
“阿基维利在上,三月快把我拉出去!”
三月七连忙蹲下去,准备拽住他的手腕往外拉,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佩拉,你看的同人本子里的设定,好像变成真的了哎。”
朗道家最小的妹妹,玲可·朗道不知何时蹲在草丛里,托着腮歪着脑袋,声线平平淡淡中带着点惊讶,像在观察着什么野外的珍稀动物。
而她身旁的同伴佩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嘴角还洋溢着诡异的上扬弧度,一眨不眨地盯着卡在狗洞里的穹。
第313章 穹还只是个孩子啊:小登对小登
第二天,列车组一行人出现在贝洛伯格下层区的地髓工厂一带。
四周的光线昏沉沉的,只有远处那座巨大的地下熔炉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但比起周遭的环境,更引人注目的是导游佩拉的目光。
银鬃铁卫的情报官小姐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那一会儿偷瞄一眼、一会儿嘴角不自觉上扬的迷之微笑,在列车组这帮武艺略有精通的无名客眼中简直跟探照灯一样亮。
姬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佩拉小姐,你有什么话想和穹说吗?”
“没有没有!”佩拉一个激灵,像是从什么美梦里被拽了出来,扶了一下厚厚的圆形黑框眼镜,“抱歉,我在工作的时候走神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专业:
“本来是杰帕德长官来当各位的向导的,但玲可昨天和我说,她哥哥和姐姐自从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状态十分消沉……所以就由我来了。”
“感谢你的带路。”瓦尔特说,“这片工业区的面积确实不小,如果没有本地人帮衬,我们恐怕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佩拉摇摇头:“我算不上本地人。这里最正统的‘本地人’,应该是史瓦罗掌管的机械机兵军团。”
“史瓦罗?请问他是……?”
“史瓦罗是自动机兵里的高级工种,是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无机生命。他自诞生之初就得到了大守护者的召见,成为下层区地髓工厂当之无愧的管理者。在下层区人称史瓦罗大佬。”
她示意众人看向工厂中心那座最大的地下熔炉,那是一座直通天花板的巨大建筑,开采得到的矿产和加工后的工业产品,正是通过这里运输到上层区,最大程度地减少了人力和物力的损耗。
而在熔炉旁边,还有一座灰暗的建筑,“那是贝洛伯格大监狱。被关押的犯人也会参与到工厂的劳动改造中,在这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如果表现得好,可以争取减刑。”
佩拉这话刚说完,穹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乐子:“哎?那岂不是说,被银鬃铁卫带走的桑博也在这附近?就是不知道你们监狱允不允许探监,不然我可真要去找到他好好嘲笑一番!”
三月七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让他骗我们!这回轮到咱们站在栏杆外面,看他蹲在里面流眼泪……嘿嘿,天道好轮回!”
“几位可能要失望了,史瓦罗大佬推崇理性和效率,不喜欢外地人打扰这里的正常运行秩序,地髓工厂和贝洛伯格监狱一般不向游客开放。这次咱们能进来,还要多亏了银鬃铁卫的通行令。”
丹恒环顾四周:“确实。我注意到这附近游荡的几乎都是自动机兵,但有几个人类小孩在路边玩耍。不如找他们问问有没有人见过白珩?”
佩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出了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虎克吗?”
听到有人远远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个明显是孩子王的小孩立刻看了过来,蹦蹦跳跳一溜烟小跑过来:
“哇!佩拉姐姐!你是来找虎克玩的吗?你上次拜托虎克留意的那个叫同人小说的东西,我都有在帮你盯着哦……”
佩拉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忙不迭地打断她:“虎克,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来找你玩的。”
她转身向列车组介绍道:“这是虎克,下层区土生土长的孩子,她的父母都在工厂当干部。因为银鬃铁卫的军医娜塔莎小姐是下层区的福利院院长,有这层关系在,我和虎克很熟。”
“佩拉姐姐,好端端的,你提那个老巫婆干嘛呀?”
小萝莉气成了包子脸:“昨天她可凶啦,给下层区的孩子挨个上酷刑,你是没看见,她那针往胳膊上一扎,尤利安当场就哇哇大哭!不过虎克没哭,因为鼹鼠党的老大才不会向老巫婆低头呢!”
佩拉无力地解释道:“娜塔莎小姐那是给你们打疫苗……”
虎克明显处在中二期,带着几个小孩上街,就把自己当成了山大王,只听自己想听的。
穹乐了:“那你这个鼹鼠党都有哪些成员啊?”
“哼哼!说出来吓死你!我们鼹鼠党现在已经招募了多名得力干将,有铁臂卢卡、蝴蝶希儿……”
“停停停!希儿和卢卡知道自己加入鼹鼠党了吗?”
“反正你爱信不信,我邀请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嗯,嗯,嗯’这样说着同意了!”
这不叫同意,叫敷衍。
佩拉无奈,顺着她的语气哄道:“好好好,漆黑的虎克大人,那你瞧瞧,在工厂这边有没有见过这位狐狸姐姐呀?”
虎克接过那张寻人启事,小眉头一皱,学着大人端详起来,两只眼睛都快对成了斗鸡眼。
见此情形,三月七忍不住对几位同伴小声嘀咕:“就这寻人启事的抽象程度,虎克真的能认出来吗?”
丹恒:“佩拉小姐也对杰帕德的画技……嗯,抱有一定的保留态度。所以今早她重新画了一幅白珩姨的画像,我还没看成图,但她向我打包票,说一定比杰帕德画得好。”
三人不约而同凑过去一瞧,然后齐齐沉默了。
画上确实是一只狐狸,而且初具人形,就这一点来看,比杰帕德的画技实现了巨大的飞跃。
只不过,狐狸的那双浅蓝眼睛大得能超过拳头,眼睫毛长得能当扫帚,又往人形生物的另一个方向进化了。
画框边缘含有意味不明的百合花,衬托得主人公好一个柔情似水,楚楚动人,仿佛看反物质军团的卒子都能看出三世情缘,唯美得下一秒就能退出巡猎命途,原地加入纯美骑士团。
……银鬃铁卫就挑不出一个会画画的吗?
就在这时,虎克揉了揉眼睛,忽然叫出声来:“这个狐狸姐姐我见过!”
果然,丹恒的推测没错,白珩来过工业区。
“那漆黑的虎克大人,你能告诉我,这位狐狸姐姐现在人在哪里吗?”
虎克瞅了瞅他们这一行足足六个人,眼珠一转,双手往腰后一背,小胸脯挺得老高,摆足了架势:
“想从我这儿拿到狐狸姐姐的线索,很简单,你们要为漆黑的虎克大人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然后,我就把狐狸姐姐的下落双手奉上!”
陪小孩子玩游戏?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佩拉面露难色:“虎克,这几位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也是雅利洛六号的座上宾,你要不要通融一下?”
“不要不要!我就要你们为漆黑的虎克大人办事,否则就是白嫖!来人啊——!这里有人欺负小孩了——!”
虎克小嘴一撇,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开始哇哇假哭。
穹怒道:“你这小登!”
岂有此理,仗着年纪小就敢讹人?
要是换成娜塔莎过来,估计就会请虎克吃她最爱吃的大嘴巴子了。但穹是何等高人也,一米八的男青年二话不说,也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大喊:
“来人啊——!这里有人欺负婴儿宝宝了——!”
众人:“……”
虎克也惊呆了:“大哥哥,你怎么比桑博叔叔还不要脸?”
双方均使出了终结技《他/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但由于虎克年满七岁,星核精出生不到一个月,这一波魔法对轰,列车组赢!
但列车组的大伙面面相觑,都不是很想承认地上躺着耍赖的傻大个跟他们是一伙的。
姬子站出来打圆场:“佩拉小姐,我们倒也没有那么着急。既然这位虎克小朋友想找玩伴,就陪她玩一会儿吧。”
不然两只小祖宗能躺到猴年马月去。
虎克一个骨碌从地上弹起来,满血复活:“谢谢大姐姐!”
“虎克,你想我们做什么?”
虎克学着大人清了清嗓子,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通通抖了出来:
“众所周知,漆黑的虎克大人,鼹鼠党的领袖,统管整个贝洛伯格下层区,不管是福利院的娜塔莎老巫婆,还是统管大机器人的史瓦罗大佬,在虎克大人面前,通通都要跪下来唱征服!”
“然而,就在昨天,鼹鼠党的地盘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霸占了我们用来聚会玩乐的跷跷板公园,还把我们全都赶了出去。”
“虎克大人和她的手下,痛——失——地——盘!所以我们正在筹划一场大大的复仇!唯有复仇,才能夺回鼹鼠党的荣耀!”
说到这儿,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一众大人,郑重其事地发出邀请:
“队员们,加入鼹鼠党吧!只要你们能帮鼹鼠党克服成立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我就把狐狸姐姐的下落全部都告诉你们!”
听上来是件很简单的委托。
不就是帮小孩抢地盘吗?穹拍了拍胸脯:“漆黑的虎克大人,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能以理服人!”
“很好,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虎克大人就不计较你犯过的错误了。我正式封你为鼹鼠党的荣誉队员,走吧,朝着跷跷板公园,出发!”
在前往公园的路上,佩拉询问道:“虎克,抢你地盘的那些家伙,有什么典型的外貌特征吗?比如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
“当然有啦!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脸上写满了‘我很坏’三个字!”
虎克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气鼓鼓地比划起来: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戴着一副圆圆的黑乎乎的墨镜,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的。他往那儿一站,那种感觉,就是那种、那种……让我特别想一拳揍上去的感觉!”
“但是洞洞机还在史瓦罗大佬那里维修,我又要不回来……虎克大人跳起来只能打到他们的膝盖!可恶!”
穹和三月七差点没憋住笑。
其他几位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统一的制服?那他们的制服上有没有什么标志?比如图案、徽章之类的?”
“唔,标志呀,虎克认不太出来,就看到了三个东西,好像是……一根面包棍,一根棒棒糖,还有一个咬了一口的甜甜圈!”
三月七猜测:“难道是卖甜品的厨子?霸占了你们的地方好发大财?”
穹吧唧一下嘴:“说的我都饿了。”
丹恒抹了把脸,语气复杂地揭晓了答案:
“是IPC(Interstellar Peace Company),星际和平公司。”
公司的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穹和三月七负责大胆假设:“难道他们就是昨天去搏击俱乐部踢馆的那群家伙?”
其他人负责小心求证:“不管是时间、身份……似乎都对得上。而且希儿和卢卡在下层区找了他们一天都没找到人,估计就是躲到工厂这边来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就在找白珩的途中,顺带把他们也一网打尽了!”
第314章 孤狼的传承:请弹幕打出那两个字
林登·斯科特觉得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
雅利洛六号就是他的灾星,在他心中的讨厌程度,仅次于第一真理大学所在的星系。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雅利洛六号,这事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彼时彼刻,他因为年少轻狂、一时无知,惹怒了一位不可名状、不可描述、不可言说的大人物,面子和里子都丢了个干净,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祖宗们赎回了一条性命。
但从此之后,他在市场开拓部是彻底混不下去了,作为家族之耻,不得不背井离乡,离开了这个孤狼家族统治了700多年的公司部门。
举目望去,一片荒凉,不知何处是他的安身之所。
由于斯科特没有继承到祖上的任何遗产,只有一屁股的仇人宿敌,要是不赶紧找个靠山,他第二天就能以各种离奇的死法告别人世,说没就没。
而就在这时,隔壁的战略投资部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斯科特顿时受宠若惊,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向来是死敌关系,斯科特也一直扮演着人嫌狗憎的角色,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收留他?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或许是他祖上和战略投资部的哪位领导有旧交情,不忍心看他这个故人之子流浪在外,干脆就捡了回来。
但那位领导并没有在他的面前现身,只把他随意丢给了属下。
斯科特吸取了教训,开始兢兢业业做人,战战兢兢做事,并且有心逃到偏僻星球避避风头。
于是,当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托帕总监要到雅利洛六号出差时,他果断报了名。
却没想,这成了他悔恨一生的开始。
公司来雅利洛六号确实是带着战略任务的,他们的最终目的,当然是希望在半年后的星天演武仪典上,借助天才的发明赚个盆满钵满,实现经济上的长尾效应。
托帕的确抱着双赢的想法来的,但她这些心思各异的手下就不一定了。
身为小组长的斯科特又犯了在市场开拓部的老毛病,你可以说他不干人事,但不能说他不干事。
说怪话、抢功劳、拉人挡刀……这些职场必备技能,他可都是样样精通。
所以,自以为理解了上司的旨意,他就带着弟兄们去下层区的搏击俱乐部踢馆了。
只要能在擂台上打败所谓的贝洛伯格最强者,雅利洛六号无人可用,那不就得乖乖听他们公司的?
只可惜,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在现实中却是挨了一记闷棍。
雅利洛六号虽然是颗偏僻的小星球,靠工业发家,近百年来都没有特别出名的强者。
但要知道,他们上一位名扬天下的知名人物,可是能在星天演武仪典上,和后来的神策将军景元称兄道弟,掰掰腕子的。
带着公司机甲上台的他们果不其然被揍跑了。
这可真是应了一句话——公司机甲,狗都不用。
斯科特一边逃跑一边愤愤地想。
眼看着这事儿搞砸了,要是回到上层区,托帕总监一问起来,他们肯定要挨处分扣绩效。
斯科特就想着,先在下层区窝几天,等到风波平息了再复命。
他带着兄弟们钻进活人比较少的工业区,抢了鼹鼠党的公园,临时扎了个营,悠哉悠哉地当起了广场舞大爷。
然而,这日子才到第二天,就有一批不速之客闯上了门。
领头的是一个扛着球棒的灰毛小子,只见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趟过来,下巴扬得比天高,拿鼻孔对人,睥睨地瞧着他们,一上来就口吐狂言:
“呦,你们就是在搏击俱乐部狂吠乱拉的公司狗?”
斯科特最听不得“狗”这个字,顿时就从小马扎上跳了起来:“喂!骂谁呢?”
穹说:“骂你这只狗!”
斯科特说:“狗在骂我!”
穹说:“我在骂狗!”
斯科特说:“什么玩意儿在狗叫?”
穹说:“你在汪汪汪什么?”
……完美的匹配机制。
两人“鸡生蛋”“蛋生鸡”的骂法没完没了,谁都吵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谁的嗓门大,谁的话就是真理。
一开始还剑拔弩张的双方,在这种连虎克都觉得幼稚的争吵下,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丝无力。
好在两个人吵累了,终于歇了下来。斯科特扶了一下他气歪了半截的墨镜,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人,却一点也没害怕:
“怎么?你们是来替搏击俱乐部的人讨回公道的?”
三月七说:“既然你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来,那就最好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斯科特怪叫了起来:“哦~真不好意思,我们几个弟兄不就是上了你们贝洛伯格人的擂台,体验了一下当地的风俗,你们这就要来追杀我们了?我好怕怕呀,你们能把我抓起来吗?”
穹和三月七两个小年轻被他这番话给唬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确实?他们做的事很过分,但也不至于抓起来关进贝洛伯格监狱里……?”
丹恒一直盯着斯科特,即便多了一副圆形墨镜,丹恒也不会忘记这张脸,或者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在丹恒的心中,只要长着这副长相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需要他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应付。
“穹,三月,别被他绕进去了。违背上司的命令擅自行动,涉嫌破坏公司和友好文明间的邦交关系……这在公司就是不小的罪名,足以让他降五级以上。”
佩拉也说:“我已经通知了史瓦罗大佬,工厂治安这块也归他管。待会儿就会有自动机兵赶过来,把你们带到上城区。这涉及到了外交层次,我想还是交给你们的上司托帕总监处理比较好。”
“!”
斯科特知道自己这是遇上精通公司内部规则的高手了,偏过脑袋看向出声的丹恒:
“哈哈哈!你懂得蛮多的嘛,难道也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同行何必为难同行……”
斯科特说着说着,强装镇定的视线忽地飘到了他手里的击云长枪上,怨愤的眼神立马清澈了。
“你,你是……”
当初在第一真理大学校招现场人偶皮套下的那个十万氪佬???!!!
其他公司员工不懂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斯科特组长为什么突然说话结巴了:“斯科特大人,你怎么了?”
斯科特从噩梦般的回忆中惊醒,挤出了两道干巴巴的笑,直接放弃了和对方交涉,放大音量指挥道:
“如果你想向我的上级告状,那我就不得不让你们在这里静音了!同事们,为了咱们的绩效,上!”
鼹鼠党队员们摆好了战斗姿势,正准备与公司机甲和公司员工决一死战,双方刚一交火,不知有谁突然出声:
“咦?斯科特组长呢?”
虎克一眼瞥见,手指一指:
“他跑了!”
发号施令的斯科特组长自己先当起了逃兵。
只见他双腿跑得飞快,这才几秒钟不到的功夫,人就已经跑到了百米开外。
徒留下满心茫然的公司员工们在原地呐喊:
“斯科特组长,你抛弃我们了?”
斯科特的回应遥遥传来:“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尿急,等我上完厕所再回来找你们!”
“啊???”
也许这真不是他编的,可能是看到当初把他吓尿的丹恒之后,残留在身体里的条件反射DNA动了,这才没控制好自己的小门。
然而,他是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关头跑掉了,自己的小弟们可就受了罪,军心溃散,直接丢下武器投降了。
“鼹鼠党,大获全胜!”
虎克率领小弟成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地盘,高兴得想当场开罐牛奶庆祝。
列车组众人一边处置这批手下败将,一边问虎克:“我们帮你打跑了坏人,现在该告诉我们白珩的去向了吧?”
“那当然,漆黑的虎克大人向来说话算话!”
虎克回忆道:“我亲眼看到狐狸姐姐扛着一艘小船,走进史瓦罗大佬的机械聚落了。那小船还在冒黑烟,和我坏掉的洞洞机一样,我猜她一定是去找史瓦罗大佬修理了!”
史瓦罗作为精通机械构造的无机生命,在修飞船这方面,自然比桑博找的人权威的多,白珩这是第一次吃了个亏,第二次就长记性找对人了。
佩拉熟悉工业区的地形:“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地下熔炉附近吧,史瓦罗大佬的机械聚落就在那里。”
“实在是太好了!在历经了重重险阻,我们终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找到白珩了!”
“三月,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像立了一个flag……”
众人身旁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佩拉姐姐,你们要去找施瓦罗先生吗?你们去机械聚落找不到他的……”
佩拉看向来人:“克拉拉,怎么就你和帕金斯过来了?我记得我和施瓦罗大佬说的是请他派多一些自动机兵过来,否则人可能带不上去……”
帕金斯是一个红绿灯机器人,克拉拉则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白发赤脚小姑娘。
她看上去比虎克大不了多少,但行事举止明显要更乖巧沉稳,同时还带着几分怯弱。
听到克拉拉这个名字,曾经也当过“克拉拉”的丹恒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位克拉拉小姐,敢问何出此言?”
克拉拉双手抱在胸前搓了搓,咽了一口紧张的唾沫,一开口就吓到了众人:
“因为……贝洛伯格监狱发生了一起大型的越狱事件,史瓦罗先生的自动机兵都前去镇压暴乱了……”
众人一惊:“贝洛伯格监狱发生动乱了?什么时候的事?”
“呜,就在刚刚……工厂区内生活的大家大部分都撤离到安全的区域了,史瓦罗先生已经联络了上层区的银鬃铁卫,他们马上就能派兵下来支援,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坚持一段时间……”
换而言之,现在的下层区工厂内,可以预料到即将迎来一阵腥风血雨。
穹突然想起来了:“那个跑掉的斯科特……该不会出事吧?”
事实正是如此。
斯科特在大街上跑了一段距离,频频往后张望,见没人追上来,以为是自己将那群暴力狂甩掉了,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和我比逃跑速度?老子在这块可是专业的。”
现在就要开始考虑该怎么处理后续了。
那群笨蛋被抓了,只要他们招出了斯科特一切的主使,他自己除非能连夜搬离雅利洛六号,否则怎么也跑不掉,该来的总会来。
林登·斯科特开始了让欢愉星神都为之发笑的思考:
“到时候我向托帕总监请罪,是跪着抱她的左腿,还是爬着抱她的右腿呢……”
他一边思考一边不自觉地往前走,还没在左腿和右腿中做个最终选择,自己的腿反而忽然一凉。
他低头一看,公司制服不知被什么东西削去了一半,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斯科特小脸一红:“谁呀?这么没有素质!”
那个没素质的人缓缓走出了小巷的阴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他们穿着贝洛伯格的黑白囚服,要么是光头,要么是独眼,浑身散发着凶神恶煞的气息,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盯着瑟瑟发抖的公司员工。
斯科特当场膝盖一软,就差跪下了:“哥!大哥!我的亲大哥!是我没素质,我不该在街上奔跑,我也不该大喊大叫,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然而,这群越狱的亡命徒可不会听他说话,挥舞着从工厂里捡来的小刀和棒子,就要乱棍打死这个挡路的家伙,杀鸡儆猴:
“贝洛伯格,颤抖吧!泯灭帮回来了!”
“毁灭!毁灭!”
“随我一起杀进克里珀堡!”
面对这群疯子,斯科特却没了他引以为傲的逃跑本事,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发直,头脑发蒙: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没想到只是办个差事,还要葬送自己的性命……”
人之将死,走马灯也涌上了他的脑海:
“呜呜呜,可是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没做,我的人生满是遗憾……”
“我要死在这了吗?斯科特家族的传承真的要断在我这一代了吗?”
“《霸道机甲爱上我》的周边还在快递的路上,《无机帝国罗曼史》刚更新了热乎的一章,我还没来得及看……”
“我的人生,就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他脑海的下一秒,一道明亮的火光在他的眼前骤然爆开,将冲上来的囚犯炸得灰飞烟灭!
斯科特呆愣愣地抬头看去。
救他狗命的是一艘通体碧绿的飞船,舰身呈流线型,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剑,稳稳悬停在他的面前,涌出的气流吹乱了他的头发。
舱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戴着护目镜的仙舟狐人。
白珩说:“呦,朋友,你没事吧?”
“我,我……”
斯科特捂着狂跳不已的小心脏,他分不清此刻胸腔里擂鼓般的震动,是劫后余生的生理反应,还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正在萌芽。
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孤狼家族的第九代传人,林登·斯科特,无药可救地爱上了白珩……的星槎。
第315章 大战史瓦罗:离开克拉拉?离开科科娜!
贝洛伯格上层区,歌德大酒店,一间贵宾房间内。
“布洛妮娅小姐,你此番前来见我,不知道是你个人的意愿,还是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的意愿呢?”
托帕坐在真皮座椅上,端着热乎乎的茶杯,怀里窝着胖乎乎的扑满帐帐,仿佛这并非什么正式会谈,只是一场女士之间的下午茶。
而坐在她对面的布洛妮娅没有她的这份从容,她低着头,盯着茶杯倒影中自己的面容,灰色的眸子里沉淀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开口道:
“母亲今天要在行政区广场上致辞,她最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去劳烦她。身为女儿,该替母亲分忧的时候就得站出来。所以,托帕女士,今天过来找您,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听了我昨天的提议,布洛妮娅小姐是怎么想的?”
“托帕女士,您是不是觉得,像雅利洛六号这样在银河中没什么名气的小文明,如果没有公司的资助,单靠自己,恐怕很难站上星天演武仪典的擂台?”
托帕放下了杯子。
“哎,我可没这么想。我从来没因为你们是颗小星球就看轻谁。不瞒你说,我也是从小星球出来的,你看不出来吧?”
布洛妮娅一怔,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庇尔波因特现代感的公司总监:
“确实看不出来,敢问您的家乡是哪里?”
托帕说:“我的家乡是一颗长期遭受环境污染的星球,那里的人们常年要佩戴呼吸机才能生活,星球的生态系统濒于瓦解,所有人的生命危在旦夕。”
“后来,是战略投资部救下了我们。而与之相对应的代价,就是我们星球上的所有人和公司签订终身合同,成为琥珀王的员工。”
布洛妮娅:“抱歉,托帕女士,如果牵扯到了您的伤心事,我们可以不必接着这个话题,请您忽略我刚才的冒昧发言就好。”
“算不上什么伤心事。我把这段经历视为我人生的宝贵财富,如果把它说出来能帮其他人答疑解惑,财富就实现了属于它的增值。布洛妮娅小姐,你有没有兴趣买下我的这份理财计划?”
“乐意之至,托帕女士——后来您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布洛妮娅挺直了身板,身为继承人的她也一直在为未来即将接过的责任而暗自苦恼,时而担心自己不够格,假如能有一位同龄的领路人介绍经验,自然是极好的。
她听见托帕说:“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也是什么都不懂,像海绵一样拼命地学东西。不管是什么课程,我都能拿到满分。当然,商务礼仪除外,我最讨厌的就是形式主义。”
布洛妮娅轻笑:“托帕女士,我们在这方面倒是很像。母亲请的礼仪老师也只给我打了C。她老是觉得我和我一位大学认识的朋友学坏了,因为我那位朋友是贝洛伯格大学武术学院的首席……”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的布洛妮娅小姐看着是位淑女,其实也对武术格斗感兴趣?改天介绍你那位朋友给我认识认识吧!”
托帕跟着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语气认真了几分:
“……自那之后,我有幸入了翡翠女士的眼,站上了这个同龄人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我知道银河里对公司的风言风语不少,说我们是强盗、是奸商,在某些角度上也没说错。但公司是一个复杂的多面体。”
“同样是穷地方出来的人,我经手每一笔坏账或者投资的时候,都在想怎么才能给人家带去一个双赢的结局,就像当初战略投资部给我的家乡带去的希望那样。这就是我的工作理念。”
布洛妮娅抱着温热的茶杯,看着托帕,点了点头:“……我相信您的真诚,但我也相信雅利洛人的实力,即便没有公司的资助,我们同样能取得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好成绩。”
“为什么?因为参赛者里有你那位贝武术学院的朋友吗?”
布洛妮娅:“托,托帕女士!”
正当布洛妮娅搜肠刮肚地回忆着母亲教导过的谈判技巧,想着该怎么把对话节奏拉回到自己这边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拯救了她:
“托帕总监,打扰了!有位银鬃铁卫的情报官,名叫佩拉,刚带着一伙咱们的人到了酒店楼下,说是要找您!”
布洛妮娅:“佩拉?她今天不是被安排和列车组同行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到了上层区?”
托帕也很是疑惑:“我们的人怎么落到了银鬃铁卫的手上?”
佩拉火急火燎地推开房门,连礼仪都急忘了,好在托帕和布洛妮娅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人:“佩拉,慢慢来,先说说你带来的那些公司员工是怎么回事。”
托帕从佩拉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眉头一挑,按着椅子扶手就站了起来:
“违背上司的旨意私自行动,谁给他们的胆子?在公司这是大忌!他们领头的小组长呢?”
“那位斯科特先生中途逃跑了,在我离开的时候,列车组还没有找到他,我担心他已经遇害了。”
“林登·斯科特……”
托帕从脑子里找出了这么一号人物:“钻石丢进战略投资部的那个?”
啧,本来钻石给她的嘱托,是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用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死了后从银河的哪个旮旯角落里又会蹦出一只一模一样的。
但托帕总监人美心善,本来还想着没那个必要,现在看来,倒是她心慈手软了。
这次把人找回来,托帕马上就给斯科特安排上,看他整天加班连轴转,还有没有时间出去搞事情。
千说万说,斯科特也要先度过他的这一劫再说。
贝洛伯格下层区。
白珩开着星槎,救下了那个差点被拦腰劈成两半的倒霉蛋,打开舱门询问他的情况,话刚一说出口,还没等到对方的回答,白珩自己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斯科特衣衫不整的外表太过辣眼睛,而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好熟悉的一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是……那什么斯,斯……额,斯科特的后人?!”
而斯科特的目光已经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粘在帅气的星槎上挪不开了。
曾经熬夜刷过的无数本人机恋小说,此刻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一股脑全涌进了他脑子里,《我的星舰女友》,《霸道机甲爱上我》,《冷面智械狠狠宠》……
那些他以前只敢躲在被窝里偷偷看的小说情节,此时此刻,全都有了具体的形象。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他在自己脑子里构想起了和星槎共度美好时光的无数个夜晚,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见家长……
哦,斯科特没有父母,要见家长也是见星槎方的家长。
想想就让人紧张啊。
“斯科特?斯科特!”
白珩连叫了他好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心想斯科特这家伙的身体看上去倒是没事,就是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啊?哦哦哦!”
斯科特猛地回过神来,眼神还带着点恍惚,脸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对他未来的丈母娘胡乱点着头:
“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
至于刚才白珩问的是什么,他压根没听见。
白珩摸了摸头:“斯科特的后人,虽然这么对你有点不人道,但你既然同意了,那我就这样做喽。”
“……怎么个不人道法?”
白珩的星槎经过应星的改装,不然也经不起姑奶奶几百年的折腾,然而,哪怕是天才的发明,也躲不过坠机的命运。
还好在雅利洛六号这个小地方,有史瓦罗大佬这个隐藏的能人巧匠,花了几天时间,顺着改装者的思路把它修了个七七八八,起码白珩能飞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白珩的星槎只有一个座位,不可能再坐得下第二个人。
但把斯科特独自放在这儿,跟把一只跛脚的狗放在绞肉机里没区别,于是白珩简单思考了一下,冒出了一个好点子。
没过多久,星槎嗡嗡起飞,重新飞到工业区的半空中。
而在它的下方,还飘荡着一个大网,这网是用来捕捉步离人等丰饶孽物的,结实耐造,能承担上万公斤的重量,金刚石都划不开。
网里包着一个不太显眼的人影,唯有两条光溜溜白花花的腿尤为显目。
——某种意义上来说,斯科特也算是实现他梦寐以求的和星槎的第一次约会,虽然是被对方兜着走的那种。
斯科特的脸贴在了网眼上,勒出一条条红印子,人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当然,也可能不是幸福浓度爆表,只是单纯的恐高吓尿了。
从高处往下看,贝洛伯格工业区的布局一览无遗,白珩扫视着下方,观察着越狱犯在密密麻麻的工厂网格之间的行动路径:
“好奇怪……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和机兵周旋,而另一部分人非但没有往上层区跑,反而在往工厂中心的熔炉靠近?”
白珩腹中的疑惑越来越盛,导致她直接忘了自己星槎下面还挂着个大活人,非但没有飞往安全区转移斯科特,反而直接往中心熔炉飞过去了。
“啊——!!!”
地面上的丹恒抬起头:“天上的星槎……是白珩姨。”
“哇塞!好帅,和流星一样!”
“丹恒丹恒,你小姨下面是不是还带了个人?能不能请我上去坐坐?”
“……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听那声惨叫,那似乎是斯科特先生。”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成了白珩姨的座下宾,但至少他目前的生命无虞,克拉拉已经带着虎克撤到安全区,而列车组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了。
白珩观察到的现象,列车组的智囊代表丹恒也观察到了:
“莫非,他们想抢夺熔炉,控制下层区的经济命脉,掌握与上层区的谈判筹码?”
瓦尔特说:“他们既然敢十年如一日地策划越狱,还特意挑在军备资源紧张的春之战神庆典这一天,就一定做好了万全打算。”
姬子说:“这是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徒。”
等到列车组众人一路闯到了熔炉附近,在那里找到了两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是希儿和卢卡!”
卢卡第一个发现了他们,抬手接下了敌人挥舞过来的铁棍,还有心思朝他们咧嘴一笑:
“列车组的大家!你们也来支援了?希儿,瞧我说什么?我就说帮史瓦罗大佬守家是个正确的决定吧?”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可惜史瓦罗大佬正在里面指挥机兵作战,不能出来夸夸你这个大聪明。”
希儿哼了一声,一把镰刀挥了过来,终结了那名罪犯的负隅顽抗。
两人的配合精密无间,刀刃与拳风交错之间,周围已经躺倒了一片敌人。
列车组和两个本地人终于完成了汇合,几人一边抵挡着涌上来的残兵,一边抽空问道:
“你们知道这群人的底细吗?他们看着不像是普通混混能有的阵仗。”
“哎?问我们历史?这我不在行啊,对了,希儿是大学生,肯定比我懂,还是她来告诉你们吧!”
“卢卡,别动不动就往我这儿甩!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布洛妮娅好像跟我提过几句——咳,布洛妮娅就是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的义女,也是和我在地下福利院一起长大的青梅。”
“希儿,这里没人问你和布洛妮娅大人的关系吧……”
“卢卡,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希儿骂完同伴,满脸通红地对列车组讲解道: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雅利洛六号曾经受过反物质军团的大举进攻,在外界的支援下,我们取得了胜利。但反物质军团的荼毒并没有随之消失在历史上。”
“恰恰相反,在那之后,和平时期的贝洛伯格,有无数个黑道组织打着复兴毁灭的名头,自命为泯灭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种人渣,但凡是有点阅历的,在银河里见多了,哪个文明都有,无非就是既想为非作歹,又要给自己扯一面大旗,纳努克都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而在十多年前,布洛妮娅的义母可可利亚大人上位之初,点燃了惩治泯灭帮的第一把火,联合下层区的史瓦罗大佬,将他们通通送进了监狱,进行无限期的劳动改造。”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泯灭帮也该彻底退出贝洛伯格的历史舞台。没想到他们还是想方设法杀回来了,而且对史瓦罗大佬的怨恨不小……”
地上的人在交流着信息情报,天上的星槎在一圈一圈飞着,白珩有心想扔几炮下去,那才是她作为狐人飞行士的一贯战斗风格。
但无奈越到中心处,工厂建筑越是密集,要是一个连环爆炸,把贝洛伯格人的工业命脉炸断了,白珩就算是银河大富婆,也赔不起这个天大的人情债。
她眼睛尖,往下一瞅:“我看见丹小恒了!他周围的那几位应该就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吧?瞧这飒爽的战斗风姿,不愧是咱未来的同伴!”
白珩就暂时不打扰他们了,把激动人心的汇合时刻留在这场大战的最后,作为胜利礼物呈上来,岂不美哉?
她的心里是美了,但有一个人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斯科特扒着网眼,脸皮被大风一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20岁,不是坐牢,胜似坐牢,连喊话的劲都没了。
他无力地挣扎了两下,上衣兜里的一件物品在这时滑落,透过网眼掉了下去。
这件物品不是别的,正是斯科特从某个深蓝帅哥那里淘来的高级货,可以短暂干扰机械体的思维中枢,手无缚鸡之力的斯科特就是靠这玩意儿带着兄弟们溜进了工业区。
而这东西从高空坠落,碰到结实的地面的一瞬间,四分五裂,里面储存的电磁波也向着周围无声一震。
作为有机生命的列车组成员和其他人暂且不知,三月七看着越来越少的来犯之敌,忍不住高兴地说:“咱们是不是快赢了?占了人多的优势就是好!”
“没那么快,但也快了。我听说泯灭帮的头目当年也被送进了监狱,但他至今还没有到熔炉这边来,难道是吓得不敢过来了……”
院子里忽地传来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一下一下,震得地面的碎石在颤动,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尊巨大的人形机器人正朝着他们迈步走来,钢铁躯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希儿和卢卡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史瓦罗大佬,你怎么出来了?”
“难道正面战场的战斗已经解决了?”
史瓦罗没有回话。
三月七举起了手里的弓箭:“大家,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围的自动机兵打败了面前的敌人,指示灯的红光一闪,逐渐朝着他们场上仅剩不多的活人靠拢了过来。
他们听见史瓦罗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原型机3号,监督机器史瓦罗,申请启动剿灭协议,剿灭对象:有机生命体。”
短暂的停顿后:
“滋……滋……剿灭协议已通过。”
第316章 克拉拉版斯科特:没错你活到头了
你的智械朋友身患反有机病毒,理智全失,刀兵相向,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即便是从没有离开过家乡的贝洛伯格本地人,卢卡在义务教育阶段也听闻过鲁伯特反有机方程的骇人之处,顿时脸都绿了:
“喂喂喂,要想救好史瓦罗大佬,咱们该不会要把他打散架之后再重新拼好吧?先说好,我可不擅长维修,这事儿得找娜塔莎和希露瓦。”
希儿眉头一皱,破天荒地开始思考起了哲学:“拆倒是没问题,不过,重新拼好的史瓦罗大佬,那还是原来的他吗?”
“天呐,大守护者在上!希儿,这个深奥的问题竟然是从你嘴里问出来的?”
“卢卡,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也把你拆了重新装一遍?”
三月七:“两位,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空斗嘴?依我看,卢卡的想法实现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穹:“三月,那你有什么办法?”
三月七嘿嘿一笑,转而看向丹恒:
“丹恒老师,快用你万能的击云想想办法呀!”
丹恒:“……三月,史瓦罗是友方。”
不能用击云把他钉在墙上。
姬子用手提箱挡在身前,飞舞的单分子锯围绕在众人的周围,替他们隔绝开那些虎视眈眈的自动机兵,一边对众人讲述道:
“若干个琥珀纪之前,人们对于身中反有机病毒的智械毫无办法,只有将它们彻底处理报废,才能为有机生命换来和平的生存环境。”
其他人连忙问:“那现在呢?现在也只能这样吗?”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智慧的光:
“不,就在上个琥珀纪的末尾,一位俱乐部的天才,和一位博识学会的卓越学者,给这个曾经难倒全宇宙的难题画上了划时代的句号。”
丹恒:“瓦尔特先生,您说的莫非是……?”
姬子:“丹恒、瓦尔特,你们两位应该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面对三个高学历高阅历的谜语人,剩下的穹、三月七、卢卡和希儿四个小文盲仿佛被逐出了群聊,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疑惑音。
“俱乐部的天才、博识学会的学者?你们指的到底是谁啊?”
但好在这四人虽然脑力不济,但武力个个都是顶尖的。
在他们交流破局之法的同一时间,史瓦罗也没闲着,发起了他的第一波炮火进攻,但都被众人一鼓作气挡住了。
姬子抬起胳膊挡住掀起的沙尘:“那位学者你们可能不认识,但那位天才的名字,在寰宇间可是如雷贯耳。”
希儿和卢卡对视了一眼,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78席应星大人?!”
俱乐部的天才一共只有84位,至今活在世上并且名扬天下的,就只有那一位了。
穹掏了掏耳朵,这是他第二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
“应星是谁啊?不认识。”
欲言又止的丹恒:“你……哎,算了。”
现在正是作战的紧要关头,不是和穹科普他爷爷的真名和战绩的时候。
姬子:“他们曾合作撰写过一篇论文,内容是关于破译反有机方程的。在那篇论文里,应星大人特意提到了一点——如果普通人没有足够的专业准备,又该如何唤醒陷入狂乱的智械。”
“太好了,不愧是应星大人!瓦尔特先生,姬子小姐,丹恒,我们该怎么做?”
“具体分为三步走。”
——第一步,认识智械。
众人一同看向了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的史瓦罗。
卢卡强行催动回忆:“史瓦罗大佬和我说过,他好像是古代的雅利洛六号遗传下来的机器人,负责开采地髓,后来代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他适用的是什么模组?”
“这我哪知道啊?但既然他能指挥自动机兵,会不会叫自动模组?我瞎猜的!”
“自动模组吗……”瓦尔特思考,“那它的核心元件,大致就位于头部了。”
——第二步,一把抓住。
机器人本尊肩宽体圆,身高两米往上,双臂结实有力,一巴掌能呼死十个斯科特。
和人类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他只穿了条裤子,还有根本挡不住前面的大衣,袒胸露腹。
在智械社会,这叫魅力四射。在人类社会,这叫衣衫不整。
美少女三月七表示自己下不去手。
“这不就相当于咱们要绑架一个九尺大汉吗?”
丹恒有条不紊地指挥:“三月,你和希儿卢卡负责拦住围上来的自动机兵,我和穹负责来按住他,然后就拜托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了!”
“明白!”
丹恒手持击云,穹手握球棒,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发,压低身体,躲过迎面而来的炮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逼近了史瓦罗的身边。
在史瓦罗的扫描画面内,丹恒在左,穹在右,两人相隔有一段距离,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只能先打击一方,再去打击另一方。
而这片刻的决策犹豫,给丹恒创造了机会。
他反手将击云一收,两只龙爪往前一探,精准扣住史瓦罗的左臂,顺势往后猛地一按。
恐怖的持明巨力轰然爆发,重达上百公斤的机器人竟被他硬生生掀翻,往后一栽,重重砸在地面上。
“砰!”
同样按住史瓦罗右臂的穹只觉得手臂一震,整个人差点被带得一同丢出去。
他勉强稳住身形,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丹恒,忽然悟了:
合着力气全是丹恒出的,自己就是个添头!
丹恒让自己按着另一边,大概只是想给他找个活干,免得他杵在那儿干着急。
三月七回过头来,吐槽道:“这不还是把史瓦罗先生钉在地上了吗?”
卢卡和希儿喊道:“可以开始第三步了吧?”
没错,第三步就是——顷刻……咳,走错片场了。重来。
——第三步,向核心模组植入破译方程。
没错,前面两步都是在给最重要的第三步做的准备。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应星要在论文上这样写,但应星大人一定有他的深意,他们只需要照办就行了。
姬子和瓦尔特两个成年人迅速跑过来,看着暂时被强行控制住的史瓦罗。
他们早在方才众人行动的间隙,就将破译方程准备好了,编写在了瓦尔特在贝洛伯格上层区买的78席救世大剑纪念模型上。
“真舍不得啊。”
“瓦尔特,回头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好了?”
“姬子,你不明白,这是我抢购到的最后一款。这把大剑不仅能让我想起应星先生,还总能让我想起一位故乡的故人……”
丹恒委婉地催促道:“瓦尔特先生,等我们离开雅利洛六号,前往匹诺康尼赴谐乐大典的邀约,你能在那里看见一个更大的。”
“什么?”
还有这等好事!
瓦尔特瞬间不再犹豫,将大剑模型插进了史瓦罗的头部。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史瓦罗,挣扎幅度一下子小了许多,猩红的独眼开始一闪一闪,由应星和拉帝奥亲自编写的破译方程发力了。
自动机兵的攻击没那么紧锣密鼓,希儿和卢卡得到了喘息的余地,凑过来问他们:
“这就结束了吗?史瓦罗大佬没事了?”
姬子摇了摇头:“不,还没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尊巨大的机械身躯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在应星大人编写的这三步下面,拉帝奥教授还补充了第四步。”
——第四步,智械并非无情,无机也是生命。情感是破除一切枷锁的终极钥匙。所以,请用温和的呼唤,触及智械所眷恋之物,以此唤醒它沉睡的意识吧。
正是拉帝奥补充的第四步,让这篇论文在博识学会拿下了一个特别的头衔,“最有人情味的学术论文”排行榜No1。
史瓦罗最眷恋的是什么?
那具沉重的机械身躯躺倒在地,头上甚至还插着一把手指长的大剑模型,可他全然不顾这些,机械音卡顿着,艰难挤出一个名字:
“克……克拉拉……”
“克拉拉?是那个白头发红衣服的小女孩吗?”
希儿说:“克拉拉是史瓦罗收养的孩子。硬要说的话,他们的关系应该是父女?”
卢卡说:“虽然机器人和人类小女孩的组合,我第一次看到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一路看下来,他们两个还挺搭的。”
列车组几人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克拉拉和虎克去了安全区避难,现在这边差不多安全了,我们去把他们叫回来吧。”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喊声,是开着星槎的白珩:
“丹恒,我找到克拉拉来支持了——!”
嘿嘿,不枉她悬停在半空中偷听了半天,她白珩送给列车组的见面礼这不就准备好了吗?保证别开生面,永生难忘!
白珩激动地按下了放网按钮。
眼看着就能见证父女团聚、有机生命唤醒无机生命的感人场面,众人欣慰地抬头看去,却在下一秒僵在了原地。
等等,你带的这是哪一个克拉拉?
“大块头!不用再找克拉拉了,因为你的克拉拉,来↗了↘!”
捕捉到家人的名字,史瓦罗强撑着看过去。
然而,在他的视线画面正中心,赫然是一个长着两手两脚、能闪瞎狗眼的钻石斯科特,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自己飞扑过来。
“……”
史瓦罗心想,自己的这具机械躯壳,是时候该报废重修了。
换人话说,就是活到头了。
和白珩的星槎、套着克拉拉壳子的斯科特一同到来的,还有布洛妮娅率领的银鬃铁卫。
他们顺利接管下层区的治安,逐步抓捕逃窜的犯人,贝洛伯格的人民可以走出安全区,出来轻松自在地呼吸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贝洛伯格监狱内。
“这十年来一直躲在监狱里,殚精竭虑地谋划越狱,真是辛苦你了。”
桑博一边转着手上的小刀,一边往前悠哉游哉地踱着步子,微笑的假面像是焊死在他的脸上。
明明在进监狱时已经被狱警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也不知是从哪摸出来的管制刀具。
男人在无人回应的牢房里还在自言自语着,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我也是替天行道啊,老兄。要不是我老桑博在贝洛伯格监狱里也有人脉,知道你打算挑着这几天动手,在一年最欢乐的时候让大家都笑不出来,杰帕德长官怎么可能把我抓个正着?”
桑博扶着脖子扭头,透过监狱的铁窗看向外面,视线仿佛能穿过重重阻隔,看到远处的机械聚落里,正在享受英雄礼遇的列车组成员。
“很遗憾,以你的跑龙套资格,还不足以在这个故事里留下名字。当然了,桑博·科斯基的名字也不可能被外面的人知道,毕竟我扮演的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丑角,不是一个暗杀敌首的英雄啊。”
走廊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来支援的银鬃铁卫就快到了。
“快,全体注意!下层区骚乱的幕后主使,那个泯灭帮的头目就在前面的牢房里!”
闻言,桑博将肩膀一耸,摸出来的刀子在手上转了个刀花又消失不见。
他往四周看了看,挑了一面合眼的墙,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了上去,撞得额头闷红,随后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晕倒在地,和一片被打昏的犯人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第317章 烨火,冲锋!:银狼,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剧本
机械聚落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
两个克拉拉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一个是来自战略投资部的“克拉拉”,另一个则是贝洛伯格下层区真正的克拉拉。
此时此刻,克拉拉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克拉拉”身边,小脸急得通红,不停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斯科特先生!史瓦罗先生真的不是故意的……他那时候神志不清,可能把您扫描识别成了敌人……”
周围的人心想,史瓦罗也有可能真是故意的。
换成他们自己,看见自己从小养大的小女孩的名字被套在一个两手两脚的抽象钻石人身上,那一刻想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斯科特双手捂着充气人偶肚子上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凉得他两条光溜溜的腿直打哆嗦,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我好心去唤醒他的神志,换来的却是脑袋差点被他打爆!要不是我提前穿上了咱们宣传部要用的吉祥物充气人偶,我现在已经躺板板了!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我……我可以掏我攒的零花钱,赔您的医药费……”
听到斯科特明晃晃的敲诈勒索,正在接受希露瓦检查的史瓦罗扫了过来:
“战略投资部宣传部组长,林登·斯科特,身体状况无异常。结论:克拉拉无需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