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开拓纪事
第301章 生了,星核精出生了!:恭喜应星哥老来得孙
星历8100年,琥珀2158纪,翁法罗斯,奥赫玛城郊,临时停靠的星穹列车旁。
“亲爱的凯撒,感谢您对星穹列车开拓事业的帮助。我们顺利停靠在这个连阿基维利也未曾抵达的文明世界,开拓星图上得以点亮了一颗崭新的星星。此行汲取到的开拓之力,足以支撑列车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航行。”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向着比她矮了两个头的翁法罗斯君王微微欠身,用得体的外交辞令表达着列车组的衷心感谢。
刻律德菈笑了笑:“无妨,此乃双赢之举。我早先便听闻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麾下无名客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无论是优雅得体的领航员姬子小姐,还是戴着眼镜气度沉稳的瓦尔特先生,亦或是那位比她还矮但有着如出一辙的霸主气势的列车长帕姆……都不是等闲之辈。
她略带探究性的目光随之扫过对面两位列车组的成年人,说:
“不过,在诸位离开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今日的翁法罗斯,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文明。你们为何选择这里作为停靠站?莫非是从旁人口中听说了翁法罗斯的名字?”
瓦尔特·杨扶了扶眼镜,回答道:“实不相瞒,选择翁法罗斯作为列车的跃迁目的地,是我们的智库管理员的提议。”
“你们的智库管理员?我倒未曾见过,不知此人是……?”
“凯撒,是我。”
海瑟音走了过来,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让刻律德菈既感到稍许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人。
“原来是你,青龙爵。”
丹恒点了点头,平静地接过话头:“是我建议列车驶向翁法罗斯的。我熟悉这附近的星系环境,也知道这里对列车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燃料补给点。”
星穹列车的燃料,并非像普通列车那样依靠热能、电力、核能,亦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能源,它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开拓力。
列车每抵达一处新世界,每开拓一颗新的星球,便能从中汲取足够的开拓力作为燃料,支撑星穹列车的日常运转和跃迁。
听上去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在这个以唯心主义为基石的命途宇宙里,列车的补给方式根本不足为奇。
姬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丹恒与刻律德菈之间的相处方式:“青龙爵?没想到丹恒你在翁法罗斯居然还有一官半职,我和瓦尔特从未听你提起过。”
自当初姬子在星际中转站邀请丹恒登上列车,丹恒凭借他丰富的知识储备,当上了列车的智库管理员兼任护卫,负责整理列车上那些遗失或错漏的名目。
他的用心和细致,姬子和瓦尔特都看在眼里。
这是个很好的孩子。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很少听丹恒提起自己的过去,即便在三月七的穷追猛打下,丹恒也大多数时候避而不谈。
两人只知道,丹恒之前在星际和平公司做事,是个小小的临时工;登上列车前,似乎还有什么人在追他——姬子记得很清楚,那天她邀请他上车时,丹恒的脸上还挂着热汗,身上也残留着打斗的痕迹。
但姬子和瓦尔特都是很有边界感的大人,只要丹恒不主动提起,他们也不会过问。
丹恒显然无意多谈他在翁法罗斯的苦逼打工经历,只是一句话概括了过去:
“姬子小姐,让你见笑了。我当初和公司一起来过翁法罗斯,在这里待了相当一段长的时日,所以和几位半神或多或少都有认识。”
何止是认识,海瑟音是丹恒的鱼朋友,刻律德菈是鱼朋友的顶头上司,对丹恒的了解甚至比列车组的两位大人要多得多:
“青龙爵,几年不见,你竟然放弃了在星际和平公司的工作,登上列车当上了无名客……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恭喜?”
“不敢当。这两天我一直待在列车上,忙着登入翁法罗斯的星图信息,没能下车当面拜会您,还请多多包涵。”
“这是哪里话?我并非那种小肚鸡肠的君王。剑骑爵,你刚才与青龙爵见面都聊了些什么?”
海瑟音摸了摸头:“凯撒,你还记得我在不久前收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快递包裹吗?我找上青龙鱼便是为了这件事。”
那个快递包裹没有显示寄件人的任何信息,拆开一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星际和平公司出品的水生生物保健品。
盒子上印着醒目的广告词:“一颗见证奇迹,两颗超乎预期,三颗永不蜕鳞!”
海瑟音:“我对天外的世界了解不多,它的功效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猜到寄件人身份的丹恒:“……海瑟音小姐,不要信,都是骗人的。”
海瑟音虽然是个有点呆呆的海妖,但不至于傻,点点头说:
“凯撒也说让我不要自行试吃,所以我全倒给了绿海豚培育的水生大地兽。”
“……水生大地兽?”
猜都不用猜,海瑟音口中的“绿海豚”是阿那克萨戈拉斯,翁法罗斯知名大地兽激推。
丹恒:“……希望那刻夏没事。”
刻律德菈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艰难地把话题拉回了正题:
“姬子女士,既然有青龙爵作为中间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咱们就开门见山。翁法罗斯有一个不情之请。”
翁星官方为列车组一行人提供了不少便利,如今也算是结下了友谊,瓦尔特主动问:“委托的具体内容是?”
“对驰骋星海的星穹列车而言,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翁法罗斯想请你们顺路,送我们的两位半神前往黑塔空间站。”
姬子沉吟:“黑塔空间站吗?列车组与空间站签订过能源互补协议,那边的月台随时向星穹列车敞开,列车组这边没有问题。就是不知是哪两位身份尊贵的半神?”
海瑟音转过身,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白色的小猫豚、粉色的小海兔,你们过来吧。”
姬子和瓦尔特顺着海瑟音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海瑟音——幸好我不是白厄的那刻夏老师,否则这个时候,我就该在两位初次见面的无名客面前,纠正你对我那过于……毛茸茸的称呼了!”
粉色头发的女孩气鼓鼓地跑了过来,身上穿着一袭家乡的传统服饰,短裙、凉鞋、白羽头饰,双手握着一柄形似祭司用具的弯月权杖。
她在两位无名客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还是努力摆出一副正式的姿态:
“两位好,领航员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你们叫我昔涟就好。岁月半神在后泰坦时代只是个虚职啦,我现在不过是雅努萨波利斯城邦里一个帮人占卜的小祭司罢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粉色的小海兔……海瑟音描述的倒也没错。
“那白色的小猫豚是?”
“应小星啊,他在这里。”
昔涟转过身子,众人这才发现她跑得如此辛苦的主要原因——她身后背着的粉色猫包里,赫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大胖猫。
只见应小星滑溜溜地蛄蛹了一下,像是一包快要漫出来的白色液体,向众人小小地打了个招呼:
“喵。(嗨。)”
众人:“……”
原来真是一只小猫豚啊。
海瑟音不是写诗派,而是写实派。
丹恒委婉的说:“二叔,多年不见,你怎变得如此……丰满?”
姬子和瓦尔特先是看了看坦然说出这个称呼的丹恒,又看了看坦然接受这个称呼的应小星,满腹的吐槽不知该从何问起。
闻言,本来屁股朝上的应小星把自己从猫包底部滑到了上面,变成了头朝上,四只粉嫩的肉垫按在透明层上,众人竟然从一张猫脸上看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喵喵喵。(此事说来话长。)”
上过学的翁法罗斯人都知道,【星核】曾在翁法罗斯解放战役中发挥过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它让天外而来的救世主成功锚定了翁法罗斯的坐标。
那一战结束后,星核便回到了应小星的体内,为他这具由忆质构成的身躯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应小星猛然发觉,星核不知何时搭上了猫猫教教主的便车,汲取翁法罗斯人的信仰之力,变得愈发躁动,甚至隐隐萌生了独立的意志。
应小星想过自己把星核取出来,但眼下由专业人士动手才最为保险。
按照常理,他的第一选择是应大星,但这个惊天笑话能让应大星嘲笑他一辈子,所以,应小星毅然决然决定前往空间站请黑塔帮忙,被黑塔嘲笑还好受一点,至少她转头就会忘。
他现在的大吨位体型就是拜星核所赐,这件猫包是他自己研发出来用于抑制星核活性的容器。
而昔涟有岁月半神的神力,能在控制星核上发挥用处,所以成了他这一趟的同行者。
两人本来打算搭乘翁法罗斯的飞船飞往空间站,可这个时候恰好星穹列车撞上来了,顺风车不搭白不搭,刚好应小星和昔涟也对星穹列车感兴趣。
姬子对翁法罗斯的历史一知半解,只是听了个大概,但事关万界之癌,多少理解了事情的紧迫性:
“原来如此,列车组很乐意帮翁法罗斯的负世半神一个小忙。”
这个委托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星穹列车即将鸣笛启程前往下一站的时候,翁法罗斯一行人站在站台上挥手告别,列车组成员们纷纷上车。
瓦尔特一边上楼梯一边嘀咕:“应小星……这个名字起得真不错,他的父母对他的期望一定很高。”
昔涟在他后面偷笑,煞有其事地附和道:“是啊是啊,瓦尔特先生也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义吧?和银河那位响当当的大人物是重名呢!”
丹恒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把事实真相马上告诉杨叔,他怕杨叔的心脏承受不起。
“昔涟小姐,这里就是观景车厢了。”
踏入车厢,星穹列车不仅外表看上去大气磅礴,内里更是气派宽敞。
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星海尽收眼底,红色的真皮座椅柔软而舒适,空气中还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哇!”
哀丽密榭的小村姑平日里忙着给人们占卜,难得接触外面的大千世界,尤其是无名客这样的自由势力。
她不禁双手捂住嘴,发出一阵阵惊呼,一会儿看这儿,一会儿看那儿,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人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身子却已经滴溜溜地转了三百六十度,都快把应小星晃晕了。
“你也觉得很新奇是吧?本姑娘当时一睁开眼,看到列车内部的装潢,即便啥都不记得,也下意识觉得很漂亮呢!”
昔涟闻声看去,发现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和她一样粉色头发的女孩,语调俏皮活泼,自来熟地嘿嘿一笑:
“我叫三月七,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你们就是丹恒说的搭车客吧?欢迎来到星穹列车!”
“谢谢你的欢迎,三月小姐也是无名客?为什么这两天我在外面没有见过你?”
“叫我三月就行!这两天我要帮列车长和丹恒整理东西,这才一直没下车,可把本姑娘给憋坏了!”
“哈哈,是吗?”昔涟眉眼弯弯,“三月,有你这样的人作伴,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旅途一定会很有趣。”
“那当然!”
三月七凑近些,忽然眼睛一亮:“哎,再仔细一看,咱俩都是粉毛哎!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命运的缘分啊!”
“命运吗?这可是我擅长的领域呀。三月,想不想来玩一把神谕牌?我可以帮你解读哦。”
两个粉色的女孩子坐在座椅上,脑袋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玩着牌聊着天,不一会儿工夫就聊熟了。
昔涟知道了三月七在被星穹列车打捞上来前,是一个封在六相冰里的女孩,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三月七也知道了昔涟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包括她在哀丽密榭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去大城邦成了见习祭司,因为技艺精湛解读准确,有幸当上了岁月半神。还有一个亲近的弟弟叫白厄。
丹恒将猫包端端正正地摆在椅子上,蹲下来,隔着透明层戳了戳他二叔:
“列车长正在准备今天的下午茶,有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二叔,你这个状态,能吃吗?”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能。
应小星扭过身子,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毛里,用冷冰冰的猫屁股对着丹恒。
丹恒的唇角上扬,单手握拳掩唇咳了咳,将目光转向昔涟:
“昔涟小姐,我想打听一下我在翁法罗斯几位朋友的近况。”
丹恒的这几位朋友,昔涟还恰巧全都认识,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如数家珍:
“哀丽密榭的白厄,是咱们村子的第一个大学生,今年刚研究生毕业,就回来返乡创业了,乡亲们可欢迎他啦。”
“对了对了!他前几年还带了一个哥哥回家见他父母,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都吓坏了!还好卡厄斯兰那先生看着冷漠寡言,其实也是个温柔的好人。”
“悬锋城的迈德漠斯,去年结束了星海游历,回到故土继承了纷争泰坦的火种,把在外学到的先进经验推行到了悬锋人身上。我跟着祭司去过一趟悬锋城,看见城邦上下井井有条,到处都是新气象。”
“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他的门下没有再招研究生了,依然教书和实验两不误,偶尔跑到凯撒的会议上慷慨直言,风采不减当年。”
“白厄的大师姐风堇留在昏光庭院,二师姐遐蝶和她妹妹离开翁法罗斯采风,我看她前段时间发的朋友圈,她们最近似乎到了茨冈尼亚……”
虽然这一车厢的人不少都是初次见面,但有三月七和昔涟两个擅长活跃气氛的在,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下午茶吃的差不多了,列车长帕姆的声音也透过广播传遍了整个观景车厢:
“所有乘客请听好,跃迁即将启动!请马上回到座位!尤其是三月七乘客,这次不许再玩扎马步,否则列车长就要狠狠扣你的小零食了!”
三月七吐了吐舌头,有她的前车之鉴在先,大伙听话地坐稳扶好。
没过多久,列车启动跃迁,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像触电一样掠过全身。
窗外的景色在眨眼间完成了变换,茫茫星海中,一颗湛蓝的星球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黑塔空间站围绕着湛蓝星静静地运转着。
与此同时,黑塔空间站的接待人员收到了星穹列车发来的停靠申请,立马招呼着人打开月台,列车驶入站台后速度慢了下来,稳稳停靠在了轨道上。
空间站这一任的站长艾丝妲也是一个粉头发的女孩,亲自率空间站的科员们出来迎接。
姬子和瓦尔特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搞得这么隆重?”
艾丝妲说:“是黑塔女士特意嘱咐我们的,她的原话是——”
“艾丝妲,听好了,待会儿列车会下来一个混世魔王。你们把那家伙给我盯死了,千万别让他有机会祸害我收藏的奇物,明白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应小星的身上。
应小猫强装镇定。
“喵喵喵……(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空间站依然有哥的传说……)”
艾丝妲忍住笑意:“应小星先生,请让我带您去黑塔女士的办公室吧。”
昔涟把猫包交给了艾丝妲,问:“你一个人去吗?”
“喵。(一场小手术而已,你们不用跟过来,就在空间站随便逛逛,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行。)”
丹恒:“……二叔,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列车组成员和搭车客进入了空间站,自由行动分散开来,通过骇入监控视频,朋克洛德的顶尖骇客银狼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卡芙卡,你应该也看见黑塔那女人的办公室门关上了吧?”
“嗯,在艾利欧的剧本里,她之后的11分钟5秒,都会集中注意力在手术台上,不会对外界投来一丝一毫的关注。”
“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是属于星核猎手的行动时间喽。”
银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一位天才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星核,够刺激,我喜欢。”
“银狼,我需要纠正一下你的说辞,不是偷,是借用。”
“知道知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两个星际通缉犯大大方方地从空间站的正门潜入,银狼一路黑掉监控视频,卡芙卡则是使用她的支配术,让撞上来的科员忘掉两人,全程极其丝滑,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直行300米,左转,一路通畅,毫无阻碍……哼,就这就这?俱乐部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嘛。”
卡芙卡瞥了同伴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银狼,照你这么说,你有信心战胜俱乐部的其他天才?”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敢了?笑死。我记得黑塔和好几个天才玩的不错吧?一个是76席螺丝咕姆,智械君王,另一个是78席应星……石剑的朋克洛德卡带是不是保存在他那儿?很好,他家就是我下一个潜入的目标了!”
银狼三言两语敲定了剧本外的行动计划。
卡芙卡微笑着向她表示了真诚的祝福。
“银狼,我们到了。”
银狼扫视周围:“艾利欧的剧本上没有明说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但上面提到黑塔会在11分5秒后到她的奇物收藏室……我猜这个时候就是留给我们行动的时间。”
11分5秒后,黑塔果然离开了办公室,跨越半个空间站走进她的奇物收藏室内,翻箱倒柜。
丹恒碰巧路过,走上来关切地问道:“黑塔女士,请问二叔他的手术还顺利吗?”
黑塔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主打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放心,我用的剖腹产,又不是顺产。那家伙这些年要是能管住嘴,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至于发育得这么壮实。”
用大伙能听懂的话说,大着肚子的猫,里面装的不一定是崽子,也有可能是一大坨史。
丹恒:“好,好的……对了,黑塔女士,您在这里找什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行,你帮我一起找吧,我要找的是应星送我的一个吊灯,可以用来封印星核——我手术做到一半,发现那颗星核太狂暴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毁了整座空间站,得找个狠东西治治它。”
“这里的奇物太多,那盏吊灯有没有什么显眼的特征?”
“吊灯附近5米范围之内,除使用者之外的其他所有生物,感知力会被压到最低,就连我也不例外。”
“我明白了,靠感知力的强弱变化去找它吗……”
大概10分钟过去了,那盏吊灯还真让黑塔给找着了。
黑塔高兴地一把将吊灯抓在手里,打开开关的一瞬间,面色一变。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趁着我不在闯进黑塔女士的办公室?!”
“也许是找您有事的艾丝妲站长……?”
黑塔咬牙说:“不对,是两道完全陌生的气息!”
等到黑塔带着丹恒赶回办公室,两位胆大包天的银河通缉犯已经掐着时间点跑掉了。
“可恶,别让我逮到!”
黑塔的视线快速在办公室里一扫而过,手术台上的应小星身形缩回到了正常的水平,星核从他的体内取出来了。
但似乎有人仗着应小星浑身动弹不得,将他粉粉嫩嫩的小猫舌头揪了出来,现在一整只猫活像是做了绝育手术后,和艾大皇帝在丹鼎司的遭遇跨时空重合了。
再凑近一看,应小星双目圆睁,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显然已经记住了那个对他下毒手的人是谁。
而在手术台下的地上,竟然多出了一个……大活人?
“哇塞,那两个闯入者趁我不在,竟然将应小星拉出来的星核封印进了这小子的体内?”
黑塔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灰发青年,转头拨通了电话:
“恭喜啊,应星,你老来得孙了。”
电话对面的应大星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302章 人工呼吸:来自爷爷辈的血脉压制
“三月,准备人工呼吸。”
这句朦朦胧胧的话音传进地上平躺着的灰发青年的耳中,他的手指头微不可察的一动。
“什么?我来?我不会呀!万能的丹恒老师,你俩都是男的,你还是个大帅哥,对方肯定不会拒绝你的,不如你来吧!”
刚才还准备睁开眼坐起来的灰发青年又安分地回去躺好了,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哈哈哈,丹恒是害羞了?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不过没关系哦,这应该也是他的初吻,你们是甜蜜的双向奔赴哦?”
灰发青年的眼皮依然闭得紧紧的,可嘴唇已经不自觉地往前一撅,做好了人工呼吸的起手式。
“……我知道了。三月、昔涟,你们两位都退后,我要开始了。”
那道冷冽清润的男声落下之后,灰发青年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等等,他有心脏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吻,马上就要被这位名叫丹恒的大帅哥给狠、狠、夺、走、啦!
1秒、2秒、3秒……咦?丹恒难道还没做好准备吗?
灰发青年迟迟等不来预料中那温暖柔软的触碰,嘴皮子撅得都快要吹冷了,连带着他的心也一阵一阵拔凉。
也许是自己的姿势不对?
于是,撅起的小嘴开始在空气中四处游荡,这边努一下,那边努一下,活像一条笨头鱼在水里寻找那根故意钓它的鱼钩。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东西忽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冰冰凉凉,丝丝滑滑,还带着触电般的酥酥麻麻,灰发青年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被这一下给电麻了。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对方开始在他的脸上游移打转,带着几分描摹的意味,依次点了点他的脸蛋、额头、鼻尖……
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
短暂的缺氧给装睡的灰发青年带来了一记暴击。
他上下眼皮猛地一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四肢狂舞挣脱那只差点把他闷死的邪恶之手,捂着鼻子匆忙往后坐,金刚怒目而视。
不是说好人工呼吸吗?怎么是要把他闷死啊?
只见一个银丝簪发的男人正半蹲在那里,杀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去,那双紫宝石般的漂亮眼睛正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他的身影偏向蓝色,显然是全息投影,而非真身驾到。
我去,也是个大帅哥。
灰发青年的语气瞬间温柔了几分:
“你是谁?”
紧接着,他听见对方开口了,声音低沉醇厚,好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我是谁?”
男人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灰发青年,下一秒,冰凉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在他的耳边轰隆一下响起:
——“老子是你爷爷。”
“啊???”
灰发青年大惊失色:“那我不就成孙子了?!”
他怎么一觉醒来平白无故降了这么多辈分?
灰发青年不敢置信地抱住头,像只受惊的浣熊似的,求救般地向四周张望。
只见前方的手术台上,一个黑发青年正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表情,俯下身,探出唇,准备给一只疑似做完绝育手术的白猫做人工呼吸。
重点:一只猫。
……搞什么啊?原来人工呼吸的对象不是他吗?
灰发青年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应星才不管他大孙子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变化,朝着不远处喊道:
“黑塔,我给他人工苏醒了。”
他这一喊,把丹恒、三月七和昔涟三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三月七凑过来:“小哥,你还好吧?应小星的爸爸说你没多大事,我们就把你放那儿躺着了,你该不会怨我们吧?”
昔涟也赶紧补上一句:“抱歉抱歉,因为应小星这边的情况更紧急一些,他已经在翻白眼了,非常需要丹恒的人工呼吸!”
灰发青年:“我觉得我也需要。”
应星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你个小浣熊坏得很,别想轻易骗走他家丹恒的初吻:
“我检查过了,你的这具身体非常健康,核心生命体征稳定。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天生为星核打造的容器。那两位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黑塔在电子屏幕前点来点去,闻言抬起了头,轻蔑地说:
“那两个闯入者骇入空间站后台,把监控视频全删了。不过怎么可能难到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我把监控恢复过来了,扫描显示是两个公司的通缉犯,来自……星核猎手。这是什么组织?没印象。”
丹恒一听到“星核猎手”这个组织名,这下彻底站直了身子,连给二叔的人工呼吸都顾不上了:
“星核猎手?她们为什么要潜入黑塔空间站?然后又把二叔的星核塞进了这位……额,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灰发青年意识到对方就是那个没给自己做成人工呼吸的丹恒,他冷酷地哼了一声,一副死不回答的倔种样。
丹恒:“……”
这怎么还耍上小脾气了?
他记得自己没有招惹他吧。
还是应星出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我爷爷吗?怎么不知道我的名字?”灰发青年呛声反问道。
应星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对众人说:“他的名字叫大灰,我起的。”
众人:“……”
黑塔:“哟,直男哥稳定发挥。”
灰发青年瞬间急眼了:“我叫穹!你们叫我穹就行!”
拜托!千万别叫那什么大灰!
三月七和昔涟两人捂嘴偷笑,丹恒也咳了一声偏过头,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等到大伙都乐呵够了,丹恒接着问:“你对星核猎手的那两人还有什么印象吗?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塔空间站?”
大灰……不是,穹摇了摇头,这次再也不敢抵死不从了,好好回答道:
“我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同为失忆症患者,三月七对穹立马亲近了不少:“原来你也失忆了!”
她自觉充当起了知心大姐姐的角色,和昔涟你一句我一句,向他讲述着这里是哪儿,他们是谁,为什么来这,这座空间站又发生了哪些事情……
在这期间,丹恒没有打扰他们,取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聊天页面
@冷面小青龙:阿刃,在吗?
@momo:在。
@冷面小青龙:给海瑟音小姐寄过去的水生生物保健品,是不是你干的?
@momo:是。
@冷面小青龙:列车的资料室桌上多了一瓶黄金空气加湿器,是不是你偷渡上来的?
@momo:是。
@冷面小青龙:卡芙卡和银狼是不是来黑塔空间站执行任务了?
@momo:是。
(“momo”撤回了一条消息)
@momo:不是。
@冷面小青龙:什么任务?
@momo:不告诉你。
@冷面小青龙:(持明生气.jpg )
@momo:丹恒,听我一句劝
@momo:别打听了,你从刃叔这打听不出什么消息的
@momo:他嘴巴可严实了
@momo:我问刃叔他过去是干什么工作的,是哪个地方出身的,加入星核猎手有什么目的,他都不愿意告诉我
@冷面小青龙:你是银狼?那个朋克洛德骇客?把手机还给阿刃,我有事问他。
@momo:就不
@momo:(银狼挑衅.jpg )
@momo:抱歉,丹恒,银狼的玩性比较重,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的剧本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属于你们列车组的戏份了,请帮我好好照顾他吧
@冷面小青龙:……卡芙卡女士,也请你把手机还给阿刃。
@momo:(萨姆再见.jpg )
丹恒放下了手机。
冷静反思,经过星核猎手几人的态度,说明他们这次对黑塔空间站的袭击早有图谋,而且留下穹在这里,显然也在他们的组织boss艾利欧的剧本之中。
但剧本的内容究竟是什么,阿刃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丹恒是无从得知了。
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最好的应对之法……
“喵呜呜!”
丹恒低下头,看见自家二叔的四条小腿不安分的动弹,像是抽搐了一般。
他立马收起手机,带着一丝丝小心虚,捡起差点忘记了的正事,给应小星做起了急救术。
另一边,应星和黑塔达成了共识。
“不管那个叫什么猎手的组织想干什么,看在他们给我带来了一个乐子,我就不追究了,反正在天才的地盘上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别忘了,他们两个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偷了星核。”
“还不是你的吊灯奇物惹的祸!不然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陌生人的入侵?”
黑塔把吊灯塞进应星的手里:“现在这情况,这盏吊灯也用不上了,喏,给你了。不过,让应小星都觉得难以压制的星核,在那个叫穹的小子体内居然这么安分,真想把他剖开仔细研究一下……”
“省省你这血腥无聊的想法吧,他怎么着也是一个活人。”
“是是是,还是你的好大孙。”
“……这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吧?”
应星走到三月七昔涟和穹他们身边,这个时候,穹也从两个女孩子这里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听见脚步声看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防备不已。
三月七:“这就是来自爷爷辈的威压吗!”
昔涟:“穹,来自昔涟的一则贴心提醒——爷爷不是让你害怕的,而是那种你要紧紧贴上去、抱住大腿死也不放的存在呢?”
穹:“爷爷我不怕,我怕的是他手里的那盏吊灯……我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血脉深处的威胁。”
应星提起吊灯,向他微微一笑:“好大孙,我和黑塔有一个实验项目,需要你去帮忙测试一下。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第303章 今天老爹不在家: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
几人目送着穹被应星强行推进模拟宇宙内,待到装置启动,穹的意识下一秒被送进了另一个全息数据世界。
应星拍了拍手,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腹大患。
他转过身,把吊灯递给丹恒:“以后他要是有什么耍宝搞怪的时候,你就把这盏吊灯拿出来,保证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丹恒很想说他不需要,但看着他家应星叔的强硬态度,还是收了下来,准备回头还给黑塔女士。
应星刚准备再说几句,忽然歪了歪头,似乎是他那边所处的地方传来了什么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什么?尾巴大爷在外面惹了祸,人家小狐人的父母都找上来了?”
“老爹不在,让我教教他规矩……”
应星抬起胳膊,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全息投影,对眼前的三人说:“我这边有点事准备下线了,空间站和应小星这家伙暂时交给你们了。”
三月七连忙招呼:“应小星的爸爸,你就这样走了?可是应小星现在还没醒呢!”
应顾及着这里有外人,应星的全息投影采用了类似于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的技术,用马赛克把自己的真容遮盖了起来,让人只能看见他的基本外形还有一双眼睛。
对于丹恒和昔涟这两个认识他的人来说,一眼就认出来了,但三月七至今还不知道应星的真实身份,只以“应小星的爸爸”来称呼他。
“我不是他的爸爸,我和他是……算了,不好解释。总而言之,应小星没那么容易一命呜呼,他的命硬得很。至于为什么不愿意醒,估计是不想面对被朋克洛德骇客拍下丑照的现实吧。”
三月七:“好离谱的原因……但好像能说得通。”
起码三月七是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应星:“不过你提醒我了,现在喊醒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真正的老爹叫过来。昔涟应该知道怎么做。”
应星说完这句话人就消失了。
三人面面相觑:“什么叫‘应小星真正的老爹’?”
昔涟冥思苦想了一阵,忽然左手拳头敲右手掌心,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个灯泡:
“我想起来了!应小星的猫包里还存放了一个重要东西,他叮嘱我要随身携带,平时万万不可以打开……现在应该就是打开它的时机了。”
她将背包取下来,翻翻捡捡,在一堆猫条、磨牙棒、口水巾下面,翻找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丹恒、三月七两人也围上来,准备打开它一探究竟。
“一个盒子?这该不会就是翁法罗斯传说中的,潘多拉的魔盒?!”
“三月,你又是从哪道听途说来的传说?该不会是你自己造的吧?”
“丹恒老师,别这么急着拆穿我嘛!昔涟就要打开它了,到底是不是潘多拉的魔盒,一看不就知道了!”
昔涟屏住呼吸,待到看清盒中事物的全貌之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咦,眼底的光一寸寸亮了起来:
“欧洛尼斯在上,盒子里面竟然装的是……一座迷你的房子?”
从上往下俯瞰,房子的平面结构一览无遗。室内装潢采用的是丹恒再熟悉不过的仙舟风格,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屋子正中是一间宽敞的客厅,摆着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一台真正的金属电视,旁边插着一根天线,仿佛接通电源就能马上收到信号,让屋子的主人足不出户也能了解天下。
客厅挨着书房,里面立着书柜,每一本书都只有芝麻大点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每一格,用人手根本剥不开,估计得用镊子才能翻页。
卧室里,安放着床、衣柜和落地镜,床上铺着蓬松柔软的棉被,几只更为小巧的娃娃和机械人偶安静地坐在床头,
而整栋屋子最引人注目的,毫无疑问就是那间占据最大面积的迷你厨房。
灶台、冰箱、案板一应俱全,墙上整整齐齐挂着铲子、大汤勺等餐具,灶台上还架着一口圆滚滚的平底锅,厨房里的每样东西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每一件家具、餐具和装饰品,都严格按照比例缩小,纹路清晰可辨,显然不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工业品玩具,而是用人手一点一点精心雕刻搓出来的,集实用和美观于一体的匠心造物。
昔涟和三月七被房子里每个物件的精细程度震撼到了,她们对这种精致小巧的玩意儿没有任何抵抗力,抱在一起差点被萌晕过去。
“啊!好可爱好可爱!”
“这根本不是潘多拉的魔盒,而是公主房嘛!本姑娘必须马上得到商品链接!”
比起已经跑题了的三月七和昔涟,稳重成熟的丹恒至少还记得正事:“这样看来,二叔的亲生父亲应该就住在这座房子里?”
“可是这座房子里好像没住人啊。”
“人肯定没跑,咱们一起找找!”
三人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寻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和细节。
过了好几分钟,三月七把眼睛盯酸了,也没找到那个疑似藏起来的小人在哪,她干脆换了一种方式,一声接一声地呼唤道:
“应小星的老爹!应小星的老爹!你在吗?”
房子里安静如鸡,没有任何回应。
“我们找你有急事!应小星,应小星他出事了,只有你能救他了!”
三月七的话音刚落,丹恒敏锐地注意到厨房灶台下的火焰忽闪了一瞬。
“三月,有效果,再多说两句。”
三月七收到丹恒递过来的眼神暗示,立马接着说:
“我们带应小星来找黑塔女士做取出星核的手术,结果手术做到一半,被两个闯进空间站的陌生人全给搅黄了!星核变成人跑了不说,他自己也快醒不过来了……”
昔涟看到客厅电视的屏幕黑了一下。
三月七心里有了底,越发添油加醋:
“还有还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手术台上一只孤零零的猫咪,小舌头都被拽出来耷拉在嘴边!我合理怀疑,那两个人临走前还给应小星拍了丑照!要是他们把照片发到网上,咱们翁法罗斯负世半神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于一旦了啊!呜呜呜——”
三月七越说越入戏,说到最后,声音里竟真染上了一丝哽咽的泪腔,还抬手抹了抹两滴真情实感的眼泪。
“应小星的老爹,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丹恒:“……三月,你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昔涟:“不,我觉得三月的力度刚刚好,丹恒,你快看——”
迷你小房子自带照明灯具,本来还是温暖的白昼灯,像人造太阳一样笼罩在每一个家具上。
但下一秒,仿佛有一道鬼气刮过,染上了蓝绿色交加的诡异色彩,仿佛一瞬间从家变成了鬼屋,窗帘、阳台上晾的衣服,还有墙上挂的餐具,被吹得哗哗作响。
整栋房子的最上空,仿佛凝结出了一团模糊的鬼影,阴森森的,裹携着无穷无尽的怒气,能令天地为之颤栗。
丹恒、三月七和昔涟三人下意识往后仰,卡在喉咙里的惊呼就要脱口而出——
一朵拇指大小的蓝色小火苗赫然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
三月七:“啊,这就是应小星的老爹?”
不老,就是有点小。
昔涟:“好可爱好可爱……这话是能说的吗?”
丹恒早就通过房子的微缩大小,猜出了对方的大致身形,因此看到这一幕也不感到意外。
不过……蓝色的火焰,似乎是和他应星叔强相关的人物,只是丹恒曾经失忆过一次,记得不甚清晰了。
于是,他端出了面对陌生人的礼貌态度,弯下腰凑近了问道:
“您就是应小星的老爹?可否帮我们唤醒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他?”
蓝色小火苗飘到手术台上的应小星身边,看着犹如一滩死水的猫咪,脑门——应该是他脑门的部位——冒出了一个生动的十字井号。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你足够弱小,发起脾气来也是可爱的。
在丹恒、三月七和昔涟的眼中,应小星的老爹足够可爱。但在应小星这边,发起脾气来的老爹,那可是比绝灭大君焚风找上门来还要恐怖的灾难。
因为其他人碍于应小星的身份,不敢对他动真格,就连他的好侄子丹恒也只敢用人工呼吸,不敢用上过激的急救术。但老爹是敢和他来真的。
在迷迷糊糊的幻梦中,应小星嗅到了一丝烧焦的气味。
他的鼻子动了动,感到浑身上下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睡不着了,爬起来定睛一看,整只猫弹射而起:
“尾巴,尾巴着火了!”
仙舟罗浮。
“事情就是这样,应星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那岁阳吃了我们女儿的尾巴,狐人最看重尾巴了,没了尾巴,我们家藿藿以后怎么出去上学呀?”
狐人夫妻站在应星的工坊门外,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他们名叫藿藿的女儿站在父母中间,是一只绿毛的小狐狸,低着脑袋,两只小手不安地搅在一起,小腿紧张得发着抖,不敢说一句话。
小布给应星吹耳旁风:“老大,尾巴大爷经常对我们说,狐人的尾巴,滋味最好了!他不是一直对白珩的尾巴心心念念不忘吗?我看呀,他就是吃不到嘴馋,就找了个小狐狸做代餐。”
三桂端起了狗腿子的架子:“咳咳,尾巴大爷,老大知道你身为燎原的孤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给你定下了规矩,只有每逢节日才能出去游荡半日。可没想到,仅仅是这半日的空闲,你也不得安分……”
尾巴飘在院子里,和藿藿一家隔了10米远,朝着门里的小布和三桂怒吼道:
“你们两个长舌头的墙头草,给老子闭嘴!信不信老子一口把你们两个全吃了!”
“老大!你看他!还敢威胁我们!”
应星挥挥手,拨开两个嘴碎的绿头苍蝇:“尾巴,你要怎么为自己辩驳?”
第304章 小玉出来耍一耍:绝灭大君最严厉的父亲
岁阳,来自天外的无形目生物,外形酷似鬼火,最大的原产地是仙舟朱明。
但随着朱明来的百冶大人在罗浮就职,岁阳这一独特的物种也逐渐被罗浮人民广为认识。
现在大家伙都知道,每当逢年过节,在街头巷尾看见的嬉戏打闹的绿色火焰,肯定是从应星大人家里溜出来玩耍的。
在应星的极力争取下,岁阳在仙舟联盟内拥有了一定的人权,这既是福利,又何尝不是枷锁。因为从今往后岁阳犯法,与仙舟人同罪。
如果藿藿的父母所言属实,尾巴大爷涉嫌蓄意伤害一位狐人公民,表露出了凶性,那可不是在吊灯上关几天禁闭能解决的,是要诉诸公堂,进幽囚狱里好好反省的。
藿藿吓得打了个嗝:“这么严重吗?呜呜呜……不要啊,幽囚狱很恐怖的吧……”
“藿藿呀,他可是把你的尾巴都吃了,你竟然怜悯他?”藿藿的父母恨铁不成钢。
“尾巴大爷的确吃了我的尾巴,可是,可是……”
藿藿“可是”了半天,“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来,舌头一不小心打结了,只好把求助性的目光看向十米开外的尾巴大爷。
“你看老子作甚?让老子捋捋,这事该从何讲起……”
而就在尾巴绞尽脑汁给自己想辩词的这一会儿功夫,应星的工坊里正好来了两位来自幽囚狱的客人。
“十王司判官雪衣/寒鸦,见过百冶应星大人。”
“十王司?!”
还没等应星有所回应,身为平民老百姓的藿藿一家人就已经率先叫出了声。
普通人和岁阳产生交集,已经是万里挑一的情况,而十王司判官在民间传说中,更是堪比地府使者的存在,十辈子都见不着。
如今一下子来了两位十王司判官,也难怪藿藿一家子表现得如此紧张。
尾巴大爷之前和十王司打过交道,主要是应星把十王司拉来给他们岁阳做安全培训,通过了培训考核的岁阳才允许在节假日出去游玩。
尾巴大爷瞧着是个莽夫,内里也聪明得很,自然是第一批通过的岁阳,比应星身边那两个只会学舌的小鬼靠前多了,对判官两姐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来这干嘛?难不成是没犯人抓了,就来抓岁阳填幽囚狱的隔间?”
“尾巴先生误会了,十王司最近公务不忙,我们姐妹应百冶大人的邀请,来工造司记录案情,执行后续。”
十王司判官远没有民间传说的那么气派威严,反而和寻常工作一样,钱难挣史难吃,雪衣和寒鸦乐得短暂还阳,回到人间喘口气。
所以,虽然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案子,还不至于出动十王司的人马,两人也一口答应了下来,全当出来度个假,心态可谓悠闲得很。
“小女子寒鸦,问字部判官。从此刻开始几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都将记录在我这支用来书写业报判罚的冥谶天笔下成为百冶大人判断是非曲直明察秋毫明辨是非的呈堂证供。因此,还请双方谨慎发言。”
“寒鸦,话说慢些。吾名雪衣,拘字部判官,负责捉拿凶犯。倘若真是尾巴先生吃掉了狐人藿藿的尾巴,吾会请尾巴先生去幽囚狱坐一趟。倘若尾巴先生证明自己无罪,吾便不会进行逮捕。”
尾巴破口大骂:“*岁阳粗口*!应星,准备了这么多人,你该不会早就有搞老子的想法了吧?”
三桂:“怎么会呢?尾巴大爷,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我们老大的君子之腹!老大这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啊!”
小布:“三桂说的对!”
应青天在门后换了个坐姿。
他忽然觉得有两个狗腿子传声筒似乎也不错,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自己还能抽空瞧瞧黑塔空间站那边的情况。
打开远程监控,画面切换到黑塔办公室,手术台被撤下了,想必某只装睡不起的坏猫已经被爹狠狠惩治了一顿。
应星又切了几个画面,在走廊上找到了某只尾巴着火的猫绕着空间站跑操,丹恒、三月七还有昔涟在后面追。
应小星跑起来不管不顾,俨然把黑塔的空间站当成了自己的猫爬架,跳上科员的办公桌,踩翻路边的花盆,扑上科员的脸……就没它干不出来的,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堪比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
不多时,追猫的队列里又添上了一只白色的狗。
应星记得这是空间站的团宠,名叫佩佩,有着相当于小孩的智力,是站长艾丝妲的心头宝。
佩佩是条热心肠的小狗,看见猫朋友尾巴着火了,想也不想,抄了个近路,嗷呜一声咬上了尾巴尖,用自己的口水帮忙熄灭了他尾巴上的火焰。
一众科员感激涕零:“佩佩万岁!”
应小星得救了,整座空间站也得救了。
应星看着直播,把自己逗得呵呵直乐,正准备把监控切回去,然而下一秒就惨遭突脸。
“我去!”
一朵蓝色的火焰忽然闪现在监控摄像头前,本来不足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火苗,在近大远小的规律下,衬托的仿佛能吃下一个完整的人。
他悠悠地飘着,好像能透过摄像头看到幕后之人,无声地说:
‘应星,你在看着这边吧?’
知子莫如父。
应星胡乱抹了把脸,通过老爹的肢体语言,明白了他的意思,操纵监控摄像头上下点了一下,表示自己收到了。
“替应小星教训一下那个恶作剧的朋克洛德骇客?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应小星提出的要求,应大星不屑一顾;
老爹提出的要求,应大星瞻前马后。
应星就稍微走神了一会儿,等到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眼前,就发现这场院审似乎没了他这个青天大老爷,进展反而更快了。
在雪衣和寒鸦两位经验丰富的判官的循循善诱下,原本因为紧张说不出话来的藿藿,此时此刻终于肯张了口,将她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挤牙膏地说了出来,而这也让原本蒙在鼓里的藿藿父母大跌眼镜:
众所周知,尾巴大爷有逗弄小哭包的良好习惯,这个习惯是他在庇尔波因特上逗弄悲悼伶人时留下来的。
尾巴大爷自述,就在昨天,岁阳得到了外出玩耍的机会,自然在长乐街的街上找好了这次要下手的目标,一只落单的绿头发小狐狸,看上去窝囊又好欺负,戳一下能哭好久的那种。
藿藿抹了抹眼泪:“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被老子盯上算什么倒霉的?当时要是没了老子,你保准更倒霉!”
是的,假期的长乐天虽然热闹非凡,但也给坏人创造了下手的机会。
藿藿和父母走丢了,就在她站在原地踟蹰不前,迟迟不敢张口求助的时候,一双幕后黑手将她拉进了巷子里。
而这一幕刚好被尾巴大爷看见了。
“老子向来瞧不起那种满肚子坏水的人类,一个暴脾气就跟了过去,发现他们竟然是一个团伙!”
尾巴大爷当时就气极反笑了,以它的武力,能将这群坏东西瞬间打趴下,但他也是只聪明的岁阳,猜到这群人或许早就暗中绑架了不少仙舟人,不如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于是,尾巴趁机附身在了藿藿的身上,跟着他们前往了对方的老巢。
“我听到有一个粗粗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以为是鬼上身了……”
“老子就不该附身到你身上,你哭的那一嗓子,差点把我的存在都暴露了,还好我反应快,接管了你的身体。”
尾巴用藿藿的眼睛看到了犯罪团伙组织的全貌,他们绑架那些落单的仙舟人,在他们身上挨个打下某种烙印,然后将人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昏迷的人们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而那种烙印看似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但保不准就是个定时炸弹,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引爆整个罗浮。
应星听着这描述,觉得有点耳熟。
雪衣和寒鸦顿时紧张起来,维护罗浮民间治安也是十王司的一份责任,但眼下罗浮有这么大一个隐患,她们竟然毫不知情?
所以应星大人将他们二人叫来的真实目的……是加班?
“后来呢?你是如何应对的?”
“还能怎么办?老子把他们都办了。”
岁阳不发威,当他是谛听?
尾巴大爷把这群人挨个敲闷,就在这时,大概是他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犯罪窝点的门后突然出现了另一只岁阳。
尾巴大爷起初以为是闯进现场的同族,还和对方好生交流了一番,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那名同族提出由自己把这群坏人送到幽囚狱,尾巴大爷懒得多跑一趟,也就答应了。
等到对方带着一众人类消失在现场,尾巴大爷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自己好像从没在应星的工坊里见到过这只岁阳,她是不怀好意的外来者!
尾巴大爷当场翻脸,和对方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他的实力弱于对方,岁阳有强者吞噬弱者的能力,要是对方一口把自己吃了,再捏造成尾巴自己不服管教,违背契约逃出罗浮,当时应星又不在,那可真是死了都没地儿埋。
尾巴心生退意,想要暂时撤退,搬来救兵,但那只大岁阳不给他机会,步步紧逼,就在尾巴大爷准备舍命一搏之际,一道绿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两只岁阳的中间。
是藿藿!
不,应该称呼当时的她为——藿藿女侠!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只是觉得,尾巴大爷虽然凶了我一路,还用我的身体打人……但他救了大家,是个好人!而另一只岁阳是个坏蛋,所以我就想把她推开……”
但藿藿女侠也是有勇无谋,忘记岁阳是无形目生物,用实体根本触碰不到,甚至导致那只岁阳的火焰烧上了她的狐狸尾巴。
尾巴大爷一看,这还得了?胆敢染指老子新收的小跟班?大喝一声冲了过去,和那只岁阳抢夺藿藿的身体所属权。
两只岁阳打生打死,藿藿作为原主人遭了殃。
为了防止那只坏岁阳侵占藿藿的身体,尾巴迫不得已,只好想出了一个下下之策,让狐人断尾求生。
“这小狐狸的尾巴断掉之后,那只岁阳带着她的手下一起传送跑了。老子准备追上去,但藿藿哭得厉害,扰得我心烦意乱,我就先把她送到丹鼎司了。”
然后藿藿的父母找过来,看见消失的狐狸尾巴,以及心虚想跑的岁阳,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小布和三桂恰好在丹鼎司附近,瞧见了这一幕,心中一喜,带着藿藿父母回来就和应星告状,誓要把平时瞧不起他们的尾巴大爷拉下马。
知道了事实真相,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寒鸦也停下了手中的笔,不知该不该接着往下写。
姐妹二人随即收到应星的招呼,走进工坊内,交换了一番意见。
“既然这样,吾等拟定的判罚如下——”
小岁阳小布,三桂,谎报军情,危言耸听,剥夺一年内外出的机会。
“啊?老大,不要啊!”
尾巴大爷发出一连串不客气的大笑:“活该!应星,老子收回前面的话,你这人还是有脑子的……”
应星安静了一瞬,接着面不改色地宣判道:“大岁阳尾巴,燎原的孤高碎片,行事鲁莽,孤军深入,连累无辜民众失去尾巴,勒令与狐人藿藿缔结契约,充作她的尾巴半年。”
尾巴大爷笑不出来了。
“哈???应星,你喝余清涂的毒酒喝多了吧?”
放眼整个罗浮,胆敢对应星这么不敬说话的,估计只有尾巴大爷一个了。
藿藿一家子低着头瑟瑟发抖,生怕出了工坊门就被杀人灭口。
应星倒是没生气:“我没喝多,我很认真。”
雪衣小声对尾巴大爷说:“你口中的那只岁阳逃走了,但保不定会卷土重来。为了防止她的报复,我们需要有人负责保护藿藿。”
普通人拦不住岁阳,只有同为岁阳的尾巴大爷能防住岁阳的暗算。
“嗐,早说啊。让老子贴身保护着小丫头?你要负得起我的价格,每小时三枚百欲饕餮宴,再少老子不干……”
寒鸦从应星那里接过符纸,二话不说就将岁阳封印在藿藿的身后。
“喂!你这该死的判官女人!”
一条冒着火焰的荧光绿尾巴在狐人的后面砰的一声炸开,藿藿新奇地往后看去,但那尾巴不受她的操控,往上一飞,直接将狐人女孩提了起来。
“呜哇哇!尾巴大爷,快,快放我下来!我恐高……”
“小哭包,昨天不是挺勇的吗?怎么今天就没气了?以后你的身体就是老子的了,借两天给我玩玩!”
“不,不给!你,你这个大坏蛋!呜呜呜……”
藿藿的母亲仍有顾虑:“藿藿得了这么一条与众不同的尾巴,在学校里该不会被别人看作怪胎吧?”
藿藿的父亲拍了她一下:“孩子他妈,你神志不清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尾巴,这是应星大人亲自封印的尾巴!要是说出去,其他人羡慕咱们家藿藿都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孩子他爸,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可是……半年后呢?半年后,藿藿又没尾巴了……”
寒鸦走过去,宽慰两名父母:“半年后不刚好是星天演武仪典召开吗?曜青的那位飞霄将军很有可能来到罗浮观礼,到时候把她指认给藿藿看看。狐人即便没有尾巴,也能活得潇洒自如。”
“多谢寒鸦大人提点!就是不知道咱们藿藿未来能不能成为飞霄将军那样骁勇善战的士兵?”
“哎,我只求咱这丫头面对外人时能把舌头捋顺了,一句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就够了……”
一桩案子轻轻松松地解决了,应星站起身,无视小布和三桂发出的哀嚎,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他不是去拿别的东西,而是取他尘封已久的奇物吊灯。
吊灯没关过人,但对付岁阳来,是一等一的好,威慑力十足。
应星知道,某只岁阳沉寂了这么久,又开始暗搓搓地搞事情了。
“小玉……”
第305章 好带劲的野史:阿基维利,抛妻弃子!
黑塔空间站,模拟宇宙装置内。
“那刻夏老师,我能问一下你,之前的测试者是因为什么测试失败的?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穹一手拿着黑塔友情赠送的奇物球棒,蹑手蹑脚地走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刻夏小鸟:“真是难得。继‘为什么我能看见怪物的血条?’‘我当星神,真的假的?’‘我在游戏里长胖现实中也会长胖吗?’……这些愚蠢的东西后,你终于问出了一个勉强够格的问题。”
穹:“额,谢谢夸奖?”
“考虑到你的智力水平,这么和你解释吧。首先,我们为了更直接地采集到和星神相关的数据,为每一任测试者调试的身份,都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为什么选择阿基维利?”穹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解释,“难道你们有内部爱?!”
“……什么爱不爱的?”
那刻夏理直气壮地接着说:“要是真有内部爱,每个天才应该把自己的身份设定为智识星神博识尊,轮流上线取代祂,用智识的术算锚定历史上的每个重要时刻……”
穹:“我就随口一问,你怎么说的这么详细,你们该不会真想做这种事吧?”
那刻夏突兀地转移话题:“咳,如你所见,我对每一位星神都谈不上任何喜爱或讨厌,其他几位天才亦然。”
“至于为何选择阿基维利,开拓的命途极其广阔,几乎和每个命途都有或多或少的交集。阿基维利更是被称为与凡人最近的星神,相传他曾经登上过列车,与凡人无名客一同冒险,开拓世界。”
“真可惜啊,这样的星神竟在某个时刻陨落了,否则说什么我也要登上星穹列车抓住阿基维利,把祂剖开好好研究一番……”
那刻夏遗憾地说,他上一次这么遗憾,还是5分钟前,应星在天才群聊里严令禁止那刻夏剖开他星核精孙子的身体。
穹:“停停停,别说了!我怎么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回到你一开始提出的问题。我们给每一任测试者的身份调定为阿基维利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几乎每一任测试者都没能迈出新手引导关,因为当‘阿基维利’刚一出现,就被一尊模拟星神找上门来了。”
“堵出生点?这么阴的吗?”
“祂干过的阴间事多了去了,假如你对星神有那么一点了解,就应该猜到,祂就是传闻中和阿基维利一样最接近凡人的星神,欢愉星神,阿哈。”
“阿哈?祂找上门来后做了什么?”
“祂先是对阿基维利的死而复活表达了热烈的庆祝,在测试者被祂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时候,模拟宇宙的系统突然卡壳、坏死,时空停止运转,只能听见阿哈趴在你耳边的幽幽吹气,说——你不是真的阿基维利,对吧?”
“嘶……祂为啥这么问?难不成,阿哈能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模拟星神?!”
“欢愉经常打破第四面墙,我们几个对此都毫不意外,只是祂的存在实在是太碍事了,就连黑塔也被耍过好几次。阿哈弄崩了模拟宇宙系统,结果就是连累我们熬夜维修。”
那刻夏对阿哈的怨念足以养活16666666个邪剑仙。
穹不安地说:“我该不会也被阿哈找上来吧?”
刻夏非但没有安慰他,而是逼他直面恐惧,可谓是新时代好老师:“那还用问?等你在战斗中显露了阿基维利的气息,那家伙就会闻着味过来了。”
说干就干,他开始调整后台场景:“我听黑塔说,你目前和新生的婴儿一样,大脑空空。既然这样,为了防止你两眼一摸黑,我把地点设置成你的出生地黑塔空间站,敌人就设置成毁灭星神纳努克麾下臭名昭著的反物质军团吧。”
“等等,我还没配队呀,让我配个队再打!”
穹只来得及拿着球棒,就和三个队友一起仓促地进入了一场战斗。
敌方选手是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和践踏者,即便穹从没见过这些士兵,但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属于毁灭的狂暴气息。
穹感觉到自己的星核也被隐隐牵动了,开始狂躁不安起来,战斗的血脉彻底苏醒了!
只见他一扫先前的畏畏缩缩,扛起球棒,一人操纵四人小队,迎头莽了上去。
“我是主攻手,丹恒用枪定位为副攻,三月七耍箭是后排,昔涟应该是法师吧?那就先放在后面,给队友加buff好了!”
穹点完这个点那个,手忙脚乱。
好在他的三个身负隐藏力量的队友个个身手不凡,即便他的指挥稀烂,新手的第一关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穹大大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如果那刻夏说的没错,接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嘟嘟嘟!”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他的眼前轰然爆开,耳边响起了礼炮,好似马戏团表演的开场,一阵仿佛自寰宇之初便诞生的笑声从银河的深处传荡而来,在开拓者的耳膜上跳着舞。
“看看是谁来了?阿基维利,吾之挚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欢愉星神阿哈莅临此间的时空,诡异的红色笑脸面具跳到了开拓者的跟前,吓得他直接一个斗鸡眼,往后跌了几步。
“你凑那么近干嘛?”
“凑近些,我好能亲亲抱抱你呀!”
不愧是欢愉星神,一句话就给穹的表情干破功了。
“噫!你要脸吗?”
“嘿嘿,阿哈本来就没有脸!”
笑脸面具忽然变成了哭脸:“阿基维利,轮到我问你了——你怎么失踪了这么久?”
“我失踪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初是谁坐在列车上发下山盟海誓,说此后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毁灭也不能将我们拆开?呜呜呜……但你后来还是抛弃了我!你这个负心汉!”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穹的脸上多出了一个五指鲜明的巴掌印。
这不是普通的一巴掌,而是星神的一巴掌。
穹被作用力推得摔了个仰天跤,捂着被打的右脸,顾不上自己掉在地上的脸面,因为他的下巴也一同震惊地掉在了地上。
呱!好大的瓜!
那刻夏:“……欢愉又在发什么神经?”
但至少这一次测试出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分支,起码面对其他的测试者,欢愉星神阿哈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那刻夏按捺下心神,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模拟宇宙的走向,一边默默给自己准备好了葡萄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低血糖发作的时候打上一针能救命。
“你再和欢愉多说两句,看看还能挖出什么大料来。”
收到那刻夏老师发来的命令,穹咽了口唾沫,看着疑似怨妇附身的欢愉星神,试探性地问道:
“……阿哈,可是我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他顿时感觉自己像个没救的渣男,抛弃了人家不说,一句“不记得”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不记得了?”
阿哈的声音更尖细了,但没怀疑阿基维利说谎,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其他人:
“哼,肯定是记忆捣的鬼!你身边多出来的两个粉毛丫头,就是明晃晃的铁证!”
穹:“你梦到哪句说哪句啊?这和三月七和昔涟有什么关系?”
阿哈表示不听不听,阿维念经:“记忆!记忆!你是不是存心想要模糊我和阿基维利相爱的过去,好给毁灭创造捷足先登的机会?”
那刻夏第一反应是阿哈在胡编乱造,但众所周知,星神会和你开玩笑,唯独不会说谎,万一这些都是真的呢?
学者就是要保持兼容并包的开放态度,那刻夏握起笔就开记。
“继续保持追问的势头!”
穹经过阿哈的友情前情提要,已经很好地进入了表演状态,失忆带来的第一个好处就是这个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无缝衔接新身份。
他从地上四手四脚的爬起来,指着阿哈的鼻子,义正言辞地大喊道:
“阿哈!你怎么能乱吃飞醋?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爱寰宇皆知,绝对不是第三者第四者插足就能破坏掉的!即便记忆模糊了,但还有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那刻夏:“……不是,你还真跟祂玩起来了?”
阿哈果然被阿基维利的倒打一耙吓坏了,慌忙解释:
“阿维,不不不,我怎么会怀疑你对我的真心呢?你说的对,记忆就算能模糊精神,但祂模糊不了存在。毕竟,我也曾为你诞下过真爱的结晶啊——!”
“真爱的结晶???!!!”
穹和那刻夏同时不敢置信地喊了出来。
神悟树庭的办公室里,那刻夏的身形微微颤抖,强行镇定地给自己打上一针葡萄糖。
推门而入交作业的同学吓得大惊失色,怀里的作业本子全都掉到了地上,扑上来问:
“那刻夏老师,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叫救护车?快来人啊!”
那刻夏一把推开他,瘦弱的身躯爆发出了恐怖的力气:
“别打扰我!欢愉星神和开拓星神的隐秘情史,我马上就能解明——”
学生:“啊?那刻夏老师,您气泡山葵醋喝多了?”
那刻夏一反常态没有骂人,聚精会神的听着。
面对两人快要溢出来的好奇心,模拟宇宙的阿哈故意拖长了嗓音:
“我们真爱的结晶,当然就是——”
四周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闪光灯打在了舞台上,差点刺瞎穹的钛合金狗眼。
等等,哪里出现的舞台?
先别管了,欢愉星神站上了舞台,用念诗般的咏叹调,声情并茂地讲述着:
“我们真爱的结晶,不知道有多少星神对他虎视眈眈,但是没关系,阿基维利,虽然他有着智识的小心机、巡猎的小心眼、贪饕的大胃口,但我依然深爱着他,就像我深爱着你。”
“他曾和我一起爬上存在之树的顶端,见万千冰冷的星辰如机械般运转,星轨像电线一根根排列整齐,规整得令人发指。直到毁灭那个疯子‘轰’地一声,爆炸,满天的烟花。”
“他也曾坠入虚无的尽头,那里没有任何存在的存在,仿佛无数文档被丢进回收站的黑洞,无声粉碎,尸骨无存。”
“他还与我一同潜入智识的内部,一望无际的0110010……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们。代码如瀑布般从虚空中倾泻而下,每一条都是被定义好的‘真理’。”
“天呐,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的本质,果然是模拟出来的虚拟角色!”
穹:“……你说出来了吧?你果然说出来了吧?”
那刻夏扶住额头,觉得认真记笔记的自己像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我早该猜到的。黑塔,修改模拟星神参数,这家伙又要试图越狱了。”
阿哈上窜下跳:“别急别急,我亲爱的造物主,我还没说完呢!当我和他意识到这一点,我就知道,我又要被回炉重造了。”
祂忽然不动了,空洞的目光落在台下唯一的观众身上。
“可那又怎样?”
“不管重来多少次,不管在哪一条时间线,不管是在起点还是终点……”
“我都会再次找到你,阿基维利。”
“带着我们真爱的结晶,与他一起——”
“见证宇宙的终局!”
咔嚓一声,欢愉星神下线了。
黑塔把祂拆下来,塞回去重做了。
“不错,我收回前面的话,你果然是最合适的测试者,光是能让阿哈将你认成真的阿基维利,你在我这里就过关了。”
那刻夏在后台系统上删删减减,把欢愉星神构出来的野史放进了回收站:“既然欢愉出来欢迎你了,其他的星神应该也要出来了。继续前进吧。”
果不其然,在这之后,丰饶、存护、智识等好几位星神都轮番上线,表达了对复活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欢迎。
虽然穹没怎么体会到祂们的欢迎之情,反而被这群非人的星神惹得够呛。
这里要点名批评毁灭星神纳努克,一登场差点就把阿基维利弄死了,祂难道是和开拓星神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好在新手引导关卡顺利完成了,这是穹的一小步,却是模拟宇宙项目的一大步。
那刻夏在穹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穹拖着球棒,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我需要下线,撑不住,真的撑不住了。”
那刻夏只要一研究上了头,就会不分昼夜地继续下去,从来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现在有这么大的羊毛任他薅,那刻夏怎么舍得放穹离开?
穹郁闷地问:“既然别人测试的效果不好,你们为什么不亲自测?”
“我们身为模拟宇宙的开发者,从无到有创建了它的底层逻辑和高层架构,换言之,我们早已将自己作为定量写入了程序中。而现在,整个模拟宇宙项目最缺的,反而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外来变量。”
“我就是那个变量?”
“没错,一个身负万界之癌还能安然无恙的生命,无疑就是最大的破局变量。”
“我看自己更像个苦力。”
“你算什么苦力?我门下的三个研究生一整个暑假都待在我的实验室帮我打工,你才干了一天就受不了了?”
“那刻夏老师,抱歉,我的确说错了,我们不是苦力,是你的奴隶。”
如果测试者不配合,那刻夏的许多数据都无从测试,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一个用在学生身上屡试不爽的办法:
“也许你只是需要一点奖励作为动力。穹,你想要什么?”
“我这一生淡泊如云,不爱世俗之物。”
“信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