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泊低声感叹,语气中混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敬畏:“天才俱乐部78席……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场临时实验,就差点儿动摇了公司核心大楼的根基。”
“内部传闻说,董事会一直试图拉拢这位大人,达成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毕竟,他是这些年里,极少数和公司走得比较近的一位天才了。”
应星在心里默默回复:“抱歉,不可能,没兴趣,不必要。”
尾巴在他的体内到处打滚,已经快要笑疯了:“这三人当着你的面蛐蛐啊,笑死老子了!”
空气又沉默了一会儿,欧泊开口了:
“砂金,那位78席大人,现在还在顶楼吗?”
“我不知道,大人只吩咐了我半个系统时后上楼处理残局。”
欧泊忽然扭头:“……龙晶,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儿事,就不和你一起下楼吃饭了。”
龙晶微笑:“好巧,我也忘了东西在楼上,得折回去拿一趟。”
话音刚落,电梯内陷入另一片更为滞重难言的沉默。
两人嘴上说要返回高层,却没有一人按下按钮,仿佛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较劲,谁先动谁就输了。
砂金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场弥漫的微妙气氛,语气轻松地插话:
“啊,今年上个季度的限量款周边,你们抢到了吗?”
“……没有,论坛都杀疯了,听说劳拉佩里那混蛋好像抢到了一套,咱们什么时候能正式动手收拾市场开拓部?我已经迫不及待瓜分他的遗产了。”
欧泊:“提前声明,我混进应援团,纯粹是想要收集更多关于78席的情报,为了钻石和战略投资部的长远战略布局……”
三人对视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来了几张无料小卡,互相交换了一下。
显然,石心十人看似性格各异,实则十分团结,对外对内都是一样。
电梯平稳抵达一楼,门外那道静立等候的身影让三人当场怔在原地。
砂金最先反应过来:“钻石,你怎么来了?”
“夜幕将临,我来迎接一位贵客。”
应星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挡在门口的几人的肩膀。
“麻烦让一让。”
三个公司小伙当时就立正了。
作者有话说:
正主应星哥:一边脚趾抠地,一边听得津津有味,几人交换无料小卡的时候还凑上去偷看了一眼
第127章 我无意挑起争端(4.6w营养液加更):丹恒:我将化身击云形态出击
眼前的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在原地。
应星见他们毫无反应,以为是没听清,于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两位不是有事上楼吗?麻烦让我出去一下,谢谢。”
——完了。
这下可以确定,刚才电梯里的对话,恐怕一字不落,全被78席听见了。
由于三人是背对着应星站立的,而钻石是面对着他们三人,因而清楚地看见自家下属的脸上闪过了一瞬的痛苦面具。
那表情,复杂得难以名状,像是在极度社死的痛苦中,又诡异地掺杂着一丝得见偶像的狂喜,交织在一起拧成了麻花。
砂金仍然是反应最快的一个,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顶楼和应星共处过一段时间,他的心态更加平稳,急忙向前迈了一步,让出空隙,恭敬地虚引右手,示意道:
“应星先生,您请。非常抱歉,挡到您的路了。”
“没有的事。”
应星答道,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可能让钻石家的小辈不自在,于是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刚才交换的那几张……小卡,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不太懂庇尔波因特年轻人的时尚,但是不得不说,印得很漂亮。”
这是实话,应星今年已经124岁,常年待在罗浮上足不出户,既不涉足星网,也不参与热点,时尚潮流之类的事物几乎与他所处的世界毫无交集。
结果,此话一出,不光没起到正面作用,反而如同一道定身咒,让欧泊和龙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更加僵硬了。
堂堂石心十人,在各种社交场合如鱼得水,现在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进退两难地卡在电梯门之间,几乎成了两座人形雕塑。
“应星先生,我们……”
“咳……我们其实……”
钻石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他亲自招揽的下属,什么性格爱好他最清楚,心下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战略投资部主管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主动开口解围道:“好了,欧泊,龙晶。既然你们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上楼吧。”
语罢,他接着不动声色地说:“至于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务必随时跟进。”
上司清晰准确的指令如同解除了魔咒,欧泊和龙晶这才像是终于被放回水中的搁浅之鱼,猛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披上了公司总监的严肃干练外壳,仿佛刚才的兵荒马乱从未发生过一样。
既然78席本人都已开口,三人自然不敢再有丝毫扭捏,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将各自珍藏的无料小卡全部取出,双手递到应星面前,请他仔细过目。
方才在电梯里,应星只是飘到无知无觉的三人脑后,踮起双脚、抬着下巴粗略地瞅了一眼,并未细看。
此刻,放在光亮下端详,他才发现这些小卡不仅色彩鲜明,工艺也极为考究,显然是耗费了大量心血设计制作的精品。
就在这时,砂金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支签名笔,态度恭敬却难掩期待,显然在楼上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碍于工作不敢打扰:
“应星大人,能否请您……为我签个名?”
龙晶见状,立刻有样学样找出一支笔,紧随其后请求道:“也请您务必帮我签一个。”
应星平日里其实算得上好说话,而且这几人虽然也是应援团的,但举止有度,并未过火,让他还能以相对平常的心态对待。
他接过笔,流畅地为砂金和龙晶依次签好了名,随后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推测:
“这位欧泊先生,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在应星看来,既然对方明确说过,自己混进应援团只是为了搜集情报,那自然算不上是他的粉丝了。
欧泊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内心悔恨交加,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恐怕他今晚就是睡着了,也得半夜突然惊醒,给自己狠狠来上一嘴巴。
和三个年轻的公司小伙告了别,应星转头坐上了钻石那辆低调却尽显奢华的专车。
尾巴大爷也总算能冒出头透个气,自觉地飘到后座,贴着车窗看风景去了。
司机当然是钻石,他启动汽车,驶向早已预定的餐厅,途中也不忘和副驾驶上的客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您觉得他们三人怎么样?”
“你自己亲手挑选并授予‘基石’的下属,他们的能力和心性,难道不是你最清楚?”
钻石轻笑一声,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那您对他们……呃,特殊的‘粉丝’身份,感到惊讶吗?”
“起初确实觉得有些太过巧合。”应星坦诚道,“我后来很快就想通了,虽然这个组织目前的发展规模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我还不至于像黑塔那样自恋到认为全宇宙都是我的拥趸。”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钻石专注驾驶的侧脸上,笃定道:
“所以,钻石,你是专门将石心十人中……嗯……好感度对我比较高的几人,都特意调来了总部?”
“应星先生,知人善用,也是领导者不可或缺的能力之一。我不过是让他们各自在其最擅长、也最感兴趣的领域上发挥所长罢了。”
“你倒是会说话。”
应星淡淡评价,随即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流露出真正的困惑:
“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那些所谓的‘限量版周边’……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尾巴一张嘴就没好话:“嘁,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指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三无小作坊自己瞎印的!应星啊应星,依老子看,你要为自己的名誉权和肖像权向全宇宙开战咯。”
钻石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不,应星先生的权利受到仙舟联盟和公司的严格保护,没有哪一个不良商家会想不开自寻死路。”
“所以?”
“这些东西通常是在论坛渠道上独一发售,公司和各大主流电商平台都审核确认过,经营者拥有您的正式授权。”
“我的授权?我什么时候……”
应星下意识地反驳,下一秒却猛地顿住,迅速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而后恍然大悟:
“……是白珩。”
应星想起来了,狐人作为论坛里颇具影响力的“大粉头”,当初确实来找他要过一份授权。
具体是什么授权,文件上的条款写得弯弯绕绕,他也没太搞明白,自己向来对类似的商业运作不甚敏感,只觉得是朋友需要,便随手签了。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白珩拿着这份他亲手签下的授权,竟然是为了在论坛上发售一系列周边产品。
“她要弃武从商了?”
应星取出玉兆,指尖在光屏上滑动,翻看着这个月长得令人眼花缭乱的收益名录。
78席固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理工科天才,但一旦不再闷头打铁、走出了冶炼室,在生活领域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小糊涂蛋。
这也导致许多进账的来源连他自己都搞不清,大额钱款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汇了进来,堆成私人账户上一个又一个冰冷庞大的零。
“专利分成……”
“学术网论文付费下载……”
“老爷子什么时候还给我偷偷转了账?不是早就跟他说了让他自己好好攒着,当做退休养老的本钱吗?”
应星瞪着眼睛,搜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中剥出一笔由白珩定期打来的、相当可观的分成。
尾巴大爷吧唧着嘴:“嚯!这数目可真不小啊。狐人的经商头脑名不虚传,难怪她的尾巴是我闻到过最香的一个,不对,九个……”
应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单凭她的人脉和手段,还不足以铺开到全银河发售的规模,这背后还有谁插手了?”
驾驶位上的钻石主管但笑不语。
“罢了,这些之后再说。”
应星揉了揉额头,像是想驱散那些纠缠不清的数字,转而问道:“丹恒和白露他们今天下午过得怎么样?”
“根据我这边收到的情况汇报,丹恒先生和白露小姐先是逛遍了中央美食街,给一个吝啬的公司乞丐买了份午餐……”
“之后前往了亚空晶壁的观景平台,瞻仰了琥珀王的伟岸身姿……”
“紧接着又去参观了星际和平公司历史博物馆,全程大约花费了……然后是虚拟成像体验馆……智械照相馆……”
“等等,这两人的行程安排,是不是太紧凑了点?”
他们全程是怎么走下来的?
不过,想想白露那一身使不完的龙劲儿,以及平时冷淡寡言的丹大公子,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也会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动力和热情,这一切似乎也说得通了。
更何况,丹恒行事向来极有条理,凡事必先制定详尽的计划。
早在出发前,他就已经研究了当地的旅游指南,将下午的行程规划得高效而周密,中途甚至没有走过任何重复的路线,便精准无误地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悲悼伶人的演出场馆。
两人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门票,随即被恭敬地引向二楼的VIP包厢。
包厢内一应俱全,拉开前方的大窗帘,便能直接看到楼下的大型舞台。
白露两眼放光,欢呼一声便跳上了柔软的沙发垫,兴奋地滚来滚去:“丹恒哥,真没想到咱们看个戏都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丹恒没有白露那么旺盛的精力,坐着歇了一会儿,打开玉兆,给大家长发去了消息,很快收到了回复。
“应星叔还在和钻石先生一起吃饭,待会儿就来。白露,你留在包厢里,不要乱跑,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白露正忙着吃吃喝喝,无暇应声,只高高翘起了紫白的龙尾巴,在空中晃了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推开包厢大门,走廊上除了工作人员外,来来往往的宾客并不算多。
丹恒外表年轻,穿着打扮更是像个仙舟来的大学生,身上带着一股初入社会的干净气息。
但能出入此地的,身份往往非富即贵,哪里是能从外表判断出来的?
服务员为他贴心地指明了卫生间的方位。
转过一个少有人问津的拐角,丹恒的耳朵忽地动了动,脚步一错,躲在了墙后,屏息凝神。
“喂!识相点,就跟我们一起走。”
“别逼我们使出暴力手段,这可是公司的地盘,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有人亲眼看见你和失踪前的劳拉佩里大人有过接触,伶人,你最好从实招来,你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身份……”
一番粗嗓子的低声威胁过后,随后又响起了一道弱弱的男声:
“我没有扮演任何身份,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放过我好不好?要是这场剧目缺了我,表演指不定会整出什么乐子出来……”
“还在死鸭子嘴硬?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听到对方即将动用暴力,丹恒眉头骤然紧锁,不再犹豫,猛地从墙后冲了出来:
“住手。”
他把那个倒在地上的悲悼伶人拉了起来,对方披着一头柔顺的红发,穿着戏服,脸上戴着一个哭哭的红面具,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你小子,又是哪冒出来的?”
“我们在例行检查,这家伙疑似偷渡人员,需要押送到保卫部确定身份。朋友,在庇尔波因特,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几个携带武器、满脸横肉的公司职员,一个手无寸铁、无力招架的悲悼伶人,到底谁在仗势欺人,局面一目了然。
丹恒深吸一口气,将人护在身后,唤出击云长枪,冷峻的枪尖斜指地面。
“退下,我无意挑起争端……”
他接着沉声道:“但也不会坐视不管。”
作者有话说:
某伶人:我好柔弱啊。嘻嘻。
第128章 不是我喜欢的旅游(修):丹枫:直接拒绝
黑发青年的挺拔身形横插在双方中间,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的公司众人。
虽然做事零帧起手,但干了几十年的代理龙尊,丹恒也绝非鲁莽的热血笨蛋。
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这几名公司职员不过是色厉内荏的仗势欺人之辈,试图以言语说服他们,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不如直接亮出兵刃,反而能令其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那几名手持兵器的职员一见他那柄锋芒毕露的长枪,再瞧他那沉稳如山、明显深谙体术的起手架势,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脸上均露出了几分迟疑和畏惧。
在此地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即便如此,到手的业绩岂肯轻易放弃?
为首一人强压下忌惮,放出狠话:“小子,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伶人,和整个市场开拓部作对?”
来人坦然自报家门,丹恒当即眸光一沉,眉宇间凝起锐利之色,追问道:
“你们是市场开拓部的人?”
事实上,自他抵达庇尔波因特以来,一路上就没少听到关于这个部门的风言风语。
其在八卦中的知名度,远超公司的其他四大部门,简直如同明星出道一般的待遇,足以窥见其行事作风确实……非同寻常,甚至可谓一言难尽。
而在陷入思考的小青龙的背后,那个悲悼伶人已然褪去了先前那副柔弱无助的姿态。
趁着保护者背对自己、无暇后顾,他还有闲情逸致,朝着那几个公司职员挑衅般地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引得对方纷纷怒目而视。
一人忍无可忍,怒喝道:“伶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丹恒回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畏缩着肩膀、浑身散发着无助气息的可怜人。
见这位出手相助的好心人正将目光投向自己,伶人适时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
“劳拉佩里·斯科特,市场开拓部的现任主管,目前下落不明,而这几位似乎认定我与他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丹恒并不认可公司的行为:“任何指控都请拿出证据,在公共场合动用暴力,是最下作的手段。”
两拨人正僵持不下,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强势地闯入:
——“你们几个,听这位先生的话,退下吧。”
丹恒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是你?”
今天中午白露好心施舍饭菜的那个公司员工?
只见伯恩尼从容上前,对着丹恒微微躬身:
“十分抱歉,让阁下见笑了,手下人行事过于莽撞,是我管教不周。”
丹恒见状略一犹豫,但对方人员确已收敛敌意,他也不好步步紧逼,手中的击云长枪随之散去。
与此同时,他这下子真正看清了对方胸前的名牌——p43。
已然是公司内部的小高管层级了。
既然如此……对方又为何中午会沦落到路边一条,连一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丹恒将这份不合时宜的疑问暂且压下,转而切入正题:
“我不明白,阁下为何会认为,一位部门主管的失踪,会与一位前来庇尔波因特演出的悲悼伶人有所关联?”
伯恩尼此人虽惯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在丹恒这位对他有一饭之恩、又气度不凡的人面前,倒是展现出几分罕见的坦诚:
“当今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劳拉佩里·斯科特,正是家父。”
丹恒眉峰微动,本以为即将听到一出父子情深、急切寻父的戏码,却听得对方用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口吻继续说:
“在家父失踪前,他秘密转移了一笔庞大的资产。其中不仅包含了他毕生积累,甚至还有董事会的重要信物。但如今,这笔庞大的资产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丹恒:“……”
公司的资本逻辑竟已异化到了如此地步,连最根本的父子人伦也未能幸免。
自幼在温暖亲情中长大的丹大公子感到大为震撼。
打个比方,劳拉佩里就像一头盘踞在无尽财宝上的吝啬巨龙,他的骤然失踪和疑似死亡,立刻让暗处所有觊觎宝藏的势力变得蠢蠢欲动。
而伯恩尼·斯科特,主管的亲儿子,若能顺利继承这笔资产……不,准确说是遗产,再凭借他多年来在市场开拓部经营的人脉根基,通过投票选举登上部门主管之位,几乎是指日可待。
“我们必须赶在战略投资部、尤其是石心十人那帮家伙之前查明这笔资产的去向,否则,市场开拓部的未来恐怕将永远被隔壁压过一头,难以翻身。”
丹恒心知自己恐怕无意间触及了公司内部的秘辛,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一声,主动后退一步:
“我不会插手你们两个部门之间的纠纷,但无论如何,不应当把一个即将登台演出的悲悼伶人牵扯进来。”
“伯恩尼大人,那个伶人并不无辜……”
“丹恒哥,你去卫生间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我刚才问了一个服务员,才知道你往这边走了……”
白露清脆稚嫩的童声从走廊拐角处遥遥传来。
那小小的身影眼看就要转过来,彻底看清眼前这略显混乱的场面。
“!”
伯恩尼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活像黑市大佬、少儿不宜的打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激灵。
他二话不说,活像是见了天敌,转身拔腿就跑,动作快得惊人。
手下们被上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一愣的,来不及细想,也一溜烟跟着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现场只留下了丹恒和伶人二人,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拐角处探出头来。
白露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丹恒和旁边的陌生人,张开血盆大口,恶龙嗷呜了一声:
“丹恒哥,你怎么在这里?这是谁呀?”
丹恒扶住额头:“不,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场冲突结束得未免太过突兀,甚至有些虎头蛇尾了。
心地善良的小青龙看向伶人,提议道:“你没事吧?请问后台怎么走?演出即将开始,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护送你一段。”
白露立马来了精神:“什么?可以去后台!我也去我也去!”
红发的伶人微微歪了歪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既然如此,就麻烦二位好心人了。”
前往后台的路上,丹恒终究没能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口道:“为什么贡多拉剧团会同意和公司的这场合作?”
悲悼伶人大多持有坚定不移的反欢愉信仰,却同意入驻如此弥漫着享乐主义作风的演出场馆,此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矛盾。
伶人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咏叹调般的嗓音解释道:“贡多拉的上一站演出是在盗贼公国塔利亚,那片不幸的土地在前不久遭遇了繁育的虫群侵袭。”
塔利亚本就资源贫瘠,经历此番劫难后,更是满目疮痍,凋敝不堪。
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由巨蠹率领的大批虫群对剧团一路紧追不舍,为了紧急避险,贡多拉不得已驶入了公司辖下的星系,并请求他们的武装星舰出手击退了虫群。
而作为出手救援的交换条件之一,伶人们需要在此处进行表演,以其门票收入偿还这份人情。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目的。”
伶人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悄然染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介意告知吗?”
“自是不介意,世界尽头的【酒馆】……不知二位是否有所耳闻?”
白露举手回答:“那里好像是假面愚者的聚集地唉。”
“就在前不久,酒馆给剧团寄来了一封预告函,上面宣称,他们之中将有一位技艺超群的‘盗贼’,会在演出期间,‘取走’我们最珍贵的一副面具。”
事实上,光从【假面愚者】这个派系的名字就不难想象,面具于他们而言是身份的象征,这些追随乐子神阿哈的乐子人,几乎人手一张面具作为标配。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这些风格迥异、蕴含着特殊力量或意义的面具,它们究竟从何而来?
当然是从贡多拉的小哭包们身上弄来的了。
至于怎么弄来的——是偷是抢,那你别管。
白露听得瞪大了眼睛:“偷东西就偷东西,为什么还要特地先发个通知?酒馆该不会和这个盗贼有仇吧?”
伶人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逗乐了,索性演都不演了:
“也许……是为了某种不可或缺的仪式感?”
不过,在这安保严密的庇尔波因特,又有预告函的提醒在先,全员严阵以待,再狡猾的假面愚者,恐怕也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红发的伶人忽地收住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我的旁白念完啦。”
“……旁白?”
回首之间,他缓缓摘下了半边面具,露出了一对碧色的眼睛。
那颜色浓郁得能滴下绿汁,象征着生命最初的起源,最盎然的生机,最纯粹的喜悦,而后从瞳孔深处倏然炸开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烟花,四散迸溅,一瞬间照亮了虚无空洞的漆黑太空。
“再不回去,家里的大人就该着急着寻你们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一阵轻微的恍惚感从脑海中掠过,丹恒和白露猛地回过神,却发现红发的伶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即便是神经大条的白露,也隐约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拽了拽丹恒的衣角,龙尾巴不安地晃了晃。
丹恒虽心下存疑,但转念一想,在这广袤银河之中,言行异常之人实在数不胜数,既然对方并未显露恶意,自己也无需过分深究。
他定了定神,拉着仍在东张西望的白露沿原路返回。
果不其然,刚推开包厢门,就看见应星叔正低头浏览着玉兆,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见是他们进来,明显松了口气,用带着调侃的语气问:
“你们两个小家伙跑哪儿野去了?我还以为是让人贩子给拐跑了。”
丹恒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大家长。
“市场开拓部,劳拉佩里的遗产……还有一个行为古怪的悲悼伶人?”
应星感觉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暗线,将他目前得知的所有情报串联在一起,但具体是什么,又暂时说不上来。
“这局面,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清了。”
“不过,庇尔波因特的水搅得越浑,对某些人来说越有利。”
钻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窗帘,转过身,对包厢内的几人笑道:
“一场盛大的演出即将正式开始了。诸位,请入座吧。”
灯光骤然熄灭,黑暗笼罩了观众席,将所有焦点汇聚于光芒万丈的舞台之上。
白露激动得不行,丹恒也掏出了摄像机,调整焦距放大画面,仔细地在登台的伶人中搜寻方才那位的身影。
然而,他的镜头扫过整个舞台,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一位红发的。
真是奇怪,难道那人并非台前演员,而是幕后的工作者?
丹恒把摄像头转了个位置,对准了身边之人,给小妹拍了一张照,随后,自然而然地移向右手边的应星叔——
好家伙,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应星已然靠在舒适的座椅里,歪着脑袋,阖着眼睑,沉沉睡去了。
丹恒单手掩唇,仍忍不住泄露了一丝笑意。
他早该猜到的。
对于这位典型的理工科天才而言,艺术细胞着实有限,即便起初满怀欣赏的斗志,结果,开场还没坚持五分钟,人就已经缴械投降,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得见一阵均匀细微的小呼噜声。
在昏昧的光线下,应星那冷白色的肌肤仿佛自带柔光,透出一种如同名贵玉器般温润的光彩,那长而密的眼睫如同蝶翼般低垂,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着。
邻座的钻石注意到了丹恒的视线,将食指优雅地抵在唇边,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丹恒虽不清楚应星叔今天下午究竟去忙了什么,但看他此刻熟睡的模样,想必是累极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拍了几张78席的睡颜照,随后保持安静,不再打扰。
然而,就在这时,舞台之上异变陡生。
前台的演出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忽然,厚重的幕布被猛地掀开一道缝隙,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跌撞而出,神色惊惶至极!
伶人的衣衫略显凌乱,却仍用一种如同舞台朗诵般的语调,向着台下尚沉浸在剧情中的观众,高声宣告着骇人的诗句:
“【繁育】的虫群降临了!它们借着【金血愚人】的手,偷渡上了我们的贡多拉,正要将死寂的【毁灭】,播撒在这颗星球之上!”
第129章 乐子神三杀繁育(修):三个琥珀纪过去了!
当突然闯入舞台的悲悼伶人宣告了来自【毁灭】的警告后,一楼大厅与二楼包厢内的观众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随即涌起了一阵阵窃窃私语。
“虫群?真的假的?”
“应该只是表演,你不会把这话当真了吧?”
“庇尔波因特的四十八道安检程序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一只虫子?如果它们真的能躲进来,那银河还有哪个地方能拦得住繁育的虫群?”
悲悼伶人极其擅长为观众营造极强的沉浸感与参与感,因此,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宣言”,在众人听来更像是一场逼真度极高的即兴发挥。
甚至于,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这场戏剧,其中心思想正是哀悼遭遇虫灾浩劫的塔利亚文明。伶人们方才还在为这颗星球上生灵的逝去而哭得肝肠寸断、真情流露。
正因如此,在座观众大多仍迟疑着没有动作,甚至有人露出了期待后续发展的表情。
而与观众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舞台上其他伶人们被插曲打断了节奏,纷纷止住了哭声。
作为熟知剧本内情的表演者,他们再清楚不过——这段警告不在任何既定剧本之内,同伴那不合时宜的言论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迅速在台上播撒开真实的不安与惊慌:
“虫群,哦!是塔伊兹育罗斯的子嗣!可它们从何而来?”
“塔利亚……难道是可怜的塔利亚?它们竟从那里一路追随而来?可公司明明已经将它们彻底斥退……”
“荼毒银河的害虫啊……你究竟还要残害多少无辜的生灵……呜呜呜……”
二楼包厢内,钻石和丹恒已经警惕地站起了身,锁定了楼下混乱的一幕。
“其他悲悼伶人的反应……不对劲。”
丹恒已经将伶人的警告纳入了考量之中:“钻石先生,在贡多拉正式入港之前,公司部门有正式检查过吗?”
“这是当然,庇尔波因特战略位置重要,安检程序极其严格,所有系统录入的灾害生物都无法进入,除非……”
博览群书的丹恒替他回答道:“虫群发生了大幅度的变异,亦或者是进化出了高超的隐匿能力,躲过了安检系统。”
繁育的子嗣将这一条命途贯彻到底,具有极其强大的适应环境能力,衍生出的亚种群体数不胜数,一些甚至发育成了电子病毒,就连阮·梅也为此感到惊叹不已。
钻石啧了一声:“百密一疏。”
他掏出手机,命令手下联系相关部门,不管是真是假,都需要彻底的检查和公示才能安抚躁动的人心。
安检和公关事宜固然不属于一位公司主管的负责范围内,但这出插曲差点打扰了应星先生的睡眠,可能让对方对庇尔波因特留下一个不好印象,唯独这一点让他很不爽。
好在应星此刻仍陷在椅子里,单手撑着脑袋,打着小声的呼呼,人还没醒。
78席今天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实验,确实耗费了不少精力和心血,更重要的是,伶人的舞台剧像是一首安眠曲,听着听着,就把他给听困了。
打个比方,他现在的状态正如学生置身于数学课,讲台上,老师声音洪亮、讲得唾沫横飞,但学生偏偏能枕着抑扬顿挫的背景音,睡得格外香甜。
一旦老师安静了,学生反而一个哆嗦清醒过来了。
就在这时,厚重的猩红幕布之后,一只戴着华丽指套的手缓缓伸出,直到露出来人的全身,一位戴着面具的红发伶人欢快地踱步而出,左顾右盼:
“嘿!这儿可真热闹,是何人在哭泣?是何人在欢笑?又是谁想看一出好戏?”
钻石放下了手机,盯紧了舞台。
“这家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感知告诉他这人没有任何威胁,但凡人的第六感却在疯狂报警。
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妙,非常不妙。
想当年,他那位在全盛时期暴揍塔拉梵·基恩来给孙子出气的爷爷,都没给过他这么大的惊悚感。
丹恒低声惊呼:“是他?”
那个被市场开拓部围堵的红发伶人!?
丹恒和白露没有钻石这样深刻的感受,主要是因为两只小龙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太大,超过了阀值,于是感知就失灵了。
伶人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做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
“诸位尊贵的宾客,我们冒失的报幕人已为您预告了接下来的曲目——《繁育,你的墙来了》,这个名字怎么样?”
“或者《呆子除三害》……听着也不错。”
他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玩笑话,呵呵直乐,而后话音一转:
“而在正式启幕前,请允许我占用你们一些时间,为您娓娓道来这出戏剧的背景。”
钻石很快收到了来自下属欧泊的禀告,而这条消息却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悲悼伶人停靠在天空停机坪的贡多拉,连带着驻扎在船上的18名伶人,通通消失不见了。监控没有拍到任何成像。”
钻石回复:“虫群进化出了躲过电子设备的能力,派人在附近人眼搜索,一有踪迹立刻执行清剿,不能给它们留出繁育的时间。”
“是。”
他正要翻下楼,和舞台上的红发伶人对峙,试探对方是敌是友,却被一只手突然按住了。
“……应星先生?抱歉,吵醒您了。”
应星揉着惺忪的睡眼,摇了摇头:
“不,吵醒我的不是你。”
是楼下那个就差拿着喇叭、怼在他脑袋边上叫他起床的混蛋乐子神。
应星提醒:“别去,你斗不过祂……我是说他。”
舞台上,红发伶人不慌不忙地说:
“故事的源头,或许要追溯至很久很久以前,彼时的银河,天才俱乐部56席以利亚萨拉斯尚且在世……”
以利亚萨拉斯总共就活了100岁出头,到现在都不知道多少个琥珀纪了,白露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干脆直接从宇宙大混沌时期开始说起?”
红发伶人仿佛没有听见,下一秒便抛出了一枚足以引爆全场的重磅炸弹:
“在那对于凡人来说无比遥远的过去,我们最最最最最伟大的欢愉星神,阿哈,进行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实验!”
“欢愉”二字一处,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言喻的神力,台下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掠过同一个念头:
——这家伙,真的是悲悼伶人吗?
有人尖叫:“你是混进来的假面愚者?!”
丹恒与白露震惊地对视一眼,显然兄妹二人想到了同一处。
“丹恒哥,他该不会就是那个要来偷面具的‘盗贼’愚者吧?现在这一出,算不算是不打自招了?”
舞台上,其他悲悼伶人也被这一转折惊得魂飞魄散,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抱头痛哭。
“完蛋了……呜呜呜……”
“愚者……又有假面愚者混进来了……”
“我们的面具……我们的贡多拉……叕要保不住了呜呜呜……”
安保大队长招呼下属们架起武器,冲着台上怒喝一声:
“喂!愚者!识相点,就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别逼我们使出暴力手段,这可是公司的地盘,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愚者:“……公司的统一培训可真厉害,你们就不能换换固定的NPC台词?”
他如同成了精的猴子,一边嬉笑着上蹿下跳,子弹丛中过、硝烟不沾身,一边还能旁若无人地继续着他的演讲:
“阿哈,这位比丰饶还要慷慨、无私、大方的星神,竟将祂命途的全部力量让与了一只诺布莱斯虫!于是,这只毫无智能的渺小虫豸,一跃成为了全宇宙最具智慧的存在!那么,压力给到了机械头——”
愚者刻意拖长了调子,仿佛在等待观众互动一般,抛出关键一问:
“你们猜,祂会不会允许这只虫子进入大聪明俱乐部?”
众人一片哑然:大,大聪明俱乐部?!这家伙怎么敢?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冷冽且带着明显不悦的嗓音自二楼包厢响起,将愚者戏谑的发言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显而易见,俱乐部发展至今,尚无任何大脑发育不完全的蛰虫类生命成功加入的先例。”
愚者打了一个表示赞扬的响指,惊喜地看向发声的地方:
“bingo!小的卖力表演,终于把你唤醒了——我们聪明绝顶,举世无双,帅气逼人的应星大人!”
追光灯“唰”地一下聚焦于二楼包厢,将出声者的身姿轮廓照得清晰无比,台下观众闻声抬头,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
“天啦,琥珀王在上,是应星先生!他竟然来了庇尔波因特!”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博识学会已经发表了通告,78席大人确实在研讨会的受邀名单之列……”
“他真好看。”
“所以说,那个愚者……是不是在俱乐部成员面前贴脸开大?”
毕竟……大聪明俱乐部什么的,一听就不是好话啊。
78号大聪明立于栏杆后,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把舞台搅得一片狼藉的乐子神,一手挡着耀眼的灯光,脸色不太好看。
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应星恨不得抹一把脸,回怼道:
“我不是黑塔,更别叫我大人,我受不起。”
至于被叫成“大聪明”什么的,应星压根不在意这事儿,要是换成热爱面子的黑塔女士站在这儿,说不定会和阿哈来回论战三百回合,争论谁到底才是那个大聪明。
真正让他心情不虞的,是好好的一场度假之旅,第1天还没结束,就要被乐子神搅得一团稀巴烂了。
红发伶人,绿色眼睛……之前丹恒在叙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应星就应该联想到的。
应星居高临下的看着舞台上的假面愚者,而公司保安惯会看人眼色,也停下了对愚者的抓捕和攻击,现场回归到了一片寂静。
“所以,你讲述的背景,和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关联吗?”
愚者耸了耸肩,继续说:“应星大人,我还没讲完呢,关于如何将命途的力量汇入虫子体内,让它们实现大进化……”
钻石神色一动,显然有所联想。
愚者却立刻调转了话题:“不过大家似乎没有耐心继续听了,应星大人,你要是追过来,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话音刚落,红发愚者像是一阵风一般又钻进了幕布后。
拙劣的激将法,然而,事关星神无小事,应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
他身形微动,下一瞬便已如鬼魅般翻过二楼栏杆,径直掠下,观众只来得及发出一片惊呼,再定睛看时早已不见人影。
唯有那厚重的幕布仿佛被无形之风拂过,荡起涟漪。
钻石扯了扯胸前的领带,心情不太美妙,他这个东道主,有些太不合格了。
“丹恒先生,还有白露小姐,请你们暂时待在这里,不要离开。”
“放心好了,钻石先生,我们不会给应星叔拖后腿的!”
“但是,愚者提到的虫群不得不让人在意……我和家妹擅长医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们。”
等到前台的观众们都疏散完毕,钻石一路找了过来。
果不其然,就在不远处,那红发的假面愚者已被应星反剪双臂,牢牢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应星凑到他耳边,语气不善,低声愤愤道:
“你又来庇尔波因特干什么?匹诺康尼那一次还不够你折腾的吗!”
钻石心想,看样子,两人似乎是熟人。
“匹诺康尼那一次”……难不成,那个调包星核的假面愚者,就是他?
而愚者无辜的扭过头,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我只想看看呆子的乐子……”
“你们同事之间能不能和睦相处?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就是个破打铁的,何德何能……”
“哈哈哈,骑马的小火鸟,贪吃的小火鸟,从不给我面子的小火鸟,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想笑吗?我已经忍不住了啊哈哈哈哈哈……”
“……”
钻石听着听着,表情愈发古怪。
随着他逐步走近,二人同一时间止住了话音,明显是不想让他听见。
谁都有秘密,钻石无意窥探,但庇尔波因特是他的老家,他见不得有人对这里下手,于是果断上前一步,问道:
“愚者,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是你把命途力量注入了虫子的体内,使它们完成进化,躲过了庇尔波因特的安保检测?”
没等愚者回答,应星先反钉截铁地说:
“不,不是他。”
愚者一个激灵,如果透过面具,能看见他的眼睛已经泪眼汪汪了:
“乐子神在上!还是应星大人您明察秋毫!小的只是想讲个具有启发意义的故事,没有干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啊,这是天大的冤枉!”
“……”
应星好一阵胃疼,不忍直视的偏过头,回答钻石:
“是一个绝灭大君。”
钻石瞬间严肃起来:“毁灭想要向公司宣战?”
“不。所以他们没有直接派出反物质军团,而只是将毁灭的力量灌入到了虫子的体内,协助进化,再搭乘悲悼伶人的贡多拉,潜入了公司总部。”
不至于动摇公司的根基,但确实很恶心人。
应星顿了顿,又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如果这家伙说的没错,那个绝灭大君的目的应该是——和我打个招呼?”
找死都这么有仪式感。
第130章 我生而为狼,难驯如王(修):逆天而行,守护应皇!
该问的都差不多问完了,应星索性松开了对乐子神的桎梏。
他像是在对待一片挥之即来、用之即弃的人形垃圾,快速后退几步,和愚者保持着一米开外的安全距离,无视后者投来的幽怨眼神。
应星思忖道:“既然是毁灭阵营发来的挑衅,我没有不回应的道理。”
愚者顶着钻石看智障儿童的嫌弃眼神,在原地做了一套生龙活虎的广播体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好奇地问:
“那你准备怎么回应?拧掉对方的头?还是砍了他的四肢?”
“你太暴力血腥了。”
而且对方有没有头都说不定。
应星不予采纳,随后淡淡地补充道:“我这次开了金人MK6666型过来。如果他实在不识趣,我不介意请他品尝一发我最新研制的炮弹,我给它取名为——‘贪饕·究极爆裂万有湮灭吞星终途之光’。”
这一幕似曾相识,钻石眨了眨眼,又拿出了打工人毕生吹捧领导的功力:
“……好,好霸气的名字。”
是78席一贯的起名风格。
愚者哇塞了一声,摸了摸下巴,仿佛有一肚子的坏水在咕咕冒泡:“贪饕·究极爆裂万有湮灭吞星终途之光……名字不错,我记住了。”
应星直觉乐子神在想着如何干坏事,冷声道:“你也给我安分点,不然我下一炮就对准你的脑袋。”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那么大的炮口,肯定要击中超——大型的目标物才够得上档次吧!”
钻石是个懂眼色的,及时抢过话题:“应星先生,龙晶已经在率领人手进行全城搜捕,找到失踪的贡多拉不是一件难事,真正棘手的在于,虫群大概率挟持了船上的悲悼伶人作为人质……”
他的话音一顿,低头,不知何时,他们所处后台的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皮鞋踩在上面,还能发出噗噗的响声。
“哪里漏水了?”
厚重的幕布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片刻后,一个个戴着面具的脑袋从后面陆续冒了出来,哆哆嗦嗦垒成了一团,声线带着哭腔:
“应星大人,高管大人,还有这位……假面愚者大人。”
“请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同伴,保护这颗经受无妄之灾的星球啊,呜呜呜……”
“如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随时吩咐……”
……原来不是哪根水管漏的水,而是悲悼伶人流的泪。
一面对这群仿佛泪水联通海洋的小哭包,钻石就头疼得厉害:
“公司和你们签订了协议,不会置你们的同胞安危于不顾。至于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庇尔波因特不相信眼泪。”
他们相信真理。
至于哪个真理,小孩子别管。
愚者大步上前,惹得伶人们当众后退了一步,显然对同为欢愉阵营的假面愚者派系有着浓厚的心理阴影。
“孩子们,关于其他伶人的安危,你们不用担心了。”
“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星’,来了。”
在场似乎有一道冷风飕飕刮过。
应大星一脸嫌弃:“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儿?”
伶人们小心翼翼地问:“预告函上预告的那个偷走面具的‘盗贼’愚者,应该不是您吧?”
“不是我。这个面具是我自己做的,将来也要随机挑选一位好心人送出去。”
“那个,我们想检查一下……”
愚者自无不可,正准备大大方方地摘下自己的面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佩戴纯黑腕甲的手猛然捏住他的手腕,霎时间就令面具悬在半空,半掉不掉,没有直接露出愚者的真容。
钻石不解:“应星先生?”
应星低声警告:“别动。”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面具掉了,一位星神的真容,可不是凡人能够直视的。
即便这尊星神如今看上去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之前在匹诺康尼,应星有幸得见阿哈的凡人化身,事后还能完好无损,全仰赖于自己的精神状态一向良好,而且又有觐见智识、毁灭和巡猎三位星神在先的亲身经验,所以精神抗性比起一般人要高上许多。
其他人可就无法保证了。
僵持了片刻之后,愚者投降似的放下了手,“好吧,谁让我给了你一个面子呢。”
他俩像是谜语人一样,也不说这些举止背后的原因,只是让在场不知情的第三者钻石去猜。
对乐子神进行了一番口头教育后,应星上楼去把丹恒和白露叫了下来,拜托他们暂时照顾好这群临时失去载具、无依无靠的小哭包们。
白露问:“应星叔,那你们要去哪儿?今晚回酒店吗?”
“庇尔波因特的祸乱源头,严格意义上是因我而起,我去简单处理一下。”
丹恒隐晦提醒:“应星叔,拍卖所筹集的钱款……”
那一笔金额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还是妥善处理为妙。
愚者很快交代了去向,表示自己没有私吞,应星打开玉兆一看,他的私人账户上果然又多了一长串的收入账单。
对于有钱到一定程度的人来说,财富已经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了,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专门为塔利亚举办的慈善晚宴,这些钱当然是要去到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那就是灾后重建的塔利亚。
值得一提的是,应星的私人账户经过星际和平公司以及仙舟联盟的双重加密保护,在星网上属于特殊账户,除了他本人允许同意,任何势力、包括公司内部,都无法查找他的流水。
正因如此,如果有人选择把钱悄无声息地打给他,就能起到一个很好的秘密中转站作用,除了应星本人,再无人知晓。
某位公司部门主管显然是深知这一点,因而选择将一大笔众人正在苦苦寻找的遗产转移在了应星的账户上。
要不是应星前不久在玉兆上查了一次账,还真发现不了某人的转账和留言。
【应星先生,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恳请您的配合……——SOLO WOLF】
另一边。
接了应星老大授予的重要任务,尾巴大爷身披暗夜斗篷,在鳞次栉比的霓虹大楼之间穿梭着,一路上的防空检测设备像是通通失灵了,对他丝毫不起效果。
“哼,要不是应星承诺了事后放我单独出去玩,我才懒得管斯科特家族的烂摊子……”
岁阳这一路上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通过偷看保卫部的小区地图,迅速锁定了斯科特庄园的位置。
“狗东西,住的地方还挺大,但怎么一个守卫保安都没有?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资本家,主打一个节省人力成本。
不光既省了钱,也省了小偷和不明人士潜入的功夫。
尾巴大爷顺着缝隙钻进了室内,左顾右盼了一阵子,心思飘到了远处。
来都来了,要不再带点儿纪念品回去?
他咋咋呼呼地扫了一圈,每打开一个抽屉就要不爽一下:
“怎么是应星流传在外的机巧模型?”
“怎么是应星当初匹诺康尼直播的录像带?”
“……怎么还是他?”
找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尾巴感兴趣的东西,全都是他看腻了的。
如果放在应援团内部,他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期间,毛手毛脚的岁阳不小心把一个花瓶碰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室内犹如炸弹,激起了无数道回音。
“糟了!”
“被发现了?!”
尾巴闻声抬头,发现足足有十几个戴着头罩的小黑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像一群应激了的动物,纷纷掏出了家伙什,面面相觑,肌肉紧绷。
“……”
全场气氛顿时陷入了一阵无言的尴尬。
尾巴无力吐槽:“你们这是在公司高管的家里开小偷party吗?”
他有暗夜斗篷在身,即使出声了,也没人注意到他。
这些同行们彼此打量,甚至心惊胆战地发现其中还有同在通缉榜上的熟人。
一个胆大的率先出声了:
“你们……都是来寻找劳拉佩里·斯科特的遗产的?”
这话一出,所有视线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庇尔波因特市中心虫灾的消息已经走漏出去,大部分人的视线发生转移,而所有暗地潜伏的势力都想着趁此之际,出其不意。
结果倒好,心思撞一块儿去了,就导致现在非常尴尬的场面发生了。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不如各凭本事,谁能先找到他的遗产所在,就归谁,怎么样?”
其他人纷纷附和,端的是一副和气:
“一个市场开拓部的公司狗,怎么这么人都觊觎着他屁股下面的东西?”
“我已经能想象到他晚年的悲惨光景了。”
“听说这人的儿子也是个不安分的。”
“我翻了大半个卧室,结果发现都是78席的周边产品。”
“你也去了他的卧室?可是我怎么没找到?”
“……我带点纪念品回去怎么了!?”
大伙儿虽然分属于不同势力的委派,但至少目前还有共同利益,闹大了引来小区安保,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又各自分开了。
各凭本事。
尾巴仗着没人看得见他,一会儿骚扰这个,一会儿撩拨那个,手贱得很,不知不觉之间,跟着一伙人摸进了一个较为隐蔽的房间。
“这里是……”
“嘶,没想到他们家族还有这么古老的传统啊。”
小偷们感慨道。
尾巴不知道塔利亚人或者庇尔波因特人是怎么称呼的,但放在仙舟罗浮上,这种地方一般被称之为供奉祖宗的“祠堂”。
一进门,就是一排排祖宗牌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大桌之上,牌位下面放的应该是骨灰盒,墙上还挂着一副书法。
乍一看,列祖列宗还挺多的,一个小偷好奇地拿起一个牌位,查看上面镌刻的字迹,啧啧称奇:
“还挺功利的,这摆放位置不是按辈分高低来的,而是按在公司总部就任的管理层级别来的。”
级别最高的自然被放在最高处,理所应当的,劳拉佩里·斯科特,P47级的主管人物,甚至把自己比剪刀手的大头照摆在了最高处的正中间。
尾巴:“……你这不还没死吗,就想享受后代的香火敬奉了?”
这地方有点黑,好几个小偷走来走去,愣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宝贝。
而尾巴则是凑近了墙上的那一幅书法,猛地一拍脑袋,认出来了:
“这不是应星之前写的那副吗?!”
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大概在四十多年前,正值劳拉佩里·斯科特的六十岁大寿。
虽然平日总维持着一副矜持克制的姿态,但六十岁终究是一个极具纪念意义的人生门槛,因此,劳拉佩里通过私信,委婉地向应星表达了希望他来参加自己寿宴的期盼。
然而,应星实在不愿为此专程远赴庇尔波因特,去应对宴会上那些必然的奉承拉拢。
于是,他思忖再三,觉得不如挑选一份礼物,反倒更为妥当。
78席在对待人际交往上自有其一套准则,要么干脆不赠予任何礼物,维持着纯粹的疏离;要么一旦决定相赠,便会极尽用心。
因此,左思右想,他最后决定亲自写一幅书法送过去。
回想起应星上次搬出箱底吃灰的墨宝,还是在上一届演武仪典结束之后,帮景元写的那一副“神策惊雷,巡海揽胜”。
但能帮忙烧毛笔尖儿和烘干作品的燧皇已经远走他乡,应星就把尾巴大爷拉去替代了。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
这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凝聚了应星对景元其人的认知与期许。
而关于斯科特,应星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索性就这么写了。
正因如此,在六十岁大寿的当天,劳拉佩里·斯科特收到了一份无价之宝。
——“逆天”。
至于是褒义还是贬义,全看观者的理解了。
反正劳拉佩里收到的时候是又惊又喜,又亲又抱,恨不得半夜搂着睡觉,直到过了戒断期,才给这幅足以作为传家之宝的书法找了一个绝佳的安放场所,也就是他们家的祠堂。
他甚至不惜亲手将太太太太太老爷的画像从墙上请了下来,而后郑重其事地将应星先生的亲笔书法挂于祠堂最核心的位置,以此激励后世子孙:
——我生而为狼,难驯如王;逆天而行,守护应皇!
显然,小偷们的文化水平不高,将全屋里最值钱的玩意儿给直接忽略了,专心致志捣鼓一摞摞骨灰盒。
突然,有个人踩到了机关,“啪”的一声,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被打开了。
“好好好,总算让我发现地下室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进去看看,要是能找到那就赚翻了!”
他们是雄赳赳气昂昂进去的,片刻后,这群人又是鬼哭狼嚎着爬上来的,背后还跟了一群走路带风、一脚一个脆皮的大蜥蜴:
“*银河粗口*的!到底是哪个神人会在地下室里养有毒的冷血动物啊!”
“见人就咬,骇死我啦!”
尾巴:“切,这是你们活该。”
不过,这地方竟然有地下空间?
劳拉佩里说不定就躲在地下室里,让他进去瞅一眼。
就在他专心寻找的期间,这群小偷倒是颇讲同伴情谊,自己搞不定身后穷追不舍的动物,便毫不犹豫祸水东引,精准地驱赶至其他同行的所在方位。
结果便是如同滚雪球般,乌泱泱一大片。
一时间,只见动物追人,惊慌逃窜,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还好每栋庄园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左右的邻居听不见。
“奇了怪了,这个地下室明明看得出来有人生活的痕迹,怎么就是找不着活人呢?”
尾巴眼睁睁地看着小偷们从庄园的东边逃到西边,然后又从西边被赶到东边,光顾着看热闹,几乎要忘了自己的主线任务了。
正当这群小偷们疯狂迈动双腿、狼狈不堪地逃至正门区域时,一道刺目的强光骤然从头顶上方打下,同时还有一道气势汹汹的警告通过扩音器轰然响起:
“这里是公司调查科!我们收到实名检举,现依法需要对您的住宅进行紧急检查!”
大门猛地一开,领头的是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的欧泊。
小偷们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双手。
欧泊单手叉腰,抬着下巴,盛气凌人:
“市场开拓部主管,劳拉佩里·斯科特,涉及杀害一位战略投资部p46高管,也就是鄙人,我特意前来要一个说法……”
他特意排练了三十多遍的宣告却突然卡在了半途,视线与一群灰头土脸、身穿夜行衣、双手高举、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不速之客对了个正着。
欧泊:“……”
同一时间,这群头脑精明的家伙们脑海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他*银河粗口*的,被劳拉佩里当枪使了。
作者有话说:
斯科特:我生而为狼,难驯如王;逆天而行,守护应皇!
应皇本人:……作者为了押韵,真是疯了
燧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