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小偷之王(4.8w营养液加更):【酒馆】的邀请函
欧泊堵在门口,脸色臭臭的,他来之前做好了万全准备,人手几乎围住了整个豪宅,这群小偷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罪犯们被逮了个正着,扛不住来自石心十人的压力,如同坍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吐露了自己的委托方:
“我上头是市场开拓部的组长,约翰逊大人……”
“我是接了莫利家族的委托……”
“拉卟女士希望我能为他寻找董事会的信物……”
调查科的警官每记录下一个背后势力的名字,欧泊就在心头止不住地怒骂一声,捶一下面前的毛绒抱抱熊玩偶泄愤。
毫无疑问,这些蠢货被扔进大牢的同时,他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为了尽快撇清关系、明哲保身,又得忍痛割下一大块肥肉,乖乖进献给斯科特家族以求息事宁人。
劳拉佩里啊劳拉佩里,你可真是好手段!
而最让欧泊憋闷的是,他此刻偏偏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充当劳拉佩里手中的快刀,替他肃清对手,而届时,最直接的怨恨矛头都将指向欧泊这个执行者。
他*银河粗口*的!可恶的劳拉佩里,这次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一定要让你的丑照挂在公司论坛上挂一年!
一个战略投资部员工小跑过来,凑到欧泊耳边小声说:“大人,宅子里确实发现了一个地下室,但里面没有任何人。”
“不应该啊,据我们最新截获的情报,伯恩尼今天中午行为异常,特意外带了双人份的餐食返回家中,他的父亲极大概率就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藏在这里。短短一段时间,劳拉佩里应该来不及听到风声跑路才对……”
除非……
欧泊的眼珠子一转,叫住一个正要被拉上警车的小偷:
“喂,你,停下来,转过身,直面我。”
那个小偷身形一顿,僵笑着回头:“欧泊大人,您有什么事吗?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欧泊大步上前,倏地逼近那人,几乎鼻尖相贴,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死死盯住对方。
直到后者冷汗涔涔、难以呼吸时,他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对方的衣物夹缝中拈出了一张应援团明信片。
今年最新的限量版,还热乎着,看上去是刚从劳拉佩里的卧室里偷来的。
应援团Lv52的欧泊大人眉头一挑,嘴角得意地勾起:“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玩弄藏匿的把戏?你还是太嫩了。”
小偷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警车,依依不舍。
“哪怕是这群通缉榜上有名的小偷盗贼,也找不到劳拉佩里和他的遗产的藏身之地。那么大的一笔财富,那么大一个人,他能藏到哪去呢?”
欧泊一边状若无意地自言自语,转移着周围众人的注意力,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明信片滑入自己的兜里。
干完这件事儿,欧泊只觉自中午起便积压在心头的那股憋闷之气,才总算消散了些。
“明天问问钻石,看他能不能帮我要到78席的亲笔签名。可恶的砂金和龙晶,在朋友圈炫耀也就算了,还非得在评论区@我……”
欧泊接了个电话,语气烦躁:“喂?砂金,没抓到人。我怀疑伯恩尼那小子已经抢先一步,把他老爸提前转移了。你说伯恩尼今晚一直待在会所没离开?既然不是他亲自出手,那会是谁……”
他的心头突然一跳,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小区路面。
那几辆搭载着嫌疑人的警车已经驶离现场、满载而归了。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尾巴一股脑钻进警车里,马上循着气息锁定了一个人,出声吓了对方一跳:
“老子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方才在众人面前还万念俱灰的小偷猛地一个激灵,左右张望,在心中回答道:
“这个声音……难道是尾巴先生,你竟然也来了?百年不见,甚是想念,代我向应星先生问个好。”
他虽然不喜欢岁阳的黏糊糊触感,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毕竟尾巴大爷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应星本人的意思。
“应星现在好着呢,你还是操心自个儿吧。老子不来,怎么能看得到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
尾巴啧啧称奇,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心情难得愉悦了点儿:
“你也真是能耐呀,在那公司小子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还能顺道避开沿路监控。他事后要是回过神来,恐怕气得肠子都要青了。”
“我的确有那么点厉害,但欧泊的直觉也不是盖的,要不是有应星先生的周边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我还真不一定能瞒得过去。”
说起那张珍贵的明信片,劳拉佩里的心仿佛在滴血,抽了一下鼻子:“唉,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啊。”
狼头岁阳嫌弃不已:“去去去,这才一百年而已,你怎么让自己混到这个地步了?”
劳拉佩里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混杂着了然和讥讽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并非我主动为之,而是因为——身为一条公司养着用来撕咬同类的疯狗,我注定不得善终。这是董事会内部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而这往往也代表着……他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什么破铁律?你该不会就认了吧?”
“怎么可能?塔利亚人只信自己的双手,从不信奉任何律法,也不强行祈求他人的援助。所以,我借了我那好儿子的手溜出来了。”
顺便还给那些瞧不起他的家伙布了一个局,欧泊现在还得谢谢他帮战略投资部拉仇恨呢。
“倒是伯恩尼那小子,他竟然没直接弄死我,反而将我关在地下室里。唉,还顾及着那点儿父子情谊呢,天真。”
尾巴:“……没被自己亲儿子当场解决,你听起来还挺失望?他真是你亲生的?”
劳拉佩里平静地解释:“伯恩尼的出生使用了无性繁殖技术,是利用我的基因序列培育出来的复制体。”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毛茸茸神教的。
毛门。
同样属于无性繁殖,岁阳噎了一下:“……难怪你们父子两人的逆天秉性如出一辙。”
“尾巴先生,您和应星先生看过我的记忆,应该再清楚不过。在我这一代,斯科特家族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争夺家产,彼此倾轧厮杀,直至头破血流,最终只能决出一位胜者……”
他固然是那场游戏的最终胜者,是通吃一切的赢家。但他已经向应星先生承诺——从今往后,斯科特家族,一人单传,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伯恩尼是你亲儿子,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对应星的忠诚有几分是真吧?”
尾巴认为从目前的表现看来,似乎无限趋近于零。
劳拉佩里正欲开口解释,然而,就在这时,警车一个急刹,后车厢的犯人们都栽了一个踉跄,看向彼此:
“怎么突然刹车了?”
“发生车祸了?咱们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逃出去?”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双手紧握方向盘,瞪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路面,揉了揉眼睛:
“我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道不可名状的阴影忽然落下,他和副驾驶上的同伴抬起头,旋即被眼前骇人的景象震撼得双目圆睁:
“这是……一艘船?!”
“不对!我嘞个琥珀王啊,是一只虫子!啊啊啊!”
“嗡嗡——”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一只因撞击而被迫显形的毁灭真蛰虫赫然盘踞在车头的前方。
光看外表,它已经和伶人的贡多拉融为了一体,身形庞大,遮天蔽日。
它随即张开布满了獠牙的口器,眼看就要将整辆警车如同脆弱的玩具一般嚼碎,一口吞入腹中!
司机哀嚎:“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情急之下,尾巴大爷顾不得这么多,将暗夜斗篷随手扔给了劳拉佩里,钻出警车。
一股炽烈的青色火焰凭空爆燃,一尊似狼似狐、姿态矫健的神话生物现出原形,同样不甘示弱地嘶吼了一声:
“哪来的不长眼的虫子,也敢挡你岁阳爷爷的路?”
尾巴大爷的火焰对毁灭真蛰虫有一定压制作用,灼得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嘶,不得不收回了口器。
失去支撑的警车顿时重重砸回地面,车内的人被震得七荤八素,却也暂时脱离了被一口吃掉的险境。
但真蛰虫也不是吃素长大的,立刻反击了回去。
“嗡——!”
“吼!”
司机和警员们尖叫着爬出了警车,他们是逃走了,但后备厢里无人问津的罪犯们可就惨了。
一人声音发颤,望向车窗外的火光与不详的巨影:“完蛋了完蛋了!外面……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另一人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语气里的荒谬:“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是哪位大人的部下前来劫车搭救?”
第三个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地反驳:“大哥!醒醒吧!咱们这行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哪来的什么部下?真要有,为了帮自己逃命,早就扔出去当炮灰用光了……”
要是再坐以待毙下去,只有被打斗的余威碾成肉泥的份儿。
刚才还表现得异常顺从的小偷们,此刻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活虾,瞬间开始了疯狂的垂死挣扎。
然而,在庇尔波因特警车堪比琥珀王城墙的严格防护下,这一切疯狂的自救行为,最终都毫无悬念地沦为了徒劳的无用功。
只能听见一道道刺耳的电流声,这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电得浑身焦黑、倒在了地上。
“完了,逃不掉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想死啊……”
就在这一片绝望的混乱中,一个人影缓缓自角落站起,身上传出骨骼变小的噼里啪啦声响。
而后,他手上的电子镣铐已然悄无声息地脱落在地上。
众人惊愕不已:“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之中,竟然藏着这样的一个怪物……”
劳拉佩里并未理会,只是微微动了动指尖,一根纤细的电丝便从袖中滑出,他对着紧闭的铁门锁眼,随意地探弄了两下。
不到几秒的功夫,只听“砰”的一声轻响,那复杂精密的门锁竟应声弹开!
久违的光明涌入压抑的后厢,刺得许多罪犯们睁不开眼,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不少人当场失声痛哭:
“大师!您究竟是哪路的高人?是波普莉星域,诺当迪雅帝国,还是……已经亡国的盗贼公国塔利亚?”
“如此朴实无华却又登峰造极的技艺!简直是神乎其技!”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只要您肯报上大名,我等愿当场奉您为小偷之王!从此在江湖道上,必定日夜传颂您的名号!”
“奉我为小偷之王?”男人嗤笑:“不必了。我师承约克,盗贼公国塔利亚的开创者之一。你们若真有心请教,而非仅止于口头奉承,便在自由后来到塔利亚吧。”
他抓起暗夜斗篷披于肩上,身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迅速变淡,只留下了一句话,飘荡于庇尔波因特的空气中:
“因为,小偷之王……本就是我与生俱来的名讳。”
当劳拉佩里走了一段路,确认四周再无旁人能看见他,这才肩膀一塌,龇牙咧嘴:
“*塔利亚粗口*的,电得我疼死了!当初就不该应了亚婆离那女人的邀请,去参与设计这款天杀的电子镣铐……这玩意儿简直是专克自己人……”
不远处,岁阳和巨虫的厮杀还在继续,公司的人手也在陆续赶到现场支援,劳拉佩里甚至看到了石心十人的龙晶。
“应星先生,看在我把我的全部存款都打在您账户上的份上,请允许我暂时租借一下您的奇物斗篷……”
他深呼了一口气,牢牢攥住了兜里那一封来自【酒馆】的邀请函。
他必须去兑现一个承诺,以此换取一个机会。
一个绝地反击、东山再起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劳拉佩里:嘶,酒馆的要我‘取走’在场最珍贵的一副面具,那面具到底在谁的脸上呢?
被强行带上面具的应星哥:……?
第132章 锵锵,大变活人!(修):阿哈: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警车翻了,里面的小偷盗贼都逃了出来,但他们可没有暗夜斗篷这等bug级神物的辅助,在监控林立的庇尔波因特市中心,被通缉抓住只是时间功夫。
只不过,现在公司暂且没空对付这些小喽啰,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敌人近在眼前。
在充斥着嘶吼与嗡鸣的街道正中央,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之一的龙晶站定脚步,抬起头,直视不远处正在缠斗厮杀的两只巨型生物。
那只外形酷似贡多拉船的巨虫,应该就是钻石嘱咐的任务目标了。
但是没有发现那十八名失踪伶人的痕迹,是已经被虫子吃掉消化了吗?
“它对面那个绿火狼身的家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回答我,副手。”
“禀告龙晶大人,根据能量监测反应,对方疑似呜呜伯……”
“你见过哪只呜呜伯这么能打?”
无形目生灵在银河中本就极其罕见,呜呜伯是最常见的一种,给人类造成的最大危害不过是兴致而起的恶作剧。
而岁阳一族固然归属于呜呜伯亚种,因为只在仙舟联盟上仅存少数,所以,哪怕是博识学会,对其的记载也并不详细。
“但龙晶大人,他在帮我们对付虫子,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
龙晶不置可否:“暂且不急于发射大功率的虚数光炮。你们先去撤离这一带的居民和商户,严密封锁本区域的交通要道,减少无辜人员伤亡。”
“是!”
而龙晶则是从兜里掏出了那颗属于自己的龙晶石,将鸡蛋大小的宝石戒指戴在手上,顷刻间,神体圣石的红色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知道欧泊那边成功了没有……”
而在不远处的战场上,真蛰虫就算再怎么基因低劣、野蛮无脑,但它好歹也是经受过一位毁灭令使的直接恩赐,不像一般的真蛰虫一样,随随便便就可以抬脚碾死的。
尾巴在一开始借助火焰灼烧占了几分优势,但越到后面,越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他一边招架着敌人凌厉迅猛的攻击,一边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路边的警车。
里面已经空了,人大概都跑开了。
尾巴快速转头,又对上了毁灭真蛰虫的一记凶悍下劈,心中有些搞不明白,自己怎么越来越在意一些人类的生死了。
应星是一个。
但燧皇老爹也妥协了,也许应星就是对岁阳特攻,这一点他也认了。
但是,明明他恨不得劳拉佩里这逆天的货色早点暴毙,却偏偏下意识做出了类似于保护的举动。
甚至于,自己还将应星视作宝贝疙瘩、再三强调重要性的暗夜斗篷丢给了对方,而眼下劳拉佩里不知所踪,也不知后面能不能找他要回来。
“真烦!”
尾巴高高跳了起来,扑向半空中,堪堪躲过了真蛰虫从口器发出的巨型能量波。
“轰!”
激光落地的一瞬间,尘烟四起。
尾巴在烟雾中不耐烦地甩了甩头,睁眼再去看时,却发现敌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是逃掉了吗?还是说……”
狼型岁阳的背后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伴随着乍然响起的尖锐嗡鸣声——
是偷袭!
还没等尾巴侧过身,真蛰虫早已找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迎面又是一发耀眼的能量冲击。
“轰!”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轰炸,尾巴登时被砸得眼冒金星,不得以往后踉跄了几步。
好好好,自燎原的孤高诞生之日起,除了当年用莫轴砸他的应星大魔头之外,还没有哪个存在能让他受到如此屈辱!
岁阳的一对兽形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如有实质。
“可恶的虫子!”
尾巴单打独斗,鏖战半晌,余光瞥见周遭的公司机甲部队已然形成包围圈,却只是按兵不动。
他心头那股无名火顿时烧得更旺了,仰起头颅,朝着高处那道模糊的人影发出怒吼:
“喂!公司小子,站在那儿看戏看半天了吧?!赶紧给老子滚下来帮忙!”
龙晶站在楼层高处,垂首俯视着疲于应付的狼型岁阳,端的是一副冷心冷眼的公司狗态度,冷冰冰地回道:
“未被登记的无形目生物,我没有任何义务向你提供援助。”
在他看来,最好是让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入侵生物斗个你死我活,公司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人员伤亡和弹药损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尾巴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啧,差点忘了这茬。”
以应星的身份,进入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自然无需人身安检,尾巴大爷又不轻易在陌生人的面前露面,知道岁阳存在的当然寥寥无几。
相反,托电梯里那次偶然相遇的福,他可对这几个石心十人的应援团小伙儿的印象颇为深刻。
眼看真蛰虫再次蓄势,即将发起新一轮的猛攻,而尾巴身上还在疼着呢,万一挨了这一下子,恐怕十天半个月都得蔫蔫的。
尾巴在工坊干了那么多年,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了,他索性把心一横:
“你……你知道我的老大是谁吗?”
由于头一回当众搬出靠山,尾巴大爷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甚至带了点罕见的结巴。
龙晶的回应依旧不耐烦:“我管你老大是谁,今天就是谁来了也不好使。”
尾巴觉得这人比欧泊有骨气多了,那家伙藏明信片的手法比起小偷之王不逞多让。
他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我上头可是天才俱乐部78席的应星!”
龙晶一看就没信,原封不动怼了回去:“我上头还是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呢!”
情急之下,尾巴福至心灵,想起了最关键的把柄。
他喊话本就中气十足,现出原形后更是声若洪钟,一嗓子吼出去,恐怕方圆几公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当时在电梯里问应星要签名了!我可是亲眼所见!”
龙晶顿时脸色一僵。
随后,下方严阵以待的公司众人便远远看见,一面硕大的红光盾牌凭空凝聚,陨星般从高空径直砸落,重重轰击在真蛰虫的头顶!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恼羞成怒的呵斥:
“别说了!”
有了石心十人作为生存位,尾巴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
“你真是应星大人身边的随宠?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老子才不是什么随宠!”
“应星大人聪明绝顶,举世无双,帅气逼人,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暴脾气的宠物……”
“他还有一只宠物的脾气更暴呢,你是没见过动不动就脖子犁出二里地猛啄人的鸟……等等,老子才不是宠物!”
一人一岁阳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再加上战斗时热血上头,也吵出了几分火气,联手攻击的节奏逐渐不稳定了起来。
而毁灭真蛰虫则是抓住了这一空档,挤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嗡鸣,将两名敌人暂时呵退,随后身形开始了剧烈颤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招。
龙晶立刻转身命令下属:“张开大型隔绝防护罩!”
一面半球形的蓝色防护罩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而巨虫只是轻轻一抖,像是撒粉一样,便从身上抖出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转眼间生长变大,形成黑压压一大片的虫潮,席卷而下。
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福音。
龙晶和尾巴首当其冲。
好在石心十人在第一时间张开了护盾,而岁阳也几乎同时用自己的长尾罩住了渺小的人类。
铺天盖地的虫群几乎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龙晶不自在的道了声谢。
“少来这套。说吧,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办?这烂摊子可越来越大了。”
龙晶烦躁地看向正前方还在源源不断繁育幼虫的主虫,手中能量聚集,又要接着攻上去:
“钻石的命令是优先救出十八名人质,将事态控制在小范围内解决,但现在看来……难度比预期要高得多。”
即使公司早就针对虫群的繁育特性有所准备,这些进化后的虫子的表现还是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漫天飞舞、源源不断的小虫子每扑到防护罩之上,便会砰的一下炸开,极具腐蚀性的黑色物质朝四周蔓延开来,留下一个个坑坑洼洼的洞。
是应星最熟悉不过的毁灭之力。
他甚至无需近距离触摸感受,站在警戒线之外,便能嗅到那股气味。
“若能炼化真蛰虫体内的核心毁灭之力,我也许就能找到那绝灭大君的位置。”
愚者高兴的给他鼓掌:“恭喜你已经找到了打击毁灭的秘诀!”
钻石转过身,语气飘忽的说:“应星先生,我觉得您也许可以适当采纳一下这位愚者先生的建议,比如适当伪装?”
“我的斗篷还在尾巴那里,他至今还没有还回来……”
应星看向他的方向,小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司安保拦截的路段之外,聚集了一大批扛着长枪短炮、不怕死的记者,还有各种成分不明的吃瓜群众。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螺丝星驻庇尔波因特记者……于今晚,一只偷渡而入的真蛰虫在市中心展开了袭击……”
“多玛六星团驻庇尔波因特记者为您带来独家报道……据博识学会经济学专家保守估测,此次袭击影响范围有限,但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包括交通堵塞、人员撤离、商业活动停滞等,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恐达……”
“公司安保已在持续发力,战况一度十分激烈。仙舟曜青特派记者将继续深入前线,为您竭诚带来一线战报……”
现如今的局势,更是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记者们滔滔不绝的报道着,摄像师扛着摄像头四处扫描,寻找着能跻身爆款新闻的画面。
若是有人如同英雄一般闪现在现场,必然又会引发轰动银河的热度讨论。
摄像师发挥了他鹰眼般的视力,镜头一闪,定格住了。
“那个背影……看上去好像传说中的78席应星先生?”
“你一定是看错了,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混乱的场合?”
“谁让应星大人答应参加博识学会举办的研讨会的消息一放出来,庇尔波因特的船票价格都翻了好几倍,听说都是他的粉丝想来和真人见面……”
记者和摄像师转移了视线。
不远处,应星拿着阿哈送的白色面具仔细打量,他没有真的戴上,但仅仅是拿在手里,做了一下实验,似乎就起了效果。
“我还没问你,这一幅面具的真正作用究竟是什么?”
“是我借鉴你的斗篷,特意为你制作的,能小幅改变观看者的心灵观念,我给它取名为——‘阿哈把戏’!”
愚者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一定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要把它失手送人了哦,嘻嘻。”
第133章 哈爷冲击(400霸王票加更):钻石:骇死我啦
位于高楼之上俯瞰,前方的中央大街上,密密麻麻的虫群化作黑雾,几乎将隔绝罩里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正在发生的场景,只能听见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作为石心十人的顶头上司,钻石自然能根据基石的能量,感应到自己的手下龙晶就在里面。
应星的目光投向远方激烈的战局,询问:“钻石,你准备插手介入这场战斗吗?”
“不,应星先生,这是龙晶的个人任务,理应由他自行处理。”
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下场干涉,这正是钻石多年来能始终维持其神秘感与威慑力的重要准则。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讯器中传来了欧泊的汇报,他的任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彻底失败,甚至反被将了一军,而钻石对此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不如说,这反而才符合他认知中那位市场开拓部主管的一贯作风,惯于以自身为诱饵给对手设下圈套,并且最后往往还真能让他诡异地取得成功。
应星微微颔首:“看来唯有我独自前去一趟了。”
“还有我呢!”
旁边的红发愚者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试图彰显存在感。
应星平静地朝他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钻石冷眼旁观,心中的腹诽几乎写到了脸上。
偏偏愚者还喜滋滋地凑了上来。
应星则是气沉丹田,脑中调动无数公式,蓄力完毕。
而后,伸出了一根手指,重重摁在了愚者面具的脑门上,挤出一道极轻的爆破响声,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儿。
“哎哟!”
愚者挤出一声痛呼,被推得向后一个趔趄,单腿支撑,摇摇晃晃,差点儿栽个底儿朝天,动作极其夸张。
应星收回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欲言又止,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不许去给我添乱。钻石,帮我看好他。”
应星急匆匆抛下这句警告,随后无情地转过身,抽出烨火大剑,如同鱼雷发射一般跳下了楼。
“轰!”
几乎不到一秒的功夫,一道炽热的红色火光冲天而起,将挡路的虫群瞬间烧成了焦炭,清出一条畅通无阻的下坡路。
高楼之上,只余下愚者与钻石两人。
愚者先是揉着脸上多出一道裂痕的面具,旋即被一股难以抑制的欢欣所取代,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他对我使出了成名技,他心里有我!”
应星当年用来拔除火魔、震撼寰宇的这一招“大荒囚天指”——或者说“一阳指”、“仙舟人指路”,“死人不需要知道”也行,总之他到现在还没正式起名,八成是忘了——时至今日,他运用起来已经炉火纯青。
万千威能凝缩于一根不起眼的指尖,便足以撕开银河表皮的虚数裂隙,刮起一场紊乱的磁场风暴。
当然了,应星刚才检验过了,他不光能给太空犁地,也能给乐子神凡人化身的面具添上一条新鲜的小裂痕。
应星:心情复杂。
78席的小动作极其隐秘,钻石只产生了一瞬的异样感,并没有完全察觉,他更愿意将其归功于对愚者夸张动作的反感,因为这让他想起了某位同样喜欢演戏的市场开拓部高管。
公司高管双手抱胸,平视远方的地平线,冷不丁开口试探道:
“你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假面愚者吗?”
“嗯?王老板,何出此言?”
“……我不姓王。”
钻石自有一套识人的法子,第一届石心十人就是他挨个儿挑选、亲自提拔的,这些年战略投资部的丰功伟绩反过来证明了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要知道,78席为人看似性格温和,实则倨傲非凡,寻常人入不了他的眼,甚至不给绝灭大君一个好脸色,更别说一些只会哗众取宠的小丑了。
然而,应星对愚者的态度却极其微妙,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就是……既想一拳头打过去,又害怕把手给反震疼了?
他有着丰富的识人经验,独独看不透眼前这个愚者。
“愚者,你若识相,就在我面前摘下你那千变万化的面具,我要确认你不在银河极端高危单位排行榜上,对应星先生没有敌意和威胁。”
该权威榜单是公司统一面向全银河发布的,几乎囊括了所有已知的银河高危单位,前五千三百九十八位都是普通人见之即死的存在。绝灭大君之一的星啸位列前二十、焚风在前十。
值得一提的是,星网也曾出现颇具争议的讨论,是否有必要将天才俱乐部78席也列入其中——当然,这一离奇中带点合理的提议毫无疑问被公司明确驳回了。
愚者歪头:“朋友,你确定?”
钻石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考虑到欢愉阵营的混沌乐子人属性,他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叠了上百层盾。
在他的设想里,这家伙不可能是普通的愚者,极大概率是一尊来自酒馆的欢愉令使。
否则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调包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星核,还让应星先生都一度无计可施,只能纵容他的玩笑。
显然,阿哈现在也很想和呆子的追随者开个小玩笑,于是任由对方摸上了面具,眼看着下一秒钻石就要一窥芳容——
“住——手——!”
钻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将手从面具上挪开,看向来人:
“是你啊,劳拉佩里,居然还没死,真是命大。”
劳拉佩里气喘吁吁,笑道:“都说祸害遗千年,托你的福,我怎么可能死的比你早。”
钻石的视线下移:“你身上的这件斗篷……”
暗夜斗篷对令使级以上的人不起作用。
愚者同样闻声看来,这也进一步佐证了钻石的猜想。
“我从岁阳那儿借过来的。”
劳拉佩里明显不想详细和他道来经过,盯着红发的愚者,目光灼灼,一上来就语出惊人:
“虽然你的面具变了个样子,但我还记得,当初就是你把那封邀请函送到我手上,向我发出入伙的承诺。现在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酒馆准备亲自下场了?”
愚者耸肩:“我在这场戏里没有代表任何身份,只是一个来看乐子的。”
钻石皱眉:“你竟然和欢愉派系的势力有私下勾结?”
这是背叛整个公司、乃至于琥珀王的不义举止。
市场开拓部主管冷笑道:“我从未信仰,谈何背叛?”
钻石的家族世代侍奉琥珀王,他本人更是对存护有着坚定的信仰,虽然知道劳拉佩里本质上是什么货色,但明着说出来,还是让他的脸色有些不虞。
“我看你是又想挨一顿揍了。”
可惜,他的十枚基石戒指已经分给了石心十人,不然一定和上次一样,用富人的指虎打得他满地找牙。
“我不信仰存护,但如果说起真正的信仰……”
劳拉佩里的话音一顿,看向了楼下燃烧的火光。
“真抱歉,我已经有了。”
愚者坐在天台边上,两只脚悬空,荡来荡去,像是在荡秋千一样:
“看来……酒馆要的那张最珍贵的面具,如今正在谁的身上,你心里早已一清二楚了。”
“那是自然。”
愚者又补充道:“但是嘛,我其实很喜欢看主仆反目成仇的把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会不会为了博得一线生机,背叛放养它的主人呢?毕竟主人似乎对它的生死并不上心,而机会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劳拉佩里不予理睬,心里俨然有了主意。
他将一只脚踩上顶楼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融入了呼啸的风中,对着面色阴沉的钻石说:
“也许下次见面,你我二人就不再是同事关系了,记得多照顾照顾我的儿子。”
“照顾”需要打引号。
“你真的决定了?公司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随便你们,但是你比我更明白,要不了多久,公司这台庞大的机器就会逐渐将我遗忘……”
“不过,我与它不同,我不会忘记你的——”
他无声地做了一个清晰的口型,念出了那个几乎无人知晓、属于钻石的真名。
钻石神情微怔:“你……”
趁着钻石的注意力被临时转移,劳拉佩里立马捏紧鼻子就是纵身一跃,屁股朝下,像是跳水一样。
“拜——拜——”
钻石垂眼瞥视楼底,眼神复杂,却没有追上去:
“……野蛮无礼的塔利亚人,看来你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就在这时,愚者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发出一道真心实意的疑惑:
“哎,我面具呢?”
此时,正在进行高空跳伞的劳拉佩里翻了个白眼。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他把所有的面具都打包一空,不就能完成“取走最珍贵的面具”的任务了?
然而,劳拉佩里是爽了,但顶楼上就有人就要遭殃了。
没了面具遮挡面部,钻石刚一转头,便毫无缓冲地直面了愚者那极具冲击力的真实面貌。
“!”
他的反应几乎与之前那些悲悼伶人如出一辙,身体瞬间僵硬如石,仿佛连血液都变成了小人在血管里四处欢呼,炸开一朵朵五彩斑斓的血雾烟花,直到在这一场欢宴的尽头,溺死在一汪深不见底的绿色湖泊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濒死的麻痹才缓缓退去,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中流动。
上一次他因他人卸下伪装而感受到如此剧烈的震撼,还得追溯到在匹诺康尼和老古董的战前交心时刻,而这一次的烈度显然远超以往。
“你……您……我……”
钻石的嘴唇颤动了好一会儿,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艰难地凝成一句饱含震撼的叹息:
“……不愧是应星先生。”
直面星神导致的精神错乱,哪怕是小有准备的存护令使也难以幸免,挨了这一下子,他可以向董事会报三年的工伤了。
这不是应星先生的错,乐子神他更是惹不起,所以,最直接的祸首源头就是……
钻石扶住钝痛的额头,有些神志不清地心想:
劳拉佩里,这次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王。
作者有话说:
钻石:我到底姓不姓王,我到底姓不姓王啊?
应星哥:你们慢慢聊,我去装逼了
第134章 【碎星王虫】:绝对压制
钻石的愿望恐怕一时难以成真了。
硬生生承受了这源自星神层面的精神污染冲击,他此刻的感觉就像喝了假酒吃了菌子,整个视野天旋地转、颠三倒四。
隐约中,他好像看见了小人在跳舞,水泥在唱歌,塔拉梵·基恩在拍着自己的大肚子,玩起了击鼓传花……
阿哈咯吱咯吱笑个不停,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hello?王老板,你还好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咳咳,谢谢您的关心,我还好……这是数字五。”
“嗯,精神状态不错嘛,和我有点像。”
乐子神嘀嘀咕咕说着,抓起这具凡人化身的头颅,把它180度换了个面:
“没了小哭包的面具,这种感觉像是突然长了个新脑袋,要我说还怪不习惯的。”
对于某些凡人来说,戴上了面具,等于回归了自我;
然而,对于神明来说,摘下了面具,就等于回归了自我。
钻石两眼一黑,恨不得自戳双目,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理解了应星临走前的嘱咐“看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乐子神万一撒手没了,后果就要全庇尔波因特来承担了。
但是钻石扪心自问,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让应星先生对他委以如此重托?
他现在最该待的地方不是这混乱的现场,而是庇尔波因特最高级别的医疗中心。
“您……应该不会乱跑吧……”
“有人看着我就不会乱跑哦,毕竟我答应了小火鸟——但你看上去快睡着了,需不需要我把我的脑袋送你当枕头?”
“不,不用了……我爷爷身体很好。”
在意识彻底被那荒诞扭曲的感知淹没之前,钻石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力气拨通了某位同级令使的电话,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塔拉梵……我知道你就在庇尔波因特……你赶紧过来……我有一项你无法拒绝的‘好差事’要转交给你……”
借助78席的人脉来结交乐子神,怎么不能算一件好差事呢?
而同样身处市中心,丹恒和白露在演出会所逗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情绪失控的悲悼伶人。
期间,他们扫到了正在播报的突发新闻,毫不犹豫地钻石的叮嘱抛在脑后,立马赶到了案发地点的附近。
“丹恒哥,我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做到又哭又笑的?”
“我不知道,好像和那个红发愚者的恶作剧有关……但正常人应该也不至于用眼泪淹了半个场馆。”
要不是小青龙擅长御水,帮了一把,保洁人员真得跟着伶人一块儿哭死在厕所里。
街道上,不时能听见媒体记者的新闻腔,还有公司安保的呼声:
“居民和游客有序撤离!车辆转道,请勿靠近中央大街!”
“道路千万条,存护第一条!”
“大家莫惊慌,公司会出手……”
“喂,你们两个,是外来的游客吧?情况紧急,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
两只小龙看着年轻稚嫩,实则可是担任过战场后援的正经云骑了,倒也不必如此看轻。
丹恒无意多费口舌,取出钻石主管之前递给他们的名片,置于公司安保人员的视野之中。
前后用时不到三秒钟,警戒放行,二人顺利进入了危险区范围内。
虽然早在真蛰虫现身的同一时间,公司员工就开始疏散附近的居民,但仍有部分人受到了波及,防护罩也被毁灭之力侵蚀出了一个个坑洞,一些幼虫顺着洞口钻了出来,正在向四周逐渐扩散蔓延。
他们一路上救了不少人,指引人们回到了警戒线外的安全区。
小巷里,白露正在细心地帮一个受伤的路人处理伤势,刚想摸索腰间取药,脸色骤然苍白,惊呼出声:
“不好了,丹恒哥,我,我的葫芦不见了!”
白露常年跟着灵砂和云华司鼎学习医术,和药葫芦培养起了深厚的感情,发现宝葫芦不见,当即小嘴一瘪,张头四顾,恶龙咆哮:
“是谁趁乱偷走了我的葫芦?!”
她个子矮,视野不广,好在还有青年体格的丹恒哥担任护卫,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丹恒眼神一凝,立刻追了上去:
“站住!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小偷意识到自己露了馅儿,拔腿就跑。
而世事偏偏如此巧合,这个小偷正是方才从那辆警车中脱身的罪犯之一。
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挣脱了那该死的电子镣铐,本打算赶紧搭上一艘便船,逃离庇尔波因特这个是非之地。
却万万没想到,周遭的混乱景象和散落的物品再次激发了深入骨髓的职业病,小偷一路上顺手牵羊,摸了不少值钱的好东西。
而这葫芦都还没在怀里捂热乎,就被那个眼尖的小丫头和她的哥哥给盯上了。
“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啊!”
小偷发了狠,咬着牙逆着人流跑去。
“休想跑!”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小巷的刹那,阴影处却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一只脚,精准地绊在了他的腿前。
“砰!”
小偷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见罪犯已被制服,丹恒放下了手中即将投出的击云标枪。
他迅速上前,利落地将仍在挣扎的小偷彻底压制,搜出了白露那失而复得的宝贝葫芦。
白露哼哧哼哧地跑过来,高兴得不得了:“太好了,我的葫芦没丢!”
丹恒抬起头,正准备向那位出手相助的路人道一声谢,却在看清对方样貌的瞬间诧异道:
“怎么又是你?”
伯恩尼总不能坦言自己是从演出会所一路尾随至此,只能故作惊讶地寒暄道:
“这位先生,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偌大的市中心,我们竟然还能再次相遇,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这里可不安全。”
白露将葫芦重新揣上腰带,认出了这人是自己好心施舍的一个公司员工,认真的说:
“正是由于这里不安全,我们才要主动来救人。见死不救,可不是一位医生的本分啊。”
如果说庇尔波因特人的每一个行为背地里都标好了价码,那么两个仙舟人的道义便是不计代价的无私帮助。
伯恩尼呐呐无言了半响,然后笑了出来:“是我狭隘了。”
“小心!”
丹恒低喝一声,迅捷地将伯恩尼拉至自己身后,同时脚下发力,将那名昏厥的小偷也一并拨到后方的安全区域。
手中挽起枪花,旋转的击云变成了一面绞肉机盾牌,将迎面冲来的虫群搅成了血雾碎片。
丹恒拧眉,有些不敢置信:“它们来自同一个方向,那里应该就是母虫的所在地了,但是……这些幼虫,似乎在溃逃?”
显然,应星的到来让真蛰虫如临大敌。
巨虫出了滋滋滋的警告声,哪怕是这一尊只存本能的杀戮机器,此刻竟然也生出了退却之意。
尾巴负了伤,缩小回到原来的体型,即便如此,还是要得意洋洋地对着那瑟瑟发抖的大虫子嘲讽道:
“嘿嘿嘿,这下知道怕了吧?你的天敌来了!”
龙晶一边崇敬地凝视着应星那强大而可靠的背影,一边也忍不住对狐假虎威的岁阳投去鄙夷的目光:
“没出息的随宠。”
“喂,公司小子!老子才不是随宠!也不知道是谁在朋友圈连发三条动态炫耀签名,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你那会儿的出息又在哪里?”
“你!你从哪儿知道的!?”
“欧泊告诉我的。”
龙晶怒目圆睁,又惊又怕地瞥了一眼身前之人,好在应星专注于对手,没听见。
78席亲自下场,确实有利有弊。
利处在于能迅速结束战斗,而最大的弊端莫过于,他本人的气势太盛,容易直接把敌人给吓跑。
“想跑,我允许你跑了吗?”
应星缓缓抬起一只手。
顷刻间,一股更为古老强劲、充满绝对支配意味的信息素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般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席卷了周围的战场,蛮横地侵占了虫群的感知系统。
此时此刻,在真蛰虫的认知中,眼前这一渺小却异常恐怖的人类敌人,在眨眼间切换了形态与本质,化作了一尊源自血脉顶层、无法抗拒、无法忤逆、无法违背的至高存在——
繁育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在绝对碾压的信息素掌控下,真蛰虫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战意,如同被抽走了脊梁一般,肢体触地,缴械投降。
“嗡——”
应星放下手,自言自语:“第一次尝试主动释放,效果还不错。”
龙晶已被方才他神乎其技的手段震慑得哑口无言,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应星大人,请问,那失踪的十八名悲悼伶人,他们……是否已经……”
应星的目光扫过那头匍匐在地的贡多拉型巨虫,打断了龙晶的揣测:
“哦,在它的肚子里。”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些奇异,补充了一句:
“而且……都还活着。”
这些伶人是如何在腐蚀性极强的虫腹之中维持生机的?
“需要我们立刻击杀它,剖开虫腹将人救出来吗?”
“不,我留着这只虫子另有用处,正好给那位躲在幕后的黑手送一份大礼。至于如何救出伶人,催吐也许是个不错的法子……劳拉佩里,你身上应该还有我想要的存货吧?”
应星冷不丁的出声,精确地看向角落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处。
“亲爱的应星先生,非常抱歉,鼻涕虫炸弹于多年前蒙科倒台后,就已经停产了。”
龙晶不禁心头一跳,他方才根本没有察觉到在场任何其他的气息!市场开拓部的混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低声道:“你既然在这里,也就意味着……欧泊的任务失败了。”
“一个小屁孩儿能斗得过我?他还是继续回家吃奶嘴吧。”
劳拉佩里丢给钻石的下属一个轻蔑的眼神,惹得后者差点儿当场失态,然后精致摘下了身上披着的斗篷,恭恭敬敬地递到应星手里,接上了下半句:
“但凑巧的是,本人刚好私藏了一颗。”
几乎在真蛰虫泛呕的一瞬间,一滩透明的水泽从它巨大的口器里吐了出来。
吧唧一下一声湿漉漉的闷响,那滩水泽连同其中十八名晕头转向的悲悼伶人,一齐被甩落在了地上。
应星看懂了,原来是因为伶人流的眼泪实在太多,在他们和真蛰虫的消化液里形成了一层有效的隔离带。
这也导致他们出来的时候,除了哭累了外,几乎没有任何伤亡情况,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尾巴乐呵呵地绕着那群惊魂未定的伶人飘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小哭包还挺有意思的嘛!老子以后见着一个就弄哭一个,看看他们的眼泪是不是真能汇成一条河!”
应星手腕一翻,从真蛰虫的体内吸收出一抹毁灭之力,黑色的魂体物质缠绕在指尖。
下一秒便被他握在了手里,无法逃脱,应星想了想,对剩余的虫群说:
【回到赐予你力量的源头身边去。】
【然后,】
【自爆吧。】
作者有话说:
应星:归寂,你好,我也给你打招呼来了[眼镜]
——————
在打“归寂”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的谐音是“诡计”!我勒个乐子神在上,名字起的真好,更期待他在主线里面的出场剧情了
第135章 孤狼的葬礼(5w营养液加更):严监生,但孤狼版
虫群在繁育的命途上走到了极致,它们的头脑里往往除了繁殖外空空荡荡,全靠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行事。
而这也意味着,来自顶级巨蠹的信息素对它们的控制几乎是压倒性的,哪怕是自我终结的指令,也能很好地前往执行。
应星冷酷无情地下了命令,这还不算结束,他真正要做的,是跟随这只执行指令的真蛰虫,通过虫群的机体记忆,从而找到幕后主使的所在地。
归寂,归寂……
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情报网里,这位似乎是毁灭星神纳努克专门针对欢愉星神阿哈提拔擢升的毁灭令使,目的正是为了毁灭【欢愉】命途。
根据钻石向他透露的那名绝灭大君的行事风格,对方喜欢暗中潜伏,静观事态的发展,推动战局走向敌人的崩盘。
就像反复作案的连环杀人犯,为了欣赏自己亲手创造的艺术品,一定不会距离案发地点太远,甚至就有可能潜伏在主城区或者太空之外。
但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他要负责“杀死”的乐子神,也来了庇尔波因特?
应星不知道,他就是个破打铁的胶佬,脑力一般,只知道这日子也是渐渐好起来了,隔三差五就有一个绝灭大君主动送上门来。
粗略一数,他在短短百年的光阴里,已经和七位绝灭大君中的四位都打过交道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集齐七个。
主战场的风波渐渐平息,白露和丹恒在这时也找了过来。
白露看见了地上那一滩无精打采的悲悼伶人,属于医护人员的雷达瞬间一响,哒哒哒就跑了过去给人看病。
“还好还好,没有外伤,你们可真是福大命大!就是这脱水有点严重啊,丹恒哥,该你出马啦!”
丹恒木着脸走过去,伸出手指,噗呲一下,指尖飙出一道小水流喷在空中,清澈干净,一看就是上品水源,绝无污染。
至于脱水的悲悼伶人们怎么补水?
这个画面还是暂时不要播出了。
贡多拉形状的巨型真蛰虫即将飞上高空,搭载着应星找到幕后黑手,就在这时,地面上的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等等,应星先生,在您即将离开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劳拉佩里怀里抱着抢来的十八张伶人面具,发现都不是自己找的那个,又一股脑全部丢在地上,抬起头喊道。
应星转过身,腰侧上挂着的白色半脸面具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弧线,在劳拉佩里的瞳孔中一晃而过。
“什么事?”
劳拉佩里先是沉默了一下,将视线艰难的从那张面具上挪开,而后缓缓说:
“您应该知道,我是应援团Lv94吧?”
他当着大伙的面说出“应援团”这几个字,应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在,偏头咳了一声,问:
“你想说什么?”
不远处,尾巴大爷和龙晶突然结束了斗嘴,正在照顾伶人的两只小龙也悄悄竖起了尖尖的持明耳朵。
“一直以来,我蒙受着您的光环,爬到了这个位置,而我能为您做的却微不足道。鄙人自认目前做的最有价值的事情,也不过是给您在宇宙第一偶像的榜单上买量刷流,助您拿下实至名归的Top1。”
应星脸色一僵:“什么鬼东西?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野鸡榜?你们整天就把信用点和时间精力都花在这种事情上?”
败家子。
丹恒和白露把脑袋扎得更低了,耳尖红红的,竭力营造出一股很忙的样子。
劳拉佩里被骂得老脸一红:“咳咳,这些都不重要,应星先生,我只是想借此说明——为了偿还您的恩情,我愿意将我所有的……”
“父亲,您当真要做到如此恩断义绝的程度吗?”
伯恩尼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道。
好好好,这把是父子局。
意识到了有瓜可以吃,应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顺从内心意愿留了下来。
劳拉佩里注视着眼前与他几乎有九成相似的面孔,长叹一口气,神色落寞,语出惊人:
“蠢儿子,你还没看出来吗?我快……死了啊!”
伯恩尼面无表情:“你是说你在公司人人喊打喊杀的处境吗?你年年都这样哭诉,年年都还活得好好的。”
“不,不是。”
劳拉佩里摇了摇头:“我是说,即便那些势力派出的刺客和杀手没有杀死我,我作为短生种的一生,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这一下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伯恩尼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可,可是,父亲,你现在看上去能跑能跳,能打人能挨揍的,不像是寿命将近之人啊。”
“我本就是短生种,从小身体亏空,能活到现在,全靠科技撑着。你以为我为何如此心急展开计划?就是因为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要完成他们指派给我的任务,才能获得一次新的人生。”
他轻笑道:“不过,我现在知道,‘取走在场最珍贵的面具’的这一个任务,我注定是完不成了。”
“为什么?我看你在收集伶人的破面具,你应该心里有把握了吧?”
劳拉佩里瞥了一眼应星腰间的白色半脸面具,艰涩开口道:
“不为什么,因为……我不可能再向应星先生讨要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了。”
伯恩尼怒道:“你就这么尊重崇拜78席,甚至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应星顶着全场的注视,缓缓捏紧了拳头,觉得不需要戴上乐子神送的面具,他自己已经快要戴上痛苦面具了。
白露听到这里有人快死了,一个激灵,哒哒哒又小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按住劳拉佩里的脉搏,当时就惊住了:
“这个脉象,确实是在枯萎,怎么会如此迅速?”
劳拉佩里心说当然迅速了,他5分钟前刚吃的假死药。
白露自然不可能帮着父亲说谎,医生的判断相当于在伯恩尼心里隐隐敲响了死神的警钟。
他仍旧怀疑:“父亲,你没骗我?”
“傻孩子,我骗了你那么多回,总该说一次实话了。”
“……真的吗?从现在开始,你真的要对我全部说实话了吗?”
劳拉佩里猛地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混杂着暗色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虚弱地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不会在任何事情上隐瞒你了。”
伯恩尼沉默着上前一步,猛地抓起他染血的手掌,放在眼前,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
是真血,不是假血。
他凝视着濒死的老父亲,沉默良久,而后真诚发问:
“父亲,你那能填满十几个星球的信用点存放在哪里?”
前不久刚收到一笔大额转账的应星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白露怒了:“喂!你在和他生离死别啊!怎么能说这种不近人情的话呀!”
丹恒早有预料,捂住白露的耳朵,把她强行往后拉,麻木地说:
“白露乖,不要听。”
劳拉佩里微笑:“我捐给住在沙漠戈壁的穷人贫民了。”
伯恩尼不信,又问:“父亲,你收藏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器物存放在哪里了?”
应星又低头看了一下玉兆消息,叮嘱远在罗浮的霄工正,这次不要让岁阳把工坊收到的大件快递退回去了。
劳拉佩里接着微笑:“我送给遭遇虫灾的无辜民众了。”
伯恩尼打死不信,还在问:“父亲,那董事会的信物呢?至少把这个给我吧?”
应星正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小偷之王从乐子神脸上扒下来的红面具,指尖突然一顿,在内壁摸到了一个黏在上面的凸起物件。
劳拉佩里的微笑像是焊死在了脸上:“我让它去到董事会最想拉拢的人的手里了。”
这回换伯恩尼怒了,一把揪起了父亲的衣领,想把他提起来,但他一个文弱的骷髅兵,怎么提都提不动:
“你嘴里真的有一句实话吗?!!!”
劳拉佩里仿佛恶疾发作,浑身一阵抽搐,像是僵尸一样迎头栽倒,这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父亲!父亲!你说句话呀!”
伯恩尼重重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这次是真心的。
他的父亲平躺着,喉咙里的鲜血咳得一进一出,血啦啦的,一声不倒一声。
白露面露不忍,最后一次摸上了他的脉象,叹息道:
“他的脉象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可依然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就此离去……喂,大叔,别再追问那些身外之物了,趁现在,问问你的父亲,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劳拉佩里确实还有话想说,没有直接断气,于是把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哆嗦着伸出了两个指头。
周围挤了一圈的人。
丹恒盯着他那两根似做暗示的手指,上前猜测道:
“劳拉佩里先生,莫不是还有两个对你很重要、此时特别相见的人不曾见面?”
劳拉佩里极快地瞥了一眼应星以及和白珩长相酷似的白露,坚定地摇了摇头。
龙晶鄙夷道:“估计是有两笔遗漏的财产忘了说吧。”
劳拉佩里怒目圆睁,又狠狠地摇了一下头,两根手指伸得更直了。
尾巴瞧了瞧那正对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怒喷道:
“你难道想说老子很二?好啊!老子早就看穿你了!你平时的恭敬态度果然全都是装出来的!”
劳拉佩里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一下头。
看上去岁阳的揣测还是有几分真的。
白露咬紧了下唇,头脑风暴,灵机一动给出答案:
“丹恒哥,快帮他拍一张最后的人生照片呀!他的剪刀手都比好了!”
拍照酷爱比剪刀手的丹恒:“……白露,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劳拉佩里这回连头都不摇了,闭上眼,只是伸着两根指头。
众人都没答上来,纷纷没辙了。
就在这时,跪在一旁的伯恩尼站起了身,神情恍惚,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呢喃道:
“父亲,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明白你的意思……”
应星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和伯恩尼的话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是为了第二位接班人,害怕他/我不成器,辱没了斯科特家族的族徽。”
闻言,伯恩尼震撼地偏过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迎上那位传说中的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
在此之前,他因为心虚甚至不敢看这位大人一眼,生动诠释了何为外强中干。
应星像是早早地看透了一切,眼神毫无波澜:
“你叫伯恩尼,我没念错你的名字吧?你无需再强迫自己扮演老好人来笼络人心,坦白说,市场开拓部的那群神人,早已习惯了你父亲的画风。”
他微微停顿,给出了最核心的建议:
“你只需做回你自己就够了。”
劳拉佩里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而后脑袋一歪,没气了。
“原来如此,你一直对我不满意的原因是这个啊……”
伯恩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目光复杂难辨。
下一刻,他猛地屈膝,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父——亲——我谨遵教诲!”
众人一阵讷讷无言,不知是震撼还是沉浸在其他情感之中。
而就在这时,本来已死的尸体竟猛地爆发出一阵响亮而癫狂的大笑,将周围所有人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劳拉佩里笑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与脸上纵横的血污混合在一起,却仿佛沉浸在了某种极致无上的喜悦之中。
——“看啊,伯恩尼,我的儿子,我已取走你最珍贵的面具了。”
作者有话说:
笑了半天才发出来
严监生,但孤狼版
——————
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在外人手中,面具也是一样。
第136章 别跟乐子人鬼混:应星:请老爹以身作则
很久很久以后,由丹不坑老师主笔、米糕没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涯海星槎胜览·庇尔波因特》里写道:
【……
对于这种将死之人突如其来的身体好转,白露和我一般将其诊断为“回光返照”,全罗浮都搜不出几个病例。
尾巴大爷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龙晶先生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应星叔单手扶额,转身向冰冷听话的真蛰虫走去,大概是对人类有一点失望了。
我们身后的悲悼伶人们一直在哭,因为在场有一人将奔赴死亡;
劳拉佩里直至最后一刻仍在大笑,因为在场有一人将迎来新生。
“欢愉和悲伤乃是一枚硬币密不可分的正反两面,唯有真切地体会过其中一面,方能领悟另一面的滋味。”
这一狂笑与哭泣交替奏响的双重音浪,强行驱散了四周如同荒诞派戏剧般的恍惚感,惊破了庇尔波因特上空本该归于死寂的虚无与无趣。
我似乎还听到了一个从遥远宇宙深处传来的缥缈笑声,却又近得仿佛如在耳畔,如同一位看不见的观众,正在为这场匪夷所思的好戏拍手叫好。
祂是谁?
或许只有应星叔知道。
直到一位伶人主动上前,递上了一张洁白的纸巾。
伶人的本意或许是为死者擦去血污,而伯恩尼却直接将纸巾盖在了他父亲的脸上,尸体火速抬上了飞往火葬场的运输车。
他声称这是为了防止死人复活。
……他们父子两人的每一步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与妹妹随后被送回了酒店,但那一整夜,我都未能入睡。
斯科特家族这对父子间诡谲无比的相处模式,彻底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甚至也包括我在内,我从未得见如此……具有原始传承意味的自然主义教育仪式。
在这情感渲染力极强的诡异氛围下,我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反思我与父亲的相处模式。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即便我与丹枫双双陷入龙狂,也绝无可能堕落至此。原因并不复杂——我们是龙,不是狼。
我站在窗前,百思不得其解,眼角余光猛然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紫色光矢,倏而划破了庇尔波因特光污染的天幕。
我不知它是为何而来,但知道它是为谁而来。
而我仍在无声地问着自己:劳拉佩里……真的死了吗?
……】
在这一章游记的结尾,作者只留下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大约劳拉佩里的确死了。】
在这注定不平凡的一夜,一位市场开拓部主管的职业生涯以离奇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根据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龙晶的汇报,董事会鉴于其确认的死亡状态,最终决议,撤销所有内部处分与星际逮捕令。
而伯恩尼·斯科特,则在短短一夜之间经历了彻骨蜕变,他化身完全的狼人之姿,毅然奔赴向那片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战场。
而今晚全场最可怜的,大概就属悲悼伶人了。
他们着实是遭遇了一次无妄之灾,不光贡多拉和真蛰虫融合,要不回来了,连带着十八张面具也被整整齐齐薅走,还好劳拉佩里后来又还了回来。
天才俱乐部78席作为狗主人,对此深表歉意,表示可以给他们重新造上一艘全新的,就用庇尔波因特当地的技术和材料。
伶人们的第一反应是狂喜,然后又喜极而泣,再到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一整套循环流程,如同呼吸一般流畅。
虽然中途出了点儿插曲,但阻止不了应星跃跃欲试踏上追杀之路。
他放飞了那只真蛰虫,还没追上去,身上雄心勃勃的火焰紧接着又被一道乍然响起、毫不掩饰亢奋的声音给扑灭了:
“嘿!这可真是一场好戏,一个偷心盗贼即将冉冉升起!”
应星眼皮抽搐,这里没人,他索性直接喊出了乐子神的大名:
“阿哈,你的头呢?”
乐子神正想挠头思考,结果挠了个空:
“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笑得头都掉了。”
欢愉的星神从不违背与凡人订立的承诺,既然祂在到处乱跑,那就意味着负责看着祂的钻石八成出事了。
“你的头掉哪儿去了?”
这可不兴随便掉啊!
应星抹了把脸,在星神和绝灭大君之间毅然选择了前者,任劳任怨地当起了保姆,回到原来的顶楼,四处寻找。
终于,他在一块尘封的水泥下面找到了乐子神掉的头。
“这水泥像是刚砌的,不像是钻石的手笔,是谁干的?”
场面实在过于滑稽,应星看着乐子神闭上眼睛的头颅,终究没忍住,用一根手指顶着头颅,像是在玩篮球一样放在指尖转圈。
还挺好玩。
阿哈:“别转了别转了,我头好晕!”
“我就转,我还要用你的头去打归寂的脑袋,你信不信?”
“这个建议听上去真不错!就是可能实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脑袋下一秒就要爆开了!”
应星悚然一惊,将红毛夷的脑袋下意识抛上了半空,而这一抬头的举动,也让他看清了视网膜上逐渐逼近的紫色光芒。
“那是……!”
“飒!”
一支萦绕着不祥紫光的箭矢从天而降,撕裂了庇尔波因特的长空,在眨眼间吞没了被无情抛出的乐子神头颅。
然后,又险险擦过应星的银色发梢,只需再偏离几厘米,便能瞬间洞穿青年的眉心。
应星纹丝未动。
他反手一握,精准地将箭矢擒于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