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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原始博士:新的反派已经出现

贝洛伯格战地医院。

走廊两侧的长椅坐满了等待救治的伤兵,有的捂着渗血的绷带,痛骂军团走狗,有的盯着家人的照片发呆,还有的低声交谈着退伍后的打算。

医护人员在他们面前快步走过,带起了一阵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气味。

医院是救死扶伤之地,气氛难免沉重,但却也不复最初的压抑绝望。

在友军的支援下,英勇不屈的雅利洛人打跑了该死的反物质军团,重建了信号基站,代表这颗曾被星核毒害的文明正式和银河重新接轨,迎接他们的,将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崭新未来。

应星大步走在过道上,周围没什么人认出他,一个穿着病服的小女孩不小心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腿,一下子哭红了鼻子。

没办法,应星索性用一次性纸巾给她折了一只和平鸽,小女孩顿时眉开眼笑,小声道完谢后被找过来的大人领走了。

他转头走进了白珩所在的病房。

这里本来是两人间,后来因为床位不足,又多加了两张,中间则是以帘子分开,医院目前只能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多的接纳病人。

应星精确地找到白珩的床位,掀开蓝色的遮光床帘,把正在吃饭的白狐狸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应星,你又背着我去染头发了?”

黑发限定版·应星摸了摸脑袋,不吭声,只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腼腆笑容。

“好啊,你怎么和镜流一样,老是喜欢把别人的好心劝诫当成耳旁风!”

白珩很快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出来,身边又没趁手的家伙,她干脆从餐盒里掏出一块硬度足以噎死人的黑面包,抡圆了胳膊用力扔了出去。

“吃你白珩姐姐一棍!”

应星连身子都不带动弹一下,一只手轻松接过,无奈道:

“好好好,白珩姐姐。你动作小点儿,别牵动了伤势。”

白珩双手抱胸哼哼唧唧,在应星温声细语的安抚下,冲天的火气消了大半儿,扭过头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长生种的恢复力,小伤而已。想当年,我在战场上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不照样活过来了?倒是你……”

应星就着粗粮黑面包咬上一口,他牙口好,继承了贪饕命途行者不糟蹋粮食的良好美德,不用喝水都能干噎下去,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解释道:

“我不做无把握之事。白珩,这是我能想到的杀死一个绝灭大君的最快方法了。”

毕竟令使级别的强者都是很难杀的,大多都有保命的底牌,他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将对方一波带走,指不定那科学怪人又偷偷摸摸通过克隆体复活了。

应星报仇,向来都是斩草除根,从不留任何可能的隐患。

至于他这头如鸦羽般深黑的头发,应星上一次被迫顶了两天,还只是吸收了绝灭大君一丝本源之力的后果。

可想而知,他现在把人家整个都吞了,这副仿佛掉进墨池子里的打扮只会维持更久。

不过还好,他事先早有准备,在和绝灭大君对峙之前,应星就已经给友人们编辑好了定时信息,打了一剂预防针,让他们看到自己时不用过多惊讶。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以后染发变身的机会多着呢,还是让他们尽早习惯一个“百变应星”的存在比较好。

白珩说不过他,不满地斗嘴了几句,也不再过多纠结了,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起了明天举办的自由日典礼。

正如她所说,狐人伤势好得很快,他们只需要应大守护者的邀约,简单出席一下明天的节庆典礼,不日就能踏上回到罗浮的旅程了。

“之前还答应了景元,咱们要尽早赶回去,现场观看他和伊戈尔的对决,现如今,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

应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过空了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给失落不已的白珩盖好被子,说:

“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知道啦,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看望那什么……额,斯科特?记得替我好好谢谢他!”

应星调头上了楼,这一层住院区全是公司职工,在副手恭敬的引导下,他推门而入。

第一眼,便看见尊贵的市场开拓部主管正大大咧咧地躺在病床上,翘着一只二郎腿啃苹果,优哉游哉地翻着贝洛伯格的水晶日报。

“应,应星先生!?”

下属头上作威作福的劳拉佩里动作一顿,赶紧把苹果囫囵吃了个干净,将剩下的核和梗丢进垃圾桶里,飞速从床上滚了下来。

“应星先生大驾光临,恕我伤病在身,有失远迎。”

“客套的话就免了,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金人专利,我可以卖给你。”

应星轻飘飘地砸下一个炸弹,病房里的公司员工全都瞪大了双眼,各个喜出望外,要不是应星还在,恨不得当场放个烟花庆祝庆祝。

他这么做是有考量的,对于天才而言,技术三月一更新,五月一换代,他最新设计的金人MK2334型已经迎来一次大幅革新,把旧的卖给公司也无伤大雅。

他一开始犹豫,主要还是担心他的发明落入品行败坏之人手中,沦为商人赚钱作恶的工具。

不过,劳拉佩里虽说确实品行一般,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倒也证明了有他在的市场开拓部,不会允许应星担心的那种事发生。

而且,对方从头到尾付出了这么多,自己也有必要支付他的辛苦费和报酬,这是他应得的。

劳拉佩里笑得脸皮都发皱了,连忙把拟定好的合同端了上来,供天才过目。

“如果您有不满的地方,可以当场修改。”

应星在商业上没什么天赋,只大概浏览了一遍,发现不少条目明显都是偏向他这边的。

这倒也是,哪怕公司再贪图利益,也不可能在至关重要的合同上坑天才俱乐部成员一把,他们没这个胆子。

“嗯,我还有一个补充要求——市场开拓部一旦发现星核的踪迹,随时向我汇报。如果有空,我会来帮忙处理。”

此话一出,劳拉佩里接过合同,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鼻子一抽,不值钱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应星哪里是高高在上的卖家,这是行走的活药师啊!

三年啊,他等了整整三年多,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跪在了地上。

病房里的其他公司员工面面相觑,下一秒纷纷杵着拐杖推着轮椅,哪怕是爬也要爬出病房,免得事后被自家上司杀人灭口。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两人,安静得连翻页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嘶……你干什么?”

应星还在看一式两份的买卖合同,一抬头就瞅见了孤狼下跪的场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以为劳拉佩里要给自己磕头。

那可不行,前两个让劳拉佩里磕头的人,他的师父和他的便宜老爹,如今早已在地府烂得发霉了。

于情于理,应星都受不起他这一拜。

“你起来。”

劳拉佩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应星的不虞脸色,心中估摸着对面是仙舟人,大概不喜欢动不动就下跪这一套,于是麻利地从双膝下跪变成了单膝下跪。

应星满脑子雾水。

“应星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和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你的族徽?”

劳拉佩里点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仰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这一次,除了发自内心的钦佩和尊敬,没有感到一丝冒犯。

“请您不要惊讶,我只是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他回忆着师父教他的关于塔利亚公国的失传礼节,深呼一口气,将右手横置于胸前,将一个小偷最宝贵的财富——他的真心和忠诚在此刻尽数献上:

“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我,劳拉佩里·斯科特,在此立下誓言。”

“从今往后,我的双手愿为您效命,我的膝盖愿为您而软,我的诡计将为您所用,我的家族将因您而兴。”

劳拉佩里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向来说到做到:

“我,斯科特家族的家主,尊奉我许下的诺言,将斯科特的族徽正式修改——我们不再信仰虚伪的白蔷薇,而是选择成为追随您的一头孤狼,以头狼,也就是您的意志为方向。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皆是如此。”

他抬起头颅,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忐忑不安的神情,担心应星会不会接受他单方面献上的真心。

应星在一瞬间捏紧了合同纸,僵硬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飞快闪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公司员工们才敢回来。

“劳拉佩里大人,那位狐人小姐就在楼下,咱们要不要给她送个果篮?”

“送你个大头鬼。”

劳拉佩里躺回了病床上,双眼放空。

不仅应星尴尬,他自己也脚指头扣地,刚才都快扣出一座庇尔波因特的豪宅了。

“十三年前,她在塔利亚的抢劫犯手里救了我一命;十三年后,我以命换命……这下子,我们两清了。”

“你,去把我那两只价值六百万信用点的超大型好抱好抱自动恒温大白熊玩偶抬上来。”

片刻后,劳拉佩里左拥右抱,给他的爱宠一只亲了一口。

比特哀叹:“大人,何必呢?”

“你懂什么?我答应了应星先生,从今往后,要做一只潇洒肆意的孤狼啊!”

比特泪眼汪汪:“大人!您真是一个……额,一个脱离了所有高级趣味的伟人!”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财气都被你哭没了。”

劳拉佩里呵斥了他一顿,转头喜滋滋地说:“有了应星的这张合同,我保守还能在市场开拓部主管的位子上坐三十年,等到履历过关,就能升入董事会……”

“人生啊,当真是寂寞如雪。”

电话忽地响了,劳拉佩里的美好幻想被铃声打断,没好气地接了电话:“喂,谁啊?”

“是你啊,蒙科,你怎么知道我马上就要进入董事会了?”

电话对面不是一个中老年人的声音,而是一道稚嫩的少年声线:

“呵呵,不要误会,我只是发现你启动了我的防护服紧急避险功能而已。七亿三千万信用点,记得打在我的账上。”

“*塔利亚粗口*!你这饭桶和我抢钱呢!”话虽如此,他还是把钱打过去了。

坐在主管办公室的蒙科一边吃香蕉,一边问:“对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劳拉佩里,我平时的饭量也不大呀,你为什么老是叫我饭桶?”

劳拉佩里嗤笑了一声,他心情好,也不瞒着死对头了:

“蒙科,你真这么想知道?很简单,因为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大鼻涕虫,它的名字就叫饭桶。”

他立马挂断了电话,心情倍儿爽。

电话另一头,少年放下电话,扔掉香蕉皮,没受到丝毫影响,一边哼着歌,一边抽出了一沓研究报告。

主题赫然写着:《关于野生个体返祖概率的观察报告》

研究对象:劳拉佩里·斯科特

研究目的:低贱的底层人是否有可能在残酷的竞争环境中抛弃道德约束,展现更多的可能性?

“劳拉佩里,你这家伙总能在一些时候给我惊喜。本以为你是个野生的疯子,没想到也是个无趣的文明人。既然你兑现了董事会的承诺,我以后观察你的频率就不得不大幅下降了,这个实验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毫不留恋地将持续十年的报告丢进了碎纸机里,打响了另一个私密电话:

“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能人01,你说,同为【天才】,他会吸引来博士的注意吗?”

第42章 决赛现场:景元元:嘤,掉马了

仙舟罗浮,星天演武仪典。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星天演武仪典决赛的现场!今天,在这座见证过无数传奇选手的擂台上,我们将共同目睹一场异星铁拳与仙舟剑法的巅峰对决!”

“接下来登台的挑战者,是来自一颗籍籍无名的小星球,但一出场便技惊四座,人气居高不下的黑马——雅利洛-Ⅵ钢铁侠,伊戈尔·哈夫特!”

观众席上,伊戈尔的粉丝们爆发出“铁拳!铁拳!”的整齐呐喊。

“而他即将面临的强大对手,则是我们东道主罗浮派出的守擂剑士,年纪轻轻便已战功赫赫,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云骑骁卫,景元大人!”

观众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和隔壁相比不逞多让,甚至因主场优势而隐隐更胜一筹:

“东风吹,战鼓擂,我们景元怕过谁!”

“等风停,等雨停,景家大郎就是行!”

“乱花渐欲迷人眼,今天景元最耀眼!”

“景元!妈妈爱你啊!!!”

我嘞个帝弓司命,好强大的妈妈粉。

路人们闻声望去,只见座位席最前排,一位长相漂亮的银发妇女高高举着应援牌喊口号,上蹦下跳,好似一只大型显眼包。

即便自家儿子是个混小子,不听老人言,叛逆又嘴贱,但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对外场合,他老妈还是大人有大量,表示儿子什么都能输,就是不能输在气势身上。

“姐妹们,起——”

风风火火的景大姐一声令下,来自地衡司的闺蜜团哗啦啦站起来,举起海报拼在一起,一张帅气小猫的大头照便赫然出现在了比赛现场的大荧幕上。

这就是云骑骁卫的牌面!

顶着众人如芒在背的视线,陪老婆给儿子比赛加油的景父不发一言,默默低下了头,只感到如坐针毡。

性格内向的小说家咽下一口老血,儿子,你快点打完结束比赛啊,你老子要顶不住了!

“自演武仪典开赛以来,伊戈尔和景元骁卫的对决,全银河的观众们表示期待已久。”

“众所周知,伊戈尔选手目前佩戴的机械义肢,是出自天才俱乐部78席、联盟工造司百冶,应星先生的杰作!而景元大人亦出身不凡,他师承罗浮第一剑首镜流,更是一位万里挑一的智将!”

“因此,在不少人的心中,这两位选手的比赛较量,也指向了一个罗浮人始终争论不休、老生常谈的话题——究竟是镜流大人本领高强,还是应星大人更胜一筹?答案将在今天的比赛中得到揭晓!”

观众席上突然被Q的镜流:……

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战力党真是无处不在啊。

丹枫抱着丹恒坐在镜流身边,听到这话也没什么表情,问:“应星和白珩他们还没回来吗?”

他这段时间一直和其他四位龙尊开会,商讨持明育儿经验,还要操劳族中大事,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

结果,也就半个月不到,外面的世界就天翻地覆,大家背着他走了十几章的剧情,独独没带龙尊大人一起玩。

先是演武仪典出现异常,暗中捣鬼的前任司砧陷入魔阴,被十王司当场带走。呵,无聊的政治戏码。

至于那操纵棋子的幕后棋手,目前也惨遭燧皇扣押。

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应星和白珩这两个不安分的主,竟然又挑在重要的节骨眼上出了远门。

丹枫的游龙臂鞲到现在还是冰冰凉的,一点热源反应都没有,足以见得另一副臂鞲的佩戴者跑的有多远。

“大概没有。”

镜流看了看玉兆,顶着金人头像的好友发送的最新消息还是昨天,而且让她一度摸不着头脑:

星网用户73200719:镜流,人有五名,白毛有四个……我现在不是其中之一。

丹枫也收到了这条短信,但哪怕以他深厚的语文功底,也解不出来应星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他静静看着天空,像是要透过罗浮的人造天际,一眼望穿深邃的宇宙。

一缕深黑的碎发贴在侧脸上,持明龙尊一贯的清冷之气被怀里扭来扭曲的婴儿硬生生削弱了几分,反而增添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人夫气质。

“要是让景元知道应星和白珩没能回来现场观赛,他恐怕要又哭又闹了。”

镜流哼了一声:“他如今怕是还在为一些事情发愁呢。”

“关于这场比赛的胜负?我不认为景元会输。”

“以景元的实力,只要他不在赛前吃坏肚子,自然不会输。他此时懊恼的另有其事,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届时该如何圆谎。”

选手通道上,伊戈尔姗姗来迟,对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道了个歉:“抱歉,我去金人巷找朋友给义肢做了一下保养,耽误了一会儿时间,那位云骑骁卫应该等急了吧?”

“没关系,伊戈尔选手,景元大人知道你的情况,说不着急,让你热身完毕再上场。”

“哈哈,是吗,他人还挺好的。”

伊戈尔也没多想,心不在焉地做着热身,心里犯嘀咕,怎么今天景元元没来?

换在以往,伊戈尔的每一场擂台赛,景元元都会准时出现在选手通道上,给他赛前加油鼓劲。

今天没听到景元元从他妈妈那儿学来的加油词,他感觉还怪不习惯的。

但对方毕竟是一名云骑军,要是有什么紧急的集训或者演练,伊戈尔总不能不让他去参加。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准备登台了。

与此同时,罗浮各家各户的电视机上,同步播放着雅利洛-Ⅵ的自由日典礼。

“在星际和平公司以及诸多友好文明的帮助下,雅丽洛人经过了与反物质军团的大型鏖战,终于夺回了属于他们的自由……”

贝洛伯格的筑城者阿丽萨·兰德身穿隆重的华服,胸前别着象征牺牲者的纪念徽章,站在克里珀堡前的大广场上。

目光所及之处,是台下一张张属于人民热切期待的面庞。

而在她的身后,原本被应星砸出一个深坑的位置,赫然矗立起了一尊雄伟威严的晶体铭碑,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属于天空的蔚蓝光彩。

拉近的镜头下,阿丽萨·兰德温柔地注视着贝洛伯格的子民,眼角攒着晶莹的泪光,高声宣布道:

“贝洛伯格的同胞们,来自其他文明的朋友们,今天,雅利洛人终于可以向全银河庄严宣告:我们胜利了!”

“赞美贝洛伯格!”

“这场胜利,不属于任何领导者或个人,而是属于每一个在反物质军团笼罩的黑夜中,仍然选择坚守信念的普通人——属于战壕里啃着土豆死守阵地的士兵,属于在一座座废墟中搬运伤者的医生和护士,属于后方点亮油灯教孩子们认字的母亲……”

台下隐约传来了抽泣声。

阿丽萨·兰德轻轻抹掉眼角的眼泪,走向身后的纪念碑,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笔都由血泪铸成。

现场民众们低头默哀片刻,阿丽萨·兰德为那些牺牲者献上了白色花环,指尖抚上铭碑,抬头仰望,又说:

“在这里,我还不得不提到两个人。”

“其中一位,他漫步群星,耀眼非凡,却愿意驻足片刻,向生死边缘挣扎的雅利洛-Ⅵ,投来了弥足珍贵的视线。”

“他亲手播撒了黎明的火种,而后却默默无闻,转身离去。”

“天才俱乐部78席的应星先生,也许雅利洛-Ⅵ只是您见过的最不起眼的一颗星星,但我们,全体贝洛伯格人民,以及这一颗在战火中重生的星球,将永远不会忘记,将永远铭记于心!”

巨大的晶体铭碑顶部,一把以地髓雕琢而成的赤红大剑横插其上,栩栩如生。

正是应星当时手持的烨火大剑的翻版。

贝洛伯格人没有冒犯地雕刻应星的全身像,而是以这一柄救世的大剑,来表达对天才的深深感激与纪念。

阿丽萨·兰德接着说:“而另外一位,他曾经独自远离故土,闯荡于偌大的银河,为我们点燃了第一把星星之火。”

“此时此刻,他正在千万光年之外,于仙舟罗浮的星天演武仪典决赛现场,向全银河证明雅利洛人的坚贞不屈。”

“感激无以为报,惟有献上故乡的祝福,我们愿你的铁拳无坚不摧,永远朝着胜利的方向。你的故乡在等你归来,雅利洛的不朽拳王——伊戈尔·哈夫特!”

“伊戈尔!伊戈尔!”

观众们纵情欢呼着,红发的高大拳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选手通道,向四周为他热情呐喊的粉丝们挥手示意,又掀起了一波更高的尖叫和呐喊。

“呼——”

伊戈尔站上了那么多场决赛现场,还是头一回感到如此紧张,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不为任何人而挥拳,他只为自己而挥拳。

曾几何时,小时候的他趴在网眼边,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在擂台上挥洒热血,心中跳动着纯粹的憧憬和喜悦。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找回这种感觉了。

伊戈尔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全身心都沉浸在热烈的比赛气氛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将赢下荣誉,献给他的母亲,献给他的家乡,献给等待他回家的斯维特兰娜,献给那位无私提供帮助的应星先生,献给他的朋友景元元……

“来吧,和我一决胜负吧!景元……呃,景元元?”

景元手持石火梦身,屹立于擂台上,讪笑着挠了挠头。

“哈哈,好巧啊,伊戈尔,你也来参加决赛啊。”

作者有话说:

7320年,7月19日,应星哥来到罗浮和大家正式见面的日子,也是阿刃第一次实装的日期!

在前文景小元的日记有写明日期哦,大家怎么都没有发现我的小巧思,枯了[可怜]

第43章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应星留

“……”

顶天立地的红发拳手嗫嚅了一下唇瓣,吐出一道“啊?”的气音,浑身沸腾的昂扬斗志像是气球被戳了个洞,刺溜一下就没了气,脑瓜子嗡嗡的。

“景元元……不,你是景元……嘶……”

伊戈尔不解,伊格尔震惊,伊戈尔恍然大悟。

“没错,我就是景元,罗浮的守擂剑士,也是……你要打败的决赛对手。”

景元元心虚,景元元振作,景元元坦然面对。

“景元,景元元……好啊,你小子!原来一直瞒着我呢!”

伊戈尔好不容易从“兄弟变对手”的噩耗里回过神来,不爽地甩了甩胳膊,气势汹汹地大步走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给好兄弟一记爱的铁拳。

景元缩了缩脖子,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站着没动,闭上眼等着挨打。

云骑军中景小军师,以足智多谋、随机应变的品格为人称道。然而,偏偏在和朋友相关的事儿上,景元犯了大难。

就在登台的前一刻,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和伊戈尔坦明身份。

但是,等到一脚踏上了擂台,感受着平静的风裹挟着观众起起伏伏的呼喊,有如鼓点一般密集地敲击着耳膜,景元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唯有一腔武人的热血兀自燃烧着,在他的血管里发出奔腾不息的咆哮。

于是,他干脆使出了最笨拙的办法,那就是坦诚相待。

即便挨上一拳,景元也认了。

“哦,现场出了点状况,比赛尚未开始,但我们的景元骁卫和伊戈尔选手似乎早已相识。帝弓司命在上,今天的比赛又多了观众们喜闻乐见的戏剧性!”

令景元没想到的是,疼痛迟迟不来,像是故意给他上缓刑似的。

他记得伊戈尔的拳头不慢啊,景元疑惑地睁开眼,迎面而来的就是两块陡然放大的饱满胸肌。

再抬头,金瞳里倒映着的红发身影对他咧齿一笑,冲他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嗷!好疼!”

景元捂住脑门连连后退,冷不丁挨了一下子,泪花差点都要飚出来了。

“干嘛呢,景元元,一副受刑的委屈模样。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又不会拿你怎么着。”

景元小声嘀咕:“那你还当众弹我脑瓜崩,可恶,我堂堂云骑骁卫在罗浮的父老乡亲面前不要面子吗……”

伊戈尔也想明白了,没多纠结:“其实也怪不得你,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是我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没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不管是极其相近的姓名,与工造司百冶的亲近关系,还是每次和他对练时力拔千钧的身法,以及他那位实力高深莫测的师父……

甭管是哪一项,都不符合一个普通云骑士兵的身份。

“伊戈尔,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现在还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伊戈尔哑然失笑,原来每次分别时,景元欲言又止的神情是想说这个。

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性格羞涩,不善表达,直到最后瞒不下去了才红着脸道歉,伊戈尔非但不感到生气,还觉得怪可爱的。

景元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就好!”

“伊戈尔,从第一场擂台赛开始,我就知道你很强,哪怕没有应星哥的装甲,以你的实力也足以走到我的面前。你渴望不留遗憾地凯旋回乡,我懂你的坚持,但是……”

他说着,渐渐收敛了笑意,眼神蓦地沉静了下来,好似一瞬间从一个嬉皮笑脸的小孩,变成了一个堪当大任的大人。

——“罗浮的尊严与荣誉,亦需有人捍卫。所以,此战,我必当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擂台上的气氛又变得紧张焦灼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两位选手已经结束了友好的赛前交流,那么接下来,决赛,即将开始!!!”

观众席上,景母拉着闺蜜团,应援一刻不停,练过美声的好嗓子在这个时候显出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景宝放心飞,妈妈永相随——”

景元脚下步子一错,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严肃感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恨不得跑到台下跪在他妈面前,求她饶了儿子吧。

“只可惜,应星哥和白珩姐没能及时回来……”

他不经意间瞥了眼观众席上镜流和丹枫身边的两个空位,一缕淡淡的失落转瞬即逝。

伊戈尔碰了碰拳,大笑道:“我求之不得,景元元……算了,以后还是叫你景元吧——之前就觉得你这名字风格太可爱了,喊出来怪别扭的——总而言之,使出全力吧!”

选手二人的宣战发言透过电线电缆传达到了千万光年外,一艘正在高速移动的公司飞船上,收音机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飞船是市场开拓部主管的友情赠送,已经是公司飞船的上成品了,但还是比不过应星的那台金人MK2333型。

开惯了自家的大金人,应星坐在驾驶位上,感觉自己在开一辆老头乐。

副驾驶的白珩疯狂眼神示意:“应星,要不让我来开……”

“想都别想,我就算让扑满开,也不会再让你开了。”

他把载具杀手往外推了推,满脸嫌弃。

应星铁了心,白珩也没办法,只好郁闷地坐了回去,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解说词,说:

“决赛已经开始了,咱们光是来雅利洛就花了好几天,更何况返回……这下子,说什么也赶不上了,景小元该不会以为我们故意放他鸽子了吧?”

“别着急,白珩,办法总比困难多,我选择的路线靠近虚数乱流,也就意味着……”

应星瞥向窗外,笑着说:“你看,这不就有办法了吗?”

不远处,以光年为速度单位的虚空鲸群悄然路过,摇曳着美丽的身姿,若隐若现。

“小凤,帮我打一下车。”

智慧生灵哪怕拥有了联觉信标的技术,也无法和古老的虚空鲸鱼沟通,但是古兽完全可以。

白珩惊讶:“这也行?”

应星的体内传出一声咋呼的鸟叫,似乎是在表达着催促和不满。

青年沉默了一瞬,艰难改口,像是在念顺口溜似的:“尊贵的凤凰领主六世,涅槃之权柄的继承者,驾驭太阳的巍峨圣兽,寰宇闻之色变的火羽天灾,至高至上的赤霄元凰真君……帮个小忙?”

白珩:“……”

“三颗碎星芳饵,不能再多了。”

“二十颗?不行,你是凤凰大开口吗……好,那就十颗。”

白珩:“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动物伙伴啊。”

应星扶住了额头,不太想解释:

“凤凰的每一次涅槃重生,都会洗去上一世的所有记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混蛋。”

正因如此,他平时不爱招惹这尊大房客。每次想让它出点儿力,自己都得把凤凰自封的那一大串尊号挨个念一遍,应星有这功夫,干什么不好。

在古兽的牵线搭桥下,脾气温和的大鲸鱼们欣然应允了。

罗浮。

擂台上,紫色的凛冽雷光噼里啪啦绽放开来,然后又被一记有力的铁拳一寸寸劈开。

“再来!”

伊戈尔居于炫酷的金红机甲内部,脚下发力,推进器喷出炽热的尾焰,整个人化作流星,挟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冲向他的对手!

景元身穿简洁的云骑演武服,不慌不乱,当伊戈尔的钢铁巨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砸至面前时,一个冷静后仰,以分毫之差躲了过去。

人是躲过去了,但脖子挂着的一条绳线却从衣服里飞了出来,露出一颗穿了孔的子弹。

若是普通材质的子弹,早已在恐怖的压力下碎成了齑粉,但景元脖子上的这一颗倒是安如磐石,只是被风带了起来,又被他的主人飞快塞了回去。

几缕银色的发丝缓缓落地,台下的景母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分秒之间,景元垂在身侧的振刀微微一震,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心中所想。

“伊戈尔,接招吧——”

景元气沉丹田,右臂猛地抬起,一道精准刁钻的出击,切向钢铁装甲关节的连接缝隙!

应星哥制作的坚固装甲,他没有正面突破的把握,既然如此,那就从侧面找到弱点!

“锵!”

一道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顿时火花四溅!

无坚不摧的装甲缝隙处赫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斩痕,巨大的冲击力让伊戈尔不禁一个趔趄,身体向后滑了好几步。

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声音透过面罩传了出来,带着低沉的金属回响,不是愤怒,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不错嘛,景元!”

伊戈尔作为装甲的拥有者,自然知道软肋在哪里,但他非但没小心谨慎,反而彻底放开了,如同坦克般贴地猛冲过去,挥出狂风暴雨的组合拳。

景元见招拆招,刀光剑影间,不显丝毫劣势。

观众们大饱眼福。

丹恒坐在老爸腿上,津津有味地注视着擂台,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想往前面够,但怎么都够不着。

扭来扭去的屁股不知碰到了哪里,丹恒猛地一缩,发出了不舒服的哼唧声。

镜流看了过来:“怎么了?饿了还是要换尿布?”

丹枫条件反射地摸上了龙宝宝的肚子和屁股。

肚子还是吃得圆滚滚的,屁股也很干燥。

“……都不是。”

他匆忙低下头,不敢置信地摸上了腕甲:

“不,是它在发烫。”

温度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几乎要把他的手腕烧着了,佐证着另一腕甲的佩戴者正在以一个难以预料的速度接近罗浮。

一时间,他不知说什么话好:“应星,你可真是……”

擂台上酣战良久,伊戈尔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里的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

一次俯冲重拳再次被景元侧身躲过,巨大的惯性让伊戈尔一时难以收势,破绽大开!

伊戈尔眉头一挑,暗道一声不好。

景元的眼中则是闪过一道精光,知道机会来了。

但他没有用刀锋,而是闪电般旋身,用上了不伤人的刀背,举起石火梦身,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命中了装甲暴露在外的线路所在!

与此同时,一道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口中疾呼而出,俨然有了震天撼地的气魄:

“斩,无赦——”

刀光骤亮。

“砰!”

钢铁巨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重重砸在擂台上,一寸寸缩回到伊戈尔的机械义肢内,露出伊戈尔那张写满了无奈的帅脸。

“朋友,强得有点过分了吧?”

景元手腕一翻,收回阵刀,走到伊戈尔身边,单膝蹲下伸出手,呲着大牙傻笑:

“伊戈尔,还能打吗?”

伊戈尔试了试,没有借助景元的手,而是自己奋力撑起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说:“是你赢了,景元。”

擂台和观众席上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站住的伊戈尔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这一次,和景元紧紧握在了一起。

然后,把毫无防备的小孩儿往上一提,转眼间就让景元整个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景元是第一次骑大马,他老爹是个身板脆的文人,从小就没这待遇,所以难免有些惊慌:

“伊戈尔,你干什么?!”

伊戈尔哈哈大笑,笑得比谁都开心,仿佛他才是那个场上的赢家:

“当然是背着你环绕一圈,答谢观众啦!我伊戈尔·哈夫特可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你小心点,别摔了!”

“放心,我的腿稳得很……哎哟!”

场外,解说员高声宣布:“观众朋友们!!!决赛胜负已分,让我们大声喊出胜者的名字——”

“景元!景元!景元!”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尚未平息,景元向观众席用力挥手,眼神扫过狂欢的母亲和僵笑的父亲,欣慰的师父和龙尊,云骑的弟兄们,还有罗浮的大家。

他心想,可是,独独没有……

“哟吼——看这里!景小元!”

头顶传来一声动静霎时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处在露天赛场的众人不禁抬头,望向穹顶。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蔚蓝色的天空为背景,竟然凭空浮现出点点璀璨的金色光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汇聚组合。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一头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狮盘踞在了场馆的半空中。

“我去……”

“那是什么?”

“一头……狮子?”

雄狮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正对着景元,没有发出声音,但狮口微张,无数光点喷涌而出,如同星辰瀑布般倾泻而下。

光芒汇聚成一行龙飞凤舞、略显潦草的字体,似乎是赶工完成的,但每一笔都带着书写者的神韵,傲气非凡: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应星留”

旁边还画了一只嘻嘻笑的狐狸放着烟花和爆竹,熟人一看便知是白珩无疑了。

观众席爆发出高亢的惊呼和赞叹,无数镜头对准了这神迹般的景象。

最最神奇的是,那金点降落的位置,有人尝试伸手去接,金光融于体内,竟然扫平了人们肉身和精神上的疲惫。

景元也愣住了,仰头凝视着巍峨的雄狮,仿佛要透过金色的瀑布看到幕后投影之人的身影。

应星坐在星槎的驾驶位上,一只胳膊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手里的金色球体,释放出的能量在半空中汇聚成他想要的图案。

“你的新功能不赖嘛。”

星核:敢怒不敢言。

地面上,景元只感到一阵热意涌上眼眶,喃喃道:

“应星哥,白珩姐……”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时,金色的贺幅开始分解,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空深处,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艘紧急租来的低调星槎慢悠悠地飞走了。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主持人也语无伦次了起来:“天啦,景元大人,刚才那……那是什么?太震撼了,是那位天才大人的杰作吗?”

景元回答:“没错,是朋友送来的礼物。”

他顿了顿,取出胸前挂着的子弹项链,重重地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又难为情地补充了一句:

“一份……很特别很特别的、值得我铭记终生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恭喜景小元夺得头筹!

你应星哥接下来还有一个大惊喜要告诉你哦!

第44章 丹恒早已看穿一切:prprprpr

伴随着决赛落下帷幕,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席,在云骑的疏散下有序离场。

观众席前排,景母抱着相机呵呵直乐,恨不得逢路人就说:“你怎么知道获胜的云骑骁卫景元是我家好大儿?”

景元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赛场,她正准备拉着老公跟着前往选手后台,结果半天没拉动,扭头一看,景父双手抱膝,像只鸵鸟一样埋了起来,见不得阳光的灵魂已经自闭了有一会儿了。

“老景?老景!你没事儿吧?”

毫不自知的罪魁祸首景母慌了神,拼命摇晃着老公的单薄身板儿。

眼见着就要啪啪两巴掌把人打醒,后排的镜流看不下去了,推了推丹枫:

“饮月,你去看看?景元的父亲身体不行,禁不起这么折腾,待会儿没病也要弄出病来了。”

罗浮持明龙尊饮月君,出了名的能打能奶。

根据可靠消息,丹鼎司的龙尊专家号,目前已经排到三十年后了,龙尊大人医科圣手的远近威名可见一斑。

丹枫和景家爹娘二人也算认识,帮个小忙自无不可。

仙气飘飘的大美男抱着怀里的婴儿快步走下阶梯,按理来说,这一组合往往带有一种别扭的违和感,但两只大小青龙放在一起,外人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观众席上还是有些拥挤的,不过尊老爱幼向来是罗浮的传统美德,而其他离场的观众哪怕不是仙舟本地人,瞅见了丹枫这一身贵气十足、远非常人的外表,也纷纷从心地让出一条路来。

隐匿在人群中的持明暗卫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确保龙尊大人和小公子不会受到潜在的威胁和骚扰。

“打扰了。”

景母抡到天上的巴掌还没来得及扇下去,便被两只纤长如葱的手指捏住了手腕,硬生生止在了半空中。

可想而知,这一巴掌落下去,景父半条命估计都没了。

她疑惑抬头,认出了来人,惊讶不已:“是你呀!剑首大人,饮月君大人,好久不见!”

“嗯。”

“好久不见,恭喜令郎力压群英,一举夺魁。”

景母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还得端出家长的从容气派,谦虚道:

“哪里哪里,都是剑首大人和饮月君教得好。对了,还有百冶大人,我儿自打得了他赠送的那把神兵利器,天天和我们炫耀,白珩那丫头也是……”

趁着景母唠嗑的功夫,丹枫不动声色地贴近了晕厥的景父身边,一手抱着丹恒,另一只手轻轻发力,发动治疗。

“嘶……我这是怎么了?”

景父悠悠转醒,脑子还是迷糊的,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多么侥幸,才堪堪躲过来自老婆的恐怖酷刑。

自从丹枫暗暗调动起了云吟术施法,他怀里的丹恒宝宝似有所觉,好奇的视线在老爸和景父身上来回打转。

一对碧青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丹恒严肃着小脸,片刻后,吐出一个若有所思的泡泡。

“我嘞个帝弓司命,这是哪家的孩子?真可爱!”

“是饮月君家的吧!父子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抹茶小蛋糕……嘿嘿……”

丹枫招架不住阿姨们的热情,眼神示意让镜流别看戏了。

镜流站在人群外,施施然开口道:“那么,无事的话,我和丹枫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景母也没阻拦,笑呵呵地说:“慢走啊,两位大人,有空常来我们家坐坐!”

镜流和丹枫获救似的转身就走,景母十里开外还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大嗓门飘荡在二人身后:

“喂,老景,你什么时候愿意捡起笔杆子?”

“都说了不写了不写了……”

“要是实在没灵感,我给你提个建议,不如学着东郊的墨趣先生,以咱们儿子为主角写一段故事……”

“呵呵,我死都不会写那些掉身价的厕纸的!你死心吧。”

“哟哟哟,文人风骨~老景,胆儿肥了啊,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选手通道被各路记者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先前往选手休息室里等候景元。

没想到赛后采访比正儿八经的比赛更累人,路上还被家里的两个老人逮住了,问来问去,景元满头大汗地应付了过去,一脸疲惫地拉开房门,第一眼便瞧见了屋子里坐着的两位亲切的熟人朋友。

险些失去高光的金色猫猫瞳终于闪过了一丝光亮:“师父,还有丹枫哥,你们都来了!我在场上表现得怎么样?”

那些记者的嘴里吐不出一句真话,恨不得把他这个赢家捧得天上有地上无,景元差点就真信了。

兵家讲求戒骄戒躁,他还是多听听客观人士的点评才好。

“嗯,场上招式刚猛凌厉,步法稳健,尽显平日苦练之功。尤其是那记回头斩,出其不意,直取要害,堪称点睛之笔。”

镜流向来对徒弟不吝啬夸奖,当然,以她的严苛性子,也不会刻意抹去对景元不足之处的批评:“然则,收势时稍显松散,若遇高手恐难自保。以后在战场上,万不可如此轻敌。”

景元点头,略显浮躁的心慢慢沉稳了下来,表示自己明白了:“是,师父,弟子谨记。”

选手休息室的电视大屏上还在倒放着观众反响热烈的比赛切片,画面刚好定格在了景元回答主持人问题的那一幕。

刚赢下了一场艰难的对决,云骑骁卫坐在拳手的肩膀上,以红丝高高束起的银发随风飘逸,虽然顶着若干细小的伤疤血丝,仍然神采奕奕,尽显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我不知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在镜头前出风头了?”

景元的耳尖飞上了一抹红晕,亲身经历是一回事,转头以旁观者的视角再看又是另一回事,但他又不想露怯,只得嚷嚷着纠正道:

“哪里是出风头,这叫……情不自禁!对!白珩姐送我的可是巡海游侠的子弹,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应星哥祝我以后能当上一个无往不胜的游侠,我肯定要不留遗憾了!”

丹枫嗤笑了一声:“伶牙俐齿。”

景元不和他说话了,气哼哼地走到丹恒面前,一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颠了颠,笑着说:“丹小恒,喜不喜欢看我的比赛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子弹项链从衣服里掏了出来,俨然当成了逗龙的玩具:

“要不你以后别和白珩姐去当无名客了,就跟着我当巡海游侠,咱哥俩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显然,景小元还在为丹小恒在满月宴上做出的选择耿耿于怀。

那颗灰扑扑的棕色子弹近在眼前,龙宝宝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睿智了起来。

他当即把脑袋扭到了一边,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两道嫌弃的粗气。

“小恒感冒了?还是说你真的不喜欢巡海游侠?不喜欢我吗?”

丹枫上去检查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事,应该只是正常的打喷嚏。”

景元把子弹塞回了衣服里,有些闷闷不乐:“小恒不仅长得快,生的也聪明,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了。行吧,无名客就无名客……”

“也许只是因为丹恒偏爱亮晶晶的东西?”

镜流忍不住插嘴道。

却没想,她这一句无心之言,在之后的日子里一语成谶。

景元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汗津津的,一股子腾腾热气。

持明喜凉不喜热,他担心抱久了丹恒嫌弃他,正要把小婴儿还给他的老爸,忽然,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子。

“噗噗。”

丹恒又吐了两个泡泡。

“放手啦,小恒……”

景元无奈地低下头,话还没说一半,突然怔住了。

一股细如小拇指的温和水流凭空出现,抚上了他脸侧的细小伤疤,像是有人在用手轻轻抚摸着,细腻地擦去其下渗出的红色血丝,带来一阵伤口愈合的细微麻痒感。

“这是……?”

镜流一下子站了起来,丹枫也愣住了好一会儿,眉眼蓦地温柔了下来,轻笑道:“景元,看来小恒很喜欢你。”

否则,也不会用新学来的云吟术安慰你了。

镜流喟然道:“出生不过两月,便已经习得云吟术之法的精髓。丹枫,丹恒天资卓越,将来必定是可造之材。”

丹枫的笑意依旧淡淡的,却也流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

“他的天赋,远胜于我。”

象征着治愈的水流没有维持多久便消散了,说实话,这些伤口就算放着不管,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但不妨碍景元鼻子一抽,埋在香香的龙宝宝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小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呜呜呜……我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丹恒!”

小婴儿打了个疲惫的哈欠,转过身,照例拿屁股对着景元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帅脸。

白珩猛地推开房门,打破了在场的气氛:

“嘿嘿,看看是谁回来了!你们的白珩!”

“我的星槎已经在门口蓄势待发了,还不速速上来,去工造司看小应星!偷偷告诉你们,他家燧皇又给家里添新孩子啦!”

第45章 景元元:破防了:幻胧你坏事做尽

三人没被突然闪现在门后的白狐狸吓到,先是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发言惊了一惊。

丹枫揉了揉眉心,纠正道:“岁阳分裂属于正常的自体繁殖现象,在生物学上,一般不认为它们具有‘生子’的概念……”

景元摇头晃脑地感慨道:“嘶——天才俱乐部81席的阮女士留在罗浮的三年里,丹枫哥也跟着学了不少生物学知识啊。”

丹枫没什么感情地瞥了他一眼,他才不会告诉景元这些知识都是应星亲口告诉他的,继续友情科普道:

“而且,我还知道,岁阳分裂主要有两种原因。一则是出自大岁阳的主观意愿,愿意自我分割出一部分力量;二来便是大岁阳身负的力量溢出,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动分裂出了若干个体。”

所以,燧皇到底是属于什么情况?

——他当然哪一种情况都不是。

要是让高傲的岁阳之祖知道白珩在外边儿张嘴就是一通造谣,他今晚多多少少得尝尝狐人尾巴的滋味儿。

工坊内。

应星摩挲着下巴,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吊灯里装死的绿色精火,幽深的瞳孔看得幻胧心里直发凉。

“嗯……是签下永久的卖身契,还是干脆烧了作燃料好呢?”

温和的青年用呢喃的语气说出了令幻胧浑身发冷的语言。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真情实感问上一句——你他*岁阳粗口*的是谁啊?!

即便在外游荡多年,幻胧还依稀记得应星的种族是人类才对,而不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释放着令使级【毁灭】波动的人形自走黑泥机!

其他岁阳懵懵懂懂,只觉得老大当然是天下第一,无所不能;但作为一个小有所成的毁灭行者,幻胧怎能不明白应星的实力深浅。

她登时吓得火苗都萎了一半儿。

这种熟悉的战栗感,让她不禁想起了前几天试图在其他岁阳面前装逼的自己。

结果倒好,当场被勃然大怒的老爹一个大鼻窦打回了原型,不幸挂在吊灯上,等候回来的工坊主人的发落。

她现在特别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个耳光,幻胧啊幻胧,你真是有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了。

一座小小的工坊里,有两尊令使级别的强者坐镇,这是你一个小鼻嘎能招惹挑拨的吗?

如果说在应星回来之前,幻胧琢磨的坏心思还有九分,那么他一回来,如今只剩下一分不到了。

甚至于为了求得来之不易的生存,她还不得不捏出一副谄媚的语气,艰涩开口道:

“老……老大,求求你,小玉年少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一马吧。”

俗话说得好,阳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岁阳穷!

一旁的燧皇表示没眼看她。

应星正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位已踏上毁灭命途的绝灭大君预备役呢,突然听到了她的自称,意外地挑了挑眉,问:

“你叫小玉?”

幻胧面色发青,还没憋出一句除了*粗口*以外的回话,燧皇替她回答道:“这是你起的名字,应星,才过了几年,你就忘了?”

应星坦然承认,主要因为这名字一听就是他的取名风格,抵赖不得:

“老爹,这可怨不得我,当初谁让你帮她逃跑的?”

毕竟岁阳几乎都长一个样,总共三千多只,应星老大前前后后花了半年多的功夫,才将他们各自的气息和外表挂上号。

冷不丁跑了一只,燧皇老爹又生了一只作为替代,应星哪里记得住。

燧皇提高了音量,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你还怪上我来了?”

应星光速改口:“不怪你不怪你,老爹也是护女心切。而且多年前的旧账,再翻出来也没意思。”

他三言两语顺好了燧皇炸起来的毛,后者飞到应星跟前,问他这一趟经历了什么,怎么又染了一头黑毛等等。

口吻嫌弃,但其中的关切之意不似作假。

围观的幻胧看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老爹变了,变了个彻底,不再是爱她的老爹了。

应星,你这个狡猾的人类……

还没等应星正式决定好幻胧的最终归宿,工作室的大门突然敲响了。

景元踏着轻快的步子,第一个推门而入:

“应星……咳咳,应刃哥?!”

口水卡到嗓子眼,顿时把他呛得不上不下,一时间惊疑不定:

“是应星哥还是应刃哥?快说!你要是不回答,我默认你是应刃哥了哦。”

景元生怕上次的乌龙再次上演,不然他真没脸见人了。

应星将注意力从吊灯里的岁阳身上挪开,偏过头,朝着许久不见的友人们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刃,是应星。”

笑容温和自然,精神状态良好,是应星哥无疑了。

景元欢呼着跑去和他拥抱贴贴,白珩在一边插科打诨。

镜流则是双手抱胸,盯着他那头宛如天成的鸦羽黑发,一瞬间明白了对方发送的那条信息的意思。

现在确实是只剩下三个白毛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理科男的语言表达能力着实有待提高。

另一个黑发男丹枫抱着丹小恒矗在原地,等到景元和应星亲热完了,顶着应星径直看过来的目光,才矜持地点了一下头,全当打了招呼。

仿佛几个系统时前,那个收到臂鞲传来的热感时心神难守的持明龙尊不是他本人一样。

“应星哥~你觉得我在场上厉不厉害?”

“未知全貌,不做评价。”

“那可不成!应星哥,我偏要你看!”

景元气冲冲地打开玉兆,翻到今天的仙舟体育报栏目,把刊登了自己大头照的头版页面摆在了应星面前,让他想不看见都难。

应星心道仙舟长大的小孩儿真难糊弄,还是贝洛伯格的朗道姐弟好玩,结果余光一扫,不耐烦的神色忽地顿了一下。

只见照片上,云骑骁卫一手举起白珩赠送的子弹项链,放在嘴边重重亲吻,笑得像花一样灿烂。

应星:“嗯……”

“怎么了,应星哥,这是我的人生照片唉,不好看吗?”

景元歪着头,睁着两只圆滚滚的金色猫猫眼,真诚发问道。

应星胡乱抹了一把脸,之前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动摇。

与其隐瞒到底,不如找个借口向景元要过来,然后把鼻涕……嗯,把覆盖在外壳的那层物质融了,再还给景元,这样既不会伤害到对方尚且纯真的情感,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伤害。

“景元,把你的项链给我。”

景元下意识扣紧了项链,鉴于他对百冶大人的一贯认知,他压低了声音,问:

“应星哥,你该不会想把白珩姐送我的礼物也炼化了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

应星耐着性子找了个借口:“你的人生照片……说实话,还不错,很鲜活,也很有生命力。”

“但是子弹灰扑扑的,不太好看,我把它的灰色外壳融掉,然后再给你在外面镀上一层金子,方便你下一次拍照。”

白珩也说:“对哦,而且金光闪闪的,说不定小恒就喜欢了!”

景元笑眯了眼,果然同意了。

几乎听完了全程,幻胧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这是个展现自身良好态度和价值的好机会。

再不说话,等到这一波人走干净,她就要大难临头了,于是主动开口道:

“老……老大,不如把这条项链交给我怎么样?”

景元和幻胧有过一面之缘,不太相信这只坏岁阳改邪归正了:“交给你?我不放心。”

幻胧乘胜追击:“这一件脆弱的饰品,放在炉子里,温度稍微高一点就坏了。老大亲自出马,未免又有些大材小用。但我不一样,我可以自主调节温度,完美完成你的要求。”

她的话未尝没有道理,毁灭之力既可以打烙印,也可以轻松剥落其他冥顽不化的物质。

燧皇有心给幻胧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他的子嗣,所以当即结束了和镜流的隔空眼神厮杀,对应星建议道:

“让她试试?小玉不敢乱来的。”

应星想起了劳拉佩里那枚鼻涕虫炸弹的恐怖威力,也沉默了一下,本着死敌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将包浆的子弹递了出去。

幻胧正准备开熔,猛一抬头,人头攒动的工作室里竟然一瞬间没了人影。

“跑哪儿去了?真是奇怪的人类……”

她刚发出一句疑惑,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子弹表面渗透出了一滴Q弹的棕色液体,似乎还是固液混合态的。

然后……

“啊啊啊啊!”

大门外,带人跑出去的应星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虽然子弹包浆多年,可能味道淡了,但鼻涕虫黏液可是经过技术研发部主管加强之后,连星核都惧怕的生化武器啊。

哪怕站在门外,景元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儿,感到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应星微笑:“不,没什么,我先带你去我的收藏室看一下黄金的品种,你是要纯金的还是……”

他心里犯嘀咕,幻胧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物质才对,顶多是难闻了一点,但为什么发出的声音如此声嘶力竭……

岁阳极具穿透力的尖叫透过厚实的大门传了出来:

“*岁阳粗口*!塔利亚的鼻涕虫!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当年差点吐我一身,现在就连这玩意儿你也不放过吗!!!”

众人:“……”

应星下意识捂住了景元的耳朵,丹枫也下意识捂住了丹恒的鼻子。

另一边,白珩弓着腰想跑了,被捂住鼻子的镜流一把提了回来,像一只干了坏事的狐狸,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四肢。

景元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机械性地拉下了应星的手臂,扭头,呆呆地问道:

“……她说的不是真的,对吧,应星哥?”

第46章 朋克洛德(1.2W营养液加更):应星哥:又来活了

工坊内一阵鸡飞狗跳。

人生照片秒变黑历史,等丹枫掐着景元的人中,好不容易唤回了小孩儿的神智,景元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持明龙尊要了水疯狂漱口。

第二个反应,则是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送他礼物的白狐狸。

白珩被镜流提在半空中,想跑都没办法跑,只能无力地扑腾了两下子,双手合十求饶道:

“那个,景小元,你别生气嘛,那卖我东西的老头压根没告诉我,所以我也是受害人啊!”

白珩这话不假,有关子弹真实来历的线索七零八碎,应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东拼西凑出真相的人,其他人都还只知道一个结论。